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よりまだ深くmicchi14.net9 U! C% Y/ f. c( C7 Z9 O
很多年以后,看到东京湾,三井会想起高三那年,同学弟一起放学的场景。高中傍着海,看到的是与东京完全不同的相模湾。富士山前被砍了一道口子,海水就这样汹涌粗暴地灌进镰仓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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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5 s9 P; ]1 a7 _三井的手指搓了搓毕业照相框上的灰,大拇指纹就直接印在了玻璃镜框上。他现在在东京都内生活,住在中央线上。大学的时候在茨城读了驻波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东京来了。扳指头算算,离开家竟也有八九年了。大学读了体育系,现在也还在打篮球,总归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想——但是现在的三井仍旧提不起劲。他受伤了,现在正在家养病。竞技体育总归会遇到许多手脚不干净的对手,他被恶意犯规了。对手虽然得到了处罚,但他自己的腿上也结结实实地打了排钢钉。这一点三井从步入职业的时候就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太多地怨恨对手,毕竟大家都想赢。! v( S5 y* G+ h5 G3 @- y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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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家待着,什么都不能做实在太无聊了一点儿。教练再三嘱咐说,千万要静养,冬天伤了脚最容易好不利索。三井的脑袋点了又点。他高中的时候就来过这么一次,二次受伤,膝盖伤的两道疤还留在那儿。现在快三十了,脑袋清爽多了,懂得要长久考虑。但赋闲在家,实在太无聊。电视机里面的搞笑艺人声音尖利,屏幕上射出的冷光一跳一跳的。十一月底了,空调打在二十七八度,窗户上凝出一层浅浅的模糊的银色,透过窗子能瞥见富士山的一小撮剪影,一个顶端雪白的小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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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秒针一下一停地走,绕了一圈又一圈,时针走过八的时候,三井听到了门口传来点子音。他家里装的是电子密码锁,知道密码的除了三井还有一个人,他的多年好友,水户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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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瘫在沙发上懒得动,像个大爷一样瘫着等洋平进门。他和洋平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洋平找工作的时候自己还跟他一起熬了两个晚上,修改面试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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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5 b3 f, a1 \3 n% m5 F: P) y洋平进了门,手里提着两大兜菜,说是来给伤员改善伙食。洋平几乎把三井家当做自己家,径直就往厨房走。三井问他:“今天饭店里人不多吗?不是都周五了,应该不少人喝酒才对,怎么八点就回来了?”水户已经脱了外套,笑道:“因为要提前回家照顾病号啊,所以跟老板请假了。”三井怪道:“又不是要你一定来我家里,是你自己非要来,我这么大个人了,照顾自己还不会吗?实在不行还可以点外卖。”水户道:“运动员可以吃外卖吗?那么油的东西,吃了不是对身体不好了。”三井说不过他,水户总一副好脾气的嘴脸,讪讪地笑,问:“又生气啦,前辈?”水户这个人,最喜欢开玩笑时候戳三井的痛点,他比三井小两岁,处事却显得更为老练。高中的时候他管三井叫前辈,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了,还是喜欢叫前辈,听上去亲切一些。然而语气的变化还是会叫脸皮薄的三井有些发窘,一听到“前辈”,就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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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三井吃瘪不再言语,水户哼着小曲拉亮了厨房的灯。他把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嘴巴里哼的是中森明菜的《十戒》。人就算长了十岁,经常听的歌也还是小时候的那些。三井听到了也就跟着偶尔唱一两句。8 s+ B& P/ ?% h. ^0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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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小吊灯昏昏的,装两节五号电池能撑半年。三井打比赛常常不在家,给房子打扫卫生,还有换电器电池的工作都是水户来做的。有的时候三井自己也会觉得怪不好意思,他叫水户不用做了,家不过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水户摆摆手说:“现在在东京常住的只有我和你了,三井前辈的家好歹也得保留点生活气息。”高中那波人,大多数都留在了神奈川,樱木军团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接了父母的工作继续做着,赤木去蹲了研究室,木暮当了一所小学老师,樱木和流川去了美国,现在已经俨然成了半个白人了。有时候水户都跟三井笑:“你能想到樱木现在英语流利得不行嘛?”: a; N! U: k* S3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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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水户和三井在日本。三井也考虑过要不要去美国,他读高中的那会儿日本就是美国热,各种街头文化外来词,连将日语都不爱用平假名,偏要用片假名的说法。但问了父母的意愿,最终还是留在了日本。水户知道三井前辈留在日本的那天,开着店子里运货的超长货车回了神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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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w1 l3 m. W9 `micchi14.net“你怎么就直接连夜赶回来了?你开这么大的车过来的?”三井吃了一惊,他看到水户的脑袋上还冒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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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好开店里的车,就过来了。话说,前辈,你是不是决定留在东京了?有联系好地方吗?”水户没有读大学,读了两年的短大就出来工作了。他家里比较复杂,从高中的时候就一礼拜打很多份工,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打工皇帝”,现在更是,很老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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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决定了,去丰田电机俱乐部先打着。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国家队。”三井刚从大学毕业,讲话还带有一点儿茨城口音。那天晚上三井留了水户在家,他想水户大约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好,半夜翻了好几个身,他都有印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醒目的两个黑眼圈就挂在水户的脸上。水户的皮肤偏白,黑眼圈就更加明显。9 P5 M0 p; P; N1 g, J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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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有睡好吗?疲劳驾驶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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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V4 v6 r- R6 ?& f“还好,问题不大,不至于疲劳驾驶。我有点儿认床,所以睡不太好。啊,不是前辈的问题,是我挺高兴的,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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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开车带三井去东京,三井就坐在副驾驶上。大货车的门很高,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小个子的后辈上车方不方便,但显然开了很多次长途运输的水户轻车熟路。三井总说洋平你就是个劳碌命,从前是为樱木,现在是为我。这句话不假,水户总归是一直在忙碌的。刚到东京那两年,三井颇不好意思,洋平从租房子到转居证明,甚至冰箱洗衣机空调三件套都提前帮忙预约号。三井叫嚣,我也不是个没成年的宝宝了,你在东京多待了两年可别太会来事儿了!水户只好干干地笑了两声,说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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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也还是差不多,频繁地献殷情。渐渐地,三井就也习惯了。他想水户大约是太久没有遇到熟人,他又长了一张看着就是不良的脸,在东京也不容易交几个好朋友。还得是我啊,三井寿,还得是我来东京给你搭个伴儿。三井想到这里便又心安理得起来,享受着水户体贴入微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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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U) {- W8 B- r当然,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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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3 @) S9 e' d8 v$ U6 h, K“脚,从桌子上拿下来,要吃饭了,你搁在上面脏不脏啊!” 