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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非BL】樱花十五岁 by 选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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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25 只看该作者

【非BL】樱花十五岁 by 选手一

前言：
买了一尾金鱼，在鱼缸里游啊游。或许有一天，它肚皮朝上睡了。micchi14.net4 Q! `- |& `( ?* g0 @
养了一只小狗，会舔主人的手心。或许有一天，它在宠物医院给了主人最后一眼。
种了一盆草花，有一天它忽然落了许多的叶子。于是慌张了，急急忙忙让给别一只手负责照料。+ c$ t. @$ f8 D1 X. l. r
什么时候，就有了第一根白头发。
所以不要带回家。( ^6 F  \$ O2 h7 l9 l/ s
不要把生命带回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7 a& Y2 n7 H% V
只把必须的牙刷带回家吧。牙刷，盒装牛奶，T恤衫。0 `$ z6 h3 q( i) v% Y3 d
牙刷用毛刺了，整个丢掉。
盒装牛奶，牛奶喝完了，盒子丢掉。没有生命的东西，丢起来干脆。
T恤衫旧了，丢掉。
丢掉……可是，T恤衫上有一只卡通熊……
丢掉，用力丢掉。卡通熊而已，眼睛象纽扣，嘴角没有微笑，所以丢掉。
丢掉没有生命的东西，不算分手。
什么时候，又多了七根白头发。% a  D; N+ w; M  e
晚上，月光里和路灯下，一个人回家。
那个人在路边的一个暗角出现。那个人看着我笑。micchi14.net8 ^; i! T8 u$ y
是生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p4 G4 n" P- q! O
“喂，怎么不理我？”从暗角走到月光里和路灯下，那个人看着我笑。
不能理他。他是一个生命。4 [. S+ _. k9 U* ?1 \& u8 K+ [
“因为害怕我是一个生命？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卡通人物啊。”他看着我笑。
只是一个卡通人物。可是眼睛象星星，微笑象月光。所以不能上当。, q  E$ G6 t2 K. P
“害怕分手，所以你从不愿意和人牵手，对不对？”# X9 x% S  K$ k# n8 `' T
不理他。
“把手给我牵吧，我不会和你分手。”他看着我笑。
骗谁啊，以为我是无知小女孩？看看我的第十五根白头发。" b" K' Y" r6 H
可是他看着我笑。
他念诗给我听：
“我这里只有春暖秋凉，没有寒冬苦夏。micchi14.net4 V- v$ ~& [( c7 _% x! W
“我这里只有年少没有白头发。micchi14.net* n: X1 {; P# T8 ?# K
“我这里只有牵手没有分手，只有相聚，没有别离啊……”
) H4 f3 a( v3 l+ a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0:03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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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26 只看该作者

一、保护自己

很瞧不起，那个叫三井寿的男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C# Y7 d  |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到达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五天。
我立在街角，等流川枫从音像店出来。而他从我旁边的巷口经过，遭到埋伏在那里的几个小混混的袭击。
开始我有点吃惊，接着我闭上眼睛。
遇到不喜欢看的画面，我一般的反应是离开那个地方。但流川枫还在店里，他交代我留在原地等待。# m8 h. N( F. v
作为流川枫的附属物，我必须听命于他。而且我旁边还有一堆刚从超市购买的东西。
所以我采取闭上眼睛这样的通融方案。
从街角也可以听到附近音像店门口传出的音乐声，一个男子用颤抖的英语唱他的青春感受。
我不喜欢西洋乐器里明显的金属味道。祖父说过，东方的乐器更有灵魂。, R0 N% A/ N- k: O
但流川枫喜欢这类节奏的激烈。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站在店里的某个地方听得昏昏欲睡，忘了还有一个累赘在这里等他。
虽然才相处五天，虽然流川枫从未正眼看过我，我却已经把他的脾性和爱好都观察得很清楚。
我不想因为冒失触犯或打扰别人。对别人观察得越清楚，越可以避免冲突。
做了那么久的附属品，从一个人身边到另一个人身边，这些与人相处须知我早领悟了。
闭着眼睛听来，那节奏尤其刺耳。
打架的那帮人也好像移近了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L# t$ W7 z* p
也许我可以立到街对面去？
只要还留在流川枫出门后的视线之内，他应该不会生气。- o, g- L1 H, D
犹豫未决时，感到肩头被人猛推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跌倒在街面上。而那个叫三井寿的男人倒在我旁边，一只手覆在我的脚上，手背上有血迹。
“你们应该已经够了吧？阿龙！我答应过教练，不会再打架了。所以我不会还手。”他喘息着，脸上青青紫紫。
他说什么？他不会还手？! p- C+ O5 E/ D7 d( B, _  z
原来世界上还有不会保护自己的男人。
“是吗？可我们还想再试试嘛。我们都很好奇，想知道篮球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说话的是一个微笑得很阴沉的家伙。" D9 }7 e$ w+ O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内容，只觉得那笑容讨厌。
“如果你们一定要试，就换个地方。”三井寿把头向我的方位一摆，“我不希望在大街上连累别人。”& X4 l2 K8 c* r0 u1 |# y5 g: F
那个阴沉微笑的家伙把眼神转向我。
这时候我也许应该低下头，最好还能哆嗦几下吧。micchi14.net- i8 `8 z3 ~5 y, Q' c! V
但那一刻我因为太意外，没有来得及反应。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哦？”阴沉微笑的家伙也很意外，收起微笑，“这瘦巴巴的小子看来倒不是怕受连累的类型。还有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喂，你们几个认识他吗？”3 |' V4 m) R9 _+ p
“不认识。”其他混混答。4 @* \/ c/ t0 V+ y) {9 B. f
我醒悟过来，偏过头。然后把脚从三井寿手里抽出来，准备现在就去街对面。
可那个阴沉的家伙突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勒得我脖子一紧。想也没想，我手里的水果刀已经划上了他的手背。' c3 U. Q( y" {( Z
刚从超市新买的水果刀。其实并不锋利，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浅伤。但我敏捷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气势大概很吓人。那混混往后一跳。3 T, w* `& @' ^) {) r9 b
我乘机站起身来。
“喂，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三井寿厉声道，喘息的声音更大了。, \' V& T2 M( N
他是说给我听的，虽然眼睛依旧盯在他对手的身上。
这件事是跟我没关系。可是我的衣领被扯破了。micchi14.net4 A' l7 t" Q8 [- ?5 O+ y, C" A
这套运动衣，连同球鞋，都是流川枫新买给我的。
我放下兜帽，察看衣领修复的可能性。+ F+ Z7 q4 |4 f1 B4 ^( K
然后我听见有个混混一声怪叫：“这小子是个女的！”他指着我从兜帽里垂下肩头来的长长发辫。
“哇哇哇！老大，刚才你动手打了一个女人！”
“不是不是，我明明看见是老大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叫一个女人给打了！”
大惊小怪。5 g! E4 g6 Z% i- b: k
女人怎么了？瞧不起吗。女人里面也有善于和能够保护自己的。切。, y8 ]$ Z& I: {% s/ N3 ?
可是小混混们的怪叫声中，三井寿吃惊地回过头来看我。! v% X; Y  G( |, ^8 }5 X2 {  a8 b
因为他还坐在地上，所以我们第一次相视时，我居高临下。/ c0 |# l% j5 |; z- X) W3 N2 M' o" `0 y
他有一双让人随便一看就看得透透的眼睛。那眼睛里原先写着毫不掩饰的痛苦，现在又多了毫不掩饰的讶异。micchi14.net4 J/ @5 q! {* R% M4 W: t% u
“你们不走么？”流川枫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音像店老板刚才报警了。”micchi14.net3 t; M) d+ y. N
那几个人对流川枫的话反应迅速，眨眼间，他们纷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三井寿有些摇晃地站起来。他那双眼睛在我面前逐渐升高，高到我不愿继续对视的角度。& i" D+ c6 K1 Y* e
我有点明白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对他提起篮球了。
看来他和流川枫一样，喜欢那种长胳膊长腿的生物玩的游戏——拍打和追逐一只橘红色的充气球体。可笑。micchi14.net- V* m( o. L  i5 a3 m9 [% B/ g" C
流川枫向我这边踏了两步。他一向和我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现在突然靠近，让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u2 j. |. Z# n8 L" R0 _1 T  @
然后我为自己这一步不自觉的后退嘲笑自己。
我没有必要怕这个流川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y% t+ q9 S3 ^% q
说到底，给流川枫添了麻烦的，是他那位多管闲事的父亲，不是我。micchi14.net3 k- w' ^3 x! @. E4 n
难道没有姓流川的那位大恩人出现，静山樾就不会度过十五岁？
嘲笑过自己后，我赌气抬头，看到流川枫白多黑少的眼睛。
他嫌恶地盯着我的手。
接着他劈手夺去了水果刀。那把刀子划着弧线，被掷入附近的垃圾筒。3 c$ U; ~# F) `3 L4 k3 v: A! a' q
“最好不要给我添乱，白痴。”流川枫面无表情地告诫我。
我偏过头。有点可惜那把水果刀，虽然是没有付钱就得来的，但很漂亮。
不过我不是白痴，我知道没有必要和这个不会讲道理的家伙争论。何况是在陌生人面前。micchi14.net8 o2 y' Y8 [$ H4 \6 t7 ]0 x
“流川，这位是……？”三井寿似乎想缓和一下尴尬的局面。7 O1 B/ K+ \' @2 I' ]- B
但三井寿语气里的讶异很浓重。似乎看见了比街头斗殴更精彩的画面。
后来我明白他的讶异多数是因为他竟然看到流川枫身边有一个人。- w! Z" \. L* p1 a& U8 E
除非是在打篮球的时候，否则流川枫身边不该有人的。
流川枫是很孤绝的。他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 B% q- q$ {. _( p
“……一个亲戚。”流川枫吐出这句话，费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语气很冷。
“噢！”三井寿答应一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 p- q/ j+ p, e
他稍稍弯下身体，再次看着我的眼睛。他现在不再喘息了。
“小妹妹，你好！我叫做三井寿。刚才——我没有吓到你吧？”
他把我当成什么？胆小鬼？
一个面对敌人的攻击不敢自卫的男人，凭什么那么自信地对我笑。% ]* y) A; F4 u
他还叫我——小妹妹？
恶心。
“初次见面，我叫静山樾。”我听见自己用克制而礼貌的声音干巴巴地回应他的问候。0 M5 i7 `2 i# D* @8 M. {: L* [
“静山樾？好名字。”他直起身体，“流川，你家就在附近吧？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先把伤口处理一下？这样子回家，又该被追问上一大堆了。”4 M- J8 b' ]9 p0 _
现在他的语气里有急躁和不安。刚才挨打时他还算镇定，现在怎么倒……. v! |* ?5 U2 u' i" s3 `0 P
我看到他用粗糙的双手烦乱地抓挠着头上的短发。
“好吧。”流川枫答得毫不迟疑。
冷冰冰的流川枫，竟会这么干脆地答应这个个性与他完全不同的人物的突兀要求？3 ?0 C0 X5 b8 q/ ?/ m2 |
我后来知道，那只因为他们是队友。

