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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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23-10-29 21:45 只看该作者
十 micchi14.net q# R& ?& [0 m8 M" q+ L' {
大夫在脚腕上触诊时,三井还是夸张地叫了两声痛。熟悉三井的大夫知道三井是个一天不能练剑就难受的人,所以反复检查后宽慰三井说他已经恢复到可以练剑了。在平时三井会乐得早早脱离修养之苦,可是今天大夫的好心不和三井心意,三井本想再补充两句,却被父亲打断。
( i$ w. o% G1 h7 H$ p等大夫离开后,父亲令他正坐,严词厉色地对他说,再胡闹一次就把他关起来,直到成婚之日。三井难得看见父亲这样生气而冷漠地对待他,上次被禁足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而此刻身上背负着帮助深津的责任,让他有了长大成人的实感,再不能像儿时一样,哭闹着向父亲撒娇。
/ e, l0 n$ {7 Rmicchi14.net但他还是怀着被宠爱的一点自持,向父亲提出了不情之请:“父亲答应饶深津一命的话,我保证不会再做任何令父亲生气的事情。”
2 V; @7 O4 q. B- W: b* l“我可以让深津住到新年比武之后,再送他回到山王寺,这之后三井家就与深津再无关系,你要清楚。”, a5 W1 {2 e# m( S* H
“谢谢父亲大人!”父亲突然这么容易地答应自己的请求有些反常,但三井仍然抓住机会跪下来鞠躬。* q7 P& `: \- p: E- ^2 O% t. A% ^4 R
“寿,为父要你去办件事,”三井中老盯着次子英俊的面庞,这张脸已经脱离了少年的稚气,“告诉我实话,你的脚到底痊愈没有?”
3 J4 I4 }1 p- ^% F9 q意料之中,保住深津果然是有条件的,三井决心担起这个条件,回答道:“完全无碍了。”
9 Z& W2 \* s- w. v* \“那好,为父要你去杀一个人,”三井中老早有准备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绘着人像和名字的纸,“每月晦日晚上他一定会去茶坊街尽头的甜酒店与老板娘幽会,你在这天解决他。”
~! E- ?( r( d# z5 s三井看着手里的人像和姓名,一个身影浮现脑海,此人是藩主身边负责试毒的武士之一,在江户苦修过三年,被称作藩内短刀第一高手。三井不懂此人与自家有什么过节,不禁问道:“父亲为什么要杀他?”
3 p: v: M# I8 ?& \“你无需知晓,只告诉我,对手是他,你有没有胜算?”4 p' e, K2 y& d" _
“有九成把握,”三井并没有自夸,就算是短刀第一高手,但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使用打刀的自己还是有优势,“但若不想被人看出凶手的身份,我只有六七成把握,不传流声名显赫,一旦我用不传流的招式杀他,难免会被人看出流派,怀疑到三井家头上。”
( s, g) W. D! W- g8 Gmicchi14.net“你准备怎么做?”三井中老知道让自己的次子做这件事是选对了人,从三井寿这番话看来,他已是当之无愧的藩内第一高手。
6 A* n7 q9 v; V; O- O“抛弃武士的荣誉,不报姓名,不报流派,卑鄙的偷袭,然后用无人见识过的秘传剑法,一招毙命。”
2 e- e( y, Y.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看来你已做好了觉悟,寿。”
~5 m4 A) d3 q- a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的,父亲。”一命换一命,为了深津,他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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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9 N8 Q1 `* E$ S; C$ E7 k1 x( ?父亲遵守了约定,没有将深津送到监察所。晦日很快到来,冬天也是如此。夜深了,茶坊街上仍然有活气儿,到处漏出三味线和着歌声。醉了的酒客发出的笑声像涛声一样传来。三井凝视着早已闭店的甜酒屋的门口。他已经在这等了超过一个时辰,目标不留宿的话应该快出来了,他揉着通红的手指,轻轻跺了跺脚,让手脚不至于被冻得僵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2 g: E: t) s% B/ R
过了一会,出来了一个用头巾遮住脸的人,那人只穿了便服,腰间插着一尺八寸的短刀,不像是武士,倒像个随从或者杂役。三井却从他毫无破绽的身形和均匀沉重的呼吸认出他短刀高手的身份,这正是他要杀死的目标。三井远远地跟着,保持能认出目标背影的距离,穿过茶坊街的道路。3 U# h4 e- [. }) z" B. K
他跟着目标穿过两个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家宅邸附近,这附近有大片松林,人迹稀少,看来目标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跟踪,他干脆大胆地缩短距离,接近目标身后。( b- `6 `/ g2 K
突然间目标止步,高高举起提灯急转身,照见三井。那人用冷冷的声音说:“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目的?想用老板娘之事威胁我吗?”0 J H' g* j, f; ]