水户带着两只厚棉手套,端了一个炖锅走过来。三井还愤愤地还击:“欧这么和伤员讲话的吗!”水户不理他,脚轻轻的碰了碰打着石膏的腿,道;“你要是再不拿开,我就放在你腿上了,我看这石膏是挺结实的。”三井忙撤了腿道:“洋平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刚来东京的时候对我可好了,现在怎么凶巴巴的!”水户一边做事一边没脾气地笑:“我对你还不好?我请了假不就是为了来给你做顿饭吗,前辈?三井前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典范,现在伤了腿更不能自己做饭了,连厨房都走不进去咯。”三井仰天长啸,又一面骂水户,你这张嘴巴真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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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w: o4 R/ k是鳕鱼锅,揭开盖子的时候香气和水蒸气一同冲了出来。三井看电视的时候戴了副眼镜,他稍微有点儿近视,五十度的镜片。现在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只闻得到浓浓的鱼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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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5 k6 N+ Z* O0 ]micchi14.net“东京这儿没有鮟鱇鱼卖,就买点鳕鱼给你吃了。没放多少油,蔬菜放了不少。”在三井读大学的时候,水户去过一趟茨城,跑业务去的。那时候和三井见了一面,于是两个人搓了一顿茨城名产鮟鱇鱼锅。鮟鱇鱼长得丑,吃起来却相当肥美,肉质厚实弹牙,切的也厚厚一片,装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连配菜的胡萝卜也炖的好吃起来。那时候水户加了一小瓶清酒,给三井倒了一杯,剩下他自己都喝了。清酒又甜又暖,和鱼汤一同喝下去,肚子里暖融融的。: f1 k: h7 P) X+ N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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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舀了碗汤,放在洋平的位置上,接着再盛自己的,洋平还在厨房盛饭,围裙还没有解。三井望向厨房得到方向,洋平的背后,是围裙的两条带子,系成蝴蝶结的样子——洋平在书店当过打包员,打的蝴蝶结又正又漂亮。给洋平和自己把汤盛好,三井便靠在沙发上再看看电视,漫无目的地放空。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洋平来自己家,或者自己去洋平那儿,两个人一起吃饭,已经变成一种习惯。和高中的学弟关系变亲,他向来是不排斥这个的,只是他没想到会是和洋平——如果从高中看来,洋平或许不怎么算特别亲的。德男或者是樱木,跟自己感情要更好一些。micchi14.net$ l) ^3 c3 z& K& }! n, K9 Z
0 a6 C+ h$ z; w( G% |; T三井跟洋平认识,完全是因为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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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e" a/ W2 G5 i' z那时候正因为膝盖伤了,又恨又恼,冲去体育馆大打出手,想叫樱木流川那帮臭小子也打不了比赛。现在想到三井都发笑,自嘲是那会儿年纪太小了,所以自己得不到的看别人那么开心,恨得牙痒痒。后来在大闹的时候,冲出来一个水户洋平,三井是一点儿不会打架的,他从前跟着铁男混,打架又有阿龙替他挡着,也轮不到他头上来——等被洋平揍得脑仁儿都嗡嗡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没有做不良的才能。$ m8 s. \- ~/ R1 i H
6 A$ I$ f+ R3 r! @+ n% w2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前辈你就是太喜欢打篮球了,眼睛里只有篮球,所以总做蠢事。这次受伤了,可不要再乱动了啊,好好康复,三个月就又可以回去了。”洋平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他见到三井给自己盛了汤,道了声谢谢。, A* S0 `# x/ n
" f6 U; T0 p) G/ W! {8 W j' [( P8 y$ {洋平嘴里一提到篮球,三井便又想起来高中那会儿被洋平在体育馆大揍特揍,脸面和心理都过不去。但好在时间也过去太久,那份疼痛和不爽都忘了个七七八八,就还记得洋平打架是真猛。那时候对上洋平的眼神,就像是看到追逐野兔的猎豹,死死盯着恨不得把自己剥了皮活吞了一样。只是后来就没有再见过洋平那样了,三井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洋平关系变好的。哦,还是樱木,洋平跟自己讲话,一开始总是用樱木来打开话题,渐渐地就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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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B; L3 m+ C2 O冬天的饭冷得很快,一会儿没有动鱼锅,奶白的汤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壳儿。三井草草扒完最后两口饭,洋平就起身收拾碗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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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给你擦一擦身体啊,然后我就回去了。”% m7 K6 X$ t$ o- m1 p/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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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啦。”% h$ A" P0 r7 H" c2 e q2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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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偶尔还是觉得洋平对自己的关照,叫人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他仍旧非常享受这份关爱。他喜欢着洋平,他想在这里讲喜欢总归是没有错的,虽然根本不及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那种拥抱接吻的黏糊,但是现在他还是有些想依赖洋平的。这样想想,人和人的距离以及关系还真有些奇妙,起码在体育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三井也想不到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会这么好。( ~: T! F. G1 |) U+ x A3 C: U
" U; u* e% O2 F8 e5 y1 v水户很麻利地給三井擦完了身体,留着几个隐私部位没有擦,三井还故意打趣,问他,怎么不想看看我的老二吗?洋平直接喷了:“你还真当我全职护工啊!”水户总嘲三井没有一点边界感,是不是在球队里也这样?三井矢口否认,才没有。4 F# ~6 B7 c- ^$ ~
$ f3 ^. ?7 R- i% G [! umicchi14.net洗左脚的时候,三井看到自己的脚指甲已经长得很长了。指甲盖儿前端的白色小月牙已经长得很肥厚,他盯着指甲看了一会儿,不自觉说了句:“指甲这么长了啊。”水户正给他擦脚,用一块大的方帕子,先是脚掌,接着是后脚跟,最后每一个脚趾弯都擦干净。micchi14.net: C* v, h! P# k$ |# P,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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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给你剪。包在石膏里的那个剪不了啊,那个你腿好了自己剪吧。”洋平去拿指甲刀,三井的指甲刀一般放在电视机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一打开,果然有。洋平取来指甲刀,就蹲着,把三井的脚抱在自己的腿上,手指已经捏在了大脚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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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 l) D: |6 p: u三井从来是没有被谁剪过脚指甲的,很小的时候妈妈给自己剪过,等上了小学就都是自己剪了。脚指甲平时也没有谁看得见,这样被洋平一触摸,反而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羞耻来。三井被抹得发痒,脚往后抽。洋平却更用力地捏紧了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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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q: k" I1 u S- z“你不要动!动了要剪到肉的啊!”micchi14.net: y, K" \% S8 I) O% A5 _6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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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剪了,我不要剪了!感觉怪得很,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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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F2 ?( S1 Q! h“我又没扣你脚底板,你痒什么呢?前面还给你擦脚了,也没见你说痒啊。”1 e2 z6 V; z+ S/ o