三井寿似乎是第一次来流川枫家作客。他对一切都很好奇。
帮忙照顾我们起居的高桥夫人在门前遇见我们，笑着对我说：“回来啦！我正要回家呢。饭已经做好了，静山小姐稍微热一下就可以了。还有你们的校服，我放在小桌上了。”, c( L$ E, @2 s0 Q6 r/ m$ x6 w
她看准有我在，流川枫是不会理会这种事情的。
奇怪，在我出现之前，她是怎么和木头一样的流川枫沟通的？micchi14.net( F* l7 N7 [" ]" u; p
“您辛苦了。”我向她道别。
来神奈川后，五天来高桥夫人是唯一一位叫着我的名字跟我说话的人，对我来说她比流川枫亲切些。
流川枫给三井寿上药的时间，我找出针线，脱下破了衣领的运动衣。micchi14.net& \0 ^; h. b0 i1 d0 o
“嘶——”三井寿吸气的声音，“流川你想谋杀啊？明天就要开学了，我这只手还要投三分球！”# G" N* G( @! S5 B& l7 E/ w9 G
接着流川枫的脚步声经过我身边，往电视机方向挪去了。他背对着我打开电视，一面冷冷道：“换人。”) U, i, n, a( I$ ?5 @. o" m
我丢下修补了一半的衣服，去修补那位无能懦弱得不会保护自己的男人。
这只手除了流血的新伤口之外，还有许多旧伤痕。掌心结着厚茧。但手指修长有力，指甲的弧线修剪得也很整齐。4 {( [7 Q& p! y, o# G4 u. X+ |
我往伤口处涂抹酒精时，想到这只手抓取篮球时的力度。
我怎么会冒出这样古怪的联想？大概是受那位电视机前看球赛录象的人的影响。
三井寿觉得我们之间的沉默交流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喂，小妹妹，以前没见过你呀？那个面目可憎、不善交际的流川枫。竟然允许你和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戚？”
他的表情神神秘秘，做贼似的。
“和你有关系么？”我开始贴OK绷。( A6 [  L! o" u. D/ z( D& ?: `. J) @
“呃？……明白了！一定是比较紧密的血亲了。”三井寿再次侧头看我，若有所悟，“不过，用问题回答问题，这种态度对待比自己年长的人，可不太礼貌。对了，顺便问一句，你怎么穿着男式运动衣？刚才我以为自己遇见的是又一个浑蛋——我是说，遇见一个男孩子。”
“和你没有关系。”我应付着他面颊上的伤口。micchi14.net  \/ m2 g; Z7 `4 W
那个流川枫是只会买这种衣服的。反正钱是流川家出的，我也没有必要挑剔。micchi14.net' I/ x7 f( ?# T& f" |* S: G6 f( g
“辫子真长。现在留你这样老土发型的人不多了。”三井寿抓住我垂下的辫梢，“很费洗发水吧？我有经验哦，以前也留过长头发。虽然小妹妹头发比我那时长，可惜又黄又细，软趴趴的，发质不如我嘛。”
“请叫我静山。”“小妹妹”这三个字让我无法忍受。还有他的罗嗦。
但还是不要理会他更省力气吧？我提醒自己，做一个有耐力的人。
“静山，你今年几岁？不回答吗？不要只是转动眼珠嘛。”他放下辫梢，重新看我的脸，“不过，象你这样的丫头——不让叫小妹妹，叫丫头总可以吧？象你这样的丫头，年龄还很难猜。看刚才你在街上的狠劲儿，会以为你已经处在暴躁易怒的青春期。可再看看你的身材个头儿，应该只是才上国中一年级的小娃娃。难猜啊。”
这个家伙几乎触到了我的痛处。
村里人说过，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到老都会长得瘦小单薄，象被农人拔起后抛在田埂上的，营养不良的稗草。- E4 m( \5 Z3 v: e$ t5 E3 x) J+ J2 Q' N$ e
可是，稗草也有自己的生命。" k: p( Z: P* n( c+ }! K
我已经现在长大了，大得不希罕任何农人的慈悲心了。不希罕。
我在OK绷上用力一摁，摁得三井寿脑袋往后一仰。
“好了。要照照镜子么？”
“不用了，照不照都一样帅。”他捏着有些肿胀的腮，立刻疼得牙齿一龇。“好，药箱我来帮你收拾，你去早点开饭吧。多上点泡萝卜。”, r" t; {8 k, ?$ \- g1 X6 Q
“……”我愣住了。看向流川枫。
“这里只有两个人的饭。”流川枫冷冷道。他的视线还停在电视里的球赛上。micchi14.net% n; E- z( [/ ?
“你家静山做事手脚慢吞吞的，光是剪开棉球就用了半天功夫。现在已经过了我家的晚饭时间，她必须负责。还有，瞧她那副瘦巴巴的样子，饭量一定不大。不如她吃饼干，把她那份给我。你的那份，我不会跟你抢。”
世上还有无赖、阴险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么？不敢置信。
“好吧。”流川枫答应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L2 ^1 ^' v2 f' h* a
出卖我，对流川枫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n/ X$ Q  k1 |# I
那晚他们坐在电视机前用餐，一面为屏幕上无聊的篮球画面动感情。
我咬着饼干，看着三井寿的背：这笔帐，先给你记着。) T& R6 J- P2 x+ o+ W
“喂，流川，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她不会又要拿出一把小刀子吧？”三井寿回头看了一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m; \# E+ ^  D8 ?( s+ w8 x. e; k
流川枫不置可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u! L% }. i* m
“怪不得你这么独的家伙，竟然允许自己的屋顶下有另一个人呼吸。”三井寿笑得很欠揍，“物以类聚，小丫头跟你还蛮相像的，尤其是那种凉冰冰的气质。我猜你们在一起，感觉根本就和独处一样，因为相互间没有温差嘛。”
“胡说什么？”流川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向我斜睨过来，“她会象我？”。
我离开他们去厨房找水。; V. H' I, ~" D8 E4 `1 R. F- O
嗓子里的饼干噎得厉害，让我喘不过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N* S; B6 Y: o, F/ ~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3:41在〖寿受主义〗发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l  h5 S9 `' ^! S5 o5 O' o

micchi14.net" v3 O) x! Q9 |7 X* X& R$ b/ A
——物以类聚，小丫头跟你还蛮相像的。+ v. K) e( P% ~% D8 G9 ?
——胡说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8 B0 _2 u' `% j
那天晚上三井寿走后，我依旧在九点钟就寝。" O+ P6 V) `: H  p) E
我坚持自己固定的作息时间，睡眠，起床，或者三餐，甚至喝水。7 @+ F9 A- Y! P- B
周围的一切都在不停改变，有时候是突然的变，有时候是静悄悄又绵延不绝的变。
我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这些改变，照样没有妨碍地等待未知的明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L* x1 [8 Z
可是我曾经害怕过明天。+ Z2 t$ N0 z& E
明天会发生什么？会有人离开吗？有人会被这些离开伤害吧？
现在我不再害怕了。) D& @) I$ A/ S2 b
十一岁那年，我找到一个方法让自己不再害怕。9 ?9 s7 b. ~& a3 E
至少，不论到什么时候，总有一个人不会离开我。
那个人明天还在固定的时间睡眠，起床，或者三餐，甚至喝水。那个人还是昨天的我。
从十一岁起，我就是一个极有原则、极懂得克制的人。
我保护昨天的自己。( p4 }& j- Y" V' B/ z
我和那个叫流川枫的任性的家伙不同。他不懂得克制。
他熬夜看球赛，然后白天睡迷迷的，象隔壁那只时常漫不经心从墙头经过的猫。
可是。
三井寿说我和流川相像。
他是个胡说八道的讨厌的家伙。+ k. U% g7 N. }0 @2 R7 E# a7 p
可是。
曾几何时，那个女人，也这么说过吧。
那天我躺在宽大的塌塌米上，很久都睡不着。
这间卧室很大，可以让两个客人留宿。它原不是为瘦小单薄十四岁的我设计的。
窗户也很高，很宽。月光将微风中的树影投射进来，一摇一摇象晃动的海水。
在这样高屋顶的大房子的窗户下面睡觉，在这样的月光下，感觉有点象露宿在海边的沙滩上。
很孤独，孤独得很虚渺。
不能入睡的我渐渐沉溺在回忆里。或者实际上我已经入睡了，是沉溺在梦里吧。micchi14.net1 K' d/ o2 J9 G" f4 a
总之我看见了八岁时的自己……
小孩子握着一把野花，缩着头。她躲在一面敞开的窗户外面。, J5 X' c1 r" ^: n/ X# Q
窗里是依旧陌生的父亲和那个女人。
野花是要送给那个女人的么？  Q- y) k/ R: ]/ R9 w
因为那个女人看那孩子时温柔的眼神？还是因为那孩子太孤独，太渴望得到传说中那种母亲的爱？& O! k" A% b5 C6 U. h2 d+ j
传说中那种母亲的爱，那孩子从未得到过。所以那孩子不知道待自己温柔的女人，对自己是不是有类似母亲的情绪。9 L/ d- w9 z3 I. s  M, R
母亲一生下那孩子，就离开她去了天国。
村里的人议论说，静山家的那个孩子真是可怜啊，是被神明遗弃的孩子。所以凡爱那孩子的人，都会在来不及爱她的时候就离开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 X9 f9 Y# f4 P5 Q
没有父亲和母亲，在祖父的照顾下长到八岁。& m) P( J: L# {3 k% u
祖父很老了。曾经做过一个小学的校长，早已退休。祖父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最后一个学生。2 `9 U5 K$ P3 o7 P: U  C4 _
他雪白雪白的头发挨着那孩子的小辫子，教导她读古诗。
但是，祖父爱不爱她呢？似乎不爱吧。
她暗自猜想过，祖父嘴里的逆子——她未曾见过的父亲，就是祖父不爱她的原因。& x8 l+ G4 o% L$ K2 D, W
不过，被神明遗弃的孩子，也许根本就不该奢求得到爱吧……
八岁那年的春天走得很匆忙。
傍晚时分，念完了几百年前一个孤独诗人留下的美丽诗集。她蹲在院子里的泥地上，一片一片收集樱花树新落的花瓣。
祖父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中，看着她。4 P) Y. s/ }/ w& M( I! C) E
忽然她听见祖父叫她“樾”。不是象平常那样叫她“静山”，而是叫她——“樾”。micchi14.net4 x" h7 l4 G% c, n' r4 Z4 `, |
村子里姓“静山”这个姓的只有一家。到她这一代，静山家已经五代单传，而她偏偏又是个女孩子。! o% H+ D( C# \- U: m% ?
祖父引以为恨，也很不甘心吧。所以一直叫着孙女的姓氏“静山”。
既然已经没有第六代单传的可能了，乘孙女还是个小女孩，没有嫁人，没有随丈夫的姓，就多叫几次“静山”吧。micchi14.net! F* u4 g& p# i  U! r
“爷爷，晚饭还吃面条么？裕子的妈妈做了寿司。”1 l; \- \9 U- i7 D' B
“不许学你父亲的任性，静山！”- x7 C6 b7 p3 m# e# t' L9 h, i4 `0 i
“今天裕子过生日，她妈妈为她做了新和服，爷爷我……”micchi14.net* a8 P3 H- y$ N( N
“静山不是裕子。过生日有什么好？过一回老一岁。”micchi14.net! g# K. A* y1 b& Y
可是那天祖父不是象平常那样叫她“静山”，而是叫她——“樾”。* }) @9 l2 o0 ~& {8 W8 R
她吃惊地回头看，甚至忘了应答。
祖父从藤椅中滑落下来，半躺在地上。他衰弱得象一片秋天的落叶。3 o4 C1 D$ o/ e4 M; C: u' B8 ~
医院里，祖父最后一次清醒时，她被护士带到祖父身边见最后一面。
“樾，爷爷也要离开了……很对不起。”祖父雪白的头发映着他灰暗的脸。
“今后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要学会自己编辫子。
“要学会知道自己没有妈妈……”% F4 `+ ^; t5 P9 K( P2 {, V
眼泪特别凶，爬得她满腮满脸。7 t+ M9 V% T4 _* A
来不及爬出眼眶的泪水就往嗓子里落，于是堵塞了她的喉咙。* ~9 U2 y1 E; g. Q2 K7 a
护士姐姐在旁边催她：“静山樾，快和爷爷说句话呀，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爷爷不用担心。”& B# V* l8 F0 A# ^7 d0 Q4 T, l
可是她的喉咙被特别凶的眼泪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f0 [' V9 |' M- o6 U- `
“樾不说话也没有关系，爷爷爱的孩子，是最坚强的。”祖父喘息着，目光已经浑浊了，“记住，樾，长大了要做一个懂得幸福的人，千万不要象你那个父亲……”
祖父也离开了。2 [% U* H2 r6 T3 H: Y
祖父说她是“爷爷爱的孩子”。那么，是因为祖父开始爱她了，所以神明才召唤祖父离开的么？
凡爱那孩子的人，都会在来不及爱她的时候就离开了……
陌生的父亲在她几乎被孤儿院收养时出现，带她离开那个山脚下的种田人的村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X+ G0 r. g) E9 ~
她不想离开。小孩子有时会害怕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旅程。, k( R% I) T2 C9 l+ y
但也许世界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就是一个陌生的人，人生就是一个陌生的旅程吧。+ u" @8 |7 j2 R# K; q. N
所以，别无选择的她还是跟着父亲离开了。micchi14.net/ @. Y) Y" X/ M# ]
他们一路沉默地坐火车，然后沉默地乘船，最后到了一个小岛上。她闻到很湿很咸的海风。
“静山樾，这位是住在隔壁的流川夫人。”" P1 d2 M5 U& \
父亲的旁边站着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女人，对着她笑，笑得那么温柔。
不知为什么那孩子忽然觉得害羞，垂下头，一双手偷偷背到了身后。" G# u* C5 S" z; b; o' C- j  T
也许是美丽女人的温柔伤害了她吧。美丽人物的温柔，会犀利得象一把刀子。* h* [; l) [7 U. p" ~
“脸红了。好像很喜欢夫人呀。”父亲笑着。, U. d" [- [3 g) y% P" Y) V- }' J
“是吗？那么，把我当作妈妈吧。”那个女人蹲下来看着她，声音也很温柔啊。4 D% y& Y. R# I) V! Z- Y, `( X
那个女人果然待她很温柔啊。夏天的晚上，她们沿着海滩散步。那个女人请她吹响爷爷留下的竹笛。
那个女人时常为她梳理辫子。 9 i8 Y) B% D: p# u" c
“樾，辫子剪掉吧。”父亲笑着看她们，“这样慢吞吞地梳理，很浪费时间呢。给夫人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的。我很爱这孩子啊。”夫人微笑了。
落在她头发上的手，比祖父的柔软。但一样暖暖的。
那个女人真的爱她么？3 K+ W# J8 }+ U7 |1 n& z! O- u; d
凡爱那孩子的人，都会在来不及爱她的时候就离开啊。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而且依旧温柔地为她结辫子。
没有来不及啊。
现在，手里的深秋才开的蓝色小花，是要送给那个女人的么？
等一下。等到父亲走开以后，她就站起来，把花举到那个女人面前。
那个女人一定会温柔地对她笑吧。$ V1 D# W# v6 G7 O* e. `7 f9 K- v. @
“看到樾了吗？”父亲的声音。“已经是晚饭时间，又跑得不见人影。这孩子小时候在村子里呆野了，真让人操心。”" Y3 `! s/ {: Z  E) \
“没有走远吧。”流川夫人的声音。“刚才还看见她在那边摘野花。所以我去准备了花瓶哦。也许可以教她静物写生了。”
静默片刻。然后是父亲的叹息：“想不到夫人这样孤绝的人，会对小孩子那样温柔。”, D, Z" w: K& C' e1 @6 l$ }! N
“孤绝？我？怎么会。”夫人的声音忽然有些滞涩，“孤绝是用来形容灵魂有力的男子的吧。我不过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女人。”$ F, @/ Y6 i. s5 W, ]& J
“可是……我认识夫人这么多年，夫人给我的关照，还没有这几个月给樾的多。”父亲开玩笑似的声音里，是不是含着一点酸意呢？8 X; E. ~5 o# V- }7 e! K; J% P2 h
“是么？可能吧。因为樾时常会让我想起枫啊。”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9 P) y6 O! P4 x& R
想起枫？枫是谁啊？小孩子好奇地稍稍探出头。
她看见夫人温柔的微笑。micchi14.net, X2 Y; ^: y  ?
“原来是这样。”父亲痴痴看着那个微笑，他觉得那微笑也是孤绝的吧。“夫人以为，小孩子八、九岁时，长得都差不多？”
“不是。还记得前年的夏天吗？我说要去神奈川写生，其实是去看枫啊。”
“……拒绝我同行的那一次吗？”
“六岁的枫已经个子很高了，比现在的樾还高吧。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球场旁边，看比他年纪大的孩子们打篮球。# G& l/ O% O8 P! H2 [7 V
“我走过去牵他的手，对他说，我是妈妈呀。可是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我了。他把我的手甩脱，用那样，那样的眼神看我。那样的眼神……
“第一次看见樾的时候，发现樾有和枫一样的眼神。”# L  m+ c! S% g1 Y+ L& v7 Q( ^
“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我没有注意到。”/ c/ G0 x8 f/ S# l0 J
“看见樾之后我才醒悟到，原来那时枫看我的眼神，仿佛我不是蹲在他身边，而是站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 j) ]5 E0 x
“是吗。大概由老人带大的孩子，性格都会有些孤僻和倔强吧。听说公子也一直是祖父教导的。”
“也许吧。静山君，你不该一直等到樾的祖父过世才想起她啊。难道对你来说，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比一切都重要么？”micchi14.net1 b* ?; k; v7 p0 c- T
“我——”父亲顿了一下，“夫人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虽然夫人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画家。”) L% U( q4 L+ L, C6 s( ?# p4 W
“静山君一直不知道吧。我离开枫时，他只有两岁。离开的理由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而是……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枫的父亲对我的忽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L8 |$ ]  m; p* j) ]; S
“什、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 c* L3 {" H6 \
“好笑吧？其实在日本，被丈夫忽视的妻子并不少见啊。”夫人自己轻轻笑了笑，“可是我竟然说什么无法忍受……因为我太爱他。爱得自己越来越傻，终于傻得离开了他……离开时，我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现在知道了，却发现什么都晚了……我不过是个无力的女人啊。”
“夫人……”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知道我喜欢樾的原因了？两年前被枫拒绝的我，现在想对与枫相似的樾做一点补偿啊。”
窗户里，漫长的谈话。
窗外，蓝色的野花从那孩子的手里落下来。细小单薄的花瓣在地上摔碎了。7 Y- \7 g8 P. e6 B9 Y
那个女人是想对与枫相似的樾做一点补偿。
那个女人爱的是一个叫枫的孩子，而不是樾。她是把樾当成了枫的影子啊。
今后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要学会自己编辫子……micchi14.net. ^1 j* D1 ~  J, z( W
要学会知道自己没有妈妈……”
那个女人真是温柔啊。传说中那种母亲的爱，她一定有吧。对自己，她一定也有类似母亲的情绪吧。
可是祖父说的没有错。她早该学会知道，自己没有妈妈。9 P# |. d# O/ A2 N4 f  e2 [

