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三】一步之遥1~7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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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P/ J. E8 {三井打开自己的柜子,抽出毛巾想擦擦汗,毛巾下面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就被带了出来,正好砸到他脚上。挺沉的,很难忍住痛呼。嗷了一声的同时,三井还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正好踩在那东西的一条细细的附着物上。这回他看清了,是一个红色的随身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e" l; K2 A+ Z1 \+ m: ]
“……谁的随声听?!”
. H( C# _+ \&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大吼了一声。现在是晚上9点,球馆中除了他,只剩下刚和他结束一对一的流川枫了。三井捡起随声听,黑色的耳机线被他踩脏了,他拿起一边送进耳朵里,见里面装着磁带,便在面板上按了几下。耳朵里静悄悄的。
6 l4 h( X% [: a1 _micchi14.net这时三井才发现这个随身听很新,表面找不到一丝划痕,但刚才一个角给磕崩了,露出一块明显的金属痕迹。这颜色挺少见的——三井又觉察到。在各个品牌一片银色黑色的基础款中,这一款红得很正,说不定还是限量机。他一边想,一边拍了拍机器的正面和反面,又试了几个按钮。这么摆弄了一阵,还是没听到声音。“……啧。”他觉得有点烦。四下望了望,更衣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人。想也知道他嗓门再大也不可能让正在打扫卫生的流川枫听到。
1 f3 A8 q. y" K$ {' g“什么破事啊。”他一边嘟囔,一边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这才捏着随声听走回场馆。
4 C8 m! H6 G9 B( ?% jmicchi14.net球馆很安静,流川枫从储物间走出来,看样子是刚把一切收拾完毕。“诶,流川,”三井冲着他扬了扬手:“你的?”6 Z e5 z; h& b: [! @0 N. A
流川枫慢慢走过来,盯着三井抬起的手看了一眼。“嗯。”) J& ~. h/ a: V) v# ?4 H
“你怎么回事,把随身听放到我的柜子里?”三井马上先发制人,“放错就算了,但你是怎么打开我的柜子的,啊?平时大家都锁着的吧,你干了什么?”$ v# B7 C! h6 B0 b `9 N
流川枫没有回答,漆黑的眼睛仍然只盯着三井手里的东西。忽然三井意识到什么,赶紧放下手,并尽量自然地藏到身后。
2 W) H/ ]5 N% [0 t$ x% Ymicchi14.net不过晚了。1 P6 m+ E: K# G
“前辈,摔坏了吧?”流川枫问。
, f- r1 w7 I, K: @$ T“……诶,是我在问你呢!你怎么打开我的柜子的?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撬我门了?”三井提高了声音,没等流川开口又是一顿输出,“这玩意掉下来还砸到我脚了!痛死人了!你这家伙,是不是一对一输我了怀恨在心,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啊?”micchi14.net) O2 |$ ^! U3 J, Z2 w8 f5 \0 }
流川枫的喉头滚动了几下。以三井对他的了解,估计是在艰难地把“大白痴”三个字咽下去。这小子,好歹知道对前辈有点敬畏之心。9 r6 R0 u# S" ]' r) V
“是不是摔坏了?”流川枫再次问道。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冽,听不出一丝情绪。他说话的时候,垂下眼睛,过长的睫毛在白净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子一般的阴影。三井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不需要更多端倪,三井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往侧后方一个急退,堪堪躲开流川枫那只闪电般伸向随身听的手。
+ h! l& L" K, {$ ?1 J* O流川枫没有停下,马上用另一只手封住了三井的退路。三井立即一个转身躲开,流川又紧逼上来。感觉到学弟的胸膛已经贴上自己的背了……三井赶紧高叫道:“喂!流川,一对一已经结束了吧?!”
0 `* j: V7 T- h$ l“……说的也是。”
! {# u/ p$ F; e' `# j h流川枫淡漠地回答。三井刚想松口气,突然全身一紧。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圈进一个铁箍一样的怀抱。三井可是结结实实挨过这学弟的铁拳,知道他力气大,但没想到能这么大,差点把他晚饭都勒出来。而且,他刚挣扎两下,就隐隐琢磨出这情况不太对头。“诶诶,流川枫,你干嘛呢?快放手!对学长是这个态度吗?有话好好说!”
% [+ L5 b9 G9 G) A* |$ b( M( i“给我看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r6 m) @8 B0 X0 x6 A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柜子是怎么回事!”
! `: s! C' Z- Q# i% E! n7 N于是,流川枫当然没有停下。如果只把这当做男生之间的打闹倒也没什么,但被流川枫从后面这么紧抱着,手挽着手,腿缠着腿,汗湿的肌肤还贴到一起,灼热的呼吸打到耳后……三井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别扭,心里一阵阵说不清的焦虑。这类奇怪的碰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最开始流川枫找他一对一算起。默默帮他拉好掖错的衣服啦,掸掉他嘴边的饭粒啦,拍他脸说是赶走蚊子啦……之类的。单拎出来看好像都没什么问题,细品一番又好像哪里都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三井又理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直觉正警告他应该赶快把流川枫推开,可转念一想,这么做似乎更加别扭。流川枫用一只胳膊禁锢住他,另一只手去抓他手上的随声听。三井憋着一股劲跟他拉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喊:“好了好了,给你就是了!快放手!”
# n$ S& R( D8 _. c& j" emicchi14.net“前辈先放手。”# Z9 b! f0 l V4 ~: k, w0 Y# F
“……你就跟我杠是吧!”三井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竟然干不过一个低两级的学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人无声地又较劲了好一阵,三井终于败给了体力不支,跟流川枫一起倒在地板上。随声听自然从他手里飞出去,摔了个四分五裂。
' Z& s1 N6 n9 \. M* x% d {/ T/ K“……先说好,这不怪我啊。虽然在更衣室就摔坏了,不过是你先放错了!还放在我毛巾下面……根本看不到嘛!……哎,你看看,还能不能修?”micchi14.net1 ]3 Z( Q/ ?" g7 C2 v1 W
三井爬起来,跟上流川的脚步。他黑发的学弟正无声地盯着一地残骸,什么也没说。
' N# b, m" d! x; e, q- q三井赶紧蹲下,用手掌把零件扫到一起,一个个捡起来。“一般电路板没坏就能修,你保修卡还在吧?看着还挺新的……话说回来,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会买这么骚的颜色……”/ B+ L- O# ~; u* x2 \! \
“没有放错。”流川枫突然开口,打断了他。8 Z% I) Y x: I/ z% m# x
三井一愣。micchi14.net$ R4 }9 ?" K u8 J8 E+ `- {
“就是要放在前辈柜子里的。”流川枫慢吞吞地补充。
# U* T& C6 r$ Y: C2 i: c% dmicchi14.net“……哈?”三井站起来,一时不知怎么接才好。“你承认确实撬我柜子了……?”( C3 I' P: Y; f$ f4 Z/ n
“没有撬。是前辈自己从来不锁柜子。”
% ]4 n' u6 @. }) _3 A“怎么可能!”micchi14.net- ^ n1 C3 Q3 E. s9 Z1 t6 }
“事实如此。”
4 ~8 t/ D+ J# v. j; ]) M# z. w0 c/ i. q“证据呢?”' @) c% D6 k# R$ l" I! F
“证据就是我可以轻易把东西放进前辈的柜子里。”
& o# Y, T3 ?" V! \; G5 N; Rmicchi14.net“……你,你……”三井颤抖着抬起手指,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锁过柜子,只感觉要气背过去了,“先不说这个。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你的东西放我柜子?”' q- z5 c$ K0 q& i9 \4 }
“因为是送给你的。”
% I+ `) {2 r) ]% Amicchi14.net“……哈?”micchi14.net1 O+ }$ P( \- k$ N% ~" G0 H; b
“因为,是送给三井前辈的。”
4 [5 s+ [5 u/ m" v# n/ J% A" I+ Kmicchi14.net流川枫慢吞吞地,又重复了一遍。7 d+ I3 `#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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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找了个小盒子,把随身听的“尸体”装进去。里面的磁带倒没坏,在流川枫的提醒下,三井在柜子里发现了磁带盒,是枪花的东京巨蛋Live专辑。
* {0 B: H# H; q4 L6 o9 |然后,流川枫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冲头去了。三井本该一起去的,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想去。不知怎么回事,看到流川枫如此安静,他简直浑身难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N1 j. F( J) i. a
“所以,保修卡呢?”流川枫刚回更衣室,三井就迫不及待地问。6 z: ]$ [# U* m) C9 e/ c- \# l
流川枫拉起背心领子擦了擦脸,“人为损坏不能保修。”
' m3 l' c0 c; x* t# `/ A* ?“……怎么就人为损坏了!是意外,意外!”/ a( x( K* s! O& i6 {! w& G
“是前辈非不给我看,才摔成这样的。”# ?- s& ?! l' B% P' X& K, r$ H
“还不是因为你先动手吗!跟前辈好好说话会这样?”他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三井索性来劲了:“而且还对前辈使用暴力,不一对一就可以使用暴力了吗?我要去告诉安西教练!……而且,你小子也是,送礼物哪有你这样的,偷偷摸摸藏在柜子里面……搞得像送、送情书一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Q" Z: j. ^" m$ A* M2 z8 F; Q
流川枫从半湿的刘海下抬起眼睛,视线在三井滚烫的脸上停留片刻,方才转向他手上的盒子。
0 ?# ?5 A* s- V2 X“修不好算了。”他淡声说。# J, I4 ], @& a1 i5 e- T6 _
“……哈?什么叫修不好算了?我又没说不要!”
2 p/ A9 @ d+ j$ ~5 F; m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拆了包装才发现买错颜色了,前辈不用不好意思。”3 \' O- s( H1 d+ ~6 v5 F
“……我哪有不好意思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好意思了?流川枫,明明是你不好意思当面送给我吧!”
# f; A0 l2 S6 @出乎意料地,流川枫只瞥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沉默地收拾起了背包。三井一看,更是暴躁到上火,他最见不得流川枫这个样子。明明一肚子的话,但这个学弟根本没有接招的意思,三井便也不愿再开口了。结果,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憋着一股劲,谁也没有再说话。回到家后,三井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买错了而已……切!”他在黑暗中自言自语,一会儿想起长长的刘海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一会儿又觉得被子太热,裹得太紧,浑身是汗……一会儿又爬起来,翻出那个盒子,把机身拿在手上来来回回地看……看了半天,忽然又生气地不想看了。这么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0 ~2 R/ q! u6 G9 o) p! |3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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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Q$ b8 u7 S$ M- |其实回归篮球队不多久,三井就敏锐地觉察到,那个万人迷冰山流川枫并不是外界普遍认知的那样。
# D* u/ I% p2 h三井记得曾经有一次,彩子不知从哪里弄了些冰镇的果汁和饮料来,说是犒劳大家。那时候,所有人都练得一身臭汗,青春期的小伙子混熟了也不知道讲客气,很快就一窝蜂涌上,个个都要抢在他人之前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三井和宫城、樱木冲在最前面,不顾彩子挥舞着扇子喊“不要抢!每个人都有”,分别拿了橙汁、波子汽水和两杯珍珠奶茶。其他低年级学弟慑于扇子的威力,卸了些冲劲,假装友好地排起队来。老好人木暮在后面不断地提醒大家不要拥挤,赤木则是不屑与众人为伍,继续练球。当三井挤出人群时,见流川枫正站在不远处,望向攒动的人头,却没有往前挪动一步。
$ \! u5 b: x \4 v+ D1 [' v“假正经。”三井揶揄道,“一会都给抢光了哦。”, H# W. |3 J. ^
流川枫没搭理他。等众人各自拿好了饮料,三三两两散开了,他才走上去,拿走彩子面前最后一瓶橙汁。
6 u; {9 \/ v. G# B, ~) \. R) N真是个小屁孩。三井啜着吸管想。原来他也喜欢橙汁。
( y& c& @" ~$ V8 n; X6 r“哎……最后只剩这些了吗?”
T& S2 e4 R7 t+ V5 Y8 P2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和尚头。那时三井记不住板凳球员的名字,只知道是个一年级的前锋。他正孤零零地站在彩子面前,发愁地盯着剩下几杯红红绿绿的东西,好像盯着考卷最后那道最难解的大题。& s3 K% v; H" k, D
“胡萝卜和花椰菜都很有营养啊!快点拿,不要浪费。”彩子说。
; }+ u' Z/ H5 E! c& M# w“可是……可是……”; L" k, o! k* o+ \5 D
和尚头还是很为难——当然换成谁都会为难,就因为不想拿胡萝卜和花椰菜,大家才会争先恐后啊!三井正幸灾乐祸地看学弟难堪,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他吃惊的事。他见流川枫忽然转过身,轻轻把手里的橙汁放了回去。
% i2 {7 K& A( V" |micchi14.net“咦?流川枫,你不喝了吗?”彩子问。
6 K( r) s: h V) Z0 \9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嗯。”8 b* _: G0 O4 N& N" Y. `
“哦。石井,那你拿这个吧。”micchi14.net: o' g2 w, F2 h/ J9 ~3 k7 W, @4 o' {
“诶?可以吗?应该不是特意让给我的吧……?谢谢你,流川枫。”& B* x" W5 b. j2 c, |/ V+ Q6 ?
不知道流川枫听到没有。反正就算听到了,他也没什么反应。等他走到板凳这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喝水,三井才回过神。“假正经!”三井又说了一遍,不过,这次他对流川枫笑了笑。
# Z& V" X. O) C/ c! Bmicchi14.net流川枫凉嗖嗖地瞟过来,愣是把三井的笑容冻在脸上。' N0 W3 E; Y# @2 I2 s# y: q6 G& _
这小子!果然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9 E) d( P, z: P/ p. X+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不过,过了几天,篮球队的练习结束以后,三井看着流川枫坐在板凳上擦汗的背影,还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冷不丁贴到他脸上。
! D; m$ N# ]# O( I流川枫触电般地一抖,回过头来。他的表情让三井非常得意。- O, A( h% N$ j& c3 T
“冰镇芬达,来一罐?”micchi14.net7 i. d/ e; O) e. P, S
“……不要。”流川枫转回去,继续擦汗。; F+ H* x0 Z/ C( m" n$ k: _
“很好喝的啊!我特意冰的。”- T+ b: Z, Z3 [" @
“难喝。”
g6 |* m8 ]5 q* E3 U( X- C“……喂!”这个回答太出人意料了,“你不是要喝橙汁的吗?” A+ O' R& W5 o. C p! M
“橙子汽水又不是橙汁。”
3 u" ^! H0 e; C% S“你……你……”三井声音颤抖,差点说不出话来。
# |: c3 W& r6 k* z2 {) G“冰镇橙汁可以。”流川枫补充。5 R1 h$ H& u# @4 K) i
“……流川枫,我跟你讲,对学长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 v; g2 G/ {9 F, a三井和宫城早就认识,和樱木等人也熟络得很快。他自觉跟流川枫合不来,因此与这个学弟的来往始终维持着一种不冷不热的状态。这两件事过后,又有一天,他们分成两组打练习赛,三井、樱木、流川枫是A组,赤木、宫城、木暮是B组。A组默契地在队内采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术,不到5分钟就被B组把比分拉大到接近20分。“喂!小三,臭狐狸,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看到现在比分了吗?不要拖本天才的后腿!把球传给我啊!”