三井紧了紧包在脸上的遮面巾,没有说话,而是打开鞘口,握住刀柄。一阵寒风吹来,让三井从脚冷到肚子,然而手心却紧张地出了不少汗,刀柄也生出一股令人不快的黏腻感。三井拔出佩刀换到左手,将汗湿的右手在肩膀上蹭了蹭,却闻见一股腥臭,再次换手持刀时,他借着提灯的光瞥了下自己的手心,有一层黑褐的颜色,他正想着手上是什么东西,目标也拔出刀来,刀出鞘的声音在松林里回荡。
k) i, U* }, _; O F6 R% x/ q“喂,报上名来。”
3 I2 k; O; S# L3 o2 P三井没有回答,他提着剑与肩膀平行,正指着目标,那人见三井不说话,又追问道:“至少报出流派吧,不报名号是无礼。”
+ n; Y$ {7 ^9 a, p7 n9 B“天道流。”三井报出了深津所修行的流派名称。
& t7 s0 |% w# s+ A" ]' t8 ~& E! _“那不是薙刀流派吗?用打刀可少见。来吧。”
& g& P- x ~8 d6 ?3 y0 t, K. |随着目标进攻的怒吼,提灯燃尽了。三井在黑暗中探索着目标的动静,隐约看到了他的身影。报出深津的流派并不是没有缘故的,对方是短刀,在黑暗中出击,短刀比长刀更有利,天道流中对付打刀的要领,现在用来对付短刀也同样有用。
+ a% x! ?2 m6 q3 i( ~& i对方一点一点地缩短间距,不打算冲过来,在等三井先出手。深津告诉过他,拿着更短武器的人,缩短距离是诱敌,等敌人劈砍才会闪开回手一刀。三井双手握紧刀柄,粘腻的腥臭再次传来,他终于想起手上沾的东西是深津之前练习后残留在柄鲛上的血,深津买回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换上。- z$ E+ m+ ~9 Y9 l; \5 p
间距缩短了,再被对方靠近会有危险,三井不得不先出手。他正踏过去,从右上劈砍,但这招也只是佯攻,并不用力,对方果然上当,闪身避开,三井悬在空中的刀猛地偏转,直直地划过对方胸口,这招正是不传流的秘传剑法。对方格开刀躲过,但错身的瞬间,对方灵活的身姿闯入三井怀中,猛劈肩头,三井矮下身子躲避,劈砍对方的前臂。% W4 q" t0 U7 E6 \6 a% S
被砍到的肩膀传来剧痛,三井顾不得检查伤口,迅速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对方再次逼近到两丈之内,这次的动作不似刚才敏捷,三井知道自己也已经砍到了他。三井摆出刀尖直指对方眉间的架势,随着对方缩短间距,三井将刀尖朝下,踏步上前。他倾斜身体,以刀柄的末端为支点快速转动刀身——这是深津给他展示过的天道流技法——刀向上挥,与对方的刀锋交错而过。有狠狠砍中了侧腹的感触,他踏住脚迅疾回身,只见对方向前扑在地上。8 _; W0 I# M1 `0 y7 }
三井用手摸肩头,伤口从肩膀延续到后背,深得能将指腹陷进去。他又摸自己的肋下,穿的衣服破了,出了一点血,不是危及性命的重伤。对方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三井确定了这一点后,终于迈步走向距离不远处的宅邸。
& @. ~$ x( L1 @% p! z0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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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的声音提醒深津此刻已过了子时,三井仍然没有回到他们共处的别馆寝室。三井偶尔也会因为练剑或是与父兄谈话而错过就寝的时间,却从未似今日这样晚归。深津躺在三井的被子里,替他暖着冰冷的寝具,他想若是下一更三井还未回来,他就要起身去质问德男三井到底去了哪里。
# G+ Z: d% c$ o( ?5 amicchi14.net正当他这样想着,寝室的纸屏伴随一阵冷风被拉开,三井在黑暗里走近,用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他,他感觉那应该是一把竹刀。没有叫他的名字,三井用命令的语气说道:micchi14.net) j# i7 P4 c' L- E7 w
“起来,和我比一场。”
# U- h7 b! ~- s1 v深津没有马上起身,他装作是从睡梦中被三井唤醒,并确定了被冷风裹挟而来的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是新鲜的血腥味。看来今夜的外出让三井的剑上沾了血,深津无声地站起,整了整身上的寝衣,穿上羽织,跟着三井来到开始几个月一直被当做练习场的禅室。, t# w( `; o# @1 g; _+ W
今夜无月。即使三井敞开了禅室的一扇窗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身影。“点盏灯咧。”深津提议道。
' _: Z2 n; V+ m7 ^“天道流不是要练夜视的吗?这样就好,”三井扔给深津一把竹刀,“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出徒。”
# v$ s0 f' ]5 h- P3 Jmicchi14.net深津准确无误地接到竹刀,迈开脚步,面对三井摆出青眼架势。三井刀尖冲下,摆出的是他最常用的八双。
' f# I2 D% m+ }0 y“来了。”5 v2 k1 R7 p# Y3 N
三井说着先出手攻击,深津接下这一招,滑步向后。现在他的滑步已经有所进步,但三井的进攻比他的后撤更快,招呼他的是他练了许久非常熟悉的秘传剑法,三井横向劈砍,深津后仰着避开,速度却不及三井,胸前被竹刀扫过,他立刻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热度。
