[征文] 【流三】【7周年H征文比赛之11S】HUNT UP by 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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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9-9-25 14:33 只看该作者

【流三】【7周年H征文比赛之11S】HUNT UP by 三儿

【作者】三儿
【选择的数字和字母组合】11S
【标题】HUNT UP# U& C4 L+ E/ l  `+ F8 ^
【标题中文释义】猎取8 {: f6 C4 }' |1 d" E; H; Y4 Y
【关键词】是推倒一米九七还是被一米九七推倒0 D  S) }3 l4 W2 N0 m
【正文】
3 R7 C5 p2 a7 A9 i1 ]
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发生在哪里，更没有人说得出这个故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那是一片神奇的，存在于虚无之境但确实真实存在的大陆。那里同样有四个季节，只是雨季格外漫长。茂密的森林覆盖了大部分的陆地，而海边的景色总是格外使人着迷。
我们即将要说到的这个城镇处在平原地区，这里的居民喜欢矮矮的房子，喜欢在房前屋后种植大片大片的玫瑰，所以空气中总是充满湿润芬芳的气息。似乎用手轻轻一抓，也能在手心里聚集一片馥郁。
雨水经常是突如其来的，孩子们喜欢这样的气候，他们在下雨的时候赤着脚出去乱跑乱跳。6 }& B( K8 V4 Y5 N6 C
还有一点要说，这里的姑娘们都很漂亮，她们有苍白的皮肤和高挑的身材，她们喜欢把随手采下来的玫瑰插在头发里。
他们的国家很强大，正处于兴旺发展并且绝少战乱的时代，所以百姓的生活也很安乐。休息的时候，他们喜欢去集市逛逛看看，那就是他们最大的爱好和消遣。
不过自从上个满月的日子开始，他们有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那就是去镇外看新来的马戏团表演。9 ^* `( i6 E7 O: R5 z

已经是夜晚了，但是这里仍然喧闹有如白昼。. s" J) F- h0 A9 Q3 K9 V9 P6 ?3 {8 r6 p
有音乐，悠扬欢快，是这欢快场景的最好陪衬，说笑声喧哗声喝彩声鼓掌声尖叫声混合在一起，连空气也跟着燥热起来。; @2 g" o9 m, t& `  U
人们前前后后挤了个水泄不通，小孩们从大人的腿之间灵活地挤进去，还有稍微矮一些的，在人群之外拼命地踮着脚伸着脖子。
在包围圈的中间，正在上演着一场如果不亲眼看见的话可能即使在最绮丽的梦中也无法想象的表演。. F0 {* u7 A* i, o
两只猴子蹦蹦跳跳地上来，一只身躯庞大，另一只却小巧玲珑。小的那只一直围绕着大的来回转圈，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恼怒了，吱吱喳喳地跳起来不断地推着大猴的身子，好像妄想把对方推倒。那只大猴只是莫名其妙蹲在原地，一副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的表情。突然从地上拿起一个牌子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是推倒一米九七还是被一米九七推倒』？”然后用一根指头点住小猴的胸口，轻轻一推，小猴子四仰八叉摔了出去。& t' l2 [) E" Q$ \+ t* V& l  U9 |
观众哄笑声中两只猴子拉着手一拐一拐走掉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美丽小巧的女孩子走上来，站在舞台的中间，用优美得像夜莺一样的声音开始唱歌。% e+ @, `/ y/ k1 _
她大大的眼睛温柔得像春天的水波一样，唇边的笑意能让冬天的冰雪融化，台下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V9 e+ d% P/ @% t6 b( b
歌曲结束，美丽的歌手鞠躬谢幕。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女孩子，抓着绳子末端系着的横杆，从高台上飞身而下。
她在空中荡出美丽而惊险的弧线，然后突然松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翻滚了一周，惹来台下人的齐声惊呼，而就在这时，她的搭档——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已经从对面的台子上掠下来，倒挂在杆子上，双手伸出去，准确地抓住了那个美丽的红衣女孩，女孩子长长的卷发在风中飞扬着，两条长腿悬空着摆来摆去。micchi14.net7 {- I  I8 H8 A
正在人们鼓掌欢呼的时候，一个穿着金色上衣紫色肥腿裤子还有一双奇怪的大头鞋子的小丑笑嘻嘻走上舞台，把大家的视线重新拉回到地面。micchi14.net! m: I8 c. ?* R7 j4 K* t
他画着滑稽的脸谱，有笑嘻嘻的嘴，眼睛下面却有一滴大大的眼泪。头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帽子，手里拿着两根棒子耍来耍去。小孩们显然很喜欢他，用高声的笑和大叫表示对他的欢迎。
他跳了一段鸭子一样的舞蹈，从这边走到那边，再摇摇摆摆走回来，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一会儿掏掏耳朵，一会儿把棒子扔来扔去，一会儿干脆躺在地上。大家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好奇地张着嘴等待着。这时另外一个人走上来，捅捅他的肩膀。
小丑回过头，很不友好地望着新来的人。那是个好看的青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脸上笑眯眯的。两个人比比划划地，没有一句对白，但是可以看出来新来的这个人要开始表演，让小丑让开，小丑当然不同意，扭动着身体，好像骂骂咧咧的。把那两个棒子在青年人面前来回抛着，好像在示威。
青年人突然一伸手，在手里凭空变出来一只鸽子，凑到小丑脸前。小丑夸张地向后跳了一大步，然后好像生气了，把棒子来回挥舞了一阵子，突然放到嘴边，噗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大团火来。他举着那根棒子——现在应该叫火把了，对那个青年人威胁地晃着。6 i: E: ~1 G* s/ @& K
青年不慌不忙，手在空气中一划，居然多出一把剑来，对着小丑的喉咙。
小丑呆在原地，思考了好半天，谄媚地躬身小步向前把火把递到青年手里，一边鞠着躬退场一边摘下帽子做着致敬的动作，倒退着在台脚消失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笑声，青年把火把丢掉，做了个手势，一个高瘦而沉默的男人从后台走上来。