9 B4 t9 Q0 t. N/ ?“那......你要剪的话,动作就轻一点儿,不要弄的痒痒的,手不要捏那么紧!”" u5 K3 Y4 x3 b D3 {- P& W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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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三井前辈你真是要求多,给你剪就很不错了。”洋平嘴上抱怨着,手上干活却一点儿也没有耽误。很快,他就把脚指甲剪完了。每一枚指甲都是一弯完整的小月牙儿,洋平铺在餐巾纸上给三井看,他说前辈打篮球的脚指甲怎么还长得挺漂亮的?三井竟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真心还是打趣,脸上却有些烧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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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常心里腹诽,洋平这家伙总说我没边界,他自己才最是这样。话讲着讲着,就蹦出来一句,叫人有些害臊,也不知他几分真心假意的东西。尽管三井寿是个在情感上相当一窍不通的蠢蛋,但偶尔也觉得好别扭。他想到高中打球那会儿就有一次,那会儿和洋平关系已经变的挺不错的了。夏天打球都可热了,洋平会给樱木带水,每次也都捎一瓶给三井。8 y& ~3 Y; a* |
- r: }: A" o4 _& P打翔阳的时候最为夸张,三井一个跳投的了三分,竟听到洋平的声音在大喊:“之前觉得你不咋样,现在真是爱死你了!”这把三井吓了一大跳。他又怕又害臊,一张脸面是拉不下来的,最后托了樱木去问洋平,当时你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洋平尴尬笑两声,说:“没什么,就是你三分太帅了,我和德男一样,那会儿兴奋得很!”樱木传话回来,三井这才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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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 Z& V1 @. v. b0 s洋平倒了洗脚水,又稍微拖了两下厕所的地,就回去了。三井挽留他道:“都这个点了,别回去了。”洋平回他:“明天还有班呢,的一大早走,还是回去方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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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常来三井家,却很少住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住不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b0 c2 K& m' _) ~3 ?% f) R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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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来,心就不静,东想西想的,总容易节外生枝,惹出点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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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很明白自己是喜欢三井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若这样追寻下去,其本人也很难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q: ~" q5 c$ W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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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只是挺着好兄弟樱木,从初中的时候就和樱木粘在一起。他家里父母关系不大好,爸妈两边都不怎么管他,初一他就跑到樱木家里去玩。樱木爸爸也是个好人,很可惜好人没有长命,樱木爸爸在樱木初二的时候去世了。后来水户好像觉得对兄弟有些亏欠似的,总喜欢多关照一些,打工挣来的钱,也分一部分给樱木。7 B3 j: W+ Q9 s$ r% E
( X1 v0 ?( s5 p. g' a洋平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事,他对什么都是比较淡然的,都行,都可以。分不出什么喜欢和不喜欢。硬要说,那就是跟花道一起做点他喜欢的事。后来到了湘北,花道喜欢上了篮球,洋平看到还有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个子还能打控球后卫,那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打。那岂不是就能和花道一起打篮球了?还能和好朋友一起玩儿,洋平想打篮球或许也不错。; k. z1 G8 [0 a* m2 H$ N; O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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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遇到了三井寿。最初他一点儿也不明白,这个战五渣被打趴七八次,怎么还要站起来摧毁篮球部?不,推一万步来说,这个篮球部到底有什么东西非得摧毁不可?非得是篮球部?头破血流了,还赖在这儿不走?洋平一直都想不通,他下手都放轻了些,他真有些怕把面前这个长发男打死了。5 u `; [: r7 k' X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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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天天都来球场等樱木,也天天能见到三井。看着他脸上的伤一点点好起来,被自己留下的伤口逐渐消失了。他总是最早一个来的,来了之后就在练投篮。水户每次到篮球场都能看到他。一开始洋平带有一丁点儿埋怨的,他想是三井抢了自己和花道一起打球的机会,但是看到那个漂亮的三分空心篮的时候,他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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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拜下风。三井前辈一定从前打过很久、很多场篮球,才能投出这么漂亮的弧线。2 N# @4 \. ]* d
; K4 Q; O ]& C4 u" t——我想打篮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4 |1 ~* ]; g9 f% Z9 k
! G) B( V! i9 Y7 n1 G) y* } s水户洋平明白为什么三井非要摧毁篮球部不可了,或许前辈只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了一个程度,可惜那时候他自己退出了,找不到好借口回来。他总得找个台阶下,非得和篮球场里面的谁扯上点关系,这下自己割掉的联系就又会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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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前辈有时候很直白,有时候又别扭的很啊。”. P# s! L3 n3 [9 d# W7 ?# |* }5 p
/ c$ v. M' i f" G4 n1 D! c* n水户摇了摇头,他离开三井家,有一些浅浅的失落。手上还没有完全干,他刚刚在三井家洗了个手。他想前辈无论是直白还是变扭的处事,其脑子总之不大灵光,是一样的迟钝。兴许前辈把一切的心眼儿都放在篮球赛上了,所以才连我这样明显的示好都感觉不出来。多少年了?八九年了吧,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日常。苦涩的心也随着时间一点点被涤荡,现在反而替前辈做做家务、和他一道吃吃饭,安安稳稳的,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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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人如其名。洋平。他做事总悠悠的,什么都只是轻轻地做好了,做很多事,嘴巴却不动一动。像一片平静的海,阳光洒下来,也只有淡淡的、静静的金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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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2 I: Z5 l-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到十二月底的时候,三井去拆了石膏。风扑扑打在脸上,吹得头皮都发紧。还有两天过圣诞节了,洋平工作的西餐厅老板要回国,就提前放了假。三井的脚还没有好彻底,康复训练做了好几周,现在快过年了,医生也对他讲可以等明年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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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恍然觉着,又只有自己和洋平两个人被抛下了。大家全回去过年过节了,没去的就在准备去的路上,他给德男发了条短信,德男帮衬家里的吴服店,到年底了,忙的四脚朝天的。草草回复了句;“咪酱等我忙完再给你回电话哈。”三井欲哭无泪,现在球队也都放假了,朋友们大多还在神奈川。在美国的那几个人,干脆就是联系不上,估计正在筹备圣诞节派对呢。" W8 {% G$ {! }! l
4 H) n# c+ E% E$ t Z他现在能联系的只有水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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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咱俩要不要出去玩儿?你假放到几号啊?”他发line给水户,过了片刻消息转成已读。水户回他:“我们要不要去旅游?”4 ]) p3 i, q; a# g; Z/ a. P
8 @8 N8 \: n& J5 X' V+ w"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于是他俩决定驱车去青森看雪。三井不会开车,洋平当司机。早上六点就出发,从东京驱车到青森八户,一路向北,路过了仙台和盛冈,开进青森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三井几乎是睡了一路,口水流到脖子里面去,都已经干成白色的粉末。车载CD里面放着歌,一开始还是很闹腾的摇滚。三井睡熟打鼾之后,水户就把音量调小了。. J. w: T- a' @9 D/ N* M