8 B; z+ ?" K' R) j+ c$ l* L“再来。”三井站定,摆出防御姿势。1 \1 H; O1 w, T+ x, @6 h$ m$ A
这次是深津先攻,三井可能是累了,剑指之处不似以往般精准,但出招却更加凌厉,几招过后,深津仍没从三井身上占到太多便宜。6 g+ A m0 E- g; X+ t1 k: l$ \5 y
在竹刀首次击中三井后,深津拉远距离,扔下竹刀,不带感情地评价道:“果然又有所精进咧。”5 T' H4 x, v5 w- f" I
“是吗?”三井颓然地跪坐在地板上,用竹刀撑地,好像终于完成了目标而累得脱力了一样。! Y( c3 f) k' V' N; _$ s
深津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却摸到满手粘腻温热的液体,又在他手上渐渐变凉。这不是三井沾到的血,是三井身上流出来的血。深津扒开三井的衣服,一道深而长的伤口从肩头蔓延到后背,深津多希望自己没有练过夜视,这样就不用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m6 S. N% m, Z9 V2 P' ~
深夜出门与人私斗,难道只为精进早已称得上登峰造极的剑术吗?深津没有立场去问三井到底做了什么,这场争斗的原因并不重要。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不值得咧。”
# w" \% k4 D3 u9 x. p# V“当然值得。”三井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就此昏睡过去。; E# T% `0 L1 C$ F
2 x7 h3 W- ~6 Y# C, ]" L由于失血和感染,三井意识不清地卧床修养了数日,对藩内的头等大事茫无所知。藩主因急病去世,世子即位成为新藩主,不久后就将上京拜谒将军,藩内政局瞬间风谲云诡。* I! j+ e, {* Y9 O' G1 ]
三井寿与家老之女的婚约正式敲定,只待先藩主办完葬礼服丧期满就立即成婚,之前约定的要三井寿在新年比武中获胜才会考虑的条件被抛之脑后。当终于意识清醒的三井寿问及此事时,三井中老的答复是先藩主新丧,新年典礼也许会从简而行,不举行比武。
5 `. o1 X) |# n0 d4 G0 V; w这个理由没能说服三井寿。自己刚杀了替藩主试毒的武士之一,藩主就离奇病逝,这两者的关联连三井寿这样不经世事的人都难免起疑。
/ D/ m: O; T d6 s“是家老的主意吗?还是父亲您的?”三井虚虚地握起受伤那一边的拳头,自己成了藩主之死事件中重要的一环,这动摇了他一直以来作为武士的信念根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Z7 m# W6 i0 F
“寿,藩主去世是天命如此,与家老,与我,与你都无关。你安心养伤就好。”三井中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提醒他两人之间的约定:“新年过后我会将深津一成送回山王寺。”- C$ y+ M' ^1 K- Y ^ \; Q5 U
' J8 c7 G5 b- e. n' ]micchi14.net新年比武最后还是如期进行。新藩主在身为世子时期就热衷藩政,因此即使是突然即位也能统领大局,避免了混乱的情况。首席家老向来与世子交往密切,世子即位后,次席家老一派有两名掌握财政的肥差都换了人选,藩政已由首席家老一派独揽大权。三井家与首席家老婚姻既定,自然被当做同党,连新藩主都很在意这个将要入赘首席家老之家的三井家次子,坊间甚至传闻,新藩主只带几名亲眷在新年回藩举办比武,主要目的是要看看三井寿是否能担当得起日后的家老一派的中坚力量。
3 _8 W/ w2 N# w* }! _ y0 ?而比武的最终较量更富戏剧性,三井寿不负众望地击败神社祭祀比武的冠军新人,进入决赛,另一个竞争首席的则是那时的第二名,长谷川一志。身材高大的两人站在赛场中央气势昂扬,单论身高,长谷川更胜一筹,加上今枝派以广域攻击闻名的剑法,三井起初只能以防御为主。但看透对方招数后,三井找寻着对方的攻击间隙,发挥轻盈灵动的优势,连续击中长谷川的身体部分,最后的制胜一招更是快到前排的观众都没看清他到底如何将长谷川击倒在地。2 f$ H' p5 d% j, m* y
夺得头筹的三井在藩主面前仍以布巾遮面,这相当无礼的举动竟被藩主默许,新藩主属意首席家老一派乃至三井家的传言由此确凿。 X: K2 g$ {! N: O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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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 @: W; t& W* i& @, l" m深津带着第一名的奖励回到宅邸,三井没有像上次神社比武后那样在门口迎接他。那天夜里蹊跷的剑伤似乎也伤及三井的求胜心,以往三井身上迸发的活力消散大半,情绪也低落,即使他一直监督着三井按时服药治疗,身体依然恢复缓慢,到最后还是遂了三井的意,由他代替三井出战比武。
' {# s+ |. O8 b* i( E k雪从早上一直飘到下午,眼下雪虽停了,太阳下山后,反倒比下雪时更冷。深津在别馆门口扫去裤腿上的雪,搓暖双手,在心中责备了期待三井在门口等的自己——这种天气显然还是不等更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C2 h. w# F9 J2 F
他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室内的三井,三井拉开纸屏,光脚踏出房间,倚着门框打量他。看见他拿回来的奖励才开口问道:“对手是谁?”