他们好像在商量演出怎么开始，起初还说的很愉快，后来好像突然争执起来，那个寡言少语的男人推了青年一把，青年踉跄着站直了身体，显然愤怒了，用刚才变出来的威胁小丑的剑插进了男人的胸膛。
观众目瞪口呆，胆小一些的孩子赶紧捂上了眼睛。
然而男人竟然没有倒下，他摇晃着身体，狞笑着，把剑从自己的胸口慢慢拔了出来，反向青年砍去。青年转身逃跑，两个人追逐着下了舞台。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面色苍白，长着一双细长而冷漠的眼睛的年轻驯兽师带着一头狮子接替了位置。人群中的女孩子发出了满意的赞叹声，她们之中的很多人是为了这个英俊的男子而来的。
他指挥那头凶猛的野兽做着各种各样奇妙的表演，而那狮子像小孩子一样听他的话，乖乖地跟从他的指挥，趴下，坐起，钻火圈，举起毛茸茸的大爪子抚摸驯兽师的脸颊，甚至像只小猫一样打滚。
男人自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只在狮子完成表演之后，轻轻摸摸它巨大的头颅。全部动作完成之后，他拉着狮子的手向观众行礼，而那只庞然大物居然只用两只后爪站了起来，滑稽地点了点头。
观众用热烈持久的掌声对这个冷漠的不会讨好的表演者做了最好的表扬。7 l, a7 s% w2 {
音乐变得欢快起来，灯光先是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一直垂挂的幕布突然拉开，一个男人站在马背之上，张开双手，发出一声热情的唿哨。
是个非常好看的年轻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上衣和黑色的肥大裤子，满面笑容。马开始奔跑起来，绕着舞台一圈一圈，越来越快，而他仍然稳稳地站在马背上，向台下的观众不停地飞吻着。这时候从后台又奔出来两匹马，加入了表演的行列。男人双手环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突然看也不看地跳起来向后翻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稳稳地落脚在第二匹马的脊背之上。几乎连停留都没有，又再次腾空向后翻滚，落在第三匹马的背上。6 h* O0 k. @& T, W) ?
观众尖叫连连，眼花缭乱地看着这个飞人在几匹马之间来来回回，做着各种花样百出的动作。最后他只用两只脚盘在马身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从怀里掏出一顶帽子来，随着马的奔跑递到台下观众的面前。" d; M5 u. O) B7 t
观众是慷慨的，大把大把的金币银币抛到了台上。
团长带着演员们出来鞠躬，他是个矮小的男人，留着两撇严肃而滑稽的胡子，目光有些阴郁。不过在看到满台的钱币之后，他的眼睛里还是闪出欢快的光芒。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C& B0 ~$ h2 X; m8 @/ S
表演在无法想象的热烈气氛中结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c; E# |8 q
一直在角落里吹着笛子为那些表演配乐的清秀男人此刻只是微微笑着，将笛子收进了怀里。他转过身，瘦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Q# a1 y8 F* Y6 @- w

热闹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人们看足了好戏，心满意足地散去。- P6 C7 W! {9 p$ s' h8 ~1 v
曾经繁华过的地方一旦清净下来总有点让人不忍卒看，像曾经爱过但是爱情已经不在了的那个人的眼眸。
有两个丑陋而高大的巨人忙着收拾东西，把马匹系好，狮子关进笼里。团长走到树下，把一把坚果放进红衣的空中女飞人手里，女孩子嫣然一笑，接过来咔咔地咬着。
年轻而脸色苍白的驯兽师默不作声地绕到帐篷后面，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看见了那个敏捷的马上飞人，对方正盘腿坐着，用一个银酒壶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他上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
驯兽师走到他面前，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男人抬起头来，笑着说：“干吗？”他的眼睛在月色里看起来格外明亮，虽然脸上有淡淡的胡茬的阴影，但仍然无损他的清秀英俊。' a& F) a2 _; M1 `
“三井。”驯兽师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三井愣了一下，把酒壶的盖子拧好，揣进怀里，笑着说：“为什么呢，流川？”/ n1 i# P1 @$ ~3 }: |
“就因为这是我的要求。”; ^4 A) s" a0 U( |- P, @9 ~/ w
“这真是不通情理啊。”
“离开吧，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那样不可以么？”
“流川，我在这个马戏团里生活了二十年。”
“我只比你晚一年来。”$ N+ c& a; e3 ~& m
“老团长临终时嘱咐我们一定要像亲兄弟一样生活在一起。”# _( O: X' b; ]7 ?8 B/ L8 P
“那时候我也在他身边。”
“但是你现在仍然要离开，而且没有任何理由么？”
流川沉默一下，拉起三井的手，亲吻一下他的手指。动作温柔，但是三井感觉到他的嘴唇冰冷。
“我有些累了。”他勉强笑一下说，“不想再表演了。”! v1 \& h  B4 H1 U; A
三井看进他心事重重的眼睛里。
“好吧，流川。”他揉揉爱人的头发，用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样的口气说，“我答应你，再过两年，等到团长找到了合适的替代人选，我们就离开，好么？”1 @! m% ?, `7 q) D' H3 }. Q
流川闷声不响，半天才道：“去海边。”2 f( Y# S% i) v2 j
三井笑起来，点点头：“推开窗子，就能看见海的那种屋子。”! m  Z# o6 S/ w1 r0 _; h
“好甜蜜啊，”有人走过来笑着说，“连我听了都觉得嫉妒呢。”
这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也乱七八糟地被水打湿，他叉着腰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人。
“关你屁事，小丑仙道彰。”三井反击道。7 u3 y: w5 g$ Q# X0 A' W  ]
原来这就是那个滑稽的小丑，有一张这样好看的脸的人却甘心每天以那种面目表演，倒也是令人意外。9 I' v  R8 e$ g' [( N* U
仙道抹抹刚洗干净的脸：“你们为什么不在这里玩了？”他还是穿着那身奇怪的艳丽的滑稽的衣服，但他就是这样也是好看。; v9 k1 v5 O1 `0 y1 h- z  Y
“谁说我们不在这里玩了？”三井说，“我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用胳臂肘戳戳身边的人，“是吧，流川。”8 e1 z% Z' T5 r