) C" c% O) V5 U4 r/ S+ C“这么分组不科学,根本是二打三嘛!”三井喘着粗气抗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P- O& |7 |: X5 v e7 d( q
“小三,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天才是不是?!”& Y: U1 V% C. ~9 c
“大白痴。”
0 b) w3 c5 l1 K! n$ H9 d+ W7 A趁着这阵小小的混乱,三井看明白了不能指望一心只打算在晴子面前出风头的樱木去跟赤木对抗,只能靠自己尽量帮流川枫挡拆了,不然根本无法创造进攻机会。他看向流川枫,没想到流川枫也正看向他。眼神交汇的那瞬间,不知怎么回事,三井一下就读懂了流川枫。0 u8 `3 P6 @+ F
我给你挡拆,你投三分。, I6 t+ b: P2 U+ e6 O2 }* R
是时,湘北已经入选全国大赛,队伍经历过翔阳、海南、陵南这样县内强队的磨合,但无论哪场比赛,流川枫从来没向任何人主动表达过合作的意愿。从来只有别人配合他,不会有他配合别人。但那时三井非常确信,流川枫就是这个意思。非要探究为什么,那一定就是身为同类的嗅觉。没错,三井也曾经独狼过,他也用主动的配合惊艳过全场。他知道那时流川枫与他所想的是同一件事:所有人都会认为流川枫不可能掩护任何人,接下来只能是三井掩护流川枫。& M B& r& K( M0 I+ C5 T( \0 T6 x5 w
这一次王牌与前王牌的惊人合作,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队内传为佳话。故事最高潮的部份是“那个流川枫居然会给三井学长做掩护,并且学长还没投进”。樱木和宫城这种货色,还一定要当着三井的面三番五次、绘声绘色地复述。三井当然不甘示弱,表面上跟他们吵吵嚷嚷,内心其实受伤得要死。加上这个失误让流川枫再也没有在那场练习赛中帮他挡拆,有几天他真是又气恼又难过又悔恨。过去的阴影像冰冷的毒蛇蛰伏在暗处,稍有不慎便会窜出来,给他狠狠来上一口。这痛楚一直持续到流川枫第一次找他一对一。
5 Y8 l9 C- t6 x& h赢了流川枫以后,三井感觉就好多了。
4 G) ?- d" T1 W7 b7 n( ~micchi14.net原来我不在状态的时候也能这么厉害嘛。
! D( R( b; A4 f( X/ s并不是状态起伏的时候就肯定一无是处。" v4 s% j; }7 W$ c
超级新人?想赢我有这么容易?0 J2 A' u$ F4 h8 q$ [2 F* ^7 w
诸如此类。micchi14.net% q- n4 n F( I; T
心情一好,他很快就回想起来,其实那场练习赛后,流川枫就经常瞄他,仿佛想继续与他用眼神交流战术。只是那几天他太失落了,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冰山学弟的电波。micchi14.net* |) `) B1 _3 s! ?$ v# J
现在琢磨琢磨,三井觉得这小子还是挺不错的。
2 l) s5 E4 l; Q+ Z就算有时候目中无人,不识抬举,臭屁自大什么的,他作为前辈也大人有大量,统统不计较了。
7 B3 l" }9 r9 `# `1 `7 H. {3 P于是,他跟流川枫的来往,才变得像其他人一样自然起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8 Z& d* b# w+ B+ x4 n" X
流川枫第一次摸摸他,碰碰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不是恶心,毕竟那是流川枫。谁不知道这家伙的空心脑壳里只装了一个篮球。
' V8 P+ ^7 D* a: D3 i% nmicchi14.net三井开心了也会用手肘撞他,捏他白净的胳膊,故意揉乱他蓬松的黑发。三井自认为这些行为都非常文静,属于流川枫认知范围内的点到即止。想想他和宫城疯起来是可以到相互猴子偷桃的程度,而他对流川枫做过最疯的事,也不过是在球场上给他一个来自前辈的大大拥抱。那时他确实也是用了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把流川枫抱得好紧,跟宫城一起对这两个灵魂出窍的小子乱喊“我爱你!”“我爱你们!”
" m1 J' v* y1 v) r2 d喊了好多遍。
- i9 U0 g; F2 u1 k; E& K3 r1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直到他们四个被赤木雄壮的臂膀一齐抱住。
5 \/ m2 a4 g w r多美好的回忆啊。无论未来怎么样,三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零零散散地出现在梦里。micchi14.net. P* x1 @$ I* B" ^. M& z
) v& N0 L- ~, ]6 ~' k, w0 |第二天,宫城看着三井的脸目瞪口呆。" [6 S6 p/ n4 S( b1 z
“你……失恋了?”, d/ H+ d( ]7 Q( N7 W7 J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2 Q+ H( Q. @7 |3 K/ W
“除了悠悠*,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黑眼圈。”
+ n; v( p3 w3 l% }* u$ ~# Z,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赤木和木暮已经退部,樱木疗养还没回来。于是,平时活跃气氛的重任自然是落到三井和宫城头上。但今天三井气压低,5点半就走到场外,边擦汗边喝水。: I' t; E# K& c% D5 g
最近申请入部的新人很多,宫城忙得很。老队员已经会自觉分组做一些对抗训练,算是给他们的新队长减轻了一些负担。晴子的加入也把彩子从庞杂的事务中解脱出一部分,两人还时不时凑在一起讨论问题。一眼望去,众人都是三五成群,让流川枫的单打独斗显得愈发惹眼。这小子从青训营回来以后越来越厉害,宫城作为新队长,暂时还没空管他。
: @$ f, P2 c9 N' q' m% f$ T6 F- S不过,流川枫也不需要别人管。+ ]% k- Q ]9 w% N
“前辈,一对一。”micchi14.net/ i- Y! l1 t0 k
三井目不斜视,喝了个痛快之后,才扔出两个字:“没空。”- D( Z) F; r/ u
流川枫没有动弹。三井余光瞥见他托着篮球的那只手还固执地举在半空,沉默地注视自己收拾背包。! ~' b$ h/ S# Q- M1 d
“前辈要回家了?”
3 M- K. U/ J, U2 x“嗯,今天有点事,你自己练吧。”三井东西不多,三两下就塞进包里。回头见流川枫还是维持着捧球的姿势,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不屈不挠得像一只把玩具叼到你面前的大狗狗。
8 v- g- i0 m" q4 w& G4 F( ^9 f7 {“……我约了德男他们有事,必须早点走。”三井的口气软了一点,“除了篮球我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理解吧?”
/ M1 X7 J4 N9 f% a' }+ U- ~4 D9 z) Q“秋体马上要开始了。”
( A3 m6 [' e$ U k7 d3 o“……这还用你提醒吗!我像是会去摸鱼的样子吗?”三井强压下从昨晚就开始积攒的火气,“而且我也想跟你说,我们一对一这么多次了,彼此的攻守模式都太熟悉了,继续练习是无效的。不如停一停,想想怎么突破更好。” `2 G) M, M% U* u
流川枫一动不动。三井就当他接受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6 V6 ?( |9 R g+ M7 o中午和德男他们在天台吃饭时,三井打听了一下学校附近有什么靠谱的电器维修店,德男说知道几家。但能不能修好,还得把东西带到店里,具体看看坏成了什么样。三井舍不得浪费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最后决定约在傍晚,搞定之后正好跟弟兄们去吃个晚饭。
7 v& x9 D' Z6 c5 o三井也考虑过再找流川枫要下保修卡,不过想到昨晚那不了了之的对话,他心里就是不爽。超级不爽的那种。* A+ r2 x M/ ?0 E6 h
所以,在看到校门口等着他的德男一众,和不远处那辆粉色自行车及其主人时,三井的内心是崩溃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A' Y6 K4 O7 y# q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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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决定先无视流川枫,按原计划行事。
# [ v# T L+ I; N' t6 t但德男三人看上去却如临大敌,紧握双拳,凶神恶煞,死死瞪着大门另一侧头一歪一点的流川枫,一脸要哭的样子。7 u u p/ S2 O/ {
三井是事后才知道开学第一天德男他们就被流川枫揍得很惨。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要叹气,不过,心里的不爽已经消散了大半。
. b0 y) Q( b- o/ E8 `9 N" K“喂,德男,”他出声叫唤,“我弄好了,走呗。”# Y" y6 w) B& E `* f
“小三!”4 `- |( E I* x" r4 A+ F# S- \
德男三人一见他,就像见到了救星,团团围上来,恨不得马上远离对面那个杀神。他们对流川枫过敏,三井能理解,毕竟谁也不能轻易跨过被低年级狠狠拂过面子的槛。三井回篮球队以后,他们有空就会来看三井练习,再一起回家。回家的路上,三人常逮着流川枫当天的表现,滔滔不绝地在三井面前说他坏话。基本也就是目中无人、不识抬举、臭屁自大三板斧。三井通常是一边听他们说,一边频频点头:“对、对,没错!那小子八成会这样。”等他们说够了,语气就缓和下来,说看在小三的面子上,就放这个学弟一马。
' S/ k: G8 p; |. F, h, \- b只有一次三井很不开心。几个人骂上兴头上,蹦出一句“今天就要好好教训那小子”。这话一出口,三井马上怒了,大吼一声:“不可以!!!”
% |# i# c1 i, Y% }0 N" ^把德男都吓懵了。
6 ^ w Y6 B4 ~& B3 R+ h: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不可以,去动篮球队。”三井一字一句,轮流盯着他们的脸,“不然就绝交。”
4 @5 H4 t! P( \+ ~& Q5 A9 g. d“小三,那件事以后,我们怎么可能还犯同样的错误呢?而且现在还知道篮球对你有多么重要,我们给你加油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动篮球队。”最后,还是德男先反应过来,“再说,那件事也让我们看明白了,我们几个其实都挺……有心没胆的吧,也就欺负欺负软柿子,真的碰上事就怂了,不像你……嗨,弟兄几个都没脸在你面前说这些,平时也就图个嘴上痛快,你别生气啊。”* I) B7 M8 k* q1 B! N3 D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怂了?最后不是你们和水户他们把所有事情扛下来了吗?我才是为了回篮球队才怂了。”9 b& P% s# [; M, Y
德男没说话。三张苦瓜脸各自转向三个方向,嘴角抽搐,泪水涟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a9 r9 Q5 ]1 U9 e
三井最受不了这种。9 J R7 s9 {" W/ P' Z! [
第二天,他们没有再说流川枫的坏话,转而热火朝天讨论起炎之男啦啦队的物料制作,时不时还问三井的意见。三井本来觉得丢脸得要死,但也不忍心继续打击他们,便敷衍了一句:“去看看别的啦啦队怎么做的啊。”micchi14.net. c. ]) k; |! l9 u* D: I$ x4 ?
三井死活也想不到,他们会放过翔阳、陵南、海南这种画风正常的啦啦队,转头去参考流川命。$ ?, ~7 J- d$ i8 r
“敌人有的我们要有,敌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人数比不过,气势不能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m+ P: v) y
三井看着面前摊开的印着炎之男的旗帜、横幅、扇子、头巾……只感到惊慌失措。“流川枫就算了,你们跟小姑娘较什么劲呢?”6 g2 I( t7 v8 b
“跟小姑娘没什么关系,小三对我们那么信任,我们一定不辜负你!小三,你只管好好打球,我们在场外绝不会让小三输给流川枫!”8 F# v( a: r/ h3 t) d- ~4 z$ M
末了,还补一句:“而且是她们先开始的!水户他们可以作证。”
# H+ s' ?3 l& C, d+ h3 ?$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怨念极为深重,甚至波及亲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8 i5 q& O/ ?# Z
4 d6 R5 \: E* f0 E% _& u“前辈。”* [, M7 n; R0 Z( H4 C& G) }
三井转过身。这时,他其实差不多也猜到了流川枫的心思。流川枫推着小粉车,迎着夕阳朝他走来。丹凤眼怕光似的迷瞪着,头顶的碎发毛茸茸亮闪闪,随着他的步伐一抖一抖,怪可爱的。
& E2 m- ?' _6 ]+ C2 }4 b“我和德男他们约好了去电器城,再吃个晚饭。你有什么事吗?”三井问。micchi14.net% O- {: @9 o. @# [' A" Y! C* a
流川枫垂下眼睛,又微微抬起来,望向三井:“保修卡真的不见了。”) p0 w1 r+ u6 Q
“……你说说你这小子。”三井还是忍不住抱怨,“……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说着,想起身旁的德男他们,便对流川枫扬了扬下巴,“你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 {) Y, \" z2 \0 ?6 j4 I, G“我要跟前辈一起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U* Z8 A3 }9 q" a/ G# ^$ Z
“嗯~~~?”德男三人瞬间支棱起来。三井倒是波澜不惊。不过,虽然是料到了,他也不想自找麻烦。“你跟我去干嘛,不用这么多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X: K4 W3 E6 i% x
“去我当时买的那家店,”流川枫说,“我跟她们说说。”
8 \; K8 Q( C0 K4 R4 h. b“哦,怎么说?”三井笑,“你的脸是保修卡啊?”' s9 b1 q% |5 ?, S, ^5 Z. S; r
流川枫没吱声。三井猛然咂摸出来,她们!' e' ^: g5 e+ P+ m0 }
……孩子开窍了。
) [1 k* F3 u, g l8 L3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沉浸在震惊中,德男在这时凑到他耳边,犹豫着开口,才把三井叫回神。“小三,我、我有个问题啊。”, k: f' Y: N7 i( ~. a2 \9 W
“什么?”3 z0 J* ~6 p0 g. {$ M
“这小子什么意思啊?你要修的那个随身听,跟他什么关系啊?”
; x" C/ h. u5 l7 Q7 Z“哎呀……”三井真是觉得麻烦死了,早知道就不约德男他们了。流川枫也是,太我行我素了!“这不是聊得挺明白了吗?没听懂?”5 U. y" L: W4 X6 e: ]3 D9 m& i: c
德男一脸茫然。
c) {- S8 w1 J8 ? f/ C“听不懂算了!反正不重要。那个,流川枫,你在哪里买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6 B) h) b1 \( X
“我,我是好像听懂了,又有点没懂……”德男颤巍巍地说,“这……那啥,是这小子买了,然后送你的?”' I. r3 I+ {, m, t" u1 q ]: F" m
“干嘛,学弟不能送前辈礼物啊?”
5 c0 J0 f6 [% g, j6 I( G“你不是说是自己买的吗?”1 o4 d8 h) {$ L
“我撒谎!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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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推着自行车和三井走在前面,德男一众跟在后面,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声音恰好低到三井听不清楚。不一会,三井就嫌他们太吵了,让他们有什么话敞开了说,不要鬼鬼祟祟。德男当即表示我们不说了。
1 M# c' _( ~( w6 `; m0 n' ~micchi14.net不过,身后那三道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三井时不时恶狠狠地回过头去,只见三个好友要么同样恶狠狠地瞪着流川枫的背影,要么望向他,惋惜地摇摇头。
* q5 y* W: g8 O8 ?- U% T" q真的烦死了!2 x$ n4 r' o. v6 i
“你看,都怪你,开始就搞得那么偷偷摸摸的,害我也被带拐了。”
# B* {( O& U4 E$ B/ W7 a“本来是想当面送给前辈的,”流川枫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拿出来的时候,前辈已经跑去球场了。”) J1 _ W! y8 t3 ?, R
“那我找你的时候怎么不早点说?”/ I$ i& ]: y+ s9 X% i9 R
“看前辈摔坏了,生气。”
2 k+ R( c* |8 c3 B$ J2 m( Y9 l6 U# G“……行了行了,我也不对。”三井心里早就不气了,但嘴上还是有点不甘,“我这不是主动想办法了吗?”" m* }4 _9 R& R' R& T! o
“那是礼物,不能让前辈花钱去修。”micchi14.net4 z/ U+ z) p' S; R
“谁让你这么不配合!”