. m$ O% a/ Q, F* X“长谷川一志。”
0 b3 M) y# l- @% ]* _5 c9 O"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用秘传了吗?”
- p9 N7 u5 T0 T- [8 _: qmicchi14.net“最后不得不使出来咧。”深津加快速度扫完雪踏上走廊,将三井推进屋里,“外面太冷,进去咧。”
7 Q6 j# v O, dmicchi14.net三井围着炉火坐下,喊来侍女给深津奉上热茶。自那夜受伤以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伤口虽然愈合,三井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元气还没有恢复,比平时更怕冷。
. g2 w/ u% q5 ]! l( S“父亲说新年比武之后要将你送回山王寺,你离开的日子应该快到了。”三井啜着热茶,望着炉火对深津说:“先藩主的葬礼将在正月举行,下个月我就会和家老之女完婚。”' V5 t1 P' L2 N: i) m
“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咧,”深津说,“我想住到你完全康复在走咧。”# ^/ g3 c1 Y, _" [ u. C
“我已经好了,”三井用手去捏肩膀上的伤,近一个月来这个动作已成了习惯,“你可能在城里听说过,藩主想要改革,首席家老和次席家老都提出了方案。两派现在都在网罗高手,我也很难独善其身。”
5 H( c" F. Y! i8 i8 T7 N& r2 {% ?深津确实听说过这件事,甚至比三井知道的更早。在三井受伤的第二天,武士的尸体被发现,死者是短刀派高手,能杀他的自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距离案发地最近的三井寿理所应当地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而三井那时还在昏迷中,代替三井寿去监察所接受询问的只能是深津一成。
# Y# U6 P f, m深津本以为这是一次例行询问,他担心面见监察要摘下遮面巾会暴露身份,因而向三井中老说明此事。岂料三井中老未卜先知,反而宽慰深津道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只要他坚持只向大监察摘下遮面巾就行。micchi14.net- ]7 ~, P/ _) O9 U
他被带到监察所,问询前一天晚上的去向,深津如实回答。也许是对三井寿的身份有所顾忌,两名监察没有为难深津,死者的短刀上沾了血,监察们褪下深津的衣服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当让他摘下面巾时,他依照三井中老的交代,只让大监察验明身份,他进去大监察的办公室摘下面巾后,大监察只例行公事地瞥了他一眼就打发了他。排除嫌疑的深津最后被带去辨认是否认识那具尸体。深津自然不认识死者,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他却能够辨认——三井曾经尝试将打刀和天道流加以融合,他看过三井的技法,这死者侧腹的伤,只有三井学他的那一招才能留下来,整个藩内再无别人。
' M' j: U. `; u9 ~ d gmicchi14.net回到宅邸后,三井中老询问他是否脱清嫌疑。出于对三井因杀人而受伤的愤怒,深津直言不讳地质问三井中老为什么要让三井寿去当刺客。谁料中老像等着他发问,毫不掩饰地承认,并以山王寺的伙伴威胁深津,让他去代替三井执行下一个刺杀任务。1 U8 \; l" w+ z4 k" w# J6 i1 b0 Z
因为三井受伤不中用了,所以自己不得已被当做代替品。中老不知道的是,就算不用山王寺的人威胁他,深津为了三井也会去做的。彼时他只想等三井清醒后问问他被人砍伤到底是情势所迫还是故意,但藩主暴毙在整个藩内掀起轩然大波,听多了城里的流言,深津渐渐明白中老将三井拉入的是漩涡的更深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2 w% y8 V% R! Z6 \
深津替三井揉他的肩膀,一个月前想问的问题终究没能问出口。藩主之死对三井冲击过大,让他无暇顾虑这些细节。“中老让我住到你大婚咧。”3 ^& m/ Y" m, D$ T/ S a$ f
三井肩膀一僵,转头盯着深津的双眼,说:“父亲是叫你去刺杀次席家老了吧?”