仙道挤挤眼：“不要妄想逃掉啊，团长会杀了你们的。”
“我可没有签卖身契给他。”& h5 R, \; M& q  ]& I
“你们找到了更好的去处？那个东家给的钱更多么？”
“都说了我们只是随便说说，我哪里是那么不够义气的人啊？micchi14.net5 h2 x: i! {2 x7 y+ [. W
仙道吹着口哨走开了。
“真想揍他啊。”三井望着仙道的背影说。

仙道摇摇摆摆地走到帐篷里，那个好看的魔术师正盘腿坐在地上，自己抛着两只人骨骰子，百无聊赖。, K- h" J# F# F" k
看到仙道来了，马上笑道：“来来来，正愁没人陪我赌。”% ]' ]4 a( f2 C- o4 ~! P
“再输的话连裤子都输给你。”仙道笑着摆摆手，“你应该去投奔那个赌龙王，绝对比在这里有前途。”
“我喜欢魔术。”年轻人说着，伸手到仙道耳后一探，手里多了一朵玫瑰花，递到仙道脸前，“送给你。”
“少哄我。”仙道说，“听说你最近得了样好东西？”8 [$ Y- K9 t3 n) C5 N
“从那天来的那个商人手里买来的。”魔术师说，“你消息真灵通。”
“不够意思啊藤真，好东西不拿来和兄弟分享。”
“以为你不会感兴趣，占卜用的牌而已。”藤真说，“虽然是龙鳞做的，这点比较珍贵。但是说白了，只是拿来算命的东西，你不是一直说对这种神神道道的事情不感兴趣？”( v* H8 P3 F% q# C# n6 x! ^
“最近突然感兴趣嘛。”仙道说：“发现自己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来来，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藤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叠精致的牌。仙道好奇地伸手摸摸，手感很奇怪，他随便抽了一张出来，翻过来，牌面是一朵玫瑰花。, C) j1 a- d6 A+ a2 s. H4 p
“啊，这是爱情的象征哦。”藤真笑着说，“恭喜，仙道，你桃花运近了。”) |" b! \  D4 z5 a) k4 @, D
“你也来抽一张看看。”仙道玩心大起，推推藤真。+ N# ^' a0 L2 ~) _8 b
“这个不做准的，你真想算，我认认真真给你占卜一次。”6 J0 L% \9 u' ?( z
“不要，算准了我会害怕，算不准我会揍你。抽一张啊，我只想看看你我谁的手气比较好。”
藤真抿着嘴笑了笑，随手抽了一张，翻过来，是一只黑色的厉鸟。
“糟了，藤真，这种鸟是死亡的象征啊。”仙道满脸认真地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8 R: m5 g( E5 }* Q) J
“我才不会害怕呢，”藤真站起来说，“我死期未到。”4 u/ p) U0 ~4 S' d
“啊，表面上不害怕，晚上睡觉时也许会躲到被子里偷偷哭哦。”仙道大笑着说，“到时候别忘了爬上我的床顺便拉住我的手啊。”4 }3 [! ]1 Z/ n, e
赤木和鱼住猫着腰钻进帐篷，这两个高大的巨人虽然面目丑陋，却是脾气温和的人。他们钻进自己的铺盖，躺好，不过一秒钟，已经响起了响亮的鼾声。0 M3 J0 w7 b, T+ |. M) I' \
仙道和藤真交换了一个眼色，前者站起来说：“不成，我要去找三井，把他换到这个帐篷来睡。”
“流川才不会让他答应你呢。”藤真向自己的铺位爬去，“快睡吧。我累了。”
“藤真。”
“嗯？”* @4 g& @3 I3 Q
“你真的不怕死么？”1 Q; o# h; h# @* Q; o
短暂的沉默之后。/ e5 s/ ]) _) x$ ~% |6 U3 f
“怕。”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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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预言似乎总比诚心诚意的祝福来得容易实现。
在转天晚上的表演中，开场时总要出来唱歌的美丽小姐，刚唱了一句，脚下舞台的木板就断裂开了。她整个人跌落下去的时候，被裂开的木板边缘划断了脖子上的血管。* ^2 B8 R8 c! G' _' S7 V  e4 E
血是在一瞬间喷涌出来的，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子的鲜血流满了舞台，她的脖颈像被折断的草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生命之花在一瞬间枯萎了。
观众们尖叫着四散跑开，赤木把女孩子抱在怀里，丑陋的脸上流露出无法描述的悲伤的神情。他那么丑而木讷，然而他却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妹妹，他一直视她如掌上珍宝。而现在她却死了。5 S9 ~' z2 f# v  Y+ s0 i
他久久抱着妹妹娇小的身躯，他宽厚的胸膛里传出破裂的声音。当鱼住上去搀扶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没有什么能击倒这庞大的巨人，但是悲伤捏碎了他的心脏。, N; @+ c5 T% i. R6 y
但是这似乎不是这个马戏团噩梦的结束，当他们好不容易收拾了现场和自己忐忑的心情，在下一个夜晚试图继续表演的时候，第二个意外发生了。在藤真和他的搭档表演那出每场都会有的滑稽戏——藤真假装生气，把那把剑插进对方胸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踉跄着，倒在了舞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不是表演，殷红的血把他的衣服全都染透了，他死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c, U* Z1 F$ f+ `" B( ~4 R- b
藤真脸色苍白，眼睛无神，整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他和长谷川两人搭档演出了好几年，如今对方竟然死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再也无法在这里表演了，整个城镇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不吉利的马戏团，避之唯恐不及。不会有人来看他们的表演了。2 r: o* ~4 P6 A, \8 z  U% I
小个子团长一向面色阴沉，此刻仿佛更多了几分恐慌和愤怒。
五年前他的父亲逝世，把这个马戏团和这群人全交到他手里，可没期盼着今天这种场面发生。+ \' C7 P: N. R5 ]! v) R
这一行人向西方继续前进，一片阴沉愁惨的乌云仿佛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

清秀瘦长的魔笛手斜坐在马背上，吹着断断续续的曲调。
“神。”流川在旁边叫他的名字。