记得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吃晚饭，一个人跑到荒凉的海边。他们找到我时，我已经睡熟在月光下的沙滩上。
因为受寒，我病了一个月。
八岁的孩子能描述自己的感受么？
月夜海边的露宿很孤独，孤独得很虚渺。
就象今天在这样高屋顶的大房子的窗户下面睡觉，在这样的月光下……
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因为步子大，听起来显得很迟缓。
大概是球赛结束了。流川枫正要回隔壁的卧室。
步子大，因为个子高么？
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到老都会长得瘦小单薄，象被农人拔起后抛在田埂上的，营养不良的稗草。
流川枫得到那个女人多少爱呢？虽然他不在她身边。7 ?4 F5 y) X# }- `1 {) E
她为了他，在晚风中向一个嫉妒的男人忏悔。
离开时，我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六岁的枫已经个子很高了，比现在的樾还高吧……micchi14.net( r- y+ A5 l) {' s2 I, X
知道我喜欢樾的原因了？两年前被枫拒绝的我，现在想对与枫相似的樾做一点补偿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x% J6 E4 L4 s/ ]: t
三井寿是个让我瞧不起的，不懂得保护自己的懦弱的家伙。他还特别可厌。) h2 F& \9 K/ X1 i, k/ c/ c* R
象你这样的丫头，年纪还很难猜……" y  o+ B2 t* G8 u3 Q2 v1 ]/ H
可再看看你的身材个头儿，应该只是才上初中一年级的小娃娃。难猜啊……
可厌。
——小丫头跟你还蛮相像的，尤其是那种凉冰冰的气质。
——她会象我？
流川枫说的不错。我和他怎么会相像？) L( s+ a/ [/ X, G
我始终不过是田埂上的，营养不良的稗草。
可是，长得高大就稀罕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t# z. B/ B) j
可是，稗草今晚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呢？8 D* S  @! ?( J. g# n6 f
睡觉吧，明天还要在固定的时间起床。
% R8 q* M) ^-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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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4:17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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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27 只看该作者

二、开学第一天

湘北高中一定是座愚蠢的学校，看他们的校服就知道。micchi14.net2 \& V7 `9 b. p) S- u
难道只因为身为女孩子，就必须忍受可笑的短裙子和领花么？micchi14.net7 K8 J* P2 q7 P9 e6 F. C0 m
看着自己瘦削的，露在裙子和棉袜子之间的膝盖，我觉得自己象傻瓜。3 s% N2 Z2 D6 y3 t
试图蹬动脚踏车踏板的那一刻，裙角被压住了，接着车把手征召不妙地一歪。我敏捷地纵身往前一跳，及时脱离了可能出现的困境。* I) E) i. b  P
等我回头看时，那辆崭新的脚踏车，在流川枫的旧脚踏车旁边缓缓倒下。
“白痴，脚踏车也不会骑么？”流川枫用他白多黑少的眼睛嫌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脚踏车。
“以前上学是用走的。”我扶起脚踏车。十一岁进孤儿院之后，学校离宿舍很近。micchi14.net  n# w& A& o  C7 B1 i& m. x. ]' K7 c
“那就早点学会。”流川枫冷冷道，“今天我带你，只此一次。”+ L. H& f& E; g8 J& k  h
“不用了，也许我可以——”让他的脚踏车带着上学？我可不想欠这样一个家伙的情。0 s! Y% w/ Z3 U  `4 e. t$ e
“转学第一天，你最好别迟到。”2 R, A$ S8 z9 l- k# M: `/ j$ o1 m