@5 ]) e- m7 E3 V2 B" y$ g, p. u冬天的太阳落得早,东北地方的天黑的更早。睡了一路的三井一下车,就揉揉没睁开的眼睛,看到黑黢黢的街上,到处点着油黄色的汽灯。几点子冷雪片落下来,掉在头发上,一下子就化成小水珠。水户停车的功夫,雪已经下大起来。他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前辈把脖子缩进厚棉袄里,漆黑的头发上落了一层洁白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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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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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催促着三井赶紧进酒店,把行礼放一下,就出来吃饭了。预约了一家吃比目鱼盖饭的店子。三井进去吹了会儿暖气又出来,一热一冷还是打了个激灵。水户笑他:“前辈都当运动员了,怎么还怕冷?”三井憋憋嘴,道:“别废话了,赶紧去吃饭的地方。”水户把脖子上的围巾接下来,递给三井说:“叫你出门戴围巾,东北和关东地方的气温还是不一样的,前辈还特别怕冷不是?”三井接过围巾,软软的羊毛上还留有洋平的体温,热烘烘的。& }3 G8 q8 K2 Q h/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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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定在小小一间店子,推拉门还关不大严实,门口一直漏冷风。店家送上烫热的毛巾擦手,一会儿毛巾就吹凉了。缩手缩脚吃完的饭,好在比目鱼的味道还不错。三井夸赞不愧是靠着捕鱼生活的城市,鱼很新鲜,鱼肉都是一块一块的,用筷子一夹就很容易分开。片成一整条的比目鱼上面拎着咸甜口的酱汁,用筷子拌了拌,三两口就闷完了。& m1 J: ]- B7 t# h' l8 {, s+ J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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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过了巨大的码头。此时渔船都已经停靠在岸边很久了。三井说想下去看看。水户道:“这一会儿又不怕冷了?”三井骂他:“怎么出来玩还要损我,洋平你心眼越来越坏了!”东北海边的风比湘南吹得更狠,东京都内的风更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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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q1 I. ~7 X8 x0 \“真好啊,过节出来玩儿!洋平你看,这渔船这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micchi14.net& V# A1 Y* t% d2 _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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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捕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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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一面咂嘴一面朝更远处走去,好想他的腿一点儿没问题了。水户还是有些担心的,好容易拆了啊石膏,不要功亏一篑在最后关头又坏了。他看着前辈的身影,三井越走越远——他想起来自己总是这样看着他的身影,高中的时候,他站在高高的看台席上,看着前辈雀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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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3 ^; h& |1 W0 Y5 z( U: H2 n. U1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现在也一样。) p* w8 {3 O& q. t3 R7 X.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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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看那边,对面!洋平!对面有好长一串灯!橘红色的!”三井在前面大呼小叫,水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有一长串橘色的灯火。水户点开谷歌地图,那是蕪嶋神社的位置。远远地望去,一片漆黑的天空中生出了一条橘色的丝绸带子,像一条修长的火舌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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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蕪嶋神社,就是昨天网上查的,海鸥特别多的那个。现在到晚上了,海鸥都睡觉去了,明天我们去那儿玩。”. Z2 h9 J- W' M9 X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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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明天再来一次。不过,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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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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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0 I) {# y( G3 q6 `4 e( i8 U8 Pmicchi14.net“我又饿了,可以再买点儿吃的吗?”micchi14.net& R, B. J9 m9 }* N
2 o* G8 u X3 w# d) w+ L“......前辈。”/ P; K- m! q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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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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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2 s* h) T& h/ C% x7 V/ x7 r后来在回去的路上,还有一家卖油炸鸡翅的小摊。水户买了500円一袋五个,说了好几遍,前辈你到时候回去可都得跟教练一五一十交代,出来玩净吃垃圾食品了。三井夺来,纸袋子都是油油的,蹭了一手腻乎乎的油,一只鸡翅已经在嘴里了。青森的食物都烧的比较咸,三井口重,吃着反而正好了。水户叫他注意点儿吃,要放手刹了,三井鼻尖都钻进油纸袋子里去,根本没有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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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7 B4 m; C1 Z* r: Imicchi14.net水户看着后视镜里面埋头狂炫的前辈的脸蛋,想起来前几年前辈刚打职业的时候前辈来自己家吃饭。狼吞虎咽那个劲儿,一模一样。那时候刚打完比赛的三井身上湿淋淋的,出了好多汗,肚子又空了,澡也来不及冲就被水户拉回了家。那会儿水户家里还养了只流浪猫。小猫一见三井就凑过去,伸出舌头一个劲儿舔。6 V; \. l(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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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身上都是汗,咸咸的,它喜欢的很。” m5 k( J# L$ k; |# d' v) E3 `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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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动物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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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被逗笑了。micchi14.net( \0 Q1 Q* i4 }
/ Z" j3 j. q1 e* ?6 y6 ?( ]他早就做好了两个菜温在微波炉里,又新炒了一盘韭菜。三井前辈在他面前吃完了三大碗米饭,嘴里一个劲儿称赞:“不愧是在餐厅工作的啊,手艺就是好。”2 [! V+ a, D8 ?3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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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常来吗?”. w; W' ?" N7 Q'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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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常来啊,好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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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三井就总和水户一道吃饭了。读高中的时候他的饭量还不是很大,甚至是水户吃的更多一些,但是现在三井吃的更多了。洋平有的时候会佯装抱怨,道:“三井前辈真的是太能吃了,早知道不放你进来了。”三井忙道:“那我给你付生活费!请让我在这里吃饭吧!”水户下套:“真有这么好吃?非要来我家吃饭?”三井嚼完嘴巴里最后一粒米说:“那当然,特别好吃,就想来你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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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e7 @. E. ?3 @) S那天洋平很开心,送走三井在之后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提六罐啤酒,都喝完了。* t% e0 `- g' Y/ _- s! M1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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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三井的吃相依旧很幸福,洋平想,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要命的表情,才令自己萌生出想要和前辈一起生活的愿望。不,退一步来讲,就算不一起生活,能够经常一起吃饭就好,想到这里水户满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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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你剩了两个,不得不说,真好吃。这种小吃就该在小摊子上买的吃。”三井吃的满嘴油光,用手背蹭了蹭嘴巴,这下手上也脏了。水户打了左转的方向灯,嘴巴里嗯了一声。晚上开车水户通常不开CD,夜里看不清开路,他怕太吵了分神出事故。他父亲就因此撞了人,还在服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_. I6 m9 z; ]# J