风笛手有些诧异地扭转脸，流川向来不是喜欢和人搭讪的。主动和他说话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虽然好像是臆测，但是风笛手总觉得流川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奇怪而复杂。9 J3 w. D% b7 h/ f
“嗯？”他还是礼貌地应道。! E+ k- `7 @. s. H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神微笑着说，眼睛温柔地眯起来，“我随便吹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  [7 p  M% O/ e$ R
流川眼睛望着前面，半晌才说：“很久很久以前就听到过了。”0 E* O% Q. T  }' x, n/ c
神诧异地扬了扬眉，好像要说什么，流川已经退回到三井身边。/ C2 l. ~1 ^, g, V# }
“流川？”三井觉察到这个年轻人轻微的异样，把手放在他的胳臂上，探询地问。# Y( u- [/ ]3 j+ p% u9 e# d
“三井。”流川抬起黑色的眼睛。“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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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经过好多天的跋涉，终于在另外一个地方安顿下来。micchi14.net% I. U) d4 a, H
这是个靠海的城镇，他们在靠近悬崖边缘的空地露宿。micchi14.net- J' ^1 P5 T; x* }" A7 ?* [
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可以依稀听到海浪的呼啸。* |  j* J- V5 B

第一个晚上的演出照例轰动，团长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可怕的事故再次发生，幸好一切安然无恙，表演非常成功。
钱币的光芒，多少冲淡了团长心中的悲伤。0 X5 y; p9 M& Y& ^7 i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和威胁已经过去。如果说舞台的地板裂开还可以用意外来解释，长谷川的死绝对是一个阴谋。或者，是一个诅咒。
团长宁愿相信这是人为，同类至少要好对付一些，他可不想与那些未知的，黑暗的，强大的力量斗争。5 s8 W4 L4 N5 i2 e1 }0 b2 T* t
不过他天真地认为，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而且离得这么远，不管是谁要毁掉他的马戏团，都应该无法得手了。9 ]) l, l+ [+ K# N9 D
“彩子，我会保护你。”他对美丽的空中飞人坚定地说。
“我不用你保护我。”彩子咯咯地笑着说，“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她欢快地跑开了，去找流川给他看自己刚刚找到的好看的贝壳。5 y1 N4 M/ M! ?& x5 u! e5 K* Z# r3 `
她当然不会注意到，团长阴郁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然而团长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在第二天晚上的驯兽表演上，当流川举起手，要那只狮子跳起来的时候，这只一向温顺的动物跃起来，一口咬住了流川的胳臂。
流川挣扎着抽出手，倒在舞台上，当那只狮子再次跃起想要咬断他的脖子的时候，藤真冲上台来，用一把利剑刺进了狮子的心口。micchi14.net2 p! o( E$ j0 B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流川的伤势并不太严重，至少胳臂保住了。而且他们还有仙道，这家伙虽然嘻嘻哈哈，医术却无可指摘。
但是很显然，狮子没有了，又一个表演环节要被取消了。micchi14.net0 \) S+ ]) }-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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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很忧愁，他拉着彩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烦心事。但是美丽的姑娘显然没有心思听他抱怨唠叨。她走开了，到处去找流川，想看看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d# o7 p' U
她没有找到流川，流川正和三井并肩站在山崖的最高处。这里海风非常大，流川微长的头发被吹得纠缠起来。三井看着他，微微笑着，伸出手为他把头发梳理通顺。; E- x+ ^6 m7 x+ M7 B
“我不能带着塔可。”流川说，塔可就是那只狮子，“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三井望了流川一眼：“你已经决定了，是么？”, D( K& w9 ~, Y1 A( o0 o1 H4 F. w
“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们受到了诅咒，留在这里，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 o: H$ `* m! X& w& i3 N6 t- D
“你不是一直不相信诅咒这一套么？”
“我相信我看到的。三个人死了，三井，还有我的狮子。”
“是的，有某个混蛋在暗处害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三井掏出那个银酒壶，喝了一口，狠狠地用手背抹抹嘴，“我们不能这样，好像猎物一样，东奔西跑，到处逃命，由着他追在后面猎杀我们。你以为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就没事了？”6 k( \& C$ f' x+ Z7 `: _
“我们能。”流川说，声音在海风中仿佛有轻微的颤抖，“而且我们必须这么做。”
三井抿着好看的嘴唇，久久没有说话，当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像海水一样冰冷：“那么，流川，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会像对待老塔可一样对待我么？你会宁愿我死？”
“你不会不同意的。”流川简单地说，“我会打晕你，把你带走。”
三井用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做了回答，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走开了。风吹着他墨蓝色的肥大的衣服，吹得鼓鼓荡荡，他整个人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流川没有去追他，他一个人在原地坐了下来。这里风很大，他有点要窒息了。