9 Z \ @! g$ `6 D% ~- }“所以我来了。”
* b) W) Q0 G) e/ ]9 O流川枫轻轻开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望向三井,好像能透过眼睛笔直地望进他的心里。
0 L) ~6 _: J$ t P: Zmicchi14.net“前辈……”
; s# E3 I4 O' Y Bmicchi14.net“走走走,走起来,干什么呢,”三井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往前推,嘀咕道:“那么多人呢。”9 ]5 w+ }! `" Z8 f/ g
' T* L1 v: Y* l" O. m( d& s6 w) ^流川枫是个怪人,但不是个难懂的人。
% _) A8 f8 v$ ^: w9 G' I5 x, fmicchi14.net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坦坦荡荡,干干净净,澄澈得像一块水晶,找不到一个黑暗的死角,任谁也能一眼看到底。
; O& K P# b. o+ F! n7 N每次在球场上见他闪闪发光的样子,三井心里就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酸酸涨涨,又热又闷。一边堵得难受,一边斗志更炽。心里还有一块,特别为他感到开心。
( K( U" W) l( J( ^6 wmicchi14.net那是一种见到纯粹美好的事物,身体和大脑自发的反应。三井也控制不了。. a7 v" C* p# a1 k
全国大赛之前,有一天,他们在训练的间隙聊起未来。他说以后要去美国的时候,所有人都“哇哦”一声,原本七嘴八舌的动静全部都消失了。三井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惊讶、羡慕、嫉妒、欣慰的表情,好一阵之后,才纷纷对流川枫献上调侃和鼓励。micchi14.net0 t! A$ S8 b! F2 I
三井那时候说的是:“等湘北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我们每个人都有进入好大学的机会,想想去美国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嘛。”
- ?4 D' G' f"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然而,无冕之王始终不是真的王。赤木没有获得推荐资格,木暮以后可能很难与篮球再有交集。而三井不肯放弃,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堵死所有后路,把人生押在秋体和冬选赛上。micchi14.net- k! E D8 ` F& f o8 p' Z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现在,低他两个年级的学弟,已经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朝原来的目标迈进了。他作为前辈,连半年以后的未来都看不清楚。micchi14.net$ O6 t; N) I" Q& k! O, l; M0 n! g d
不行呀,三井寿。
5 c) X5 |) }5 Z2 a: n4 i不能只望着闪闪发光的事物心生艳羡,要更努力,比从前更努力,比任何时候都更努力才行。
7 M, X& e4 y3 d! G一定一定要再次成为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啊。, ?9 b1 D. D0 ]0 Q
9 h/ u, J/ x' E; b2 ]; \8 L" [到了电器城,流川枫带他们走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店面门口,柜台里面两位阿姨一见他就异口同声地喊:“哎呀,小枫来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P- g+ ?3 ^& R4 @8 |
一左一右围上来,在流川枫微微鞠躬的时候,伸手对着那个毛茸茸的黑脑袋就是一顿揉。“怎么啦,又来买东西呀?”“今天没有折扣哦,不过可以送小枫一些小礼物!”
k% h; A' L1 Z* n. D- Z' zmicchi14.net原来这就是“她们”啊……三井心想。她们下手很有分寸,流川枫也乖乖的,为遗失的保修卡出卖了自己的头顶心。等她们过足了手瘾,才说出来意。
4 H4 p; s6 i6 u0 ~+ `- _) Z- V两位阿姨的业务水平都很高,经过简单的初检,就判断很难修复如初。虽然还要送到维修部进行全面检查后才能得出正式结论,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8 X5 f/ U) W# h* h; s. S) {4 O/ C而且,因为保修卡遗失了,报修得申请另外的流程。各种程序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起码要等上两个月。不过,阿姨们非常积极,主动表示除了报修之外,其实还能走特殊流程申请换机。虽然只能换样机,但跟新机几乎没有区别,结单速度也能快很多。
% _1 z @, y& F4 B% J' k7 ]micchi14.net“因为是限量款,店里没货了,调货的话还得等等。你们后天再过来看看吧!”* r8 e9 h) S* N/ T8 j; d4 Q$ y1 r
事情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定了,顺利到三井止不住地咂舌。离开之前,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下限量版的价格,然后更吃惊了。# _* C/ z# s8 Z- j- B: d; x
“先说好啊,我现在零花钱有限,还不起这个档次的回礼。等考上大学我再请你吃顿好的。”, y% ^' `1 p4 \3 `0 P. K
“前辈,”流川枫瞥他一眼,“说谢谢就可以了。”) @* T0 |7 V0 t
“…………”就不说!7 {6 T( g @2 s- d% Y& c4 K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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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器城,三井看了看手表,表示该和德男他们一起去吃晚饭了,流川枫也没有坚持再与三井同行,两人互道晚安后,流川枫便骑车走了。这下,全程围观的德男终于可以不用再忍耐了。: ?+ ?, i7 o7 u9 {3 x% y1 J3 |8 D
“小三!!!!!”饶是三井有心理准备,也差点被震聋,“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 s0 V: Q& H2 Cmicchi14.net“哎呀,你就不能小点声。”三井捂住耳朵,“有什么好交代的?该知道的你们不都知道了?不是就送个礼,至于嘛??”
/ [' D2 E; c& t* K“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 J" ~+ S: l% _# {'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什么哪一步!一步都没有!”) l: k- H# T" |& L- t( l [5 _
“那肯定是他追你,不是你追他,对吧?”
. v: a; z, S. g* Y眼看德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三井感觉整得自己跟个叛徒似的。
: @' \/ D% C#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自己听听看你说的什么?怎么就不能是学弟学长之间纯洁的友情?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以后少看那些莫名其妙的书!”
; n: k) W. j* a6 a6 V德男眼神一亮,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难怪小三从来不看!原来是题材不对。”micchi14.net) j0 Y0 j* {$ s; W3 G
“……崛田德男,你说话注意点!”
0 x! _) O# K: ~) W( T“这又怪我了!你也不看看那小子的眼神……诶,流川枫那小子,是不是一路上都在偷瞄我们小三,是不是?”
9 k4 G# x; ~7 N2 s“偷瞄真是客气了,摆明了是盯着看啊!”' J; J0 z E+ a
“你们几个……”三井都要气笑了,“你们怎么知道流川枫盯着我看,啊?那是不是说明你们也一直盯着流川枫?照这思路,你们应该喜欢他是吧?”
# T$ g+ g# _$ O. }9 jmicchi14.net“……小三你……你要真觉得送礼是那么光明正大的事,干嘛要骗我们啊?”
! t6 m1 z( j. @3 I0 l. \1 `& H三井一愣。哟呵,这位伙计的智商变高了啊。
- o1 o4 E( C/ h8 }2 e# `“是你自己说我们现在也是死党的,你这么做是死党的样子吗?小三,这里又没外人,你、你就交个底,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有不方便跟那小子说的话,弟兄们也可以帮你传达!难道还信不过我们?我们又不像水户洋平他们那种大嘴巴,会出去到处乱讲。”3 I1 ^: D+ p. [3 s5 @3 N& O
“……行吧,确实也不该故意瞒着你们。”三井叉着腰只思考了片刻,便下了决心。: e+ P r& ]" k P8 x& Q5 h7 V
“现在,我心里想的是篮球,排第一位的也是篮球,一天比一天更想要好好练球,把赤木和木暮退队的缺口尽量弥补起来,在秋体和冬选赛上拿出最好的表现,争取一个好大学的推荐机会。”
0 Y' C$ w( w* i/ @2 e( S, Xmicchi14.net睡觉在想,上课在想,打球的时候更是想。我最想的是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好让我再多点时间……我还想要时光倒流,回到过去,阻止那时的自己犯下错误……我做梦都想要追回那两年的时光,想要重来一次,想要……
0 m" o$ _0 `7 r7 q3 Jmicchi14.net三井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唯一阻止他陷入那段白日梦不可自拔的理由,就是那段时光也给予了他德男和铁男的友谊。他才不会说出来,让德男又哭唧唧。
% @4 T* K4 A8 omicchi14.net“对了,顺便也跟你们说,在流川枫心里,篮球也是第一位。他比任何人都想赢。他啊,肯定跟我一样,最喜欢的事就是站在球场上了。”micchi14.net+ Z; H, P' r: Q2 R v3 h2 ^6 X+ a1 x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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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体的消息很快就来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2 d6 Z& |( x6 C5 e
下午,训练的时候,宫城比平时来晚了点。他一进球场就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1 O/ q+ X' k# P& P$ e
“各位,”他大声说,“县体委已经就秋之国体的参赛安排正式开过会了,跟之前的消息一样,今年神奈川会以混合队参赛。球员名单由体委和各校教练商议,湘北会有两到三个名额。不过无论最终是谁选上,近期所有人都要一视同仁地练习!”
% n: ^& L6 j$ S" s" k. N7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三井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只见安西教练出现在球场外,正对着这边轻轻点头。
5 R: l1 T& N& x! j* v" umicchi14.net“好,大家继续!”宫城大声喊道,“先自由练习,再分组对抗,全部给我加油!”
' T( w7 l+ t5 M( ?' F6 Dmicchi14.net教练几乎很少来看他们训练,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三井一下子就明白了。
: J" B/ c, p0 w* f7 d+ Jmicchi14.ne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b: p% T9 S
4 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S- o: B5 ]6 [5 l+ j5 }( e
“流川,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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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微微睁大了眼。他听得出这个声音,只是从没想过,这个声音的主人会主动找他单挑。
3 V3 s3 i, A x' v) K/ N/ ?9 [/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感觉有点惊喜,还有一种无法压抑的兴奋,扑面而来,在血管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6 }* V. d1 S! N$ }- [: k( A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做了个深呼吸,方才转过身。
- l! @: r3 [" K6 D4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前辈的状态跟以往不太一样,眼神亮得如同一簇星火,肌肉匀称的身体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在止不住地颤抖。流川枫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这种动摇,但效果并不好。
- ^6 ~! ?8 n. o2 ?6 {2 W& o7 `. t慢慢接过球,流川枫看向场外。安西教练坐在那张他个人专属的靠背椅上,镜片挡住了眼睛,一如既往地教人分辨不出他的关注点究竟在哪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Q* N6 ~( y% y N( m- }
“前辈,我不会让你的。”他开口说。
; H* `5 }- Z8 M7 N8 E# A5 }- ?* emicchi14.net三井嗤笑,“臭小子,瞧不起谁呢?”/ f! Z# b7 M- i' ^
5 q8 s* d/ g- V! O! ]. pmicchi14.net流川枫家里有一片很大的庭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z' g, y; u- d
从小,这片庭院就是他每个周末家庭劳动的一部份。庭院布局规整,景致丰富。有池塘,有竹林和枫树,有雪白干净的小石子路,还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一到周末,小流川就必须跟妈妈一起,把庭院打理一番。
$ J" `' g U% d1 T( N他很不喜欢这事,恨不得每次都逃掉。这些清扫整理的活儿总是很无聊,干起来起码要耗掉半个下午,把打球的时间都浪费了。) S) Y( S$ P K: M
“到底是绣球花好还是野玫瑰好啊?小枫,你也给点意见啊?”
. Q; ?' G; I+ a7 D' A% y' y要是妈妈问他这种问题,他就更头疼了。+ v0 T5 A) U) ^3 T' b {0 ^5 A3 E
“诶?都可以?总有更喜欢的吧?小枫觉得哪个更好看呢?”9 c% V# D7 B2 y1 o
他说不出来,不觉得两者有什么本质区别。而且,好看的规则是如此千变万化,比篮球复杂多了。明明既无趣又无用,却好像对所有人都非常重要。然而,“哎呀,小枫真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这种话对流川枫来说,真是远远没有“哎呀,小枫又长高了不少”来得中听。
/ X' j1 Q/ \+ `' e$ G有一个暑假的礼拜五,妈妈领着流川枫去参加全国小学联赛,自然就逃掉了周末的家庭劳动。那一次,流川枫的队伍在静冈停留了三天,第四天打道回府。回了家,他才知道离开的时候,神奈川忽然降下一场罕见的大暴雨,跟着妈妈来到庭院一看,他顿时目瞪口呆,小小的心灵叫苦不迭,预感到接下来几天的练球计划八成要跟满园落英一样,全泡汤了。micchi14.net: A6 w3 a8 U6 F+ z& r$ {8 ~& B
妈妈更是唉声叹气,抱怨连连。其实,那天他们到家的时间还早,但母子俩谁也不想动弹,把那堆烂摊子继续放置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妈妈才拉着流川枫开始劳动。
! T( F Z% g. a! b那天早晨,太阳早早就出来了。流川枫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将那些被雨水沤烂的植物连根拔起,堆放在妈妈指定的位置即可。他行动积极,风风火火,在一堆堆泥泞的落叶和花瓣中跑来跑去,只想早点完成任务好去打球。就是这时,他看到了那朵花。; d) w' j( }% l' f
那是一朵新开的花,长在一丛已被雨水泡成褐色的花枝上,枝干被暴雨摧折了,倒在泥泞里。叶子一片不剩,花朵却昂首挺立着,倔强地朝阳光绽开了一半花苞。层层叠叠的火红色花瓣中央,花蕊上的晨露正闪耀着金色的光辉,如同一簇燃烧的星火,折射进流川枫眼中。5 A% z% w( D2 i2 G( h8 E( k
不知为何,他被这一幕震慑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只想:真好看啊。micchi14.net: `6 K- D4 Z: J3 Y! ~3 J
这念头吓了流川枫一跳。原来,这就是好看;原来,这就是漂亮。他脱下园艺手套,两只手一起,小心翼翼地摘下这朵花。茎干明明已经泡烂了,上面的小刺却还硬邦邦的,把他的手指扎出了血。但他一点儿也没感到疼,赶紧跑去找妈妈。
# V( u- t, |; R, d1 b% U" ^2 {“啊,是新开的野玫瑰吗?真的吗?泡了这么久的水居然还能开花,野玫瑰的生命力果然很强啊!”
$ G+ u$ A/ c: g妈妈也赞叹不已。不过,既然已经摘下来了,流川枫心想,它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和妈妈一起把它栽种到一个小花盆里,没想到,过了两周,它居然长了新的根须出来。原来那半开的花苞也全开了,花瓣繁密又厚重地怒放着,神气十足的样子。这时候,妈妈便说可以把它重新种回庭院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8 R+ Q3 W( ~
后来,到了第二年夏天,这株野玫瑰就爬得满墙都是了。此后每年一到花季,这面翠绿的叶海上会首先出现许多红色的星火,几天就能变成一把把小火炬,接着越烧越旺,最后燃成一片绵延的火海,开得格外喧嚣。每到这时,流川枫总会摘一支,随手插进花瓶里。虽然他已经觉得它们没有那么好看了,或者说,他已经不再被触动了。他念念不忘的只是那朵最初的花,那朵在腐败的泥泞中绽放,拒绝死去的花。努力朝太阳生长着,花蕊上的晨露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4 Q% Z- \% u; C8 c; j! T, e后来的后来,又过了好几年,在湘北体育馆里,流川枫再一次见到了这种光辉。
6 ~6 C6 R5 ~) \1 N) n这回他的手指倒没有被刺破,就是被揍得满脸血。* B1 {( L# A" r0 C q
这整件事真的让流川枫非常非常生气,不过,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他已经不气了。3 r) C- t7 B6 I' r$ X' G
几天后,那个叫三井的男人就回来篮球队了。他剪了头发,整个人气质全变了,就眉头还一直拧着,话也很少。不过,木暮一直主动找他说话,还带着低年级的球员跟他一起练习。没一会,宫城和赤木也很自然地加入了。见他们人多了起来,樱木也忍不住去招惹他,但那种招惹不带恶意,很快便也跟他闹成一片。接着,赤木安排他们分组练习,流川枫和三井没有分到一组,三井有时候会来拦他,但他俩谁也没有跟对方说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o- H0 O' c# q5 L( K% ]
练习结束后,流川枫照例留下来加练,三井也留了下来。他们分别占据场地的一边,各练各的。不知怎么回事,这天流川枫一点也没觉得累,开足马力一遍又一遍地运球,突破,上篮。他注意到三井只在做一些基础练习,偶尔投几个三分球,天一黑下来他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临走前,两人仍旧一语不发。
: J b8 e1 }2 G接下来好几天都是如此。不同的是,三井很快不再练习基础,开始运球和突破。但他俩还是谁也不搭理谁,更谈不上一起练。有一天,三井练到一半就下去场外休息了,过了一会还没有返场。流川枫这才忽然发现,原来他在观察自己。
) h1 W$ `& ?: n. I- a5 T第二天,流川枫也如法炮制。这天三井一直在投三分球。他投球的姿势非常标准,教科书一样的。流川枫默默数着,十球进九个,二十球进十七个……等三井投到第三十球的时候,流川枫起身上前,捡起球扔给他。) S) v: |; a9 ]* k9 t1 M
三井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就说:“谢谢。”
. c' t9 x$ r: X- Q2 k投了一百个后,三井休息片刻,又投了一百个。末了,他问流川枫:“你要投吗?”