/ E F# H/ x9 J% N1 |; }* e1 _车子里安静的连两个人起伏的呼吸声都听得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7 p1 a! C* b0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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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好呀?”三井嗦了嗦手指,盯着水户的后脑勺一动不动。他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是念水户的姓的,他喜欢端一点儿前辈的架子,叫人便只喊姓。后来实在是跟水户关系太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跟着樱木他们叫名字了——他甚至都不叫樱木的名字。洋平应该是他认得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自己用名字称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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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j$ {7 ?4 Y6 C洋平没有理他。% g a8 l: s, d9 V% i% p-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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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遍:“洋平,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好呀?”他其实只是想听一两句好听的,想听水户如何夸自己——就像读高中时候的德男一样。他想自己和洋平好不容易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也没有断,自己还是颇喜欢他的,他又总是爱操心的命——这下更喜欢他了。/ w4 m4 y7 `! a( w
& x( Q# d; O/ r& L2 ~9 a: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水户踩了脚刹车,差一点熄火。他张了张嘴巴,停了很久,缓缓地吐字:“因为我喜欢你,前辈。”7 o6 l' G3 K5 R) _
8 q8 U" A3 u0 @4 t% y) X" y三井愣了下神,忽然很惊喜似的:“我也喜欢你呀洋平!不然咱俩怎么还能说来就来东北旅游呢。在东京的就只有我们难兄难弟了。”* J) p7 m* v! s* y0 R2 @
! _9 d0 y4 ]* p* x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吧,谁叫我们很巧都滚来东京鬼混了呢,神奈川县民就只能抱团取暖了。”水户摇下来一点儿车窗,叫外边凛冽的冷风把自己的头脑吹得清醒一点儿。车子里暖气开得太足,蒸的人眼泪都差一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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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m- J1 U9 ^0 X$ O4 ?& w4 r1 S, O三井坐在后座,盯着后视镜仔仔细细地看。他全都知道,就算是蠢蛋的脑袋,也看的出洋平的苦涩。再往深里想。他想到从前洋平对自己种种的好,几乎算得上无微不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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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可以吃自己剩下来的饭菜也不会嫌弃,甚至夏天还会帮自己洗内裤。他一个礼拜会起码给我做四顿饭,周末是一定会来我家做夜宵的——明明饭店下班已经九点多了。还有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连脚指甲都会剪——这太亲昵了,但洋平做这一切,他不会觉得奇怪吗?自己的每一场比赛,大的小的、练习赛、友谊赛,他有时间的话就都会来看,没时间也会提前用手机祝福。还有这次的旅游,随便一说,就来青森玩了,今天洋平还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前几天就一直在查攻略和路线,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有记下来。他是不是——对我好的过头了?绝不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连父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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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H) P! H+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洋平这样对自己,有多少年了呢?micchi14.net1 w! Y4 B- _. n& b: Z3 @1 R
$ d# D$ `! p3 e3 R! j5 U5 |% m三井不敢再往下想去,手上还抓着炸鸡翅的袋子,油乎乎的。1 R2 G2 W( G. s" O. J" R7 y
. s" z% V' f) x,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一下车,冷风就往衣服里面灌。三井的脖子上还戴着水户的围巾,他看到水户的脖子里光溜溜的,怪可怜的。但是现在他找不到讲话的由头,就这样跟水户前后脚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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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洗漱很快,等三井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洋平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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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7 A9 C0 l那天晚上洋平打了一点小鼾,或许是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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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水户跟三井两个人按照计划去了蕪嶋神社。或许是成年人惊人的调节能力,洋平的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的失态,又是一张笑嘻嘻的面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j7 I% o8 X9 `1 a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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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嶋神社建在高处,要走三段长长的楼梯才能到。神社建在海边,沙滩上到处都是成群的海鸥。走到神社里边往下看,黑压压白茫茫的一团,是海鸥黑白相间的翅膀。三井手贱去拍停着的海鸥的屁股,反被拉了一手鸟屎。他大骂“你这该死的臭鸟!”水户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并表示自己没有带湿纸巾下来,前辈你回车上再擦吧。三井随即转移火力道:“洋平你还笑!没用就算了!还在嘲笑我!还笑、还笑!”* ]/ |: |" X$ O$ P1 t8 R9 V
" I! e$ X; p h3 W; d! L9 X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进神社两人分别求了一签,都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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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2 J* f( B l" n1 U5 \micchi14.net“快过年了,神社都赶紧把凶的存货清一清,要给新年的初詣留大吉呢。”水户拿到凶也不紧张。
( u# K Y( m q, n3 pmicchi14.ne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0 z/ N. \! d- k& s: K& y
“真的?你怎么又知道了?你是内部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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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s( Z) Z( e" i' ]“真的,我之前在神社打过工,到年末了就是会放很多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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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你还真是打工皇帝。”micchi14.net) |: d- ~ ~. l' N) h# ?* t
7 a7 o1 L0 ], K6 [: R3 E: Y站在神社的最高处往下往,一片海鸥群之下是凛凛的海水。青森的海同神奈川的也不一样,和东京湾更不一样。又冷又烈,黑压压辉噗噗的一片,看着就怪冷的。东北的风吹得也劲,站在室外吹一会儿,就透了。6 B8 P \( m: M
# X$ g# f- b, I3 Jmicchi14.net“你还记得我当时快毕业的时候,我俩还看海来着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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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U6 h$ s1 A“前辈你呐毕业照那天?”! @4 R2 t, J5 ]+ _* f* F
8 u. x" v" y7 }+ a# v; s“对,那天应该是个......总之是个上课的日子,你又逃学啊水户,直接被我在湘南海岸逮住。”- f: h9 n3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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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那次。前辈自己不也没少逃学,怎么数落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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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是镰仓的舒服点儿,你看八户的冬天,真冻死人了,在海边更冷,根本遭不住多久。”" R% ]# M. x& I: O