虽然我早猜到流川枫的人缘不会好，可我没料到他的人缘竟然坏到了这个地步。micchi14.net0 r5 \9 d2 x$ W: d+ E9 {
脚踏车拐入通往湘北的岔道后，我开始不断看见吃惊的甚至明显恶意的眼光，尤其是女孩子们的眼光。
“怎么回事？那辆脚踏车！”
“没有看错吧？”micchi14.net5 j4 `9 C/ V  X! p
“雅子，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这辆脚踏车的主人似乎是个出现在光天化日下的魔鬼。
怎么会？流川枫不是爱招惹女孩子的类型。micchi14.net0 \/ {' w% G# L
我亲眼看见超市漂亮的收款小姐对他偷发深情款款之眼波，而他只是象木头一样半闭着眼睛。
那位小姐少收了一把水果刀的钱。我认为自己没有提醒她的必要。" i/ U5 p) S8 ^, S% U
可眼前我收到的却都是女孩子毫不友善的眼波。我后悔不该占据这样一辆脚踏车的后座。
学校门口，脚踏车撞上一个红头发的家伙。4 F8 C* d! L! V5 [) Z& e% k
我在那人发出一声恐怖喊叫的同时纵身跳下车后座。接着我发现，流川枫原来几乎一直是在半睡眠状态下骑车的！micchi14.net# P: h9 K9 B. _1 x! u1 [
“又是你这只狐狸公！”红头发抓狂。, T# A! |. B8 s% [0 ?9 U  I: H
他说“又”？看来不是第一次挨这辆车的碰撞了。难道……那些满脸敌意的女孩子们，也都被这辆车撞过？
打瞌睡的马路杀手。怪不得人缘差。有可能。% }3 N4 G; t" n& P" ?" y
幸亏流川枫现在驾驶的是脚踏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 U5 k7 S) T9 U
“啊？！”红头发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张大嘴巴把脸转向我，“一个女人！流川枫，你的车后座上刚才跳下来一个女人！”- h+ L* O) u  M2 u  n' r
“那又怎样？”流川枫两眼蒙胧地瞥我一眼。
“什、什么怎么样？！骑车带着妖艳的女人来上学，你居然还一脸无辜！”红头发双手捧头，仰天呐喊，“如果晴子小姐看见你这个样子，她温柔的心会有多么受伤！你这轻狂的狐狸！你这不懂感情的浪荡子！带这种妖艳的女人……”
晴子小姐？是流川枫的女朋友吗？可红头发干吗为流川枫的女朋友这么动感情。# d% p1 g* o0 F: W+ y4 z
“喂，花道，你好像误会了呀。”旁边一个笑眯眯的男生揪一揪红头发的衣服下摆，小声道。
“别拦我洋平，我一定要让这花心的小子——”
“可这里根本没有妖艳的女人呀，”叫洋平的依旧笑眯眯地小声道，“你仔细看看，这个瘦巴巴的家伙甚至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女人。”
“噢？”红头发弯下高大的身躯，用研究的目光看我，再看我，再再看我，“说的也是……”7 @& p8 g4 c! L: u" e# F
偏过头，我装作没听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P+ D- ]: F2 A1 X+ _3 i1 M
流川枫把脚踏车前筐里的书包丢给我。
“喂！你别想每次撞了人就溜！”红头发撇下我，以手指怒指肇事者，继续喋喋不休，“你要赔我医药费！还有弄脏本天才篮球鞋的清洗费！还有——喂！你又要逃跑吗？！” 7 _7 n: f; ]9 N( K& S  N
“懒得理你。”流川枫抛下淡淡一句，骑车走了。
我也往教学楼方向去。开学前三天来办过转学手续，对这个学校的建筑方位大概有了解。# d, G; _( d. y$ G
但失去怒火发泄对象的红头发脚步比我快，一个转身拦在我面前。
“喂，你是谁？发型蛮有趣哦！”他语气不善，“流川的品位蛮奇怪嘛，竟然喜欢梳着这种老土辫子的乡下女孩子。这么长的尾巴，不多见哦！”* H- E* h# I, W0 D
“其实我和流川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他找我麻烦纯粹是因为流川枫。0 e! D4 B8 Y$ `) L
“你骗人！”红头发一脸识破我的样子，“一看你这张缺少表情的脸，我就知道你跟狐狸的关系非浅！”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和流川枫相像？我有点失去耐心。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吧！”
“那个……晴子小姐，是你喜欢的姑娘么？”我决定反击。
“啊？！你怎么知道的？”红头发吃惊之后，立刻脸红得幸福梦幻起来，一手还挠着后脑勺，“嘿，有这么明显么？本天才对晴子小姐的深情，连一个初次见面、来历不明的家伙都知道了？”0 z" _0 {4 H  _( N; r$ y) i' w# b
“可那位晴子小姐其实是个愚蠢的女人吧。”我继续。& s' E. i5 {) Q$ c" E( P
“什么？！”红头发顿时换了表情，一只手指怒指我，“你这浑蛋胡说什么！我揍扁了你！”9 J9 }5 q; f9 d" U$ t
“冷静，花道！”叫洋平的劝。
“不是么？”我替红头发分析，“她宁愿喜欢流川枫那只——狐狸公，却无视身边你这位多情的——天才。”
“这——”红头发愣住了，慢慢簇起眉头，手指头慢慢缩回去，含在嘴里。
“不过，说晴子小姐愚蠢其实也不一定。”我语调沉思。/ c/ U+ }' R: C  P. j1 n  z* {+ W
“什么？”头脑单纯的红头发完全迷糊了。
“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你这天才根本是自称的。”我语调断然起来，“对，更准确的推理应该是——晴子小姐和你之间，必定有一位是愚蠢的。以你这颗颜色妖艳的红脑袋里的智慧，能猜出那愚蠢的到底是哪一位么？”  v, ?/ y" q# `) j
“啊？！你、你、你这条冷血的蛇，居然敢戏耍别人最最温暖的感情！洋平你别拦我，我一定要揍扁这个浑蛋！”红头发再次抓狂。( C* j- q* }, x& ~: ^
“算了算了，花道你要看清楚，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你不能动手！”叫洋平的拼命抱住红头发的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2 G9 e( B" ^! u1 t3 J3 K
“她算什么女孩子？洋平你才要看清楚！她明明是一条冷血蛇！看见那条长尾巴时我就该猜到了！”* H: T6 w0 U+ y3 w1 }# R* c
长得高的，全都是些可恶的家伙。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 z% Y: ]
而且一个比一个可恶。
离开他们时我再次肯定。

一年七班，这里就是我的班级了。micchi14.net+ T/ B8 p3 e, Y' I
我在附近的楼梯口观望，上课铃响过后，才走去教室门口。( `1 }0 M9 e1 S% P/ \% }
老师介绍我：“这位是新转学来的静山同学，请大家多关照。”9 K9 x" [4 o! a
“请关照。”我微微鞠躬，表现礼貌。7 ?# J: [" o" b$ p: E
“那么，先坐在樱木同学前面的空位上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2 {6 N# X1 g/ v5 C- L1 R
“是。”我抬头看，樱木同学是哪位？, Y9 Y4 m4 ~* X$ y+ E+ ]# w
红头发！只有他的前面有空位。
下一秒，我看见樱木同学对我投射过来的，特别“关照”的眼色。
“老师，不如把我的位子让给新同学好了，我可以坐花道前面的位子。”站起解围的人。" Y9 K, h, ~# m" }5 X
“不行，水户你不是想在上课时和樱木商量那些翘课、作弊之类的馊主意吧？”老师不肯通融。
没必要躲避这个红头发。我走过去端然坐下。7 `; Z5 V( e- e7 }
辫子被抓住往后一拉，我不由仰了一下头。
“算先打个招呼，冷血蛇！”红头发道。
忍耐。没必要在课堂上理会这种幼稚的挑衅。
这堂是国语课，老师讲授古代诗歌。我决定第一天稍微卖力一点。
不过好象我卖力得有点过头了？课程结束时，四十多岁稳重的男老师，几乎被我感动得热泪长流。; l7 D- P8 o# L3 v
“没想到我们这个年级终于来了一个真正有才华的同学，我，我太幸福了！”野岛老师双手握拳（捏断了一支粉笔），声音哽咽，“你们今后都要向静山同学学习。”# P: C, G& R, h' s+ |/ ~( ~% T/ @
“什么？！”红头发怒问。他早已被我浅吟低颂又长篇大论的古代诗歌朗诵和议论弄得精疲力竭，老师的这翻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l: K* E2 _- A1 N" d4 X- F
“什么什么？尤其是你樱木花道，静山同学坐在你前面是你的幸运！”老师留下这一句走了。
我听见身后有手指关节被握紧时发出的嘎巴嘎巴的声音，于是转身站起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r; L- @, ~- q% H. x* N
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料到野岛老师会这么动感情，几乎把整堂课用来引我为他念诗。
“我早就知道，从狐狸公车后座上蹦下来的，怎么会是好东西？！”红头发脸色发黑了。
我一边思考应对之计，一边抬头观查可供撤退的路线。) D5 t' y1 ?( I3 Y* O: c! G
奇怪，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孩子？
不管是门口还是窗户那儿，都挤满了人。哪里还有撤退的可能。
而且，情形很不对。她们的恶意眼光好像都是冲着我这个方向来的。- N4 ?. z6 G" V" z
我犹疑地看看红头发，发现他也忽然愣住了。看来这件事和他无关。" e$ I) {  h; Q" V% ]* r0 c% ]
难道……？' s) Q; _- I$ U
明白了。原来是早晨见过的那些流川枫车技受害者。我认出她们中间的三个。
开学第一天，集体声讨么？
为什么不直接找流川枫去？女人果然都是些无力的胆小鬼，只敢冲我这个局外人瞪眼。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o/ n8 p% F; i# b# N% f' S7 h
那三个女孩子过来了。3 q0 h( @; d  i& r4 h& l  |
“这就是搭乘流川君脚踏车的无耻女人！”一个怒吼。% s5 N2 {- R. M, x
“哇——不能允许！我决不能允许这个女人接近我的流川君！不能允许！”一个忽然猛摇着脑袋大哭起来。4 k( N9 ?0 Y! U. J
“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知道我们流川亲卫队的厉害！”一个尖叫。
出演卡通片吗？表情太夸张了吧。4 y7 ?/ }- X$ p' ]
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们已经抓脱了我的领花、弄散了我的头发。/ E4 B7 S" a5 f2 x1 `
我踩着椅子跳上课桌，将脊背靠着墙壁。
“你给我们下来，胆小鬼！”她们不依不饶。8 h/ [) X. y/ Q$ p# j5 |, [) J
“哇哈哈哈！笑死我了！恭喜你呀冷血蛇，一来湘北就有这么好的人缘！”红头发的眼泪都出来了。micchi14.net  u! R; n, |) x) K
随即他又面孔一板，严肃地对着女孩子们：“没想到流川亲卫队也有可爱的时候，以前是我看错你们了。继续吧，请继续你们可爱的举动吧！”
我看看旁边的窗户。可惜这个楼层不是可以随意跳窗户的。micchi14.net: T1 @/ c7 E, m/ g
“其实我姓静山，和你们的流川君没有关系，”我开始试图解释，“只是因为和他住在一起，才偶尔搭车的。”
“什么？你竟敢撒谎说你和流川君住、住在一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f7 Z$ e. F' y9 w! ^
“太过分了！我不想活了！”
一只橡皮擦在我偏头时贴着我的鼻尖飞出了窗户。那是我的新橡皮擦啊。
接着是几只糖果和栗子，她们自己的。其中一只栗子砸中我的额头。$ j" f* b0 ^7 S: K5 k! [+ I
“哇哈哈哈！”红头发笑得眼睛都没了。micchi14.net# x! D& T9 U  H, N2 o3 b& d- W
“你们，你们住手！”正义之声。门口又挤进来一个女孩子。4 E" W' Q" H  R, _0 ~
这个女孩子很漂亮。一见到她，红头发立刻两眼重现且发直，满脸放光：“晴子！”
“住手？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老几？”流川亲卫队不买她的帐，“你不过是篮球社帮忙的，以为自己和流川君有多接近吗？他根本都不知道你是谁！”
“说什么呀，你们不该这样对待新同学。”晴子的音量软软的，根本不是亲卫队的对手。* c3 J! d6 D$ c$ t  U
“啊？”红头发傻了，看看流川亲卫队，又看看晴子。. i( C+ t% R) i0 o' i3 Z( f
“洋平，你快想想办法啊。”晴子向红头发的军师求助。
“这个，我说，”一直观战的洋平走近几步，“静山小姐，不知道你回去之后，会不会向流川枫提起他的亲卫队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呢？”
“会。”我已经发现自己刚才的解释方法错误，“亲卫队安排了这样友善的仪式，作为流川君的亲戚，我有义务汇报自己的感受。”8 ~# C* e4 K/ T- d& a6 r0 ]# a
“什、什么？亲戚？”" f0 F; [! D# q. Q# z) a% M
“怎么会？个头又矮又小，哪里象流川君的亲戚！”
“可是那边姓赤木的讨厌女人，她有个哥哥不是也……”
亲卫队有点乱了阵脚。micchi14.net, Y9 ]- T0 h" L/ N/ l7 f
“怎么样，还是撤退吧？”洋平笑着，“如果流川枫的姑妈知道女儿静山小姐被自己表兄的崇拜者围攻，那她会向谁算帐呢？流川枫挨了姑妈的训斥，一定不会很感激你们吧？”
这个浑蛋还真能胡编，怎么忽然就出来了姑妈和表兄？不过现在不是和他分证的时候。
“啊？那、那怎么办？”6 O. d1 Y! f1 E
“我们不能害了流川君，我们是爱他的呀！”- {, l$ v* ^- Y2 ]: ^' D* P4 N
亲卫队彻底动摇了。% j/ I4 P& i  M" t
“如果现在撤退，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妈妈的。我也不想表兄为难。”有机可乘，我接过洋平的谎话，继续编造。
她们终于不甘心地离开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0 l, D+ W" [! @) j; }
“静山小姐，你没事吧？”晴子柔声问。她有些腼腆地看着我，“我是隔壁班级的赤木晴子，希望今后可以做朋友。”
从课桌上下来，我仔细看她一眼。眼睛清澈得一览无余，说明这是个幸福的女孩子，大概从小被呵护被关爱，在柔软的环境中长大。
刚才她帮我解了围。2 q& t9 {- F, K) s) L
不过，即使没有她解围，我也能应付过去。我不需要朋友。
“还是算了吧晴子，这个家伙和你可不一样。”红头发把晴子拉离我身边，以策安全，“你不知道，她根本就是一条——”* c. ?# l7 G8 j3 J' R+ J
一个三人组的到来打断了红头发对我的诽谤。
“让开、让开！”
“我们好像来迟了呀，战斗已经结束了吗？”
“不过，还是要替这位小姐庆祝一下嘛！”- }6 s+ }5 t+ T4 V
随着小喇叭和手鼓声，碎纸屑撒了我一头一身。
“庆祝这位与流川枫有神秘关系的小姐第一次被湘北的流川命围殴！也许将来你会发现，这很有纪念意义哦！”向我发表祝词的是个胖子。
“怎么，静山小姐到来的消息传得还挺快。”叫洋平的笑着拍红头发的背。( `' i6 J0 Y% v& C$ {6 ?# Q  y
我拂下头发上的纸屑，揉揉疼痛的额头，理理被扯得歪在一边的可笑领花。
湘北果然是座愚蠢的学校。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5:30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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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时在走廊里再次遇见赤木晴子，身边还有两个朋友。micchi14.net5 F* \& g( v+ F. ^4 r
“静山小姐中午也在学校吃饭吗？” 她笑着向我打招呼。
“也”在？可是她好像拿着书包，准备回家吧？. Y, M* Q, _) C2 Y3 \3 S- q
“因为流川君常在学校吃午饭，所以我想静山小姐也……”她回答我疑问的目光。; K3 Z+ O% {( W; c7 F
我注意到她提起“流川君”这三个字时的微妙神情，害羞又腼腆。micchi14.net/ k0 w, a3 M! n# r
红头发对流川枫是怎么说的？对了，“如果晴子小姐看见你这个样子，她温柔的心会有多么受伤！”
可那时流川枫的表情基本上是没有表情。
看来这个女孩子和那些疯狂的“流川命”一样，被那个呆着脸摆酷的瞌睡虫迷住了。
可是有点奇怪。象她这样端庄的淑女（“淑女”这词的美好含义，是我从前住孤儿院时从院长那里听了无数遍后领会的），真的会和那些疯女人一样，喜欢无聊的追星游戏么？
“中午能帮我借辆脚踏车么？”我问。: I4 ~8 i7 @6 {7 ^
“啊？……啊，可以！”
在接过她朋友的车钥匙时，我看见一个步态懒散，算得旧相识的人从对面过来。面颊上还有昨天晚上我为他贴的OK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u  X2 {! `( n8 c) q4 W2 ~% h1 S
“咦？那不是流川家的静山吗？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国中生今天都没有开学吗？还有你的额头——”
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我转身离开。* @3 Z& H: B0 v% q8 r( p1 a# W
身后，晴子小姐和三井寿说话。- s! q2 o4 v9 `1 Q  @
“学长以前就认识静山小姐吗？她现在樱木的班级呢！”, q8 q7 e9 P, s, h
“啊？你说她其实是高中生？而且是湘北的高中生？那个发育不良的丫头，这——怎么可能？”
浑蛋三井寿，你会为自己乱说话的舌头付出代价的。
那天午饭后，我把时间都用来学习脚踏车。
其实也不难，摔倒了十几次之后，我就基本掌握了窍门。
这里的“摔倒”指的是脚踏车，我没事。我反应敏捷，每次都能在脚踏车摔倒前跳开。所以只膝盖处有少许淤青。micchi14.net, e. ^* z$ h1 w: g/ L7 {) V9 @# k
学校的道路两旁都种着悬铃木。短短的树影下，歪歪扭扭地骑着脚踏车，我想起了从前。% D" F2 [$ L7 u" }/ z' \
孤儿院附近的国中也有这样的悬铃木，树下也有骑着脚踏车的学生。8 s$ p# w! x4 M7 H
那时我很羡慕有脚踏车的同学。
“樾，等你升了国中，我就送你一辆脚踏车。”那个女人曾经说过。说时，她躺在向阳的走廊里，疲倦地微笑着。
她答应送我一辆脚踏车那年，我十一岁。
后来她躺在医院里，也是这样疲倦地微笑着。她说：“樾不要担心啊，我不会有事的。还要一起去买脚踏车呢。”
那时她已经不行了。她招来了流川枫的父亲。& J; N7 G; w/ @( N" `' i9 Q
我立在医院的窗户外面，听她和那个没有什么表情的英俊男人说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H3 l. x/ C, O
“从前的事，都是我错了。请您一定要原谅啊。; l; r, ]4 ]) i( Q, X! j
“不原谅也可以……但请答应我最后的请求吧。micchi14.net6 a; P) d( Q: j+ A, v6 b) z
“那孩子是我朋友留下的，和我一起生活也有三年了。很乖巧的，又聪明，画画也很有天分。micchi14.net) I, m, ~8 j# J* s: g' b
“请您一定答应照顾那孩子。, l& `8 }% t# @  K7 i0 t
“我不能在见她父亲的时候告诉他，我把那孩子留给了孤儿院。”
她断断续续，说得很累。而那个沉默的男人最后才开口。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s  t/ k( j+ r6 R
“原来你现在担心的孩子不是枫。”男人的语气很冷。
“是啊……您不让我见的枫，他有您这个父亲，我知道他什么都不会缺少。”那个女人的声音涩涩的，“而樾……”
“可我为什么要照顾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的孩子？因为那个男人是我夫人的情人吗？”) ?! p1 ?* X/ z$ F: T" X- F
“情人？情人……其实一直到静山君死，我们都只是朋友。”那个女人的声音里也有微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2 L& U& a0 V+ j/ ~% S; W
“是吗？那很难得。”男人的声音还是一样生硬，“他为你丢弃了怀孕的妻子，孩子也一直留给乡下的老人照看。现在你对丈夫说你们只是朋友，他会甘心吗？”/ g3 l$ j" Q9 s2 p3 l
“原来您也知道他……”那个女人声音里的微笑消失了，“为什么当初只有我不知道呢？为什么我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我是个很傻的女人，对吧？不论是对您，还是对静山君……”
男人没有再说话。
不久，护士来找我去见病人。
我宁愿那个女人象父亲那样死去。死在某个遥远国度的雪崩里，没有临别的期望，没有嘱托。
可那个女人却要和祖父一样，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樾，这是流川君。今后让他照顾你吧。”她把我介绍给那个男人，“记得，要继续画画哦。”! r2 @0 v0 o$ q
她在道别，她也要离开了。5 b4 Q2 W: [8 e$ o; A5 i( J
眼泪还是很凶。我拼命抗拒眼泪，拼命找出力气说话。- O# w9 `2 b2 C
“你不会有事的……因为……因为……脚踏车。” 虽然她爱的不是我，但是她答应过我的，就不该失约。
“做你父亲没有完成的事情，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那个女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诺言了么？她只顾说一些遥远的愿望，却不知道我只要她的现在。
“如果有一天樾见到枫，要做他的好朋友哦。请告诉他说，妈妈对不起他，妈妈非常非常的爱他……你会告诉他吧？樾，你会……”micchi14.net0 \) b* [0 K. I7 F0 z! Y3 ]+ J' ]4 D& g7 `
两天后，那个女人走了。她的丈夫流川先生给了小岛附近的孤儿院一笔钱。
我在那个孤儿院里度过了国中三年。那时我很羡慕有脚踏车的同学。
总不能羡慕他们有妈妈吧。因为我终于学会了自己编辫子，自己保护自己，学会了知道自己没有妈妈……  ?( x' @. f, F6 |5 n. V3 A6 W3 \8 L
所以那时，我只羡慕他们有脚踏车。