# k1 [* o) {3 P: N. w; K意思就是,你要投的话,我也喂你。8 a- [/ K/ X$ u7 z
流川枫摇头。" }( u: W2 G2 @# U# X- g) W
三井接着说:“那我回去了,明天县大赛就开始了,不要太累。”micchi14.net! U# t( O. m% z m5 Y( `8 K, c
流川枫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嗯。”
6 f0 j9 j. a7 [5 \. X除去体育馆那次不愉快的初见不谈,这就是他们最开始的对话了。这样,他们终于也算是成为队友了。
' H8 ^( y8 k2 s县大赛前四场比赛的结果没有悬念。直到四强赛对上翔阳这块难啃的骨头,所有人都把三井的状态看在眼里,连流川枫也在想:看来,他到极限了。micchi14.net k2 x7 V. W0 {: C* ~
之前的对手还好,碰上翔阳这种全国大赛级别的队伍,可以说是彻底暴露了三井空白两年的弱点。可能那个国中MVP的光环也一起碎掉了。这是残酷的,但也没有办法。本来,就不是所有的花都有重新长出根须的力量。
! S: V8 X7 A5 g可是他错了。 _+ L- B9 n/ O V1 J: }* q
三井大喝着让他们不要后退,那一刻,流川枫望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狂跳。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人,可是,那个人身上的光辉实在是太过炽烈,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却还能散发出那样的光和热,就好像此刻他的燃料并非理想和信念,而是……本能与生命。流川枫觉得心脏从没有这样剧烈地跳动过,疯狂撞击着胸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陌生的情感正在萌发。不知为什么,他隐隐感到不妙,可这种身体和心灵自发的反应,他没办法阻止。" ]( | ]6 ^. P; `
那时,距离比赛结束不到五分钟。紧接着,场上接连下起了三分雨,直到三井救下他在这场的最后一个球,扔给流川枫,完成追平比分的那个灌篮时,还剩下两分三十秒。- Z5 ~1 ^0 N4 A9 V: E% i5 T8 E: o
流川枫用这两分钟的时间想清楚了:他不要去阻止。! k8 f- U. X( L% T# X3 G
他决定接受它。
[( |9 ~; Q"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为什么去阻止一粒想要破土而出的种子?micchi14.net/ s1 g, r( O# E: D; X/ s
毕竟,连大自然也无法阻止一朵想要盛开的花。& D" H; [7 x3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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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让流川枫先攻。: X& ^- S! q! R3 `( y6 C5 A
以往的一对一都是流川枫发起,流川枫先攻。不过,这么安排他也没有异议。
+ n( L Q0 U3 j0 k4 C' h坦白说,之前他频繁找三井单挑,一部分是出于私心,另一部分确实也想要从对方身上学习更多的防守技巧,从青训营回来后尤其如此。不过,全国大赛让他的心态产生了一些变化,加上他的目的不纯,单挑的输赢他已经不太看重了。
3 z) f2 B: j0 Y. \; M三井其实慢慢也不太看重了,有时甚至还会教他怎么过自己。但流川枫知道,这次他肯定非常看重。, E# y% t' X X2 g0 o
流川枫略微压低重心,下一秒,猛地朝右侧虚晃一枪,三井没有被这个假动作骗到。如他所说,他们一对一太多次,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k6 H' t* i) u R x+ i% a
战况一开始就陷入胶着,流川枫用了全力,但初始的10分钟就是没有人得分。接着三井投入第一球,马上流川枫也进一球。二比二的分数持续了好一阵,这时,有几个队员放下球,专心地看向这边,时不时交头接耳。流川枫看向安西教练的方向,三井马上说:“专心哦,球会被断掉的。”
% R" T8 _8 S/ O' f4 o) h3 \micchi14.net流川枫的回应是用一次强行突破再次打破比分的僵局。
+ i# c! d; f: |接下来,三井用了两局才追回分数。不过下一局,流川枫马上又把分数拉开了。
0 N' h0 C: E, y* t* Y这个比分又僵持了许久,到一对一已经进行了快40分钟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很厉害了。球在三井手上。他想用假动作晃过流川枫,没有成功;持球突破,也没有成功;最后强投被流川枫碰到了球,没有进。
/ W8 r8 P a! \3 Y7 Z7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下一局,流川枫又进一球。
4 n/ ^+ ]! A$ F, l- z%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进球后,流川枫回过身,见三井呆呆地望着在地板上弹跳的篮球,好一会没有去捡。没有人说话,只有篮球滚动的声音和周围的私语声震耳欲聋。流川枫走过去拍了一下球,捡在手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犹豫要不要把球递给三井,不过这点动摇马上就消失了。! b0 r$ k* D, D* K9 s- x1 z
如果前辈不说停止,那他就没有先说停止的立场。; u, e) h/ s5 W3 X
三井慢慢接过球。他眼里的火焰在闪烁,在动摇,但仍然没有熄灭。老实说,流川枫并不认为三井这次发挥了全部实力,甚至有点发挥失常,不过他觉得三井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就算是正确的话,也不能在错误的时机说出口。
' X. S% J9 ?" y) _! y6 [; _# }& ~: J9 E“流川枫,你过来一下。” b+ H5 s8 | Z' \# d! a
彩子忽然叫他,还对他招了招手。. Z1 }- {& ]) b& V c; g
“安西教练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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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m* M: s!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我不可能只是仰望着你- i7 D: C% t$ q4 B1 X; p
流川枫跟安西教练离开后,三井也离开了。
+ A+ e' Z/ j; j: t5 P7 [. L. L6 N宫城意见很大,“我才刚说了所有人都要加强练习,你就给我带头跑了,像不像话?”
, U0 s3 j ]( d8 x& Y“明天见。”三井拎起背包,急匆匆走向球馆大门,好像四面八方投来的不是视线,全是致命的标枪。
, q/ M3 d$ {5 m8 H3 J U7 J; S“诶,我说你……”宫城欲言又止,不死心地追着他喊了一声,“别逃啊!”% i- ~5 [+ p; |/ h
九月的天气还是如此闷热,走在球馆外的水泥地面上,热气就一阵阵蒸腾上来。蝉鸣四起,满眼都是刺目的绿色,好像这个夏天仍未过去。
& C( f4 E: Z* I f1 z6 Q7 vmicchi14.net这个时间,大家要么已经回家,要么还在参加部活,三井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想回家后面对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的关切。德男他们可能去玩小钢珠了,三井现在更不想去那么吵闹的地方。/ p; j: ~8 b8 N" U9 T# }7 y, I
转了一圈,他来到三年三班门口,即使站在这里,也能听到不远处的补习教室里传来的授课声。新学期一开始,赤木和木暮就加入了这个补习班。
' D/ p |$ ~& [- D% I三井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抽出下午刚发到手上的小考成绩单,盯着上面红色的数字看了一阵,又塞回去。
* q( t) | R" C/ B3 Y抽屉里全是课本,因为嫌麻烦,他从不把课本带回家。三井在座位上呆坐了一阵,才如梦初醒地取下背包,拉开拉链,把课本往里装。, o/ I% |5 G, `' H% p0 K; f. C' v
才装了两本就装不下了,因为包里全是打球的必备之物:新买的球鞋和护膝,替换衣物,毛巾和头巾,未开的宝矿力和空了一半的水杯……塞得满满当当。他取出来一些,把课本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来,装回原来的东西。
G3 N W. H3 U! Y/ `' B# D%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不擅长收纳,但此刻还是很努力地跟所有物品搏斗,尽量将每一件都分类,折叠,缩小,整齐地摞在一起,希望这样就能让它们在背包本就不太充裕的空间中和谐共处。
! k! q% Y2 S" m% e+ j2 emicchi14.net这很困难。至少,到补习班下课的时候,三井还没有搞定这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Q3 R4 F* w5 Q& i+ K
下课的学生都会路过三年三班,木暮率先看到了三井。
/ L# Q8 ~& M9 o* t O3 g/ G“三井?你怎么在这?部活还没有结束吧?”
% l& |, Q: K4 F2 g7 M% T( T) f三井抬起头,见赤木也和木暮在一起,两人走过来。三井没有忽视赤木见到他那满桌的杂物时,微微皱了皱眉。
# I4 Z6 `9 n" x7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哦,我忘东西了,回来拿的。”
5 n1 Y* y2 _ ymicchi14.net“这样啊。”木暮说着,跟赤木对视一眼,“我们刚结束补习,想着秋体应该快开始了,打算去看看大家。你拿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5 F! ^0 s5 b# T6 {“我还要收拾一会呢,你们先走吧。”
r S7 i# L7 u# Y1 l! |$ i“不,我们等你。”赤木突然说。
+ Y2 ~/ O, }' Q G6 E8 Cmicchi14.net三井没吱声,尽力想压下心中涌起的不适。不光是因为赤木一直皱着的眉头和强硬的语气,更因为那种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从没有让三井顺眼过。! X; s. W* E1 k7 z, N$ ^
“不用不用,等什么等,你们先走。”
+ q; r/ J6 q$ d- Y x2 q赤木说,“又没什么不方便,我们等你。”
- A" K# u6 m) H“我东西这么多,还要收拾很久啦。跟你们说别等就别等了。”
$ g8 Q: ]' W'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两位同级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赤木才再度开口,“三井,这么多课本,你是想要全背回家吗?”
; L* I V+ H$ X% s$ W$ P“啊。”
* Q8 ~. N' W2 D“你打算干什么?”
( g( E& J8 ?6 T3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背回家烧了,行吧?”; B: ^/ ]9 N R9 j, n( U
木暮一惊。赤木抿了抿嘴唇,“你有病吧?”
- w" x8 y" m: [2 i6 }9 P& o b4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反而笑起来,“你才有病,问的什么破问题?”
- m& v/ h" E7 @; p9 @! f3 v* l“你不是都决定了,接下来要好好打秋体和冬选赛吗?”
# Q: [9 U6 B9 Z* H“有矛盾吗?你赤木不也是一边打球一边学习,我就不能?”" Y. E- p/ P( X" v3 J
“秋体马上要开始了,你能有看书的时间?”赤木顿了顿,“你不是应该一直练球到天黑,跟流川比赛谁才是最晚走的那个,能有空在部活还没有结束就突发奇想溜出来,收拾一堆积灰的课本?好像突然想通了要当个好学生?”
" ~9 a* N. S/ s0 B& ~) P. v3 H赤木的表情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愤怒。/ o. Z, e$ n4 T
“三井,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 w' [/ O. }6 y6 i这句话像石头沉重地掷到他身上。三井敏锐地意识到,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它指向的并不是他的腿伤,这让他突然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恼恨。“赤木,跟有些退部的人比起来,你关心的事情还真多。”$ K) u* _1 K4 c A9 @4 i0 m% X. S$ k7 F) h
“彼此彼此,你哪怕天天翘掉部活,不也关心了两年吗。”9 N) `. \6 U8 [% r
三井愣住了——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雪白。等他能重新视物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死命抓着赤木的衣领,木暮正努力挡在他俩中间。4 d( @8 ?& D; q
“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三井……你也差不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3 [0 o$ A. }! u+ k5 H5 L( A y
他充耳不闻,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变调的咆哮,“赤木刚宪,你敢再说一次?!”& B( H# I7 j5 _% f* \- s0 _9 ?
赤木却一言不发,眼神毫不退缩。那其中有某种东西,超越了挑衅,接近于怜悯,三井是熟悉这种眼神的,就在几个月以前。+ @( Q* E. z+ q- \6 ^/ Z( Z6 Q
他松开手,发疯般地在赤木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接近两米高的前中锋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而三井跌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又过了一会,他才感到右腰眼隐隐作痛,书桌已被他刚才突然的爆发撞得歪到一边。/ _, z9 ]- V& {( \; P$ d. }' {( X
“是秋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家里?”木暮轻声问,“不管什么事,都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啊,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辞,“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N: `% t" x- Q
三井粗鲁地吼道,“你少管!”/ V: k' c' s9 l$ _- p
“三井!”
; a8 k, m" A5 u( F, z/ _“算了,木暮,随他去,”赤木突然冷冷说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y6 o: p& Z7 X/ j7 G7 k7 j& s0 R2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木暮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赤木,你也疯了?怎么可以他说不管就真的不管?这次是我们刚好碰到了他……”
8 W. M, w5 T0 L; E' Smicchi14.net“是的,我们刚好碰到了他,那你问问他,他需要你碰到吗?”2 \/ N9 m2 x; o) N
“我不需要!!!”
7 @6 @$ D) f0 t c赤木哼了一声。
. c, G# A- V L- G“而且,哪有那么多刚好,又有谁能保证每一次刚好发生的时候,都在这家伙身边。”6 f4 |5 i1 Y3 E6 E
“可是……”
1 A6 s* [# x# ~& U+ |2 A4 z3 `+ Z木暮的声音低了下去,接着,所有人都任凭这句话飘散在空气中。沉默持续蔓延着,直到赤木再次动了动。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三井揪得皱巴巴的衣领,接着取下挎在身后的书包,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几本笔记。
$ E) l' _ n4 Y' G* E- m2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些,跟课本一起看,最好自己也抄一遍加深印象……”
4 a, Y& [' {- u2 |三井一把扬了。本子哗啦啦地掉下来,摊在地板上,里面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整理好的知识点和各种图表。! Q7 M# T+ W& Y9 a
赤木不为所动,“补习班人还没有满,想加入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办公室报名。我们三年级,正好在秋体结束之后还有一次小考,这期间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和木暮。”
% G; c. h) |& [+ N“你想逃到课业上来,你就逃吧。什么时候你发现这条路也不能如你所愿,是不是又想逃回篮球队?”, \6 e2 p' \0 D& ^" x P5 I& { H+ O
三井很想继续跳起来,像刚才那样把自己交给一阵能烧尽理性的怒火——某种程度来说,它让他有一种安全感,因为它总是能武装他,让他认为自己是无法撼动的。可它没有再找来。那阵爆发之后,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只觉得累。( o" w. A L! v1 b# T, g/ T+ v% s& G
垂下头,一缕阳光穿透了窗户,正爬上他的左腿和膝盖,是夕阳的暖橘色,热烘烘的。只是回想一下它曾经带来的伤痛与荣光,连眼眶也一起变热了。
6 C) N9 ^: ]& V8 N; z半晌,三井蹲下去,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笔记本,码好了放在一边。接着,他用很短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背包。8 r) {& y- N6 G; \
“管好你自己,赤木,”三井重新背上背包,往教室外面走去,“别想来教育我,……也别想我道歉!”