身后有细微的响动，他没有回头，他可以听出三井的脚步声，这个不是他。! H" z: B9 Q: P6 d' V0 D3 W9 F
“你的伤好了点没有？”一个人笑着问他，是藤真。
“没有。”
“干吗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那个救了你的命的人哪。”1 \( S! U4 C/ ~( N  R: N7 K* ^" S
流川的眼皮有轻微的跳动，没有说话。
“而且也是配合你演好戏的人，不是么？”
年轻而冷漠的驯兽师抬起了眼睛，眸子里突然有危险的光芒一闪。
藤真举起一只手，安抚地眯起眼睛笑笑：“别这样，我没有恶意，不然早就会揭穿你了。不过你真聪明，来这么一手，就没有人怀疑你了，是么？”  y2 U& h' I, @. d& Y1 p
“你不会的，你同样是杀手。”流川一字一句地说，“长谷川，是你杀死的。”
海风好大，天色渐渐暗下去了。
两个人，在悬崖的边缘，面对面地站着。2 j; S9 ]( Q. z! T( g# p; w
“啊，被发现了，不是么？“藤真若无其事地笑笑：”当然，人是不是你杀的，你自己当然清楚。我猜你看到长谷川死掉的那一刻，已经知道这里谁和你的心思一样了，是么？说到这个，我倒要感谢你，是你先杀死了晴子，顺便捎上了她的哥哥。这样长谷川死掉的时候，大家都会以为是那个神秘人再次下手，谁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抱歉，我讨厌他很久，他实在一无是处，然而还敢对我发脾气。”micchi14.net3 K2 l1 A9 a3 w
“我没有想杀死她——”后面的话仿佛哽在喉咙里，这个年轻人站起身来，看得出来他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micchi14.net: i  W& ]. w) Q; T" ]; d
“明白，”藤真笑笑，“你只想制造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故，或者叫什么？制造恐怖气氛？那女孩子的死是个意外。至于她的哥哥么，只能怨他自己，谁叫他的心脏没有外表那么强悍。他未免也太容易伤感了。”
“你给我走开。”# O- p! r' R4 w. M
“身为一个杀手，却看不惯别人的冷漠无情，不是很滑稽么。”藤真摸摸流川的头发，后者飞快地躲开了，“我不在乎你想做什么，反正即使所有的人都死掉了，我也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生存。只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栗色头发的魔术师笑了笑，“话说，我很讨厌别人用那种好像看爬虫一样的眼神看我哪。”
流川的瞳孔有微微的收缩：“为什么不揭发我？为什么不干脆杀死我？你怎么知道我的下一个目标不是你？”, Q' T7 A8 u$ O; H
“你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看你对待那个女孩子的方式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这块料。”魔术师美丽的脸上出现了讥讽的表情，“杀人，杀人是什么你知道么？至少你要有勇气，看着你的猎物，倒在血泊里，眼睛一直望着你……但是生命的光彩在他的眼睛里慢慢消失了……”他的嘴唇贴近流川的耳边，声音渐轻，流川的身上掠过一阵憎恶的战栗，“其实我劝你，最好还是到此为止。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都会彻底失败。你这个善良的小家伙。”& @; k+ h( p5 h+ b# [
他笑着直起腰来，摆了摆手：“不要打我的主意哦，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魔术师呢。”% j' V! ]2 h! `, C; Q6 m. p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线，手指握起来，再张开时，掌心里居然跳动着两团小小的火苗。其中一团火焰的形状渐渐变成一个小人，另外一团则变成奔跑着的骏马。小人似乎跑动着，唰一下跳到马背上，两团火在藤真的掌心里转着圈。& H8 G8 ^3 A6 e- G+ p2 ^
流川望着这个小把戏一言不发，只有脸上完全失了血色，那两团火焰好像烧到了他的眼睛里。
藤真合起手掌，火苗消失了。他再微笑一下，转身走开。  T$ D! _9 _: \  z  O. {
流川望着他的背影。
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只有猎犬在围猎无处可逃的狐狸时，才会露出这样嗜血的，冷静的，又似乎一触即发的眼色。micchi14.net- c) J& ?" P$ E; A
魔术师犯了一个错误。. j% P6 U$ d0 d% L" b2 Z* o
他不应该忽视别人的力量，他更不应该忘记，当人们警觉自己所爱的人可能会受到威胁的时候，当他们决心保护自己所爱的时候，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改正这个错误了。在当天晚上的表演中，当仙道扮演的小丑照例向他喷出火焰来恐吓他的时候，那团本应老老实实的火仿佛有了杀戮的YU望一样，直向藤真的脸冲去。实在太快，魔术师没有机会保护自己，也没来得及逃开。他美丽的脸和头发在火焰里燃烧了起来。甚至没有惨叫，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当仙道扑灭火焰，把他扶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观众的惊叫声中，团长仰头望天，仿佛看到笼罩在自己头上无可摆脱的黑暗宿命的阴云。7 d# t1 s+ J) `8 L1 t3 S
仙道只是呆呆坐在那里，连脸上的妆都没有卸去。他眼睛下面的泪珠也许很应景，但嘴还是大大地笑着。他的红鼻头在夜色里很显眼。, s: i% y" ?* Z. C
直到神走来，将手温柔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仙道才慢慢抬起头来。4 ^2 ^5 X- T+ j1 Z+ u
“我问他怕不怕死，”小丑先生缓慢地说，“他说他怕的。”: @3 B8 n* Z) L. E' \
“我们每个人都怕的。”神轻轻回答。) S5 X$ H+ O4 X$ k

转天清晨，大家发现小丑先生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就这样消失了。团长甚至呆呆望着海面，以为会在那里发现仙道漂浮的尸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f6 g; ~( D$ C

后来有人说仙道也许去了那个被冰雪覆盖的名叫哈帕斯的国家，据说那里的女王拥有一种魔力，可以使死去的人复活。* L9 x" x3 `7 ?3 o3 p