$ Y/ B4 @9 X# e, @“没听说咧。”深津模棱两可地回复。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X) M2 w, A# I1 B
“果然是要叫你去。”次席家老还不到五十岁,身高肩阔,继承家业之前在江户修炼数年,归藩来刀法无敌,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威名余存,想成功刺杀他必委任一高手,三井将头靠在深津身上说:“他不是个能轻易打败的对手。”# q! ]. J1 w! B; b# a' G7 F* V
“别担心,我会好好完成咧。”深津安慰地拍了拍三井的背。8 r7 ~/ d4 y2 d- J2 a9 e9 v' s! ?7 f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三井想告诉深津自己和先藩主之死的关联,又怕深津因成为知情者而陷入危险,“藩主才智过人,但毕竟年轻,就是说,他还不具备先藩主的威严。目前首席家老对自己的改革方案被采纳是势在必得,但次席一派难免阳奉阴违,家老准备除去这个后患。”
; d: {! X z' U/ Q7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咧。”
; b7 Q( |! k# u2 C# g“藩政被家老大权在握,只听一人之言,就真的完全正确吗?”三井因激动而喘着气,差点要将家老密谋毒死先藩主的推论脱口而出,先藩主明明死的蹊跷,大监察却并未严加调查,分明已加入家老一派。
7 D+ m( O' n/ m: {' H; s# h“不是一人之言,”深津指出三井没有提到的重要一点,“还有三井家咧,别忘了你是要继任家老的人咧。”
) o7 v" L4 D. t% `$ Z7 F; K3 j4 t“这样的藩政我可主持不来。”三井将全身的重量挂在深津身上,得到深津有力地支撑反馈,又老调重弹:“你替我去结婚吧,等我从江户修炼归来,就雇佣我这个浪人当你的贴身侍从。那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1 o5 ^( s% O, l# W* |
深津捧起三井的脸,将嘴唇贴过去,复习他们的第一课,直到将三井的双唇吻的红肿水亮才松开。“武士大人可以对侍从做这种事吗?”他问道。
8 N) u j$ N4 m5 k5 p(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7 c# m) i* \9 m7 e4 o十三
( X0 k9 p$ f" z2 D* u新年庆典结束后,昭示了藩政改革的方针,不出所料,采纳的是首席家老的方案。又过了几天,藩主因次席家老公开反对改革方案而处分其人,褫夺家老之职,世禄减半,禁闭五十日。家老之位出现空缺后,藩主暂未宣布补席的人选,但藩内一致认为升任的将会是为了实施改革被赋予更多实权的三井中老。至此,首席家老一派大获全胜,藩内的派阀斗争终于画上句号。# _& y/ [" R C% [, e- p
眼看三井中老就要攀上仕途的顶峰,前来道贺和攀关系的人数不胜数。因长子在江户负责护卫藩主亲眷未能回藩,陪同三井中老出席各种场合的担子自然落到三井寿头上。距离成婚不足一月,三井寿依然遮面,但三井中老对众人说,面部的损伤已请秘医治疗,在大婚之时将会让大家看见次子恢复如初。
" \( Y) w6 T: K# g, S; Z J派阀的宴会当然会谈及藩政,最近的活动都是三井寿本人陪同三井中老出席,深津被父亲关在别馆,实际上已是被软禁。今天在首席家老举行的宴会上,他看见有好几位同门师兄现在也加入了这一派。酒过三巡后,其中一位师兄对三井耳语道,他从相熟的艺妓那听来,原次席家老不满位置会被三井家顶替,已选出一名高手准备暗杀他,叫他自己小心。
6 J/ i9 f# D+ G他朝师兄道过谢,回程之时还不及向父亲说明此事,有人就已经在悄悄地跟着他们。过了一条街,提灯快要灭了,三井将跟踪者引入无人之地,闭起一只眼睛,拔剑出鞘,父亲也跟着拔剑。之后他扔下提灯,灯灭的瞬间三井听到对方攻过来的动静,他护住父亲,靠着已熟悉黑暗的眼睛防守,轻松躲过之后立刻反击。他不想伤人性命,只用刀背攻击,但也清楚地感受到刀背打裂臂骨的手感,对方承受住骨折却一声不吭,迅速地审时度势,拉开距离逃走。那处伤至少一个月不能提刀了。/ q# S) L# m8 Y. D# [. h- R$ W) O5 b
先前师兄说过的话已无需再让父亲去印证,三井揉着刚刚剧烈活动过的肩膀,受过伤的地方残余着一些酸痛,父亲看见三井的动作后无言地捡起熄灭的提灯,父子二人就在黑暗中无声地回到宅邸。
8 B" w6 W) u. y/ C! p隔日,三井中老再露面时身边已没有次子的身影,他对外宣称次子卧病不宜见人,连首席家老也担心未来女婿的病情,派人探望,却被三井中老打发回去,说咳疾传染,但很快就会好转,不会耽误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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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1 V( g8 j改革的计划敲定后,三井寿就被叫去主宅居住,深津自此再也没见过三井寿。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别馆只是等着去办一件事,为此不敢松懈练习。过了几日,三井中老来别馆找他,未提及刺杀一事,而是说三井寿病了,还需要他充当影子,到街面上采购婚礼相关的一些物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f/ C9 t" v0 T" J4 p) |
深津当然知道事情不只三井中老所说这么简单,从这个老谋深算的藩政元老口中,他难以辨认真话和假话的成分,但三井无法再自行露面是可以确定的,他希望三井的病情并不严重。
c' j+ e+ y% {6 a% l7 S$ A)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能看看他吗?”深津唐突地提着要求。
/ h+ S2 r1 |: [3 |“你想和寿说什么?”三井中老残酷的语气让深津始料未及,“那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我不会允许你再去蛊惑寿的想法。”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6 L5 ^: u* a6 A
“我只是担心他的病情……”
2 \( i( R$ e1 r' h) s% ^4 F“寿很快就会康复的,你既然关心他的健康,就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三井中老话锋一转,“告诉你实话也无妨,有人想要暗杀他,你要去替他承担这个风险。别忘了你在山王寺的好伙伴们。”
3 c+ R( d j$ p* l听到三井中老的真正用意,深津反倒冷静下来,他思忖着自己与三井的实力差距,认为自己在藩内仍属上流,于是说:“要我解决刺客吗?”1 \8 U/ u1 O( o# `5 r
三井中老哂笑了一声:“盗贼之流连这点律法也不知道吗?武士私斗是死罪,你想让寿犯死罪吗?”