“静山小姐，脚踏车学的真快啊。”1 j, ^1 \$ k' |0 F$ {1 [
不知什么时候，赤木晴子她们已经来上学了。" L' J& S1 V( I% D# Z
我骑着铃铛脱落、踏板松动的脚踏车来到它的主人面前归还。! Z2 L& W: u1 u  ?6 W( i4 R
藤井小姐很有涵养地忍住没有哭出来。倒是她旁边的赤木晴子，瞪着模样变狼狈的脚踏车，急急用手捂住了嘴巴。

一天的课程总算结束了。; T- p9 q, A+ k6 r7 L
我收拾好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是跟着出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9 f' o' r5 W: |( t  H9 Y/ W
“让开，本天才先走！”红头发揪住我的辫子一拉，乘我趔趄，抢到我前头。
“花道……”水户洋平有点不以为然。
“怎么啦！我不能先走吗？”红头发不满朋友的责难语气，“这个冷血蛇先走一步，最多就是回家多读一首古诗嘛。那种几百年前的死人写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任何正常人一听血都会冷的！不如本天才先走一步，就可以早一步带领湘北篮球队称霸全国！”
“就凭你？”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红头发象被摸的刺猬一样，立刻全神贯注、全副戒备地转身：“流川枫！十班的人来我们七班门口干什么？向本天才挑衅吗？本天才不会怕你的！来吧！”
“你让开。”流川枫半闭着眼睛。& O# X9 j; T/ n
“我为什么要让——噢！来接你家的冷血蛇吧？对啊，你是要巴结她一下！这个功课好得可怕的家伙可是老师的心肝宝贝！以后你考试不及格时，她可以帮你向老师求情嘛！”$ n' q! p0 |( c
我知道流川枫不会有接我一起回家这样的好心。所以我从红头发旁边探出头，看看他有什么事。! P* E+ h  g) ^) ?5 v
结果我首先看见的是——他身后几步之外，挤成一团的流川亲卫队。micchi14.net5 ~) Q7 {, D) m; N# }* G" d$ j
“我有训练，你先回家。”流川枫扔给我家里的门钥匙，转身走了。
“死狐狸，等等我！你想一个人先练习吗？”红头发追出去。
“那么，明天见！”水户洋平也笑着道过别。1 h/ v7 ]0 E1 o
我站在教室门前没有动。因为外面走廊里的流川亲卫队还没有散。
开始她们似乎很义愤填膺。
“流川君给了她钥匙？看来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真的和我们的流川君住在一起！”
“可恶！即使是流川君的表妹，我也无法忍受！”) M* o( z' i9 x! _! C
“饶不了她，绝饶不了她！”
后来她们商量对策。  n9 j8 s8 H4 Z
“可是，如果在学校教训她，会连累流川君啊。”  k4 O% s! z- u$ [% x8 Q1 W
“那就在学校外面好了！我们可以象正义女战士那样蒙上面，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恶毒的女人！”
“好了，就这么办吧！我们现在就去埋伏——”
她们散开走了。而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写作业。写完作业就看看教学楼窗外的晚霞。跟在晚霞后面的星星。+ e/ }" e1 p- ?- Z8 P5 ~. k6 o; g
星星也看过了。大概有八点钟了吧？亲卫队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该回去了吧？' O7 H+ l: \" ~1 Z2 S
我必须在九点钟就寝，不能再拖延了。
出了教学楼，我遇见三井寿。
“小丫头，你怎么现在才回家？”他笑着用手推我的后脑勺，“被老师留堂了？因为对长辈不礼貌吧。还是因为领花打歪了？说起来，我觉得你还是穿那套运动衣比较合适。”
我往旁边一闪，躲开那只讨厌的手。. g& E8 c4 ^$ f9 q, ?. m: z+ X2 l
“哦，生气了！”三井寿根本不理会我的厌恶心理和恶劣情绪，继续很有兴致，“不要对学长这个态度嘛。今天是你运气好，我提前结束练习，可以送你一段路哦！路上我可以教给你许多做学弟妹的规矩。”
“不需要。”我偏过头咕哝。6 r$ K! W( _, T; P1 ?
“不必感谢，反正我们一个方向嘛。但如果一定要感激的话，下次再把你的晚餐让给我吧。”" u! b* N& p( I
这个浑蛋在提醒我我们之间的旧怨。是他自找的，不能怪我。
一直到岔路口，亲卫队都没有出现。三井寿结束教诲向我道别时，我忽然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太大。那么，用力纂住他的手指头也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0 P" y7 i: i" i+ ^% O$ S8 g+ E
“啊？！”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干什么？突然这个样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快矜持一点！真以为自己是男孩子啊？”
“学长，送我到家吧。”我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我害怕一个人在路灯下面走，要是遇见外星人绑架怎么办？”
“别、别胡说了！”三井寿笑。笑过之后，他再看看我。
我一直保持可怜巴巴的眼神没有松懈。我是个有毅力的人。
“真的害怕？”他有点相信了，“既然害怕，以后就不要在学校留这么晚。”7 X! M! O4 c  _% U0 d9 g
他从我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指头，把手又放在我的后脑勺上：“那就走吧。”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他也许在暗暗为自己保护学弟妹的义举感动吧。
切！他也不想想，谁要他保护？在那群小混混面前，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一面在心里嘲笑着，一面留意倾听周围的动静。micchi14.net- }1 A2 e& A$ s8 w
就是这个拐角！直觉一动，我立刻跳到三井寿身后。
然后亲卫队的鸡蛋、西红柿和蛋糕纷纷登台亮相，雨点一般落在三井寿身上。
“这次算给你一个小小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搭流川君的脚踏车！”蒙面女战士从拐角走出来。
“喂！你们——”蛋糕后面，三井寿的表情又困惑又愤怒，复杂得很精彩。
“啊！丢错人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狡猾，躲在这个傻瓜男人后面！可惜我们的弹药！”& y6 y* ?; G+ U5 Z5 J' o
“不好，傻瓜男人发怒了！赶紧逃吧！”
丢下这几句话，一队人的脚步匆匆跑远了。& k! A1 V1 y, J* \, g) n* L
我试图用无辜的眼神安抚三井寿的怒火。
“你！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三井寿好像比我预料的聪明些，“别告诉我你没料到这里的埋伏……对了，就是因为料到，所以才把我这个学长当挡箭牌！”& V( c* i9 L+ ^; B. D* d
“我以为学长会喜欢。”我轻声答。3 y* i# B, V1 F% T: O3 ~
看着他衣服上的西红柿，我有些抱歉。但既然他已经看穿了，我也就没有必要演戏了。
心软是没有力量的女人才会犯的错误，我不会。
“会喜欢？你以为学长会喜欢被人丢垃圾？！”三井寿有点气糊涂了。% X/ u* D4 r% M/ C3 H. e
“不是垃圾，是主菜，晚餐的主菜。”现在是庄严的复仇时刻，我必须把庄严的台词说完，“如果是饼干，我会留给自己。但因为是料理和蛋糕，所以当然要让给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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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6:10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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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28 只看该作者