$ T, N2 t5 ^# v) |+ B$ P5 {“那你给我回来道歉!”这位退队的前队长看来是被他气得不轻,直到他走出教室还追着他的背影嚷嚷:“有本事你就把课本带走啊!带你打球的东西干什么?”) N2 O5 r/ k5 j# R! M2 N; m2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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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不晚,三井想回体育馆去,但又有点犹豫。平时都是他和流川轮流锁门,前一天,钥匙应该在流川手上,现在回去的话八成是要遇到他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i6 b$ _* p* b$ a7 B
他无法忍受流川对他放水,更不想承认自己输。虽然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自己发起的一对一,是他自己选择在这个即将决定秋体名单的时间,选择在安西老师面前,自然也要面对结果。但这份打击着实有点沉重。2 R: S, c+ Z8 ~# w
流川去青训营的那段时间,三井也不轻松,甚至比以往更加努力。他也在一步一步追回过去的时间,并且自信这种追赶使自己不应当比流川落后多少。最坏的打算,至少这份差距不至于被继续拉大。
$ R# R. J# w F, o7 x* L( _" U4 [但是这次无疾而终的较量,让他又一次隐隐触摸到一个名为“天赋”的庞然巨物,这不是靠努力和决心就可以翻越的,它要用不容违逆的力量把每个人都塑造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逼迫你重新审视曾经下定的决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拷问自己,是不是该回过头去,寻找另一条可能抵达终点的道路,而不是向它所昭示的恐怖预言屈服:一个人也许无法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 r5 b* E& e! e1 s开学以后有一次,三井无意间听到赤木晴子跟彩子聊天:“……花道在信里说,最近他长高了1点2公分……”“哇,IH刚量过还是188呢,这家伙长的挺快啊!……什么时候回来?”micchi14.net8 a4 A# ]6 ]& E% V2 Q
这一个月,三井每天4点半起床,晨跑半小时,5点半前就能到体育馆练球,比流川还早。这强烈的驱动力源自一种笃定的认知:赤木离队后,他必须用更高的命中率去弥补篮下能力的巨大缺口,否则湘北便无法获胜。然而,那天回家后,他量了身高,妈妈看到了提醒他:“晚上量不准的哦,会矮一点。”
/ v/ X* v& F* Y赤木看得没有错,他想要逃开,感知到痛苦便逃避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他本以为自己克服了本能,不再逃避了。归队以后,他学会了一次次舍弃自尊和骄傲,试着接受自己不再是全队的核心,他在内心深处已经承认了流川是湘北现在的ace,也承认樱木这个外行人拥有连行家都艳羡的身体素质。很多时候他完全不认同宫城的领导和计划,但在行动上他能做到全力支持。他改变,他适应,不畏惧燃烧所有,相信哪怕换一种方式也能在球场上证明自己。
l& q5 X, N. w9 ]$ a+ Jmicchi14.net然而,今天的流川令他不得不直视,他的努力和牺牲仍然不够,远远不够。当一个人全情投入理想时应该是幸福的,满足的,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容易痛苦?内心的那个空洞要如何填满?那种焦躁和不安该如何平息?他不知道。+ J4 I5 X7 o0 D
3 L1 }4 |- L2 v/ L8 l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三井仍然在校园里游荡,打算等到部活结束的时间再回家,晚饭后找个野球场继续练习。为了避开流川枫,他特意走了校园的侧门离开。大门对面的树荫底下停着一辆车,他走出校门时,刚好看到安西老师拉开车门,准备进去。! h& A- I# r. }' t3 h
三井一时呆住了,不确定该不该走上前去打个招呼。至少是有那么一刹那,今天在恩师面前一败涂地的表现把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三井站在那儿,夕阳把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拉到主驾的车窗上。车窗摇了下来,他看到里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容貌端丽,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很快地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三井一番,三井曾见过她跟老师一同晨跑,现在他能从这眼神中读懂,她一定也知道自己。接着,她转头对安西老师说了什么,老师便朝他的方向看来。. `1 h( V* w8 Q3 V
“哦,是你啊。”安西老师抬了抬眼镜。三井赶紧大步上前,对银发的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老师好。”然后,又对着转向主驾的妇人弯下腰去,小声说您好。
( T0 _/ g9 @8 }& G8 T4 w“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巧了,”安西说道,“我以为流川同学没有找到你,呵呵,正打算回家呢。”9 O/ Q7 r* e( x/ r: I1 L$ X; U
三井一愣,“流川?”" o$ q E2 p# n
“嗯,我跟他聊完以后,打算还要跟你聊聊,结果发现你已经不在球馆了。”
3 N/ F! i; z. pmicchi14.net老师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三井同学,现在有空吗?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7 y& c# J2 x: t4 C" j3 W* V D$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有空,当然有空。”三井马上说,重重咽了一下口水,既有些目眩神迷,又有些呼吸困难。一阵燥热的风拂过,将头顶的树荫吹得沙沙作响,好像里面隐藏了无数只躁动不安的小动物。坐在主驾上的妇人探出头来,“要进来聊吗?”7 Y* m6 ]" k8 I6 g, u9 {
“啊,不用,不用,很快就好。”+ H$ ^5 ^2 P2 M$ ~( w
安西老师摇了摇手,妇人便坐到车里。三井发现,她的目光仍然透过后视镜落到自己身上。他在一阵加剧的忐忑中听到老师开口说:“三井同学,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打算推荐你去W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相信这所学校你不会陌生,体教读完后,就可以直接从事教练方面的工作。不过,在推荐之前,我认为还是应该先问问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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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很长,安西老师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充满分量,仿佛将一颗颗重磅炸弹投进水中。三井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如同一叶失去重量的扁舟,被狂风巨浪猛然抛到阳光明媚的高空,下一秒又打入黑不见底的深渊。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出卖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教练这条路的可能,事实上,就算他想隐藏,老师八成也看出来了。
6 U$ a; }: B: g* ^. J0 u0 E“体育教育专业?”$ @( _ O8 ]9 x! y4 V
“嗯,或者运动训练专业,这两边都有我说得上话的人。”
9 Q! U# Y# Z9 ~' x$ |7 ]安西老师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当然,毕业后不打算马上工作,想要继续深造也没有问题。我认为体育管理、运动产业这些方向也很适合三井同学。虽然未来会离球场比较远,但三井同学在比赛中积累的经验,以及你本身的智慧会成为巨大的优势,所以也值得考虑看看。”9 \7 U; s2 Y2 ?" X7 l
三井点了点头,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谢谢老师想要推荐我,我……”他咬了咬牙,“我本以为老师要跟我聊秋体的事。”
+ h6 h1 h$ v( b9 q$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哦?”
0 }- |# o( u" w: Q" o; R这话倒是让老师吃了一惊,不过这点微表情只在老者的脸上转瞬即逝。“秋体啊……我确实已经拟好名单了,虽然几天后才能敲定,不过,我想三井同学和流川同学都能顺利入选。”+ e7 R* {7 p% b7 m/ {
比起刚才那番话的重量,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定了,三井简直不敢相信。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有那种念头,竟然以为跟流川一对一的表现能左右老师的判断。他感到窒息,觉得喘不上气,好似整个人都淹没在红蓝交织的天空之下。W大,这简直是神明直接绘制了一条康庄大道,放在他的脚下,之前无论多深的痛苦,多难解的纠结将全不作数,美好的未来悉数可见,他所要做的只是迈开脚步,心怀感恩地走上去。
- J- ?2 H0 ?7 @1 \2 G( c唯一只需要接受一件事:曾要他永远不要放弃希望的恩师,提前给他的选手生命判了死刑。' ]& ~- p6 f* s& E% W. j
' I' A+ c4 |1 P G+ \! emicchi14.net6 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神圣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W5 V' v3 Q
直到路灯亮起来,三井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P0 r" U+ X$ `# o
安西老师让他不用着急答复,可以考虑考虑,想好了再回答,便驱车离开了。他走以后,三井一屁股坐到路肩上,本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可喉咙里却像坠着一块巨石,阻塞了所有情感,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1 N c7 D$ e F1 N, O7 t2 a2 d这天,他饭也没有吃,很晚才到家。父母以为他是练球回来,便也没有在意。当晚三井没有睡着,刚到凌晨,整个镰仓忽然就降下一场大暴雨。窗外电闪雷鸣,雨点急促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如同一阵永不停歇的枪林弹雨。狂风咆哮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风雨中徘徊。到了4点半,闹钟响了,他按掉以后,继续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等到天色完全亮了的时候,雷雨声渐渐转小,父母起床了,门外便传来各种响动。爸爸妈妈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评论早间新闻,骂爸爸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为儿子最近的表现欣慰……然后,爸爸去上班了,时间到了8点,妈妈终于来打开他的房门,见他居然还躺在床上,顿时大吃一惊。/ C2 y7 A: {0 M
“小寿!?你怎么还在?妈妈以为你早就出门了。”
) F N# k+ a" W9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用被子蒙着头,没有说话。
, K' K, F. b1 K( I2 P9 c“怎么了?生病了吗?昨晚回来就没有说话……还是哪里受伤了?”妈妈急急地走过来。
& o' V$ X) R% G( \" N“帮我给学校请个假吧。”三井只说了这一句。于是,妈妈出去了,然后很快回来,敦促他量体温。见温度是正常的,妈妈更是害怕,拐弯抹角地问东问西,劝说儿子大可吐露心声,爸爸妈妈会支持他做任何事……云云。可三井闭紧了嘴,只蒙头大睡,对母亲不再理会。
* R+ N7 `% O/ {" f6 n/ Imicchi14.net中午,妈妈把午饭端到他的房门口,请求他吃饭。尝试了一阵后,也只好无奈地将餐盘放在门外。
6 T9 D3 C) h$ t/ }9 {! z然而不一会,妈妈又来了,说有个叫德男的人打来电话,问他接不接。见他仍不回应,妈妈叹了口气,再次走远。三井隐约听到客厅那边断断续续的通话声:“……他说不太舒服……嗯,明天应该会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f9 n r0 C9 Y' ?
接下来,家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时钟敲过三下后,电话又响了。这次三井听到的是:“哪位……哦哦,宫城同学……”但妈妈没有再来叫他,只把说给德男的话重复了一遍。
- ?, b' s$ E, O7 _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就这么躺在床上,几乎一动不动,从天黑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太阳再次落山了,房间里黯淡下来,外面响起了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连爸爸也下班了。
: ~8 C% P6 }5 H! P5 h2 `# M“我回来了。”三井听到爸爸说。
1 A( S# k) h2 G9 `7 n; R“啊,欢迎……这位是?”
9 L/ ~" g8 n+ k: {* x( x6 h" R7 D8 b“在楼下遇到的,说是小寿的同学,听说他生病了要来探望……那小子今天逃课了?”3 R8 C$ a8 [ U9 H
“啊啊……”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的对话就听不真切了。很快地,一阵脚步声蹬蹬蹬地靠近,房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天花板的顶灯大亮,强烈的光线跟爸爸的声音一样坚硬而有力,穿透他用来裹住自己的那层薄薄的织物,扎到他身上,令他感到刺痛。“寿,你同学来了。”
. C. v5 K5 n c3 o8 r% w三井依然纹丝不动,以沉默对抗。他打算等爸爸离开后就让德男赶紧走,不要来烦自己。德男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适可而止,不会追问为什么。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前辈。”
* d* q8 s8 _9 f) p# N2 p3 v# G这个声音跟爸爸的当头棒喝全然不同,宛如一座屹立在焦土中的冰川,令三井呆住了。沉寂了一整天的思绪终于开始活动,惊讶地询问为什么这个声音会出现在这里。他仍然蒙着被子,听见爸爸重重的叹出一口气,留下一句“你们聊吧”,脚步声就再次远去。micchi14.net0 E' ?* h; i1 s% n8 z
没有人开口,只有客厅那边隐隐传来连续剧中的对白。没一会,随着“啪”的一声,刺目的光线消失了。然后“啪”声再次响起,亮起了一阵柔和得多的灯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窗帘打开了,接着是滚轮推动的声音,窗户也打开了。夜晚的空气涌入,很快便冲淡了房间里浓浊的气息。# `9 \/ n: Z. E8 V9 q: S
终于,三井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往外探出头去,不意外地撞上了流川的目光——他正站在自己的书桌旁边,桌上的台灯亮着,映照着他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晚风轻拂起他蓬松干燥的刘海,露出一点白净的额头。看来他下午没有打过球。三井一边想,一边移开视线,翻身起来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片刻后才哑着嗓子说:“桌上的水给我。”7 `' y- y6 z& a8 r. e) y7 Z9 E' H
流川拿起水杯看了一眼,“给前辈倒一杯新的。”micchi14.net' w0 F% o3 `5 R R- O
他出去了。三井又坐了一会,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镜子面前。镜中的自己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废纸,三井使劲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
9 T- W6 o5 L% m. Q他听到妈妈在和流川说话,都是些客套话,妈妈的话不少,但流川很耐心地应付着,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干净,像闷热的午后下过的一场及时雨,凉凉的。
% D3 F2 H2 X' a P2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流川端来一杯干净的水,三井接过一饮而尽,便感觉喉咙好受了很多。“还要吗?”流川问。三井摇了摇头。: B9 h/ B }3 o6 { q" N* C3 t
又没有人说话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好像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一会,三井发现流川率先有了动作,他走到书架面前,凝视着玻璃门后面的一张照片。7 M: k% J+ K! y) n/ s4 G
那是武石中篮球队的合影,旁边还放着MVP奖杯。流川看得很认真,很专注,就好像里面蕴藏着什么宝藏,是他所不曾拥有的。然后,他突然说:“昨天,安西老师问我有没有其他训练计划跟秋体冲突,我说没有。”micchi14.net. O f4 k! e+ Y _( `/ \
他等了几秒,见三井没有搭话,便继续道:“安西老师说,那就好,他打算就这样把秋体的名单提交上去讨论。”
3 Q* w0 i" ?' K/ I说到这,流川又停顿了一会。“我问这次秋体都有谁,老师说有三井前辈,宫城前辈和我。不过宫城前辈放弃了。”: H: s$ f' ]- Y; P4 O% R+ L) s
“我又问,宫城前辈为什么放弃,老师说,他觉得新队长的工作太忙。”
6 t0 h( b, D( I* {4 @9 f( t. {三井静静地听着。流川继续说,“就是这些了。最后,老师让我把前辈叫来,说有话要跟前辈说,可是我没有找到前辈。本来打算今早就告诉前辈这件事,但前辈没有来。”
7 L& G \- X( n2 U6 @7 o5 S4 g“安西老师找过我了。”三井蓦然开口。这话让流川明显愣了一下,他垂了下眼睛,但很快重新抬起来,“那就好。”- t8 k$ k5 q8 I3 U
“你也不必对我说那些,不必告诉我老师对你说过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4 F6 n! m2 Q7 H: q
流川张了张嘴,“我以为前辈想知道。”1 d8 `* f! j9 ]0 Y) q8 ]: E- y
“但你没有这个义务,你明白吗?”三井说,“我不需要。”' T7 M+ G* }% @1 c. c1 a. v
流川望着他,表情茫然而无措,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对待。这让三井忽然意识到,他比自己小了两岁还要多。回想起流川在球场上勇猛无匹的模样,闪耀着钻石那样锋利的火彩,没有一个对手敢用年龄去评判他,也没有队友会。但他确实还不到16岁。; _$ ]) m9 V1 T& `6 ]
昨天,不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又费了多大的劲才来到这里。
& P& l$ P) T. C& w: |& k5 Lmicchi14.net三井叹了口气。: U8 o7 V) |6 S* ^& L: q5 t1 I6 d; [) |
“你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吗?”7 M) o, ]7 C, Z. j' ?
闻言,流川马上挺直了后背,打开挎包的拉链。当三井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红色随身听时,不由得怔住了。
3 `$ A+ x! Y: S他早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忘了德男的那些玩笑话,连自己当时的心情都变得有些遥不可及。毕竟,流川拿出来的这个随身听如此崭新,没有一丝划痕,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K- M f8 Y3 V/ E1 j! B
“我去拿了这个,”流川说,“顺便给前辈送过来。”
- u& Y8 D6 j1 P( x. m9 @5 Q三井抿了抿嘴唇,看着流川把它轻轻放在自己的书桌上。这份礼物,如果说三井之前还能用调笑的口吻来接受,那现在他已经无力去编织任何借口。所有的噪声都像潮水一般消退了,今天,流川出现在这里所包含的意义如同水底的岩石伫立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份重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o+ W% g8 ~- _
“流川,你拿回去吧。”三井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q: \7 \1 e0 B" Q: n2 S8 l
流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嘴角绷成一条僵硬而笔直的线,片刻后才抬起手,将挎包的拉链拉上。9 ~5 p! f7 l4 b# s' R
“前辈已经接受过了,”他的语气冰冷起来,“我不收回。”& h! h/ T- d+ t! R+ a, |$ e
“反正你不也是买错了吗,人家也认识你,干脆拿去退掉吧。”
% i8 @2 P7 R! b+ l3 j/ s, G7 C“前辈介意的是这个吗?”) b4 M4 D7 x5 W1 \! j, o
“不是……不,也许也有一点,我说不清楚。”' C3 ~4 O( _, p2 ?, h+ k
流川沉默了一会。“对不起,是我没有准备好,”他的声音柔软了一些,“就是突然觉得很适合前辈,想要这么做。”: U- p) O9 c1 e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需要道歉,总之,现在我没办法收下。”三井有点焦急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0 J2 B+ M) `5 p“那就扔了吧,我不介意。”流川已经平静下来,“前辈自己决定好了。它是你的,不是我的。”4 P/ T( f* J) o$ {7 D
突然间,三井怒火中烧。他不知道是流川的哪句话激怒了自己,还是因为那过于稳定的情绪。就好像无论面临什么重创,他的自我都是无法撼动的。“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不需要!”三井大吼着抄起随身听,猛地拍在流川的胸膛上,而后者只微微摇晃了一下。流川没有接过那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对三井微微欠了欠身,低声说,“前辈好好休息,我走了。”5 {5 r' I% h- K/ w7 \( V
“你站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6 n1 U. v n! v+ \+ L
说完,三井追过去,狠狠抓住流川的胳膊。接下来的一幕,如同他们第一次为这件礼物扭打在一起一样,只不过角色互换了。流川下意识的抗拒正好撞到了三井的手,随身听再次飞出去,重重砸在卧室的地板上,打了几个旋以后,滑进了床底下。
/ L5 {: f# g! Z一时间,三井头晕目眩,有些惶恐地抬起了头去看流川。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micchi14.net4 E, z4 t1 V1 T( Y+ g
是你自己撞到的。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这样说,就像第一次一般。然而现在三井只为自己产生了这个念头而羞愤不已。爸爸妈妈闻声而来,妈妈惊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流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摔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大门。5 a+ o0 k$ l& Z2 e' M
“你们打架了吗?”爸爸问。
* p* |6 R- O% |)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默不作声。
/ G$ a1 t3 x/ b+ [- r; o7 Z# W“爸爸回来的时候,见他正在问走进楼道的每一个人,三井寿住在哪里。”爸爸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6 b8 c' d4 Z: c
“再好的朋友,也有不和的时候吧。”妈妈轻轻拉了下爸爸的衣角。' O9 U: B3 ~# E7 I& r9 E( d8 l
爸爸咳嗽了一声,使劲清了清嗓子。+ I) V/ p+ p) o
“妈妈说,今后无论你想做什么事,爸爸妈妈永远都会支持你。”他磕磕绊绊地说道,“虽然爸爸认为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但……就、就是这么回事,妈妈说的爸爸完全同意。啊……可以了吧?”, @6 q7 @& ~* V8 J( t
“可以了,可以了。”妈妈丢下一个埋怨的眼神,赶紧走上来牵起三井的手,“好了,好了,小寿,妈妈的小寿……我们去吃饭吧?”