# H( v+ l- p `micchi14.net“你不是已经让他去犯了这个死罪吗?三井寿可是你的儿子。”深津将三井寿一直未能言说的话抛给三井中老等待验证,眼前这个人为了仕途不惜让儿子去杀人,造成三井寿近日痛苦的根源不就是他这个父亲吗?深津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愤怒。9 F$ j6 r" d& f1 M- W9 g
“家族荣耀你怎会懂?”三井中老剑已出鞘,直抵深津喉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井家打算,当然也考虑过寿的出路。”% s* T+ _0 O' r- x# X% V
“当然,”三井寿的出路自然被殚精竭虑地规划过,没有被考虑的是三井寿本人罢了,“中老不用急着现在就杀我,我会去刺客手里送死的。” R# a" u! t, u, x* A& G, s# b3 z
“你明白就好,”三井中老收敛了杀气却并未放下手中的剑,“大监察会认为刺客错杀了寿的侍从,你的死会成为我扳倒次席家老的关键,你应该为此感到荣耀,深津一成,你的名字三井家会记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E2 H/ H; [) j) X' x, l" i: U
“荣幸至极。”深津的回答不带任何讽刺的意思,能被三井寿记住名字,是他这辈子最荣幸的事。micchi14.net; ]* G2 x4 j: V! ^3 w7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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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在别馆现身来提醒的三井,深津宽慰他说自己不会有事。他最终帮三井擦干净双脚,浅尝辄止地练习了亲吻,克制住进行最后一次亲热的冲动,唯一称得上放肆的是他抱起被喂了药而手脚瘫软无法站立的三井。
! O2 O8 z5 j! {& Cmicchi14.net“尽量别伤人性命,”三井躺在他怀里对着他的心口说,“我知道你能赢。我在柜子里留了五十两金给你,你出门随身带着,赢了就逃吧。大监察已经是首席家老的人,只要别弄出人命,我会脱罪的。”
& y8 k" U. a; R: ]+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阿寿为我计深虑远,我都知道咧。”深津抱着三井出门,走上回主宅的小路,在德男面前不再掩饰他们超过主仆界限的亲密。
v; q) F2 u1 B- p+ C5 Y他走得极缓,步伐沉稳,抱着三井的双臂就像一只轻柔的摇篮。三井得到深津肯定的答复,放松下来,深津的温暖体温包围着他,几日来的担忧与焦虑统统融化,在药物引起的发热中,三井在深津怀里熟睡。
* |& f* o: S6 {5 F深津在主宅回廊外停下,将睡着的三井交给德男,并说想让德男帮他一件事。1 P4 {6 x2 \, L; I j" _, S
“我不会纵容你带他一起逃走的。”德男背着睡着的三井对深津说。
, A8 g# X" l, O* S# {; B'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不是这件事咧,”深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德男,这是他今日想寄走却没找到机会寄的,“方便的时候,偷偷帮我把这封信尽快寄出去咧。”; y. h9 p+ o8 Q, m+ j; G
德男接过信,借着提灯辨认出上面的地址,“山王寺?是你出身的地方?”