三、篮球课程

“已经学会了？”流川枫冷冷道。
我尽量做到貌似驾轻就熟。这辆脚踏车的骨架比藤井小姐的那辆大，但把握住诀窍后也没什么不同。
踩着踏板，迎着下坡路兜起的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海风梳理着我头上的碎发，又灌进我的衣领和裙子。micchi14.net) o) c" g$ {6 `3 A) I8 m$ K
啊，身体逆风俯冲的感觉象飞一样美丽……$ y) t. ~) H) K. W; Q0 q
我很少用“啊”这样的感叹词，即使在心里也很少用，因为听起来很蠢。- ~& {: g& k) ~+ J2 I4 i$ f
不过，早晨骑脚踏车上学的感觉……micchi14.net2 N' B, }+ p: k+ z
“啊！啊——！！”一个男人的声音，连用了两个愚蠢的感叹词，后一个还拖出了长音。1 \' M8 G/ U4 o
前一个是因为他看见俯冲过来的脚踏车，后一个是因为脚踏车被紧急刹住，骑车人却掠过车头飞到他怀里，把他撞倒的地上。6 t, p9 l- d% _7 j" o( r8 k5 U
跟着过来的流川枫得到这两个“啊”字的警告，及时睁开了眼睛，在与我那辆倒下的脚踏车相撞前滑到了一边。
我明白流川枫刚才要我在他前面骑车的原因了。4 `, M# Y9 j/ c& P8 b- G: S% V
他把我当作导盲犬，我带路，他闭着眼睛在后面打瞌睡。- k1 J4 {5 b; h& V2 V9 U- [
这个浑蛋。
“喂！你们闹什么鬼！”三井寿揉着被我撞到的鼻子。
我撑着三井寿的胸口爬起来，过去看我的脚踏车。还好，没什么损坏。
“你还好吧？”流川枫淡淡地给仍然躺在地上的三井寿一个关怀表示。micchi14.net6 z8 C# F  l  n9 }& D5 D" y
“据你们兄弟俩看呢？”三井寿坐起来，继续揉鼻子。
活该。谁让他把鼻子长得那么挺直？我还没怪他的鼻子撞到我额头上被栗子砸成的旧伤呢。
“兄弟俩？”流川枫重复三井寿的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 @$ l$ r1 l$ e0 j
“你们不是兄弟俩，难道还是兄妹俩？”三井寿气急，“瞧瞧你家静山那凉冰冰的杀手气质吧！如果她也算一个女孩子，那我就是女孩子中最温柔可爱的美女了！”9 I" w4 K0 ]/ c# @
三井寿是在说昨天我请他吃“晚餐”的事吧。micchi14.net" _8 O) d% F: C5 r% ~' f

说起昨天，在我关于晚餐邀请的庄严解释后，我以为他会气得跳脚或晕倒。可他只是愣了一会，便大笑起来。micchi14.net# S. J; P0 {/ k5 `8 G1 U
“小妹妹，算你狠！”三井寿抹着脸上的奶油蛋糕，“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有点意思。学长喜欢你！”. W7 I; E* ^  u+ V# \
“你别叫我小妹妹！”这个恶心的家伙。! l& ?! L% Y* t" X: t
“哦？说的也是。你根本是个男孩子嘛。”三井寿拎起我的辫梢，“除了这根辫子，我也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地方象个丫头。那么，以后叫你小弟弟好了。”+ _# ?! r. }$ u6 I' u1 Z; [
他死皮赖脸跟着我回家，让我替他收拾过头发和衣服后才离开。
“小弟弟，你也知道，我总不能对家人解释说，我是为了保护讨人厌的女朋友才遭到暗算连累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g, \3 g8 b6 p8 r

“是么？”流川枫迟钝而困惑地看看我，又看看三井寿，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支着下巴，“她是女孩子，而学长你，是温柔可爱的美女……？”
“浑蛋，你到底睡醒了没有？”三井寿站起来，“不懂别人的绝妙比喻就不要乱说话！”. ?  Z2 ^, W" t4 c* w  a& P
流川枫收回手，重新扶住脚踏车：“那你慢慢比喻吧。”他骑车走了。
我也骑上车，但踏板却怎么蹬都蹬不动。难道摔出什么毛病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 z: ~; y* u, f8 y  d
下车检查时，发现原来是三井寿跨坐在我的后车座上。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学长？你刚才撞伤了学长的脚，学长已经不能走路了。”他一副等着我带他上学的样子。/ ?1 J) `6 \; l9 _. o& n
明明只撞到他胸口，这个阴险的家伙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2 @/ l5 J  Z: o( N; ~* _
“学长能不能先减肥？”需要有耐心。micchi14.net+ s# w* E1 \" V6 A. {8 I  f
“什么？你说我肥？没看见学长的身材既瘦削又肌肉饱满吗？”三井寿委屈地举起双臂作展示状，“当然了，因为自己发育不良，就以为人人都该象你那样除了骨头还是骨头！你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标准定得不准确呀。”micchi14.net* Q3 Z$ B7 c# ~  C, m/ B
“不行，我带不动。”我指给他看——因为重心不稳，后重前轻，车头都被他压得翘起来了。micchi14.net' p5 Y( `+ M' u, ]
“见鬼！”他悻悻然下车，却又骑上前车座，显得无奈又忍耐，“没办法，我带你好了。”8 g3 Q! Y) |) c! J! H; B  R9 L
这脚踏车到底是谁的？
“怎么还不上来坐？哦，明白了，你愿意迟到！那我就不勉强你，我先走了！”他作势欲踏动踏板。
没有必要争辩下去了，我坐在他身后。
他骑车的技术很花哨，在人丛里穿梭，惊吓那些胆小的孩子。
“学长的脚不是被我撞伤了么？”看不惯他那张狂的架势。幼稚。
“是撞伤了！”他面不改色，“你没发现学长一直都是以坚强的意志力踩动踏板的吗？”micchi14.net6 m& w  L) S; q# k; N7 d4 H
算了。我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可是下一秒，三井寿竟然从流川亲卫队中间穿过去了！
“快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真的！她果然害怕了，不敢搭流川君的车，就换了个傻瓜男人！”2 B+ \7 \$ F+ R+ t; X3 X) A2 \
“看来给她一顿教训是做对了！”
流川枫习惯叫人家白痴，而他自己则是一群狂热白痴的偶像。切。
我们把亲卫队甩在后面。三井寿半天不说话。我以为他在为亲卫队那句“傻瓜男人”生闷气，谁知道他原来是憋笑憋得打嗝儿。
“我同情你！”笑完一个段落，他严肃地回头看我，“原来这就是你昨晚被突袭的原因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r0 s) |" l% H, O6 Y/ k$ o1 e
“学长还是注意路向吧。”我没好气。
“我昨天还在奇怪，照理呢，你虽然讨人厌，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树敌成群吧？原来是惹上了流川亲卫队！”他继续笑得脚踏车乱扭，“喂，不是学长吓唬你啊小弟弟，她们可是一群可怕的女人哦！对付女人，你有足够经验吗？”
“学长好像有很多经验？”我倒想听听。8 u4 v7 F4 G. s& Z8 ?
“呃——这个，学长的经验是不会轻易和别人分享的。”他有点张口结舌。
7 W0 |* H8 x; c, w
数学课是一门沉闷的课程。micchi14.net) e/ t( K. p  y$ M4 K
大家都被老师列在黑板上的沉闷演算弄得昏昏欲睡。我后面的红头发则睡得象一个死人。micchi14.net$ u/ n  d" t. B0 q7 \* ]
我在课桌下打开一本画册。这是我从流川家的藏书室里找到的。+ Q9 V, _( S  \+ e0 ]0 n
储存丰富而凌乱的小书室是那个干净、整洁、冰冷的大房子里唯一让我留连的角落。
看得出书室里的藏书有一部分是那个女人留下的，画册，精美的风光摄影，大摞大摞的素描稿。这本书压在一堆未整理的书籍下面，我随手拿来做闷时的消遣。
浅草樱，一个无名画家的水彩樱花图册。
可是，这些娇艳的画面，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含苞的樱花，是天真的稚儿。闭着沉睡的眼睛，灵魂里却萌动着隐隐约约的力量与美丽。/ e3 h- M  V* f
初放的樱花，是娟秀的童子。星眸微张，是单纯的好奇。micchi14.net1 i+ g/ I3 F' g/ U. z; ]" v
“咯吱——”老师的粉笔摩擦着黑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盛开的樱花是少年。轻狂而张扬，野性的放肆里有最喧哗的年少气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T1 a7 P3 G9 S6 q' b+ }+ s! |
飘飞的樱花是十五岁的女孩子，哀伤而轻盈，流连在一个睡去的梦境里。
“吱呀——”身后的红头发似乎也在梦里反侧，压得课桌椅都呻吟了。  A& x# @7 y  E) O6 x+ q. e
樱花没有老年，没有中年，甚至没有青年。樱花的一生短暂到没有回忆和遗憾。
“老师！”红头发忽然大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Q" {8 d2 F, g3 U0 @
我的手一抖，画册滑落到抽屉里。
“什么事啊樱木花道？”老师惊疑地转过头来。6 @* V& v2 ?' P' e& Y
“老师我看见静山那小子在课堂上偷看杂志！”红头发得意洋洋，“总算抓住你的尾巴了，你这个虚伪的好学生！上课偷看黄色杂志！”
色盲，这是黄色杂志么？樱花都是红色的。
“静山樾，上来把这一题演算一下。”老师发话。
众目睽睽。8 T' F1 c* ~+ J
只好镇定自若。; I5 m# w# X# N4 K  ^
走上讲台，粉笔拿在手里，看题目，然后放下粉笔。
“抱歉。”我对老师说。
“不会做吗？”老师失望。
“哇哈哈哈！”红头发笑得眼泪四溅，“我还以为冷血蛇什么都会做呢，原来也有失败的功课！你不是我们年级终于出现的真正有才华的人吗？怎么现在一副白痴样？不会做早点说嘛，上了讲台你才装死！”1 s! f; N- o" x: G  f7 c
“好了樱木花道，你上来做给静山同学看。”老师又发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J4 V& d$ n% e; \4 s; K/ r2 `
“啊？”红头发的笑声曳然而止，垂下头一动不动立在自己的座位上，鼓腮，“我不会！”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O' X" E2 A+ G
“你们有谁会做？”可怜的老师转向其他同学。
没有人回答。8 J8 |$ h: _- B
“可恶，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老师讲了这么半天，你们到底听懂了多少？难道我的课就这么没趣吗？我的课真的这么没趣吗！”可怜的老师生气了。