又过了很多年，有人说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见过那两个人，他们的容颜好像没有改变一样。坐在树下，一边笑着，一边用一副人骨做的骰子玩耍。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9 h( R  d& _- Q" i5 z) y, E
当然那真的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是现在的人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了。, v. F6 H6 x  S3 F) s+ e, O) s2 G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w( w5 I4 R" ~" h6 U: E! z
流川找到三井的时候，三井正在岩石上，慢慢地磨自己的剑。) a. P' [& @5 G* N; I7 B( A( o
流川望着他，想，很久没有见到三井和人拼命，差点忘了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好的剑客。
“三井，”他轻轻道，“你要干什么？”
“不管是谁，这么算计我们，我要和他拼一个死活。”三井简洁地道，眼睛里带着一点简直是小孩子般的凶狠。. b+ ?. M' R  q& G" j7 }% V: Z
“三井，”流川用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说，“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总会来的，”三井笑了笑，露出尖尖的犬牙，“或者，等他杀到我头上的时候，我总有机会和他面对面的。”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流川轻声说。
“流川，你到底怎么了？”三井终于觉察到对方的异常，疑惑地皱眉，“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害怕过，你为什么坚持逃跑也不战斗呢？”
流川张开嘴唇，刚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声音，他警觉地回头，看见红衣的空中飞人正试图悄悄离开。
看到流川刀子一样的目光，只好停下脚步，红红的嘴唇扯开一个弧线：“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哦。”
“那就是说你还是听到了？”三井气定神闲地一边继续磨他的剑一边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z4 w4 i7 c! r1 L1 v/ c( I7 l
眼见无法否认，女孩子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揉揉鼻子说：“你们要离开这里么？”
一边问，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望着流川的脸。+ ~" X# Y9 T$ c- _" }
流川别开头。& ^4 F4 x+ `% @2 B" W* g% d
“带上我一起走吧。”
彩子说着，轻轻拉住流川的衣袖。2 `8 H. K2 ^( Y6 @6 N& |' q7 U/ A
“我不会添麻烦，我很有本事，可以照顾自己。对，我还可以照顾你们。我唯一要求的就是，带我一起离开这里。”
以爱为名提出的要求总是叫人难以抗拒，流川还是垂着眼皮，不吭声。% S1 N2 |0 A/ l9 A2 W3 q
“我们不会走的，”三井简洁地说，“我们哪里也不去。”micchi14.net/ {7 D. M5 {; |1 U2 P' Y' P
“你们可以走。”团长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 }- D9 l9 c2 B; F
他背着手，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三井抬眼望天，想知道大家是不是都有这种习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以一种很酷的姿态出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K# {! G1 p. o& H' J
这些日子的磨难使他本来瘦削的身体看起来更加枯干，脸上罩着一层厚厚的愁云。本来就眼窝深陷，此刻简直是眼睛都淹没在眉骨的阴影之下。两撇向来神气的小胡子，现在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Z% |. [, }- P0 p* q4 S- T$ P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训练，一起流浪，一起挣钱。
“你们可以走，”团长重复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要求你们留下来。”
“他妈的，团长，都说了我们哪里都不去啊。”三井将磨好的剑横握，闭起一只眼睛斜斜打量着剑锋，阳光在剑身上镀下一层光芒。
“你们走吧。”团长还是重复说着，可是眼神只在彩子一个人的脸上，他笑了笑，“今天晚上我们最后演出一场，好么？挣来的钱会分给大家当作盘缠。最后一场演出，然后你们爱去哪里都可以，所有人都走吧。”micchi14.net5 B9 K+ Q4 k7 M' K) Q6 Y4 A
他还是背着手，慢慢地走开了。8 H: I9 R. `8 L- G; i% |- r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天晚上观众出奇得多。和上一个地方的居民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的人民显然认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惨剧的马戏团更有看头。他们一边兴致勃勃地伸着脖子，一边猜测今天又是哪个倒霉的人可能会倒在台上。6 _) T# @+ z8 e9 i1 W  X. K
狮子没有了，小丑没有了，魔术没有了，唱歌的女孩子没有了。
只有那个瘦高清秀的魔笛手，吹着悠扬的音乐。
而团长今天竟然亲自出场了。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盘腿坐在角落里，拨弄了几下琴弦，然后用优美苍凉的声音唱了起来：
“我穿过山谷3 I& r- P6 U3 q. O3 K4 [
我穿过河流
我穿过天上无数星辰的影子
我找到我的爱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F1 u1 h0 `; F* ]& j
我找到我的爱人micchi14.net+ m! R2 B8 B9 _4 t+ X
她有湖水一样的眼睛, V) B$ V* ?# Q1 O2 _
春风一样的秀发”$ v* f" @- m* J# Z6 P