- t" e& ^& e& t! l6 I. [他照做了。乖乖地被妈妈牵到饭桌旁坐下,在一声声的催促中拿起碗筷,把食物从碗里扒进嘴里。爸爸切换到新闻频道,看了一会儿,便开始了晚餐的聊天。他对妈妈继续早晨的抱怨,大谈特谈时事,庆幸提前抛售了股票……然后,夸奖妈妈的厨艺又进步了。听到这话,妈妈害羞一样地捂着嘴直笑,突然转朝三井,问他的意见。
( W3 @; W5 v0 `6 Q% x) R! o( `micchi14.net“真有这么好吃?小寿觉得呢?”% C6 v( N5 l0 r% Y% x
“妈,”三井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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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3 p, b8 e3 W9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最近的电梯正不紧不慢地从顶楼一层层降下,好不容易打开门,三井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厢体里面空荡荡的,只站着一位牵着孩子的女人,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三井发现电梯面板上很多楼层都被按亮了。
& [& J5 [$ I+ c. ?5 t; k1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抱歉,真的十分抱歉,”女人不停地鞠着躬,“没有管教好……”
" G( @ G0 `- l“没事,没事。”三井忙说。然而电梯停了三次后,他还是下去了。/ m/ @' j1 P ~: t
跑到一楼的时候,三井已经出了一身汗。街道上行人稀疏,远处偶尔出现的车辆交错驶过,哪里还有流川的影子。
; a$ G8 q, a* I' G3 k1 `; T% l5 ^; _他沿街而行,一家家店铺挨着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高大小伙子经过。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背一个挎包,可能放在自行车前筐里……头发很长,快盖住眼睛。啊还有还有,脸挺帅的,看一眼就不会忘。店主和客人都对他摇摇头。# _ o6 q) {( C: k7 {- O. D2 e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三井折返回来,朝另一个方向走。他还爬上人行天桥,站在马路中央四下张望,仍然什么也没有看到。街道两侧高楼林立,如同一座水泥铸成的森林,每一扇亮起的窗户都像一只眼睛,静静地俯视他东奔西走。每一盏路灯下都有嗡嗡飞舞的蚊虫,苍白的圆月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n1 f( S4 i- q/ T( }2 _
最后,三井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在属于自己家的这幢高楼之下休憩了片刻。跑了这么久,加上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他感到一阵虚弱。他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正思考流川是怎么找到这里来,是不是可以如法炮制的时候,一抹粉红色突然就闯入他的眼角。它藏在楼与楼之间这条狭窄的小巷中,停在深处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就在三井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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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h& @6 Smicchi14.net三井屏住呼吸,还未走近,就认出了流川的轮廓。
! |, O% N' V2 d* u, [5 m( [他坐在透明落地窗另一面的高脚凳上,侧面对着自己。面前的吧台上叠着两个空了的泡面碗,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吃剩一半的红豆包。
$ G0 Q# I ]7 S: P0 wmicchi14.net三井来到落地窗前,注视了他片刻,方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流川马上转过头来。8 b3 N. g0 h# e, g* g! W
一时间,三井觉得心脏提了起来,不知道他会做何反应。流川看上去没有表情,视线只在三井脸上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表现得好像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然而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垂下头去,咬了一口面包。
! o* M1 q1 P% U2 G& R" \这反应让三井一阵恼火,加重力气再一次敲了敲窗户,而流川似乎打定了主意,决心对他置之不理,只顾对付手里最后的晚餐。店员很快被这阵声音吸引了,走出柜台朝这边张望,三井只好停下来。
: h: I# J& \7 w) \9 r8 |2 R% Gmicchi14.net可是流川现在这副样子,要跑进去站在他的面前,绞尽脑汁想出一句打破尴尬的话,三井也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5 o8 O6 T+ @$ w( k3 M2 q0 T( Y% X( w他后退两步,不经意间撞到了流川的自行车。这一看就是女士自行车,大约是哪个女性亲戚(八成是妈妈)的所有物,流川却天天骑着它上学,全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前筐空空如也,那个挎包一直被流川带在身边。他一定必须骑这辆自行车回家吧,三井心想。他把它停在离门口这么近的位置,还坐在它面前吃饭,一定是认为这样就能好好看护它,不会被人偷走。
3 c8 N4 c8 }" C; x# S% e9 O三井握住车把,轻易就将它拉了出来,果然是没有上锁。不知为何,这令他忽然笑了,忽然感到一阵酣畅淋漓,仿佛一直淤堵在胸中的那股晦暗被撬起了一个角。他翻身跃上车座,在流川惊诧的目光中蹬起踏板,往小巷的出口骑去。
' F& z0 x; Q" j: t+ A可惜这不是三井擅长的运动,而流川的爆发力又实在太强了。他没能骑出多远就感到后座被猛然拉住,连车带人失去平衡,不可避免地栽倒下去。可三井没有摔到地上,他被接住了,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6 U' J8 y9 s& P% `0 X" {7 W% F1 |
“流川!”三井大喊一声,而流川没有回答。他的怀抱是那么紧,那么用力,那么害怕,连呼吸都散发着[谷欠]望的味道。“流川。”三井抬起头来,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月亮和银河。他没有推开流川,但还是在他吻上来时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
/ a8 A' u+ _) K( F“不要再靠近我了,”三井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在流川愕然、破碎的目光鼓起勇气继续道,“我……让我自己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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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勇敢者必会无事2 M3 r4 \/ J) L# U8 f
流川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这让三井明白,他被安抚了。micchi14.net* p. c& y5 \5 n! T
三井慢慢放下手,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这动作惊醒了流川,让他立刻配合地移向了另一边。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很快默契地拉住了对方的手,以彼此为支点站起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E0 e4 ]- t0 J8 |7 O0 y+ x
“疼吗?”三井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2 y# L; a* }, w9 E0 v' l4 [
流川摇摇头,“前辈呢?”2 u% A- k3 P j4 }) |! D- E
“没有,”三井笑,“你动作也太快了。”. Y% `6 A5 B2 l% ^9 U
“前辈太轻了。”流川说。
: h. O$ _4 h/ ?% {" L! G. Q( d5 H5 y他们一起走向倒在一旁的自行车,流川把它扶起来,前后检查了一番。三井跟他一样弯下腰去,用双手撑住膝盖,“摔坏了吗?”- W: B' h$ m' z1 A$ G
“把手歪了点,不打紧。”
8 l% e, E/ {! Z1 A“后面有家铺子就能修,要推过去吗?”- F! S8 X7 Q, K7 U7 ^/ ?) j# Z
“不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8 ~ E# W) G/ R+ W
三井望着他的侧脸,他神情专注,握住车把左右动了动,看上去在仔细确认损坏的程度。三井扶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些,掌心渗出的汗黏在皮肤上。
0 g( q* q, [! y0 T/ H- O“那个……随身听,”他磕磕巴巴地说,“这次我会拿去修好的,你不用帮忙。”
! c% a8 q8 m; z4 qmicchi14.net流川一愣,“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他迟疑了一下,“好的。”
! E/ i" C+ d$ O4 M9 N5 P这样,三井多少感觉松了口气。流川搞定了车把手之后,他们一起坐在巷子靠墙的一张长凳上稍事歇息。小巷狭窄,他们得很努力地把腿收起来,才能不影响不时出没的行人。这时三井不禁考虑起一个问题,我可以碰到他的腿吗?他不知道在对流川说了那些话以后,这种碰触会意味着什么。而流川显然在这里划下了界限,他把双腿并拢放到远离三井的那一侧,三井便也只好照做。或许他还有别的选择?他们不约而同地分别望向巷子的两端,好像那里会有某个答案迎面走来,然而走过来的只有父母和儿女,朋友和同事,师长和学生……情人和情人。他们以后将会成为什么?
$ [, P* R8 s* y0 A x“前辈,我们应该约定一件事。”流川忽然开口道。
0 v4 a% @& j# V( N1 F) K! Omicchi14.net“嗯?”
. X. G& B: L& ]) g$ ~; y6 F4 h+ Hmicchi14.net“前辈刚才说要自己靠近我,”流川盯着他的脸,慢慢地说,“但这只是一个过程,不是结果。”micchi14.net; B9 Y/ \- _- v1 C
“确实如此。”不知为何,三井觉得自己明白流川打算要求什么,但他等待流川说下去。1 H9 f7 h/ z' T$ H
“那前辈要和我约定一个代表结果的信号,说明过程结束了,你决定接受我。”
& k) @" l" j9 g2 A: ~' [“要这么正式的吗?”虽然在意料之中,这种气氛还是让三井浑身别扭,“我哪知道会不会有一个那么明确的瞬间!这又不是比赛,必须要有终场哨声。”1 o; w) h+ x4 B+ G
“如果能到终场的话,就一定会有。”流川垂下头,“像刚才那样。”
4 x' n6 @1 ~7 t4 }三井一下子心软了,想想他让流川今晚经历了什么,更是心生愧疚。如果这真是一场比赛,对流川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他当然可以从对手头上砍下分数,可要如何才能从裁判手上赢得哨响?. o$ Y% H5 z) P3 S1 }- f
“那就以此做为约定吧。”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如果我决定跟你交往,我就完成那个吻,好不好?”
$ }9 W9 l# w$ i! V# m流川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接着他侧过头去,将一边白净的脸颊向三井凑过来,用食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b3 ]0 T; m' C& z, p+ v; a+ Q7 C
“你…………”三井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到底在心软什么?竟然在进攻之鬼面前卸下心防,让他趁虚而入?不过,三井也不能说自己太意外,这可是流川。什么挡住了他,他就把什么碾碎的流川。“你刚才是不是算计我?”' }4 h5 t+ {; I4 p
“没有刻意算计,只是顺势而为。”
" U) b. r7 E6 n" L7 K“你这是犯规。”三井努力压下声音中的笑意。
( [! q. f2 D; n; [4 ~( L) ]! `3 v“最多是造犯规,”流川回敬,“前辈教的。”
$ n3 s2 q& _$ w' g7 W9 \micchi14.ne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j" o. a2 M3 \
一位穿着高跟鞋的母亲牵着孩子匆匆路过,三五位吵吵嚷嚷的中年男性从对面的居酒屋里鱼贯而出,巷子一旁的绿化带里一直响着此起彼伏的虫鸣,连晚风的低喃都像极了和音,它们全部属于一首名叫心动的小夜曲。三井靠近流川,迅速将嘴唇印上他的脸颊。他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给了流川实打实的一个吻。碰触,抿紧,弹开,发出几不可闻的啵的一声。流川的脸又白又净,像女孩子,像温温软软的白煮蛋,像幼猫嫩乎乎的脚垫,像天底下所有美好的感受。三井迅速撤了回去,眼前一阵阵眩晕,耳朵里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流川的耳根在他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很快蔓延到脸颊和眼睑。当三井看到他雪白的脖颈也泛上一层粉红色时终于大感诧异,这时流川居然还捂住了脸,承受不了一样地转过了身。micchi14.net% L4 X% P3 N* I, `
“……你怎么回事?”三井爆发出一阵狂笑,“嘴这么硬,结果就这点本事?啊?刚才的干劲呢?再拿出来让前辈我瞧瞧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7 t1 ?/ t/ `( o
他掰过流川的肩膀,把他的手拉下来。其实,流川的力气比他大好多,但他似乎是认命了,或者说,纵容了。乖乖地任凭三井把自己泛红的脸蛋捧在手里,又揉又搓,又拍又捏,然后再度变红。. s2 x$ G6 c8 v! h B' ^' ~- U9 w
“你这小子,”三井说,只感到心脏再一次无法阻止地柔软下去。满心的怜惜,满心的话,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才好,“真是个傻小子。”
3 \7 S5 u( k- k0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天晚上,三井送了流川好长一段路,反复跟他强调要怎么骑到回家的那条大街,实在找不到就先回学校再回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持精神,骑车的时候不要打瞌睡。还有,到家了一定要给自己电话。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交换了彼此的号码。6 J1 l7 M) Q2 o+ {9 Z9 J C0 B( h
回到家,三井先把床底下的随身听捞出来,幸运的是,它没有摔坏,只是磕崩了一个角,露出一块明显的金属痕迹,仿佛命中注定的一般。这让三井忽然又不想修理它了,对这份残缺十分满意,甚至觉得这样比完美更好。他忽然也有了一种自信,他不必再把自己的反悔知会流川。跟流川是否介意没有关系,这是属于三井寿的决定和感受,不是别人的。
9 a' Z& T# W" y; a! H9 [+ S稍晚些时候,三井好好洗过了澡,正在镜子面前擦头发,流川来电话了。
5 n% }* c3 \4 T1 ]+ }micchi14.net“前辈,”他平静的声音顺着轻微的电流声传来,“我到家了。”% ^, n, w# O9 s7 l
“好的,路上顺利吗?”
; V" \% q) l0 P' J$ n. C“绕了点弯路,但最后找到了。”
* l- m4 }2 j) q/ O“那就好。”三井松了口气。“今天麻烦你了,早点休息吧。”
3 i+ I) W4 i9 m5 _, K% O8 H“嗯。”流川说,但他没有挂电话。
1 D0 m0 b0 ?: B- Q2 U“明天我会去学校的,”三井读到了他的想法,“明天见。”0 e. g$ i; X7 e
“我已经开始想前辈了。”5 B8 E6 Z e" i! O3 \6 `
三井感到脸颊发热,好像浴室里的水蒸气还没有从皮肤上散去一般。他看了看沙发上被连续剧逗得前仰后合的妈妈,小小声地说:“我也有一点点吧。”
# ~% {% l/ B, ^“前辈很诚实。”流川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些笑意。
. ~, V% [) K6 @. c( E, U8 ]# e7 G“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骗人。”三井回敬。0 O0 i' T2 u* y8 w; h% q6 w
他们互道了晚安。躺到床上以后,三井发现妈妈已经悄悄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品。他喉咙一紧,把被褥拉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口气,是干燥的阳光和洗涤剂的清香。眼眶一下子热起来,最后一点不安和疲惫终于也被驱散了,他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安全感的包围,就像婴孩回到了襁褓之中。想想自己今天让妈妈经历了什么,他也应该对她心生愧疚,但他猜得到,她也同样不会介意,并且永远不会。正是这些无足轻重之事构成了生活本身。它们是如此微小,只有一点一滴的重量,全然不是天赋和命运的敌手,却不知道怎么能在某些时刻给人奇迹般的支撑,令人惊觉自身的能量还没有消失。无论那是大是小,是强是弱,也许至少应该尝试一次,再一次,一次又一次,去与伟大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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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井回到学校,德男他们终于放下了心来。问起请假的原因,三井就以感冒搪塞过去,并且打算对篮球队也如此解释。昨天发生了什么,只会有流川一个人知道。
! c I, |' A% n3 \课间休息的时候,三井在走廊上遇到赤木,忍不住打趣他:“回去视察过了吗?手痒不痒?”