体育课是一门愚蠢的课程。+ w& M- C* X5 Y$ t0 y8 _. _9 `" Z+ P
“今天我们学习篮球。”体育老师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貌的中年男子。
“篮球！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天才樱木带领的湘北篮球队打入了夏天的全国联赛？！”红头发表情夸张作深思状，两只眼睛却四处乱看，唯恐别人没有注意到。
“说的对！”老师感激地看着红头发，“这么多年，我们湘北高中还没有一样体育项目达到过这么好的成绩呢。这也要多谢你啊，樱木同学！”
“哇哈哈哈！哪里的话！其实是大家的共同努力啦！”红头发的眼睛笑没了。随即又变脸作一本正经状，以食指自指，“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天才樱木的力量是不可取代的！关键时刻，所谓救世主就是这个样子了！”
“好了，大家分成小组练习吧。当然，作为校篮球社选手的樱木同学，可以做我的助理教练！”
拍打和追逐一只橘红色的充气球体？可笑。
但那些傻瓜似乎很开心。和我分在一组的几个女孩子将球抛来抛去，嬉笑着。" |) s. r, v7 O- n1 K' J8 L7 B; Z
我注意躲避。不想被砸到。  u) A* G0 [4 Y4 E. @# e9 m
“喂！叫你呢冷血蛇！”助理教练登场。, s3 P" g- i9 C2 _6 q7 W
“樱木同学？你不是应该和男同学一起吗？”女孩子们疑惑了。看来这个红头发并不受女孩子欢迎。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R- N6 M; [
“我是助理教练嘛，当然要留意偷懒的学生了！有人一直到现在连球都没摸过！”红头发瞪着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玩呀？要我教你就直接恳求嘛，说不定本天才一高兴，就答应露几手哦！”7 S) L' ~& p  w% Q
要你教？我接过篮球，拍打。连拍了五下，第六下拍在脚上，篮球滚了出去。于是我追逐，追到场边把球捡回来。micchi14.net0 L* V( [. T/ _  n
拍打和追逐我都会。要你教？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_! b3 w5 H7 D- \! z7 q9 y
我淡淡地看一眼红头发，意思是——这并不难。: [3 }! r4 X7 f1 j4 ]% O$ g
“表演完了？你这就？”红头发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回视我。& x/ \1 h% }5 I, {
“需要看别的么？”也许他是想看我能把球扔多远吧。我把篮球抛给一个女孩子。但投掷不是我的长项。micchi14.net# B6 @& ]% [: Y( S) e
“哇啊！——哇啊啊！——”红头发抓狂了。我不知道他抓狂的原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g2 |8 P1 [) g. d
“你、你这也算流川枫的亲戚吗？你这篮球白痴！你这自以为是的冷血蛇！本来我还以为、以为能从你身上看见流川枫那个狐狸公的家教什么的，原来你——”红头发激动气愤得满脸通红，“本天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篮球！”micchi14.net3 x! b' u9 I# V9 t, f
他抢过那橘红色，急步跑向不远处的篮筐，然后跳得象一只中箭的袋鼠。) C6 X3 V8 R- F$ k  x" a# K
“好一个灌蓝！”男孩子喝彩。
“哇！樱木同学好棒啊！”女孩子也瞪圆了眼睛。
“不愧是天才吧？”这是水户洋平的声音。
红头发落地，向欢呼声那边摆了个“V”字型手势，然后转向我：“你给我看清楚了！”9 X; ?6 V) c+ H: u5 u* c8 `
原来在拍打和追逐之后，还要把那只充气球体扔到篮筐里。
流川枫每天早晨都是拍打和追逐着就出了门，从没看见他在篮筐下的画面，我怎么知道？micchi14.net' x. s2 D# @9 K2 C/ `; C. B
不过，篮球还是幼稚得可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W7 a4 M' u2 O1 s

美术课。
“你就是静山同学吗？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小学时得过北海道美展风景组的第一名。”这个美术老师是个温和的女子。
我没有回答。. m( P& o" X/ _3 g' V1 d* Z
“喂，我警告你冷血蛇！”身后的红头发偷偷揪住了我的辫子，用力一拉，“你可别又得意忘形，象国语课时那样瞎胡闹！”
“不过，静山樾，为什么国中时没有参加绘画比赛的记录呢？”小鹿老师继续看着我的方向。; {0 ]" ^/ t$ P, k* o
“我知道老师！”红头发站起来抢答，“她国中时被一个国语老师相中了，就去念该死的古代诗歌去了，念得人越来越古老，老花眼，就看不见画画了！”
“可是我想听静山同学本人的解释。”老师没有理会那个热情过度的代言人。micchi14.net' S/ U0 Q: L5 a3 r2 a3 x9 u7 x
“因为……”因为什么？那个女人的死，孤儿院铅灰色的围栏，还是十一岁时的绝望与领悟？“因为那以后没有进步。”
“不会呀，你这幅习作很美。”老师微笑着看我，将我手边的画举起来，“大家看出来了么？虽然我只是要大家画一幅记忆中的海，但静山画的，可以看出是北海道冬日清晨的海。”8 s$ E- s1 m& M
北海道冬日清晨的海么？原来我随手涂抹与勾勒的画面，梦里时常会见到的画面，始终还是那个时候，那个地点……micchi14.net# Q' o) Q0 D. b( y
& E. G8 A. P. H- F" Q
“真早啊，樾。今天会很冷吧，因为下午会有雪落呢。”那个女人用轻松的语气和我打招呼。
她对我的善意不过是怜悯，因为我让她想起被她抛弃的孩子。
想对与枫相似的樾做一点补偿啊……
樾不是枫，我不接受她的“补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T: ?9 p1 h5 k
如果我知道我的眼神错在哪里，我会试着把那个错误纠正过来。
“樾，如果怕冷的话，晚上来和我一起住吧。”她继续用轻松的语气。可那语气似乎和往日不同。micchi14.net/ ], ^% k: t, y# n! }
大概因为北海道冬日清晨的海风吧。因为海风，她的语气才会显得有点不稳定。
我不理她，只看着面前的海。
“那么，我们还是不要站在海边闲聊了。现在就去我那里，有暖和的早餐哦。”) U  I$ T4 Q7 g# g' w( L
那个女人的声音里有我不熟悉的勉强。她怎么了？
想回头看看那个女人。但还是不必了吧。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邻居。
“樾，”她的声音忽然近了许多，语调也急促了些，“其实我也很孤独啊，我很想有樾做伴。虽然不知道樾是因为什么不再喜欢我了，但我依旧很想为樾梳辫子呢。象从前一样，好么？我会象妈妈一样照顾——”
要学会自己编辫子，学会知道自己没有妈妈……爷爷的告诫。( ~% m! I  Y7 z" n
北海道冬日清晨的海，落雪前的天气。我想起爷爷的告诫。. t- `; Q$ S0 M/ ]; F* R3 p
“我没有妈妈。”我听见自己说。4 d2 n* ]" }* h" h+ d2 y
不是决定好了，不再和那个女人说话的么？为什么我没有忍耐住？6 R+ _" q5 C2 Z9 A2 h6 w
不，这句话不是对那个女人说的，只是对面前的海说的。
“不做妈妈也可以，那么，做朋友吧？”她似乎被我的终于开口所鼓励，走过来拉我的手，在我身边蹲下来，“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今后我们一起画画，一起吹爷爷的竹笛，一起去采野花，好不好？”
我想把手从她冰冷的掌心里抽出来，但她握得那么用力。握得我的手都痛了。micchi14.net! M. G5 ]0 `  L
我不得不低头看那个女人。
她依旧微笑着。那微笑会让父亲觉得孤绝吧。
可是她的脸上有两行被海风冷却的泪迹。micchi14.net$ [5 B9 b( e( S% i! v
“求求你，樾，答应我吧。”+ T9 G7 P2 ]5 j# w
那个早晨真的很冷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_/ `- m+ _  Z) [; O9 A3 u- i
入冬以来我一直在海边等待的船，还是没有出现。micchi14.net5 i2 @! C* i* F  F6 r: h- U" q/ a. Z
她刚接到消息，我的依旧陌生的父亲，在遥远的国度里死于一场雪崩。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8:05在〖寿受主义〗发表.8 D5 O5 E* \, C