就在歌声之中，飞人的表演开始了。红衣的彩子，站在高台上，神采奕奕地，向台下的观众挥手。在她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痕迹。
团长还在唱着：) u, [* _6 M! z3 G+ S5 T* i3 G
“她离我而去/ U* ]5 b/ r  j
她离我而去/ z0 }9 z" S4 |7 d3 U
没有任何道别的言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W) |5 P0 L+ Z- K0 ]
她离我而去
当我送她以鲜血染红的玫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G  U& g$ _6 [
她离我而去”
彩子拉住横杆，从高台上荡了下来。她的搭档牧正在对面笑着看着她，等着像以往每次一样，在适当的时候纵身而下，拉住她纤细有力的手腕。
但是他再也等不到了，当彩子荡到半空中的时候，她的绳子断开了。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重重摔到了台上。可怜的女孩子当场四分五裂地死去了，再也无法辨认她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材。5 S' P) i. \1 q" a0 |
她的鲜血溅出来，有一滴飞到了团长的脸上。
可是他还是在唱：micchi14.net6 K7 r0 X+ p. D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 G& E1 E! ~  C
她离我而去
当我送她以鲜血染红的玫瑰
她离我而去。”1 ^; U2 n6 y/ L1 E
那一瞬间，全世界寂静无声。% Y, {0 e( u) _2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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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盘缠，团长没有食言。
三井还想说什么，团长只是微笑着，挥挥手叫他们快走。
他们只好转身。+ t( n* {& U- U2 v6 G
他们没有回头，一个人也没有。不然他们就会看到，在人群散尽的空地上，在落寞的夜色里，团长把锋利的刀子插进自己的心口。
血喷溅出来的颜色，和彩子的红衣一样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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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小镇子里的某家旅馆，他们住了下来。有几条不同的路，在这个小镇之外延伸，明天醒来的时候，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神将笛子塞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在床上坐下来。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H7 v3 W3 W: u
神抬起头，看到流川走进来。
他有些意外，流川虽然冷淡，但并不是没有礼貌，这样粗鲁的行为并不多见。
“有事？”他仍然微笑着问。
“神，”流川说，“把你的笛子给我吧。”
神愣住了。! D5 z6 D4 m0 P" [. j
“你说什么？”他问。* E' _$ ]. o7 J4 J: X; P
“把笛子给我。”流川伸出手来，青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这样就算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
“什么？”神还是重复地问。0 t  m3 f" N, j% q
“这样我就不想杀死你了。”流川说着，声音有轻微的哽咽，“这样就可以将一切结束了。神，让一切都过去吧。”
他等着神的回答，然后他突然感觉到后心传来一阵刺痛。
“流川，”他听见三井用沉得像钢铁，冷得像冰雪，锋利得像刀剑，痛得像多年未曾痊愈的久伤一般的声音说，“这就是你为什么一直要我离开的原因么？”1 c: s4 u! x- |" `
流川慢慢转过身，现在他和三井面对面了。' `) W0 {' B' A/ x7 C9 U- J$ F; i. x
三井还是穿着他宽宽大大的衣服，手中握着他那把剑，直指流川的心口。他一直含着笑的眼睛此刻好像蒙上了一层悲伤的雾气，沉默良久，腮边有棱角一现。
“我一直要你和我一起离开的，三井。”流川喃喃道。
“用这种方式逃脱你杀人的愧疚么？用这种方式抑制你杀人的YU望么？”三井厉声道。
那曾经甜蜜的带着笑的声音，那曾经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嘴唇。
“是因为我么？”神把手按在胸口，惊诧地问。1 L, c, Z% s/ W9 z2 j+ D  x
流川细长的黑色的眼睛望着他，不说话。9 z6 U, H! [* m* n  N* b' N
“说啊！”三井再喝道，声音却分明已经颤了。, `6 S5 w9 i7 a/ y6 I1 X0 w+ o# i  e
“你是魔笛手，神。”流川终于慢慢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g( a& Q; x) R+ ?%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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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魔笛手，年轻的母亲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也总会提到这样的神秘人物。他们到处流浪，他们走遍全世界，他们随身带着笛子，他们的音乐可以迷惑最健全的心灵。但他们又那么喜欢小孩子，他们的口袋里总是带着糖。8 ?2 k4 z) B; |4 {( F, G8 W
孩子们听这样的故事往往会好奇地睁着眼睛，想，如果一个魔笛手来到这个地方，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呢？
有一天，这个城镇突然来了一个年轻人。micchi14.net1 n; T5 W" ?! G, W* R; _6 U. r
他长得很好看，清秀英俊，总是微微笑着，他住进了一家小旅馆。micchi14.net* ~( z3 u. v: W
当地人其实对于外来客一直是友好的，直到旅馆老板发现他的口袋里有一只笛子，直到老板发现自己的孩子和这个年轻人非常合得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城镇里所有的人都从老板那里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妖术，他们决定行动起来。他们聚集到那个旅馆门前，把那个年轻人赶了出来。他们朝他扔东西，唾骂他，要他永远不准回来。