0 I& ?1 r$ u. x9 j! ~9 }& @“前辈,是你太怕冷了,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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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W4 A+ T3 O$ h8 i9 {“这里还有好多鸟粪!”micchi14.net4 H6 Y" }9 N/ m' d; b' `0 O! n! Q
2 K; R; F' B: l' |; P$ E( d“前辈你前面不还可兴奋了,一个一个去拍人家的屁股吗?”
; H ?1 c Y, {* h3 m: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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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H' T& {/ D6 f- n还好,还好。三井心中长舒一口气,水户似乎又回到了日常状态,他又开始两句话顺着自己,夹着一句怼自己的。micchi14.net; d4 g. s9 R% R2 y
+ D0 W! Q& c0 a5 E5 i; y {0 bmicchi14.net水户并没有真的不开心,幸好。( `) l+ a% S4 T* U! _6 ~
1 g3 m8 V! ^7 v' n& [, e八户之旅结束之后,三井又休息了个把礼拜,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又投入到比赛中去。过年的时候,三井同水户一道去浅草寺求了个初詣,果真和水户说的一样,两人都是大吉。那天求到大吉的人特别多。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a1 H7 `/ I) W) u6 a Q2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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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今年我能心想事成,桃花运练练诶!”三井朝水户炫耀,水户摆摆手道:“都是假的啦,这种都是都是随便写写的,还真因为这个能决定运气啊,前辈。”三井不忿:“都是好运的,干嘛不信,信了自己也开心点啊。今年我要大显身手,在赛场好好表现,B联赛要拿冠军!”水户附和:“是、是,就看炎之男大人的绝杀三分球咯。”三井害羞大叫:“你干嘛啊洋平!怎么突然说我那个丢人外号!”洋平又笑道:“怎么了嘛,我觉得还挺帅的啊,下次打电话叫德男再给你做个大旗子好了,我举着来看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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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的那张上也写着心想事成,能和两情相悦的人终成眷属。: N4 D5 N! ^% E, \3 b
+ p I1 ]6 ?, p# a+ V0 b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签文这种东西,真的可信吗?micchi14.net2 c* D( a6 [" \4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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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年的三井寿,场场发挥都绝佳,甚至有评论员大胆预测,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mvp,三井选手将成为最有力的竞争者。% }+ I9 i: l3 C' f8 @
! X9 X) R( Y0 u5 B; B, g洋平还是同之前的每一年都一样,有空的时候总会去现场看三井的比赛。从前三井读大学的时候,不常在东京比,他不太去,现在在东京打的比赛多,去看就很方便了。他还是站在高高的观赛席上,明明可以坐下来,却还是激动地每一场都是站着喊满了整场的加油。三井前辈的背影,在赛场上——就和他当年在湘北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跑动着,运球、接球、移步三分线外,跳投,进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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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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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喊着“加油加油三井”的时候,洋平会错以为自己还在念高中,自己在泱泱的人群里,和他一起流着汗,为他喊加油。* f" j0 S/ L4 ^3 w0 `9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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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不是了,他是和球员三井寿关系相当亲近的人,他和周围这群纯粹的球迷不一样。一想到这里,水户忍不住略笑了一下,这份微小的特殊,他已经很知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s h! }! b% }& G,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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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在篮球馆门口等了很久,发了好几条line过去都是未读,他想三井前辈大约是在更衣室里和队友们聊得火热。过一会儿果然兵兵兵兵连着来了好几条回复,大抵都是,“不好意思啊”、“前面在和队友讲话没有看手机”、“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今天打的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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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超级棒的,前辈w”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v2 k+ x$ I/ f: `, s/ k
, h4 w4 h* H+ A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吧,那赶紧晚上做点好吃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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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P' K$ B z“菜早就买好了,早上牛肉都拿出来腌了,晚上给你做寿喜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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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要那种雪花纹的哦!”0 Q% |; Q( v# O/ A' l
0 H- V- `2 l( m2 j4 c“都有的都有的,雪花纹的,贵的要死了。本来想着今天前辈打的不好就不给你吃了。”. I0 v5 A9 B' y2 B! W8 k
* w* p* W0 W, O+ u; Omicchi14.net“开玩笑!我是谁?我可是三井寿啊!我能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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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0 A) ?+ h4 [/ C& O噗......洋平在手机屏幕前喷了一口唾沫星子。三井前辈的自信,真是十来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G$ d% O8 ]+ Y! I
) M( d& @+ u+ z1 c5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到了洋平家,三井轻车熟路去洗澡。一进卫生间瞄了两眼洗发水,道:“怎么换洗发水了?”水户开冰箱门拿出食材,回他:“之前那个洗了头皮老是痒,换一个看看,这个广告上挺推荐的。”三井没好气道:“别老信广告的,广告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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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前辈怎么突然勤俭持家起来了?还知道广告是骗人的,之前你不是最喜欢买广告品。”5 {. v# P' |3 G% F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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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还不是因为跟你混久了啊,搞得我也缩手缩脚起来。”; H, h( U5 n" a3 x3 |% J$ j-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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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节约,是美德,前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4 h: O& j/ z( v% H# r