6 e( B4 Q5 ?: R6 k* J8 a“……你再装病一次,就给我退出篮球队,让我回去打!”三井觉得喷涌到自己脸上的不光是大猩猩的怒火和心声,还有口水。
8 p5 ~- t( s9 ^9 D2 E& \! e. nmicchi14.net放学后,他是第一个来到体育馆的,把第二个入馆的宫城吓了一跳。三井照例跟他互损了两句,对于自己昨天的缺席,宫城没有再多问。
# f) ^# s1 B: A9 T2 m从更衣室出来,正好碰到了球队的一年级一行。石井和桑田走在前面,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一个流川。“三井前辈好!”三个后辈整齐划一地向他打招呼,桑田跟他熟稔一些,继续问道,“前辈身体怎么样了?昨天听说前辈病了,大家都很担心呢。”' y1 N, F: }) A2 d8 c6 U/ E& f
“我在你们心里有那么弱不禁风?”三井哼了一声,“换衣服去!看前辈待会儿怎么教训你们。”
4 e# _3 c! o" H$ n" vmicchi14.net他在桑田和石井“不会又要跟前辈们对抗吧”的哀嚎声中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轮到流川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轻轻拍了上去,顺势捏了捏。
* [7 p# {7 P2 E! g“加练吗?”流川似乎因为这个动作勾起了嘴角。micchi14.net; W! a6 d3 h* D- S# \" s. }- c
“那肯定的,”三井故意挑起眉毛,“三天的量噢,你行吗?”micchi14.net' S, X2 U) q3 Q% f# S# I. V' [
流川的回答是哼了一声。三井大笑。别的不敢说,这方面他们俩绝对是一模一样。
1 ]3 O" C: A2 z$ L# v!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热身运动和基础练习结束后,高年级和低年级进行了20分钟的对抗赛。本打算只是让刚入社的新人进一步适应与磨合一番,没想到开场刚过两分钟,节奏就完全被三井和流川单方面加快了。对此,宫城没有干涉。比分差距从流川叫了一次暂停,低年级重新布置战术后开始缩小。虽然宫城和三井也做了相应的调整,高年级最终也获得了胜利,但终场时微小的差距还是让后辈们兴奋不已,尤其是几个新来的。流川进一步的变化也让宫城和彩子乐得合不拢嘴。- P7 a8 h. P5 J4 n w
今天,安西老师没有来,因此也没有看到这场练习。社团活动结束后,三井自然也没有去职员室。待到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了,流川才来到他面前。
/ O3 c: U+ [; G( O9 imicchi14.net“要多休息一会儿吗?”micchi14.net' Z( e- x/ i7 @3 b4 K
他确实最好再休息一会儿。刚才那场练习赛为了封死流川,三井感觉有些透支。他明明记得流川当时也喘得厉害,可现在他看上去已经恢复过来了。三井抓起颈间的毛巾擦了擦脸,喝完最后一口宝矿力,“来吧。”
/ k, B' Q% G! [( c0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指挥流川把计分牌搬到篮框下面,方便翻牌子。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计过分了,流川有些惊讶,但还是照做了。
5 x# J; f& m, O4 t4 F/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一对一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果然,不一会儿,三井就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明显加重起来。什么呼吸法,节省体力的小动作,在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对抗中很快就会没用。不过,他还是尽力想把前期的胶着状态拖得更久一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6 i* q+ s) u8 z
头10分钟里,他们彼此都坚守着比分,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井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呼吸愈发困难带来的那种窒息感。接下来就是视线模糊,身体越来越沉。然后,忽然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身体迎来了全面的崩溃,情势一下子以决堤之势发生了难以逆转的变化。三井开始频频失手。不光在进攻端,那种连意志力也无法控制的无力和失神也很快蔓延到防守端。他接连漏了好几个球之后流川说话了:“前辈,差不多了吧。”
- r* F5 T4 Q Z; e& u“翻你的牌子吧,”三井嘶声道,“我还能动呢。”
$ J6 E1 M7 G) E i. N& R流川抿住嘴唇,走到篮框下给自己再加上2分。接着才慢慢走回来,继续新一轮的对峙。这次轮到他攻,三井见他拍了半天球却不突破时,焦急得又吼起来:“你是逼我把宝贵的体力浪费在骂人上面?不要放水!”# J& J( Y6 c/ a# \5 f/ Y
流川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下一秒,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闪电一般掠过了三井身侧,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不用回头也听到了篮球入筐的声音。流川仿佛硬起了心肠,不再畏手畏脚,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无情而沉默地撕裂着一切。原来,这就是努力的天才;原来,这就是个体的差异。三井奋力拖动着身体去阻挡,哪怕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尖叫着放弃。必须前进,只能前进,哪怕血管里流淌着水泥,神经里长出倒刺,眼睛里生出迷雾,连胃袋都像在被一只巨掌攥住揉捏,也必须前进。直到超越肉体的极限,直到超越胜负和自我,直到眼里只剩下篮框的那个时刻——
! s4 c+ m3 J$ w2 W# B直到世界的尽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q# h) @+ G# |% O9 [/ J1 z. t
三井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要扑倒在地,不过他还是堪堪稳住了。流川愕然地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球已经被三井截断了,飞出去滚落到他身后。“快去捡!”三井大喊。
0 _7 A, _% b0 I% [% ]到了他的回合。流川在他面前几乎要模糊成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身体却终于轻盈起来。是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被逼入死境,相信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拯救的时候,本能就站出来接管了一切。平日所有的训练在这时候都会投射到本能上:力量,技巧,敏捷,体能,观察力,判断力,意志力……还有,勇气。他奉献过的一切都会交由本能原封不动地回赠给他,并且更多。只有到了这时候,幸福和满足感才会油然而生,一个愿望因此变得无比强烈:原来,我那么不想辜负自己。
" x) @+ \6 R' B3 o' X: Q- rmicchi14.net球应声入筐了。很快又是一个。几个回合以后,三井直觉感知到比分的差距终止了,他们又进入了新一轮的胶着。体育馆里终于不再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流川的呼吸也沉重起来。最后,这场单挑在流川给他一个盖帽后结束。他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板上。流川飞奔过来,“不打了。”他扶起三井时说道。% g0 I- O1 g0 {9 k' J# g
“我还能动。”
% G2 \9 E$ t* I7 g1 c2 Q;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不打了,”流川说,“我累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c9 v3 k4 c: T" l& E. s+ E4 ?
三井抓住他的手,艰难地把自己拉起来,感觉现在脊椎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让他直起身体,只能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贪婪吸进不怎么清新的空气,整个胸腔好似一个燃烧的风箱。
* T% I b8 m0 K' T/ O7 t, Q1 ~6 M“那你帮我捡球,”他好一会儿之后才能再次开口,“我还有两百个三分要投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P. c& c( I' y% n
“可以了,前辈。”流川继续说,三井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今天已经够了。”$ N5 d+ b; |& e: t3 t( J9 d: s
“还不够,我必须投掉这两百个三分,流川。”他犹豫了一下,“你要先回家也没事。”
" u$ k1 K4 W. O- h1 Y“不是,我是说……”
7 F. d; M% u8 b7 y' O. imicchi14.net头顶炽烈的大灯照耀下来,流川的眼神似乎在剧烈闪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S2 `1 f4 P7 R' ]+ W
“不要再生安西老师的气了,前辈。”& S5 E3 R* C" B8 {& \5 \
流川的声音很轻,却在诺大的场馆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 U3 [. U3 @$ _% c$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也不要生自己的气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F# D9 g! r; H3 [
2 n; K c/ \/ j' S7 k, N3 d+ E一时间,三井觉得视线中的地板变得恍惚,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让他分辨不出听到的究竟是流川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声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u' j7 v, i# W' I
三井抬起头,“你知道老师要推荐我去W大?”& q6 t4 e/ e/ _8 r I
“……现在知道了。”流川回过神来。随后他们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前辈不想去吗?”micchi14.net0 o3 M W Z) ^9 |8 a
三井无法回答,整个思绪还在为流川的敏锐震撼不已。他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两条路,其中一条路上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引诱他接住流川的话,让一切自然发生。最近三井越来越明白,他为掩饰那些寂寞,那些脆弱和不安,焦躁和痛苦做出的努力,也许都瞒不过流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流川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穿透了表象,触碰到了某些他自己都害怕直视的、更本真的东西——它们令他不堪,刺痛,感到深深的悲哀和无力。一颗心灵要纯粹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另一颗心灵?他震撼于心中那种想要交付自己的激动:有一个人能接住你的全部,甚至包括那些你自己也厌恶的部分。这感觉是如此美妙,要屈从于它实在是太容易了。/ s0 _2 j0 e$ z. g6 p2 P. |
可是,他也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路。一条艰苦得多,痛苦得多,也幸福和快乐得多的路。他无法再视而不见。没有一天他不在祈祷过去那两年不存在,可现在他突然就明白过来,那段时光恰恰证明了,无论他跑进谁的世界里,最终还是会回到这条路上。7 i) k7 }9 p$ y* ?6 e% A6 z
“不生自己的气,对我来说很难吧。”三井吐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流川笑笑,“我真的必须投完这些球,流川,你先听我说……刚才的一对一很好,跟分数没有关系。我本来以为会有关系,但是没有……几乎没有。总之我感觉很好,你懂吗?就是截断你球的那时候……”三井焦急地想比划出来,但流川很快点了点头。“虽然累得快死了,可那种感觉……很满足。我没有去想比分,只想着得分,而且我有自信就是能得分,什么也阻挡不了。只有我把身体弄成这种状态,它有时候才会出现,还总不持久,”三井顿了顿,“我不想再这样了。”% L* l& x5 X6 x3 I! x
说着,他低下头去,若有所思地望向汗湿的手掌。张开,又握紧,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试着去掌控什么。流川一直很安静,没有用任何声音和动作打断他,直到他再度抬起头来,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眸。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5 J/ N7 q U' E' E, ]# D
“它真的对我很重要,特别是现在。”所有噪声都消退了,他听到自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能不能帮我抓住它,流川?”
2 ?& o. c/ D @% j8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A# }3 Z6 y6 m, a) |( Y后来,那两百个三分球,三井休息了五次才投完,命中率惨不忍睹。不过两天后,三井就和流川重新商量了训练计划——这是针对他们两个人的,流川也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务。而且他们都认为一对一的方式不太适合现在了。一到对练的时候,三井就有说不完的话,流川往往不用言语,只用压倒性的完美动作让这个前辈闭上嘴,然后不情不愿地将苛刻的点评变成赞美说出口——当然不说的时候更多。有一天中午,三井和德男他们吃完午饭,没有马上回教室,而是去了一年级教学楼的天台。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已经没有夏日那般毒辣,凉爽的微风甚至还有助眠的功效。一发现躺在天台正中央那个醒目的黑色身影,三井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冷不丁贴到他脸上。
: \( c r4 q) j,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流川猛地弹跳起来,要不是三井躲得快,现在大约已经交代了。“……气性怎么这么大呢!对前辈就是这个态度?”! ?- w. H O" R# D/ @& w+ p- W
“前辈。”流川收起拳头,眯缝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盘腿坐在水泥地上。一声前辈叫的又软又糯,连三井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都没有看清。: b& B/ b$ m# K0 {8 k
“喏,多补充点维C,”三井对他努了努嘴,“冰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l0 T: _0 B: v/ H5 q
流川的眼神这才有了焦点。他看看手里还沾着水珠的玻璃瓶,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三井的衣角。“我还没有睡醒。”
& S7 B7 b* i; ]micchi14.net“那你继续睡,我走了。”
( b- m1 m% | b4 u0 ]“不,我要睡在前辈腿上。”跟三井的瞠目结舌比起来,流川的态度可以说是理直气壮,“前辈把我吵醒了,要负责。”$ ~+ `+ D: e g; V; G: D
“……我是来请你喝饮料的,不是给你当抱枕的!”. R* n+ L# ]+ [& B3 ^6 S1 `" v" x
不过,三井再一次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抗拒,只是仍然对这种氛围过敏。况且这是在学校。这时候的他们,都还没有调整自己的步调去适应对方的意愿,所幸流川也很难被拒绝影响。
& v# T- x' o& s"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那天下午,安西老师来了体育馆,在宫城公布秋体的正式名单后,他简短地讲了一段话。大意是祝贺入选的三井和流川,表示秋体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与平日的对手合作,能打开不一样的视角和思路,希望两人都能从中获得全新的经验。然后便离开了。自从县内预选赛病倒之后,老师越来越少来体育馆。上次跟老师谈过话以来,这还是三井第一次见到老师。' _! Y5 |. y4 f2 C2 m( T* K
这段时间,加练结束后,流川有时候会和三井一起吃晚饭,路边随便找个小馆子,一边吃一边复盘前段时间的练习。然后慢慢地,开始聊起别的话题。关于阿迪和耐克,关于芬达和美年达,关于电子迷幻和硬摇滚,关于家族聚会的大型文艺汇演,关于猫。
) C8 c9 z; X2 W2 i" x有时候,关于女生。
4 H& B6 k: S2 Z( h8 Z6 y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前辈之前谈过恋爱吗?”micchi14.net# h y1 i6 V) U. s
“谈过两次吧,怎么的?”
( m2 L. G* }, F: `! F8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流川不吱声了,默默吸溜着拉面。三井把脸伸到他面前,做恍然大悟状:“噢~可怜的小枫枫,你想听又不想听,是不是?”2 f* k/ T! u2 I1 P6 o% |6 J
流川瞪着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走了他碗里那片最大最厚的叉烧。三井愣是看着他把叉烧啃了一大口才回过神,哇哇大叫着想抢回来。结果,这天他们拼命从对方的碗里捞东西,汤水和面条洒了一身,谁也没有吃成。最后在老板的干预下才消停下来,各自掏出所剩无几的零花钱又买了两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P# z9 K# |( f4 \
之后,流川会和三井步行到车站,等三井唠叨完一堆夜间行车注意事项,进站以后,他才骑车回家。流川一次也没有再提过W大的事。
4 \1 x* q2 b) emicchi14.net三井倒是跟爸爸提过一次。这也是他头一次主动跟父亲聊起自己的前程。那是一次晚餐的时间,爸爸刚吃完饭,正在看报纸,三井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出来。& j2 N3 ~0 `8 Z8 s. R2 G/ r, B
“我是不太懂篮球,不过听上去学校和专业都不错,你接受了吗?”micchi14.net9 r' E' M( W1 |( X
“还没有。”
, T6 r' H/ E2 n& e1 V“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爸爸皱了皱眉,“你犹豫什么呢?”
! M8 m8 B0 k4 {; e5 L% P: n三井低下头,用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饭粒,“我想继续打球。”9 o5 R' N7 E5 S ^: |- ?+ o
“选择这个专业,你就不能打球了吗?”