( A# p0 o) i1 R, Y)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咧,”深津补充道,“也不要让阿寿知道咧。”
9 l5 K9 ^% ~& w: @- z“好吧,”德男把信收进袖子,“一言为定。”9 i# i7 i6 T, O
深津目送两人进入主宅,再次返回别馆。给泽北他们的信中说明了这一年多来自己与他们分别后的所做所为,还附上了一封自己提前写好的、用来给三井报平安的信,要泽北不久后为他寄出。作为三井影子的人生会在明晚结束,明晚他将与几名同门庆祝最后的单身时光,放纵饮酒,这件事前天就已经传出去了,一个三井寿酒后独自晚归的夜里,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刺杀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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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o, b/ ~; c4 Y+ `( }! imicchi14.net出酒坊已是十点左右。就算是自己组的局,因为知道要发生的事情,他仅仅小酌了两杯,就让艺伎劝其他人玩的尽兴。此刻被深夜的寒风吹着,肚里的两杯酒发挥着恰到好处的热度。一离开酒坊街,刺客的脚步就如期而至。开始只是非常远地跟着,像在判断他有没有喝醉。深津只是平常地踱着步,没有佯装喝醉混淆视听,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三井宅邸附近的那片松林。这里是三井第一次杀人的地方,惊觉到这一点时,刺客的脚步已非常接近,交锋将会接踵而来,换到别的地方对决显然已经太晚。4 h: n( V N% M; E
“看来这里是你惯于厮杀的场所。”刺客在几丈之外轻蔑地说着,好似非常了解三井的所作所为。
S2 @- M; ]* J0 S' ^) b2 B深津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月光下那个狭长的身影让他认出刺客就是他新年比武中的对手,长谷川一志。& f, ^- l" a- ~6 I" b# L2 @
“你在说什么?”深津从长谷川的话中听出意外的信息,三井杀过人的事情不应该传到次席家老那里,“为什么跟着我?”
3 u3 Y0 P' o* ?( C- P3 S“奉旨要你的命。”长谷川出手拔刀。micchi14.net3 `" {- C* c6 Y2 ^4 c* U0 M; t0 ?
“这么说来你不是原次席家老一派。”深津不再追问,而是确定另一个想要知道的事实。
6 C( Z% K2 l) d( V9 F“当然不是,我奉藩主之命,”长谷川又逼近了几步,“看在你胜过我的份上就好心的告诉你,家老今天晚上已被赐切腹,剩余家眷驱除藩外。毒杀先藩主是谋逆大罪,藩主肯饶恕你三井家,你应该感激涕零。”9 D; b, O) h6 q, L7 B7 V2 Q3 m1 J
“找你这个我的手下败将当杀手,藩主身边的可用之人看来不多。”深津拔刀出鞘,刀尖迅即指向对方眉心。$ m2 Q! q$ Z7 I* a$ g$ U3 Y5 G
长谷川踏出左足,右手握刀下垂,这一招是今枝流的独门,攻势又快又广,在新年比武时曾把深津逼入险境,击中过他的腹中,眼下换了真刀,若被击中必将性命不保。长谷川势在必得地说:“我已见过你不传流的秘传剑法,这次的胜负还未见分晓。”
. A Y' x+ Z1 p, U/ j# f( O长谷川所言不虚,他的绝招必然让长谷川有了对策,但长谷川的招数他也尽知尽晓。他将刀换到左手,摘下遮面巾,将腰间很少使用的胁差拔出来。三井家传的胁差比一般武士的要长,不比打刀短多少。深津将胁差的刀柄放到手里,刀尖朝着相反的方向,将两把刀的刀柄用遮面巾缠在一起,绑成一把奇怪的武器——刀刃的弧度一致向外,仿佛拿着一把能够劈砍的大弓。他不明所以的动作引起了长谷川的兴趣,等他将绑好的刀拿在手里,灵活地挥舞了几下之后,长谷川才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他的脸。micchi14.net1 k* _ a8 c) b! D2 t2 g
“你不是三井寿。”长谷川显然有些动摇,他要杀的是三井寿,但这个人以三井寿的身份出现却并不是他。micchi14.net3 ~2 k, E+ j2 Z/ p
“我现在就是三井寿,是在新年比武打败你的人,”深津将他的武器扛在肩上,对长谷川挑衅道,“攻过来吧,见了我的脸我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
4 ]4 |. ?9 ?/ l Rmicchi14.net“有意思,”长谷川换了个姿势退远了一点,“这是什么流派的招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A2 U. v0 T+ Z
“不传流,或者说天道流。”深津决定告诉长谷川,毕竟这奇怪的武器和招式都是为了针对他而想出来的,在新年比武之后他为无伤应对长谷川攻击范围极广的技巧,将两个流派的特点相结合,把两把刀拼起来当做薙刀使用。这相当奇怪的招式以三井寿带给他的感受命名,那个人只在他生命里短暂地经过却摧枯拉朽地烧干他的心,引起经久不绝的高热:“是我自创的,名为焚风。”8 ?: h: |2 j9 A
长谷川大叫一声朝他急奔过来,腰身沉稳,臂展开阔,剑风袭人。深津踏牢双脚,于周身挥舞手中那把沉重却双面俱到的武器,一场持久的战斗开始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U3 x- L( ]+ y1 @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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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津的心脏跳得要裂开,气喘吁吁,随着冷风吹过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倒下的长谷川一志。在将近半个时辰的交锋中,月升中天,映得松林泛出银色的影子。长谷川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横在如水的月色之中。深津站起来,到长谷川身边,再次确认他已死去,这才解下绑着的两把刀,用纸弑去血迹,放回刀鞘。手臂和肋下各被砍伤一处,幸得冬季服饰厚重,这两处伤口都极浅,些微地渗了点血,并不流出来。
7 p" i2 U% u/ W# h2 A他将长谷川留在原地,从最近的便门进入三井宅邸,一个束起衣袖、刀已出鞘的人在月影里等着他,口气比这寒夜更冷:“我说过你不能赢吧?”