& S2 ?1 H' I* S, V9 L0 ]8 f7 a0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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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不再理他,开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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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气一打起来,水户咂咂嘴,只好把龙头打在冷水上。三井前辈这个人呢,总归是先想到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自己出发,所以他也想不到洗澡用热水会和做饭的洋平抢。但这些都不要紧——因为三井寿有他最致命的吸引力,他真挚而热忱,对待喜爱的事物迸发出浇不灭的熊熊火焰。只要他有这一点就够了,他的追随着们总会安心的默默跟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F1 e# z: a! a
. @1 \+ }1 j" l6 f/ v# v( ]水户就打算做着默默无闻的其中一个。他已经这样子跟三井相处了八年,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久,渐渐渐渐,关系却越扭越紧了。再也离不开了。他很小的时候就独立、自己管自己了,偶尔还要管一下爸爸妈妈,后来到初中,是担心樱木。遇到三井之后,这份操心,就全部转移给了三井学长。学长太笨了,没有人照料他,自己良心会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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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食材处理干净,三井也洗好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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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的煤气炉子已经上好气,甜酱油的锅子已经冒出小小的泡泡。正准备下牛肉的时候,门铃想了。水户去开门,他想大约是前几天在亚马逊上买的耳机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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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n/ Z% k: j" y2 Z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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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o) y' ~, r- d3 L; y" v1 a1 ~+ X$ b
' K2 s# d& e, H“怎么了,洋平,不让我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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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妈,家里来人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r1 d2 n7 v, d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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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重要还是妈妈重要?怎么,朋友在,连妈妈都不能进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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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的妈妈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名牌,脸上涂厚厚的脂粉,像是老化的墙皮,随时可能剥落一样。夸张的黑色眼线框死了她的眼睛,像是个埃及法老。嘴唇薄薄的两层,口红都涂在在嘴唇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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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2 H9 a( N6 y, i- Z5 }“前辈,你先进我房间,我和我妈说一会儿话。”水户赶紧推着三井往房间赶。三井从来没有见过洋平的父母,这是第一次。洋平的爸爸他知道,几年前因为肇事逃逸,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洋平那个的妈妈好像也听洋平提过一两嘴,去牛郎店被年轻小孩儿三两句花言巧语骗了小十万,还因为这个和洋平父亲离婚了。总之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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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K& F4 c5 emicchi14.net三井想这时候放洋平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不仗义,但又想到刚才洋平为难的面容,还是先待在他的房间里等他自己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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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又来干什么啊?要钱吗?要钱的话你直接line跟我说就好,我会直接打给你的。”, g- G- G: }& \8 t;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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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我现在要拿现金。”2 S: P7 \! y9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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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钱,得去取钱。今天家里有朋友,不太方便,明天我去取了给你送过去。”! Y! A$ w4 S% V; v& A
) Z w7 q. \7 N' Q8 n4 o% f9 a6 f6 K“朋友?刚刚那个?是不是那个打篮球的?”! w$ E+ v( p: G; g' z* M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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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他。”% D& P0 E. n9 c, `; v6 |/ S-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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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洋平,你可是我的儿子,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的呢?再说,人家对你又怎么看?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这下不就不能体验谈恋爱最美好的肉体的快乐了吗?哦,不,男的和男的也可以,我有听说过。”3 H" w8 x+ G9 p-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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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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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i% i. O. d3 b% L+ x“你吼我做什么!你不会是暗恋吧洋平,这都多少年了,还没正经谈个恋爱、也不结婚,不会真是个同志吧,那可真的太恶心了。而且,我听说啊,他们运动员圈子,水也很深的,不要被骗了才好。”6 Y5 m2 C$ g0 q* m) t* p- k0 _6 j* |
4 x3 \1 ~, W# W; o7 {“妈妈,你说够了吧!赶紧回家去,钱的话我明天取了给你送去!”micchi14.net$ C$ g& h/ i5 ?) } ]+ v6 V
* Q& U" i6 N# Xmicchi14.net“怎么有这样不孝顺的儿子,还要赶妈妈走的。妈妈好不容易坐了这么久的车来看你一次,怎么一点车费辛苦费也不给妈妈出,还要赶紧赶妈妈走。那个小运动员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药了,叫你这么上心。说不定人家,也根本对你是没有这个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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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现在钱包里还有几万。先给了你,明天我再取10万给你,够了吗?叫你少去那些骗人的地方,做点正经的工作,你听吗?你不听。那你就赶紧拿了钱,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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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你真是脾气越来越坏了,和你老爸一个样!钱呢,钱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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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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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转身去拿包,抬眼一看,卧室的门一直都没有关,三井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 f5 j* r1 |" X