! V x0 h; J) ?$ h9 C“也不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 i5 O. ?8 N; N
对话开始滑落到难以控制的方向。在爸爸看来,只要是全国闻名的体育大学和专业就可以了,三井甚至觉得他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非常骄傲的,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人的心不会因为“正确”、“最好”、“最适合”就欢欣鼓舞,它只会因为“想要”而如饥似渴,热血澎湃。但三井从看到爸爸皱起眉开始,就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反正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己优柔寡断,软弱的证明。他真是再一次为自己的坦率深感痛恨和后悔。
3 i9 R- T$ q+ |3 `: Q" z; G; b“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爸爸最后把报纸扔在桌上,“你想放弃那就放弃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对自己出尔反尔,那很难看。”micchi14.net9 I$ u, }: Z- `5 y; [6 G, R
三井起身就走,感觉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这一次,除了愤怒之外,悲伤的来势更加汹涌,因为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他觉得自己也许永远无法跟父亲和解了。不光是因为爸爸说的不对,更因为他恐惧或许在今后的某个时间,爸爸可能会变成对的。三井想奔回房间的时候妈妈拉住了他,问他能不能在厨房搭把手。7 _; t; V% |6 L, A4 ?$ L$ E: `
“其实,走点弯路也不一定是坏事,”妈妈突然说出这句话时,三井才惊觉原来她把客厅里的对话都听了进去,“每段经历都会有它的价值。而且,爸爸说过会支持你,他一定会做到的。三井家的男人都是如此啊。”
/ n( K1 x2 j& K% I) ymicchi14.net三井含糊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对于妈妈的最后一句话,他更是嗤之以鼻。妈妈在婚后就不曾工作,一心扑在了家庭上。不是当下社会欣赏的那种好女人,却是家人和朋友都喜爱的那种好女人。她满心幸福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怡然自得,无需成就感和荣光的点缀,只关心自由和快乐。她的人生经验自有其道理,却也只是属于她的。
7 x5 V. X9 H- y* M- K5 ^micchi14.net晚上,三井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睡。最近和流川加练的这段时间,他本已不失眠了。翻来覆去的,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三井裹着被子,背对着门口,让自己一动不动,不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8 f( J. G1 p+ N, ]
“我的本意不是要打击你,”爸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了,“我希望的其实是……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 Y/ u& p2 C ?$ J. W5 K0 N0 t, a. x; Fmicchi14.net过了好一会儿,爸爸才接着说,“但你今天能对我说那些,就已经很有勇气了。”他又停顿了片刻,“爸爸很高兴。”* q: D! V) y; [/ `
他好像比我更害怕我失败吧?忽然间,这个念头蓦地闯进脑海,令三井惊诧不已。这些年来,他们父子俩对彼此的误解都实在太深了,而在这个瞬间,三井似乎也穿透了表象,触碰到了隐藏在爸爸内心深处的秘密。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心里只想着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痛下决心永远不跟爸爸和解。再说他正在睡觉呢。于是,没过多久,他很快进入了梦乡。micchi14.net4 ]8 U, u9 Y) ]6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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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三井对流川说:“今天你自己练吧,我要去找安西老师。”% F0 X1 \2 F4 i3 W7 w
“哦。”流川愣在原地,眼里有光在闪动。但他最后只是问,“我要等你吗?”5 K2 F9 y( |6 c1 {" i6 I
“等什么等,你自己先回家。”三井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不是明天见不到。”
/ R+ g. x7 P% \8 p或许是受到了IH的激励,湘北篮球队现在可比以往活跃得多,很多新老队员多少都会留下来加练一阵子。他们开玩笑说三井和流川搞小团体,总是自己躲着玩,不带新人。三井脸皮薄,加上心里有鬼,会认认真真跟他们争辩。等他琢磨过来这帮小子是不是在拿他寻开心的时候,流川就站出来用一句“因为你们太弱了”终结一切。
$ T D1 V$ U& ]( [, U" @2 M9 |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三井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中有某一部分仍然在抗拒着,不敢去直面这场交锋。但他还是敲响了职员室的门。
* F( X* S1 l. q2 y7 D( }“请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3 ?! ]. E! K
三井推门进去,对所有老师们行了礼。这个时间教职工也要下班了,不过安西老师还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见到三井,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过来。' l; B3 `% K; B3 y5 k3 a' p
三井走过去,先对老师深深鞠了一躬,方才在办公桌的这一边坐下。" C+ _# f+ [1 Z# `* v5 Z8 z+ Q; H
“老师,我来了。”5 @$ a+ u0 w+ q
“呵呵,三井同学,下午好啊。”micchi14.net! l2 s2 E1 n9 H- G% ~9 q. R1 `
傍晚的太阳从半掩的窗帘下照射进来,在桌上绘出一片明亮的区域。三井看到老师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上面的人物图片似乎是在示范某种力量训练。有些文字被橙色的马克笔加重过,旁边潦草地写着樱木、流川的名字。老师的肩膀上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似乎是觉得职员室的空调有些冷,令他看上去十分居家。“要喝茶吗?”他问三井。micchi14.net( j7 J. r1 e# E. @5 S( |
“不用,不用麻烦老师,很快就好。”三井赶紧摆了摆手,随即清了清嗓子。想说的话早就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遍,可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喉咙里仍然像坠着一块巨石,阻塞了所有话语和情感,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W+ g/ o- F& `# W
“三井同学,是为了推荐位的事情来的吧?”老师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u: Y( \6 t% W& |5 q0 f% j
“嗯,是的,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所以来给老师一个答复。”
0 F' }/ Q5 O% b; C) \9 Dmicchi14.net说着,三井重重吞咽了一下,逼自己将喉中的那份千钧重担吞回去,郑重地对着老师低下头,“感谢老师的一番苦心,我……”他咬了咬牙,“我不想去。”
( _# D+ S, l7 e: h安西老师微微颔首,片刻后,才“嗯”了一声。这时,有几位职工过来跟他道别,打趣说真少见到有学生坐在这张桌子前面,还问老师要不要参加晚上的聚餐。在老师和蔼地拒绝后,他们才三三两两,陆续散去。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的声音就渐渐变远了,职员室再度安静下来。三井看到老师抬起了之前垂在桌子底下的手,在桌面上交握到一起,仿佛预示着他接下来的话将会十分重要。三井不由得挺直背脊。
8 `3 q% o4 g8 @! E. x! E“三井同学,真的已经考虑好了吗?”: a' o5 Z: K! P! Y
“是的。自从老师跟我谈过这件事以后,这段时间我没有一秒钟不在思考。”他说,“我考虑好了。”
% I$ C9 h |% l l( q1 ^4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好的。”老师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戛然而止,好像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一会他才又问,“那么,三井同学接下来还是打算通过冬选赛的机会,去争取大学的推荐位吗?”老师顿了一下,“也许他们给出的选择会和我一样。”; c O. [# _+ ^, {" W# T# J
三井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能听懂。
" \- u: w7 C4 b# A# z* A, p+ K1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跟大学篮球界一直有联系,那个圈子对于这次IH的评价,我大致了解。”老师缓缓解释道,“我是在这个背景下想要推荐三井同学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拒绝吗?”
5 p! P9 y2 M1 b% @1 w8 l) p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完全没有料到居然还有这层因果。不过意外地,他一点儿也没感到惊慌失措,反而忽然冷静下来。“他们对我是什么评价?”他问。一连串自我戕害的词语已经蹦进脑海,但他不再急着将它们加诸于自己身上,而是耐心地听老师用和缓得多的语言描述出那些判词:他们惊叹于湘北14号球员的三分球能力和密不透风的防守,认为他在空白两年的情况下能交出这样的成绩相当了不起;他们对他的意志力赞不绝口,表示没有一个教练会不爱这种大心脏;他们判断他在球场上的视野和本能反应已经超越了高中生的顶尖水平,即使放到大学也格外出色;他们甚至看到了他也不缺乏组织能力和领袖气质。“太聪明了,脑子太活了,一个高中生……视野还这么超前,可惜,这身体素质……”“嗨,要是没那两年,他或许还……”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U g* K M, n2 B, z
这话倒是非常少,不过说完以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摇起了头。# q) u9 ]$ q1 b" m3 ]1 J5 y# Q( z) `0 H
“今年,IH首发队员的平均身高是176.4CM,但是,把范围缩小到八强,就变成了187.7CM。参考过去5年,这个数据一直在涨……”这时,安西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合上面前的英文书,从压在下面的纸堆里抽出一张,抬了抬眼镜补充道,“目前,大学是191.2CM,基本接近商业球队的平均数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U3 c! `, k8 j2 Y; ?! R
说完,老师放下那张纸,重新把双手交握到一起。
: o3 M7 Y$ u, B* o“推荐的窗口期会持续到冬选赛结束,”他最后说,“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如果三井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探讨,这是很慎重的事。”老师稍稍加重了语气,“无需这么快就下结论,你觉得呢?”
, c) W+ m; K% t1 k/ B三井没有回答,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老师刚才说的太多了,太长了,那些他从没听过的话,那些评价。他原以为会被它们重重击倒,没想到居然轻如鸿毛。它们早就在他心底的深渊里盘旋过,现在,全部挣扎着探出了头来,一口气冲上云霄。他意识到似乎从未想过去全盘接受自己——接受坏的,更接受好的。而是一直在挑挑拣拣,只将那个最可怜的自己抱在怀里,好像这样才谈不上辜负。三井寿,你真他妈不公平!他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道,望向窗外的夕阳。随后,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Z( O8 r: w% q0 s
“其实,一直到刚才跟老师说我不想去的时候,我还害怕得不得了,担心自己以后又要反悔……”他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怕了。”
7 c+ I# X; D, u' t# x三井再次挺直背脊,把双手放到膝盖上,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可以等到冬选赛,但我确定我的答复不会改变:对不起,老师,我不接受。”micchi14.net: d$ ?* `) b) v- D
老师静静地看着他,“真的不再考虑看看?”" s5 u$ K/ J8 l9 n: w( h
“我真的已经考虑好了。”
' f I) o3 ^5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老师问,“冬选赛的时候,如果面临同样的邀请,你也会拒绝?”
1 U% o% K5 z$ j! n7 Y“是的,我一定会拒绝。”5 v8 H# N$ I, O& _$ Q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这不太理智。”
+ y, h7 r4 a& k( ~4 z) l# ~- i* n“我明白。可是,老师,对我来说,这不是理智的问题。是我不想当教练,而我需要打球。”7 B j6 \, l! d1 w# H2 Q6 \
“在W大,你还是可以继续打球的。W大的篮球队在全国都数一数二,以你的履历,进队是板上钉钉的事。”
7 i: [' @! J4 C! S, H! c- O"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您是以助教的身份把我推荐给W大吗?”
; n5 j0 i7 Y8 K% ]9 V“那当然。”
; h+ ]. _0 I G2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那进队的我,是以球员的身份,还是助教的身份?”" X7 z+ q9 h: N( B2 V; S6 [
“看你的选择,更看你的表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z' i1 ]9 V; D `
“那么,教练呢?”三井继续问,“W大的教练,他对我是抱有对球员的期待吗?还是对助教的期待?”
# a8 f: @- w% t" o3 a: e$ p" H* S老师不说话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终于意识到三井指的是什么问题。它不仅存在于当下,还贯穿了三井的整个高中篮球生涯。三年了,再过半年他就要毕业,这个瞬间,也许是他和老师距离最近的一刻。这让三井忽然感到一阵哽咽。“老师呢?”他压抑住颤抖的声调,轻轻开口,“现在的您,对我的期待又是哪一种?”
& r+ G' o' u1 A2 [ {9 ?. `没有人说话,职员室内鸦雀无声。老师一动未动,被镜片挡住的脸看不出表情,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思绪里。纵使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这个小小的角落,光线仍然逐渐黯淡下去。没有人去开灯。三井只觉得咽喉越来越滚烫,越来越酸涩。安西老师是他整个高中时代的信仰,始终被他捧在高坛之上仰望,三年的回忆全部在这里,那么沉重,那么荣耀,那么快乐……太多太多的情感在胸中翻涌。
6 w8 @; u6 x/ F" f+ {micchi14.net“我是因为老师才来到湘北的,是我选择了老师。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最后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永远不后悔当过您的学生。”他眼眶发热,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抖,“所以这一次,我也想选择一个能把我当成好球员的教练……不,只要是球员就可以了,否则我的愿望就不会被看到。这是我的底线。我明白也许找不到,但至少我去尝试过了,没有再放弃。”3 y0 J% B" b" H3 B2 J3 g
为了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他不得不深深吸了口气。“我很感激老师对我说的那些话,知道你们并不需要作为球员的我,反而让我更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我也认为这是一件很慎重的事,太慎重了。就是因为如此,无论是谁想拉我走,我都一步也不会退让……对不起,安西老师。”今天第三次,他对自己的恩师低下头去。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地掉落到手背上,灼烧出一种破茧而出的疼痛,“对不起!”2 [9 D2 z$ d+ }7 i( P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你自己。”老师终于说话了。温柔,和蔼,包容一切,像从光里走来。“看来,你确实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老师很高兴,很高兴。”老师轻声重复着。这时候,三井觉得应该回答些什么,但他实在无法说出一个字,一直堵在喉咙里的那块巨石终于坠落下去,他俯在桌案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出来。有一只手覆上了他湿润的手背,不断地轻轻摩挲。老师的手心温暖而干燥,虽然胖乎乎的有点滑稽,但每个指根的位置都结着一块高高凸起的厚茧。那是身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运动员,被篮球无数次磨破,流血,又痊愈后的皮肤。三井忽然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了,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反手紧紧握住这只手掌,那么用力,那么珍视,好像他才刚刚和老师说过再见,转过身又重逢了一般。
9 ^7 I/ {1 ^1 ^* z后来,等到三井平静下来后,老师打开了灯。他们又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筑波倒是问起过你,但他们的最低要求是保持满状态40分钟。”老师说。他建议三井找个专业的体能教练,在冬选赛之前集中练习。“要求虽然提得很高,但实际评估的时候,浮动空间很大。”老师居然笑得有些促狭,“不过,以三井同学的现状来看,要进入那个区间也不会轻松。”
6 U! d6 W8 G& ]. V' u% A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知道,老师并没有把话说得太过严厉。他督促三井同时要保证基础训练,并且,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大学。“拉长你的选手生涯,时间越长,过去的影响就会越小。”他建议三井把东芝或丰田当做第一个里程碑。“NBA不一定是每个选手最好的归宿,”他说,“更不一定要成为所有人的梦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Z l- b" ^ A/ ]4 e
“老师没想过去NBA吗?”这倒是让三井很惊讶。micchi14.net8 f. ]# A' }" p
“不是最想。不过,也有很多人笑过我,说我这个身高没资格讲这种话呢。”# ]$ M6 X2 E4 z6 g1 p* e5 x
“那老师的梦想是什么?”( A/ f( L: O8 F B- g
“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远大,嚯嚯。”老师笑起来,“我只是想为我们国家的篮球事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而已,培养伟大的球员只是其中一项。”他摘下眼镜,从一旁摞得高高的书山中捡出一块绒布轻轻擦拭,柔声说,“也包括培养伟大的教练。”+ v/ [, ]: e( y
于是,理所当然的,三井又大哭了一场。哭得惊天动地,痛彻心扉。“哎呀,三井同学……我还以为现在的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动摇了哦。”
+ A* d. H: T; n4 }" h“我没有动摇!”这确实是实话,只是泪水实在无法止住。三井接过老师递来的纸巾不停地擤鼻涕,擦眼泪。眼皮又热又涨的,这衣服怕是也不能要了。“教练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成就感……”老师一边拆开新的抽纸,一边说,“三井同学,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约定一件事?今后,要是哪有一天你回心转意的话,要第一个来找我,可以吗?”
) [+ m( S4 ]- Q# e) W! R! q% c“如果有那一天,我会的。”三井重重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真的不会。”
) h5 R4 W- \1 ~: d$ @' }$ }: Q9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呵呵,不急,不急,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老师温和地笑笑,“让我们都坚持到最后一秒吧,在那之前,决不放弃希望。”( D/ h3 P6 q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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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师道别以后,三井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体育馆。远远地,篮球拍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大门没关上,流川刚完成一次上篮,正拉起领口擦拭滴到嘴唇上的汗珠,像某种优雅的动物。馆里只有他一个人。micchi14.net! t2 K* ^, D, D/ Y
三井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外的墙边,听着近在咫尺的运球声。他哭的累得要死,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心脏却被从未有过的宁静填满了。“最大的课题,是学会与自己相处。”这是老师刚刚给他的忠告之一,“和基础练习一样,这是一件需要不断打磨,持之以恒的事。”说到他将来可能会面临更加长久的孤独时,老师并没有避讳。流川可能就是全世界最擅长跟自己相处的人了。他天生拥有那种能力,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情绪和感觉,无需他人看法的哺育。但是,三井现在还不打算跟他分享。不知为何,他隐隐意识到,人的一生中不会有几个这样的时刻,他太欣喜了,至少目前,他只想把这种感觉留给自己反复品尝。micchi14.net( e, O3 n1 r3 U. k6 v
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飘过眼前,三井才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啊,他心里想,他的夏天终于过去了,秋天来了。会开满枫叶的收获季节。他悄悄往馆里看去,流川正站在三分线外,准备下一次的运球。他全神贯注,目光只盯着前方,明明是猎人的姿态,三井却忽然想看一看他站在枫树下的样子。跟现在完全相反,慵懒,随性,可能还软绵绵的,好像揉一揉他蓬松的黑发,就能听见猫一样呼噜噜的声音。他开始琢磨起是去高尾还是群马,也可以都去,无所谓哪里。反正他还欠流川一个回礼不是吗?三井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他又听了一会儿运球的声音,心里重复着今天跟老师的促膝长谈,还有迅速成型的旅行计划,现在,这两件事可以在他心里并行了。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他饿得快死了,得赶紧回家吃顿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情,都留给明天再说吧。明天——micchi14.net9 E5 d4 i8 m$ t3 r7 b, p$ Q# G
很快,就要来了。4 h2 B7 q# W' O6 n# p
" T* T3 R2 N' S$ T8 S9 x) }7 d-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