8 V. Q$ I; v/ m1 z, d/ v深津看清三井中老的身影,将腰上插的刀扔在地上,摆出不想反抗的姿态:“从杀手嘴里听说了不能不告诉您的事,特地活着回来禀告。杀手的尸体就在外面的松林,您可以听我说完再过去杀了我。”
7 K) [% g0 s9 D, z; a4 B“说说看。”" B: B: r( Z1 V
“要杀三井寿的不是原次席家老,是藩主。首席家老今夜被赐切腹,这些事您应该想知道。”
) G& o3 U. A) J2 F9 Z+ smicchi14.net听完深津的话,三井中老手中的刀颤抖着放下了。“家老明明说这是藩主的主意……”三井中老喃喃自语,“藩主既要过河拆桥,为何还要许我家老之位……”5 M$ L: b! i9 i, H
深津此刻明白藩主面对谋反之案却派杀手秘密处决的原因,年轻的藩主野心勃勃,密谋谋反让自己即位,又不想被任何一派元老左右,故引起鹬蚌相争借此清洗藩政高层,三井寿只是一个因为剑术高超而介入其中的棋子。深津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嘲笑,小小武士再怎么觉得大权在握,与藩主相斗都要落得可笑的下场。
. M% y# I" C5 Y6 @0 A深津的嘲笑反而让陷入慌乱的三井中老冷静起来,他收回刀,将腰间的另一把也拔出来,扔给深津,并指着地上三井寿的刀说:“拿着它们,带寿一起离开,我会为你准备好金银和马匹,你会骑马吧?”+ U: v R7 ~' L$ U! ~
“你想让你的儿子脱藩?”深津拾起地上的刀,不敢相信一直将家族荣耀挂在嘴边的三井中老会这样做。
! [. e3 N( Z6 h; {* [“是我连累了寿,他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房间,吃了药还无法行动,”三井中老盯着次子的影子替身,一年多来他们似乎已亲密到不分你我、不计生死,“药效过去之前寿暂时交给你,藩主派出的追兵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
/ w, D0 C; a& G9 C6 O# j( f$ D4 g“放心咧,”在最后的时刻深津又带回口癖,“谢谢老爷给我这个活命的机会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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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僧人的衣服,三井在三藩交界的一处小集市吃荞麦面。他挺直身体端起碗吃面的方式有些粗鲁,不能弯腰的原因是宽大的僧袍下面背着两把刀剑。
$ ?8 D7 S( h4 F4 G6 Jmicchi14.net“你说三井中老都切腹谢罪了,藩主为什么还要派我们追杀三井寿?”
1 }) Q& W# Q# i: e8 V- mmicchi14.net听见身后武士的谈话声,三井放下碗,将斗笠上的纱遮好。又听另一武士接着说:“不明白,藩主明明惋惜三井中老之死,下诏令让三井家的长子从江户回来,不仅让他继承世禄,听说还要给他家老之职,按理说已经完全原谅三井家才对啊,为什么对次子穷追不舍呢?”7 G9 B( _. ?) b @8 w9 ?
“三井寿脱藩有罪,但三井家现在的家主可是一直当先藩主的侧用人,是近侧的近侧,藩主应该是赏识他,才更觉得放过三井寿有失面子吧。”
3 k* t% W% b% j" Ymicchi14.net“藩主还真是公私分明,只是可惜我为了追三井寿,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的女人怎么样。”' Z+ C. u6 k& s4 X* n$ U' B
“别说这些了,走吧。”
/ s0 p1 h. D7 G# C7 F身后的两名武士起身离开了,三井继续吃完他的面。过了一会,同行的僧人牵着喂饱的马从店铺后面走来,三井迎上去,两人并肩离开。
& p+ r5 y3 h4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店里的武士有没有认出你咧?”走出一段距离后,深津询问三井。
+ N6 f4 Z, H& u“当然没有,有的话早就打起来了。”
9 G; {. ?* Q z8 d, t4 A那为什么脸色不好呢?深津猜测着答案,继续问道:“家里有消息吗?”micchi14.net0 {" h; X5 L! K0 h% a) j8 w, ]
“没有。”三井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在僧袍宽大衣袖的掩映下,三井悄然握住深津的手,深津与他十指交握,用力地回握住他的。
* k" M# | H) z3 ~% y, {5 h! r+ R+ D太阳快落山了,他们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三井望向身后越来越远的集市人烟,就像兄长在结婚后眼看着突然成为大人一样,他感到此刻自己的年轻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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