1 A8 s6 e6 g( A, D) e& p——原来你喜欢我吗?原来你喜欢我很久了吗?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呢?哦,不,你确实说了的,洋平。为什么你一个劲儿对我好,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只有一点点呢?我不明白,我的脑子很笨,我读不懂。我不知道你究竟对我是怎样的喜欢、喜欢到了哪种程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的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你对我的爱。是因为认识太久了吗洋平?是因为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吗?所以我太习惯了,每一天的生活里都有你,这太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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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J3 h&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竟然,我都没有发现,我也喜欢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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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4 }( n% _: C d- M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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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T" b) r9 L( g; o+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从你吃下我的剩饭,我只会嘲笑你是垃圾桶的时候?还是享受着你做的每一顿好吃的饭菜的时候?我的比赛你因为忙儿来不了现场的时候,我为什么会那样焦躁?你教育我夏天你的内裤要勤洗勤换,但我只想赖着你给我洗。还是每一次旅游我都一点儿不担心,等着你做攻略的时候?甚至是前不久,我们在青森的时候,我听到了你亲口说出“喜欢我”。我脸一下子热了,快要喘不过气。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我不知道那份“喜欢”到底是怎么样的喜欢——我知道洋平你对我的好意,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我是一个胆小的人,让我一下子接受“我爱你”,这有些太困难了吧?8 l# }7 F) L x6 W4 h: e2 [% L8 G
_- u% L2 d4 B7 [但是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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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你的每一份好意,都让让我无比开心,我,三井寿居然已经这样生活八年了。如果把你剥离出我的生活,我一定会很不适应的。那就没有人再给我做饭、没有人给我剪脚指甲、没有人在我生病、受伤的时照顾我、没有人每天都和我发消息......在东京的,能经常见到面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Z( e4 {" u1 H* q& R* a
) z; v8 X7 @+ K% I( j. s d g“我喜欢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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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N* c4 a$ [3 y) [三井径直走出来,他走到水户的身边握紧了他的手。水户被他一握,惊出一手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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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8 O6 N2 B/ e0 T! c( q“喂,三井前辈,你搞错了。你那个喜欢,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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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 i3 L( F, [& z“不,我喜欢你,水户洋平。阿姨,我喜欢您的儿子,我爱您的儿子。”* P( z7 m$ V: \2 E! d+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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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母子都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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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两秒,水户母亲突然大呼:“天啊,这个世界疯了!果然我就说运动员圈子里一团糟吧!”她这样咆哮着,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micchi14.net) W8 F# ^2 g( k/ f& l2 z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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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仍旧紧紧地攥着水户的手。 X* S' E" d.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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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7 T: W0 [6 Q0 Y( S+ q
e9 H& N8 I3 J( L7 d"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前辈,要不要松手了?寿喜烧还没有做完,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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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3 O- q w" O+ Emicchi14.net“啊, 哦,是哦。饿死我了,赶紧的,快点继续,要下牛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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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总是很懂得如何伪装自己,三井和水户两个人吃饭时候拿着筷子的手都是抖得,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再提起一句刚刚闯入的突发事件。好像水户的妈妈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他们吃完了晚饭,牛肉质量很好,可惜太肥。头两口香的不行,后面就腻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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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恢复了每日几乎一样的日常,好像刚才紧紧握住手的两人,不是他们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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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太长了。每一天水户和三井都这样这样度过,他们一周一起吃四顿饭,水户给前辈打扫屋子,三井就负责在沙发上跟他讲这一周在球队遇到的傻逼人傻逼事。春天的时候去上野赏樱,有时候是水户先占位置,有时候是三井。夏天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夏日祭,看花火大会。水户个子小,人一多起来他就看不到什么了,三井一边嘲笑他小矮子,一边用手机给他录像。秋天的时候,他们去京都看红叶,还要骂两句京都腔阴阳怪气,京都人小肚鸡肠。冬天他们去看茫茫的白雪,穿一身厚厚的棉服挨冻。每一天都一样、每一周都一样、每一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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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j+ O! J; ^' O三井已经和水户在一起生活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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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或激烈的、或艰涩的插曲,都只不过是生活中微小的一片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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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w/ H; ?6 s4 |2 ~- V7 _+ t“今天,要不要在我家睡觉?都这么晚了。”洗好碗,水户发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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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愣了愣神,这是洋平第一次发出留宿邀请,八年来里的第一次。他心里想着,真好,自己这下子明天的早饭也能好好吃一顿了。micchi14.net# I1 S% T$ k; P8 m. Y3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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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惘然地笑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前辈刚刚会攥着自己的手讲出那些话,他是真心实意喜欢三井寿的。现在,也是全心全意地想他留下来住宿的。! l' A; O$ U/ a( p* N
1 x* j# _' a! {( p8 _' L y他真的想和他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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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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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竹清乱 于 2023-10-1 10:43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