年轻人只是微微笑着，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掉了。
当天晚上，所有的成年人都陷入了冗长诡异的梦乡，尽管那悠扬的音乐响遍了整个城镇，他们仍然没有醒来。* ?8 @5 x0 g$ f
只有孩子，孩子们全都醒来，他们睁着无神的眼睛，脸上带着笑容，跟着那个吹着笛子的年轻人，走出了城镇。
再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有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幸免于难，那天他的耳朵发炎了，一个慈祥的老医生用草药将他的耳朵严严实实塞了起来。# m. ^$ G$ y4 U7 |) m$ e9 {! w
他躲在窗子后面，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试图摇醒自己的父母，然而他们睡得好像死去了一样。
转天当大人们醒来，哭号声笼罩了这个小城的上空。
那个小男孩站在家门口，看着所有人奔跑哭叫，他沉思了很久，挖出耳朵里面的草药，回家去偷了很多钱，拿了爸爸的短剑，离开了。
他从此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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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他怀着满腹的仇恨和恐惧，他怀着对那些朋友的想念，怀着强烈的报复的情感，以百折不挠的精神和毅力，追踪着那一群人离去的足迹。他像猎取食物的狼一样，时刻潜伏，坚定前进。他之前从来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锐利的眼神，灵敏的嗅觉，和无穷无尽的精力。
他终于在一片树林里看见那个年轻人，他清秀的面容和淡淡的微笑，他的笛子，他的身边没有了那群小孩。他和一群奇怪的人在一起，那些人有的会喷火，有的会变魔术。
追踪者自己躲在树后面哭了一会儿，若无其事走了出去，扑倒在那个看起来最老最有权威的人面前，求他收留自己。
他做到了，老人很喜欢他。老人教他训练动物的方法，他很快博得那些小动物的欢心，他虽然不爱说话，表演却有板有眼。他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喜欢穿白色衣服喜欢喝酒喜欢大声笑还会在马背上灵活地跳来跳去的男孩子。5 [( b/ K* D& D
然而有些记忆是无法消除的。比如那天晚上他躲在窗子后面，看着他的朋友随着那个人面带微笑地走掉，比如那天全镇居民的哭号，现在回想起来，仍然震耳欲聋。
必须这样，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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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死了这么多人，你杀死了我们这么多的同伴。”三井放下剑，轻声道。
流川无法辩解，如果他说：“我只杀死了……其余的人是因为……”那简直最无耻不过。0 [. Y; S. l4 e
“我不久之后把他们送回去了……”神喃喃地道，“那只是玩笑而已，流川，你为什么不肯回家去看看。”/ o/ O" i+ N0 B0 Q" O  @+ S& ~
流川有瞬间的呆怔。
一切好像黑色喜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k6 J7 z, v. `8 k& _1 S
三井的嘴唇有轻微的颤动，他似乎还要举起剑来，他的眼睛里泛出湿润的泪光。
流川定定地望他。: b: W3 v6 ]7 c2 v# A+ s1 P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从他在那个树林里加入他们，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
他们原来是从很多很多年前开始相爱的，爱了他们自己也忘了到底有多少年。
可是，如果以爱的名义，是否就能忽略晴子软垂的头颅，赤木死时脸上悲伤的表情，藤真烧焦的脸，还有彩子那些喷溅的鲜血。" a) g" v5 L8 \* i' Y1 [1 D
“你走吧。”三井突然说。) s& k: [6 L5 p( T! g
流川飞快地抬起眼睛。# {  R+ V- [: ~$ n! v
“这次换我来当猎人。”三井还剑入鞘，神色安静地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开始逃命了，我会在后面追你的。我会猎取你的性命就像你当初追踪我们一样。你要小心了，因为今后每天，每时每刻，你都可能被我的剑指住喉咙，现在，你开始跑吧。”
流川还是望着他。micchi14.net' W2 e7 ~0 R! J- D! M9 @
“走啊！”三井举起剑，“你想让这里变成游戏的最后一站么？”micchi14.net  w' ~. k" R/ R& X8 {5 y+ h
流川退后，眼神在三井脸上停留良久，从窗口反身跃出。! {. x$ P% ^" e. q/ n# p: t
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micchi14.net" n! r, ?3 Q: Q7 y
“你想怎样？”神问三井，“这个游戏的结局，是以他的死亡结束么？”
“他死，或者我死。”三井简单地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4 t2 \5 \% h. u3 \( P
他抬起脸，在月光里，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海洋一样深广的悲伤和爱。
“或者，等到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不杀他的理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 a4 A, {6 ^& O9 U6 p.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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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潜身于建筑之间，他的脚步轻的像猫一样。
在另外一条道路上，一个黑影背负着剑，正伏在地面上，仿佛在寻找什么痕迹。micchi14.net9 ^- B3 i. g: R4 z! K2 c) I0 e* @
黑夜里，他的眼睛熠熠发光。
THE END

本贴由斑竹于2007年9月12日22:08:26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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