" l8 }* u+ f# P

“北海道冬日清晨的海，你们能看出来吗？要仔细看，仔细体会这里面的味道哦。”小鹿老师的笑容很温柔。0 m  i3 b- k( [) r8 V4 j1 L4 L
她也是一位妈妈吧。
“根本看不出来嘛，”红头发大声嘀咕，“什么冬天，什么清晨，什么地方的海还不都是一样——不过是一些岩石和浪嘛。”
放学时，等流川枫把钥匙丢给我。
为避免看到他来找我时会出现在他身后的亲卫队，我在那次埋伏事件后坚持主动去十班的走廊，等流川枫出门的那一刻。
他从来没有要我自己配钥匙。大概觉得，我不过是个寄居的客人吧。
连客人也算不上，我是接受流川家恩惠的孤儿。
我不想配什么钥匙。十五岁应该不会比八岁或十一岁更漫长吧？很快就来了，很快就过去了。6 Y# H$ f0 t4 h9 G/ p  K' _
我骑着脚踏车回到别人的家。, L7 H2 c! L' z8 X% L: t2 U
高桥夫人还没有走，正看电视新闻。她是要嘱咐我一道点心的吃法，才特地等我的。
功课先做好。然后去书室查找那位浅草樱的其它画作。
但浅草樱不过是一个无名画家，那樱花画册就是书室唯一的收藏了。也许是某个不经意中，偶尔与其他画集一起买回来的。
只好随手拿了另一个画家的集子出来。经过电视机，发现高桥夫人临走时忘了关上。7 \* a4 U2 T3 U" \9 l
我是不看电视的。爷爷家没有电视机，父亲和那个女人只是偶尔看看电视新闻，而孤儿院的电视机前围着太多的人。- W& ?" G$ @5 S0 V/ V) S2 C8 M
伸手打算关闭电视机时，忽然想起体育课上红头发樱木的嘲笑——你这个篮球白痴！& l0 T8 K$ W9 @- I9 z* l! t" C
篮球比赛流川枫时常看，我没有坐在他旁边的兴致，所以也没有留意那些篮球画面。
也许现在可以看看？micchi14.net( s+ _6 N- u, u
我在一堆球赛录像带中翻了翻，然后随便选了一盘。& n# u$ T4 o' W0 T& T3 W4 g
意外的是，屏幕亮起来时，我看到了画面中的流川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5 z! G9 t8 b
在他旁边还有红头发，以及那个讨厌的三井寿。
似乎是不久前的一场比赛。
红头发说什么？我天才樱木带领的湘北篮球队打入了夏天的全国联赛……
也许就是那场全国联赛吧。
渐渐被那些全然陌生的画面吸引。
全然陌生。我看到了流川枫的微笑，看到了樱木花道的肃穆，我甚至看到了三井寿的坚忍。0 f+ ]( Q. ^( }" X
原来有人会因为篮球这样可笑的游戏而如此认真。如此幸福。' m1 m/ \$ G# g
他们和我处在不同的世界。
与我同班的樱木，叫我小弟弟的三井，还有一个屋檐下的流川。他们其实和我处在不同的世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 n- g# v& n& T) r) `
因为篮球。
0 @! L, |- x6 t7 W
篮球。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是从那个女人那里。
六岁的枫已经个子很高了，比现在的樾还高吧。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球场旁边，看比他年纪大的孩子们打篮球……8 s) N, A' x. O6 U) z9 @/ u7 N8 {
那个时候，流川枫就已经喜欢篮球了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6 Z: U4 \$ g: z1 I/ `  T
父亲死后，那个女人收留我，教我画画，因为希望我继承父亲的志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3 b: ?+ j, H% E
“也给枫买过礼物么？”我接过她送我的画笔。
不知为什么，我总会在几乎被她的孤绝的温柔打动时，想起那个叫枫的孩子。micchi14.net- m" q' [3 |; P0 F7 P- _
“买过。”那个女人微笑，“在他六岁那年，我送了一只篮球给他。”; a! c) Q# U" v2 }
是么？
“不过，忽然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来到他面前，自称是他的妈妈，他会觉得奇怪吧？似乎没有办法接受呢。”微笑淡了，“所以，那只篮球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玩过。”micchi14.net9 k  K. W. B& f6 g5 E/ `/ D: W# {$ N
那个女人将要离开时，用恳求和期盼的眼睛看着我：如果有一天樾见到枫，要做他的好朋友哦。请告诉他说，妈妈对不起他，妈妈非常非常的爱他……你会告诉他吧？樾，你会……
做流川枫的好朋友么？我不需要朋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u# K+ J7 T
那个女人也曾做过我的朋友，但最终她还是自顾离开了。3 |, m, D3 c: o6 v8 y" `3 W" o3 r
但我也许会告诉流川枫，那个女人对他的爱与歉疚吧？不然我为什么没有干脆拒绝流川先生的收留呢？% k5 J$ X% y  L7 o
那个女人死后，流川先生将我留给孤儿院。我原没有必要在三年之后，接受一个曾放弃我的人的善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 @5 A2 _
因为我想见见那个女人的孩子。见见那个女人认为与我相像的枫。
还记得第一次与流川枫见面的情形。1 ]8 G% m! d( S0 Y7 w' m. w4 _0 z
我以为那个将来接船的孩子，会是一只可怜小狗的模样：忧郁的眼神和瘦削的身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 E7 Q! r5 C+ @# B0 O! M
我有那个女人照顾了三年。虽然她不是我的妈妈，她爱的也不是我，可是不论我走到哪里，不论我多么孤独，总有她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 S0 v* I9 W9 {, C( ]! H+ T
可怜的流川枫甚至不记得妈妈了。或者，从某些方面来讲，流川枫并不比我幸运吧？: O4 F+ `& f5 ?
八岁时，那个女人提到她的孩子与我有同样的眼神。我迷惑地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错在哪里。
十一岁，我被流川先生抛在孤儿院。难道他没有注意到，我和他的孩子有同样的眼神么？我又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但那时除了绝望，我的眼睛里没有别的表情。
一个星期前从孤儿院出来，打算见与八岁时的我有同样眼神的流川枫。我在船上再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我的眼神似乎已经与从前不同。2 p- h, M% h( q  `8 h& W1 N
在不断变化的明天里，眼睛学会了掩饰感情，眼神变得有点陌生。
而流川枫的生活应该没有太多变化，毕竟他有一个那样的男人做父亲。0 h3 m0 D- e0 m; k2 w: a
所以我决定，枫还是个孩子。因为没有妈妈的照顾，他会有忧郁的眼神和瘦削的身材。: M: A/ I+ N- q: F& t
我在神奈川的码头出口处等待那个可怜的小孩。在北海道上船前，我听见即将上飞机的流川先生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码头接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8 z0 H+ o" r: u0 ?
等了许久，没有人出现。$ w7 j! t5 {6 Y7 Y8 ]6 M/ Z
我坐在旅行包上，双手托着因为旅行而晕眩的头，眼睛看着围堤外的海。. G+ s/ S2 |; z# n
白色的海鸟飞过海上浅蓝的天空。% w/ {% o. a( d
“是你吗，白痴。”背后一个声音道。用肯定的语气说疑问句。
我回过头。原来这就是枫。* T8 Q4 x( n) E" ~! y2 {: f; K/ b1 S
虽然我在第一眼就确定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但他又根本不是我想像里的枫。
没有忧郁的眼神和瘦削的身材。micchi14.net* {% l/ m9 o. _7 G8 U
他的眼神很清冷，眼睛显得白多黑少。他高大，长得也结实。& S+ l; h( |) M4 J6 l* e
不论是眼神和动作，都流动出一种犀利的自信。也许过分自信了，显得目中无人。
而我竟会以为我将见到的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忽然我知道我面前的是一个对手，而不是什么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 N2 N1 S( K/ t8 I
他和我一样，不需要朋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h! X; ?/ }% S- L. x
要告诉他说，他的妈妈对不起他，他的妈妈非常非常的爱他么？
没有必要了。micchi14.net1 \; u1 |4 U: R) O  N
如果我告诉他，他不会感激或感动地眨着长睫毛流泪。! y, `  V( J. D) q* A' y  V( o* s
也许他只会半闭着眼睛回答我一个词：“白痴。”! i' d1 T" ?8 o% D& J- p6 z! K
因为可怜那个女人，我很难过了一阵子。: J! E$ Y" C/ \0 [8 M0 A% |; _; t
她心爱的枫，不过是个和我一样冷心肠的家伙。
孤独，而且冷心肠。) S4 L" o- [  }6 R; R% |; I
如果那个女人见到现在的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t& g; |0 h, b
# A3 U! B. N- V3 o: i, K' f) }3 J
是因为篮球么？micchi14.net8 I8 O' K1 X1 j: I3 Q
他们通过篮球，找到了他们自己。成为他们自己。
那个女人可以安心了。她的枫很喜欢她曾经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
那只篮球他一定玩过，而且玩得很用心，用力。micchi14.net" H8 G! ]8 x# o4 Q: U2 X, Z
或者是在自称妈妈的奇怪女人给了他篮球后以后，他才真正喜欢篮球的吧？
毕竟那个女人是爱他的。他有一个爱他的妈妈。而我没有。
那个躺在病床上，用恳求和期盼的眼睛看着我的，心碎的女人。那个女人第一次和我见面，因为我的眼神而说出一句：“那么，把我当作妈妈吧。”那个被丈夫禁止探视孩子的女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b& z$ o# W8 W7 u
那个女人可以安心了。
而我，也不必再可怜那个女人了。她心爱的枫毕竟和我不一样。他有比朋友更可靠的同伴，而且也会很热血地微笑，并不冷心肠。
门铃在响。慢悠悠的，只有一声。那是流川枫回来了。4 |3 q) R' ?3 s
我匆忙取出录像带。匆忙得象被抓住的贼。
我打开门。
流川枫象往常一样，只淡淡瞥我一眼，就越过门边的我走进屋子。
“脸怎么了？”他忽然又回过头来。
“什么？”我抹抹脸颊。抹了一手眼泪。* w5 X7 }( M) Q
我哭了么？为了一场可笑的篮球比赛？自从那个女人走后，我不记得自己曾有过哭的时候。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b& U8 E- p4 z% k* {: V
样子很傻吧。可笑。
他继续看着我。
“因为，因为看电视。”我镇定自若地擦干眼泪，“有趣的肥皂剧，好笑得让人流泪。”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G0 u' z  i$ ~: \* l+ j& |, X
“白痴。”他看看电视机已经一片蓝色的屏幕。
“开饭。”我装作没听见。, Q- U" j+ i( M
( T- g* W$ ~#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0 L# L6 Q9 Y, b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8:42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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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29 只看该作者

四、生日礼物

“辛苦了静山！”
“您辛苦了。”
“那么，下个周末见！”1 a9 z% K5 h! a( S2 M
“是。”
老板带着老板娘和三个两岁到七岁的孩子，一家人在傍晚回到店铺里。看来今天他们玩得很尽兴。/ `8 C' `4 e3 Y
来神奈川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从上个周末开始，我在这家小吃店打工。2 `' P! |- E" F( Z
老板娘很欣赏我做事手脚利落。但老板也许有不同意见。我在店铺后面洗手时，听到他们在隔间谈话。4 l4 F+ a0 n4 p# G* [
“真要继续用那个女孩子吗？”micchi14.net& C5 \4 c& [6 _/ T$ I8 k9 ^8 q' ~+ Q
“为什么不？自从她来，我们就可以在周末偷一会空了。你没瞧见孩子们都很开心吗？”1 y1 {0 y/ k; U& I0 j% F1 k
“可是——那个静山似乎不是性格轻松愉快的孩子，我怕客人们会不喜欢，影响了生意。”. Q$ A$ m: R* T* w0 [; b
“胡说。根本没有客人投诉过嘛。再说那孩子虽然表情冷淡些，长得却很灵秀，又聪明，如果我是客人，我就喜欢！”  t3 l4 v. i# h/ J, m
“咳，女人家就是心软。”$ |- @1 |- n: r$ q1 B- G# }
我走出这家前临小街后凭海的店铺的后门。) w0 L) C& T1 H) i1 W* T* c3 O. Q8 T
海风习习，神奈川的时序已经由夏末转入初秋。0 L1 z+ ?* R2 J' z" b+ K9 ?- f- U
今天，是静山樾的生日。
是我出生的日子。也是母亲来不及爱我就离开的日子。是神决定遗弃我的日子。
因为没有人帮我记得这个日子，所以我自己记得。等一会，我就用打工挣来的钱为自己买一件礼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V/ h( V1 b. Y2 g. k4 R$ K
沿着海堤向上走，接着会是一条巷子的巷尾。横穿过巷子，巷口对着通往流川家的上坡路。8 K9 K! C/ Z0 }. _6 m$ v: M
那巷子是各种手工艺作坊的汇集地。我很喜欢。
对了，就在那条巷口，我的脚踏车曾经撞过三井寿。也是在那条巷口，我曾经遇见过三井寿和别人打架。不，是他被别人打。9 e& a* f  f% y6 B
记得当时我很看不起他的懦弱，一个不会保护自己的男人。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个懦弱、阴险和厚脸皮的三井寿，在篮球面前是不同的。
当他手里拿着篮球时，他对同伴的信任，他的自信，和含在脆弱里的无可救药的坚忍，这些我都见识过了。# V0 I- M7 g! b$ c; i) E7 ]
为什么想起他来？很久没见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3 M3 w' @' a, a8 A
海堤到了尽头。正准备转入小巷的巷尾，被人“嗨”了一声。$ L& N8 c) P; P+ p8 |
我回身，匆忙接住三井寿向我投掷来的一个空矿泉水瓶。; ]# H. [; I/ A6 e8 F0 |
海堤尽头的空地上立了一架简易篮球架。他大概已经练习了很久，汗湿的T恤挂在肩膀上。
“反应很敏捷嘛，敏捷得缺少一个年轻小姐的端庄哦！”三井寿笑。
奇怪，他手里不是拿着篮球么？怎么这笑和没有篮球时一样讨厌？难道我以为他在篮球面前会不同的推断是错误的？
“我不是学长的‘小弟弟’么？学长怎么要求我有年轻小姐的端庄。”
“哈，不愧是流川家的，嘴里从来不伏输。”他捡起一旁的毛巾擦汗，跟在我后面进入小巷，“来，学长送你一程。”micchi14.net5 x' K; l! K* R& [' y1 I' i# B
“不需要。”我语气冷淡。难道他上次送我一程时，留下了什么愉快的回忆？ # Y) H! Z/ g) t$ V; x; V
“不用感谢。”他面不改色，“学长觉得似乎很久没见到你了，虽然在一个学校，可是给你教诲的机会不多嘛。”
我一放学就回家，课间休息也尽量呆在教室里。
“听说你最近都没有和流川亲卫队发生大规模冲突，学长很遗憾啊！”他推我的后脑勺，“和你同班的樱木常向流川提起你，好象你这个老师的宝贝对樱木来说是个恶梦啊。可流川枫总是一副死样子，从不回答和你有关的话题。你们两个的亲戚关系满有趣。”
我抛高矿泉水瓶，再接住。micchi14.net2 J1 @/ e8 O# m2 l: E
“喂，怎么不说话？兄弟俩都这副德性，真不可爱。”
经过巷尾不远处一家古旧宅院的格子门时，他忽然揪住我的辫子，害我一个趔趄倒在他胳膊上。
“干什么？”我站稳，不由恶声恶气。
“看清楚，这里是学长的家。”他向宅院偏了偏头，“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来这里请学长帮忙。”
“不需要。”我答。但还是抬头仔细看了看。
宅院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宅院门上方嵌有一个暗红色的木牌，镌刻着淡金的字：三井氏和服制作坊。
“不用感谢。”他一推我的后脑勺，我们继续往巷口走。
他为什么不干脆回家？我根本不用他送。
经过一家卖斗笠的，再一家手镯店，木屐作坊，然后是纸扇的店铺，我走进去。三井寿有点意外地跟在我后面。0 W; v, s+ B+ q
上个周末就在这里看中了一把扇子，用水墨描绘雪天的留鸟，我请伙计取出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h2 S" g* i& Z* U- V/ J
“夏天也都过去了，买什么扇子。看你的性格，也不象喜欢小玩意儿的女孩子。手里拿着小刀子，比拿一把纸扇更适合你。”三井寿站在我身后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5 W1 x- b. @$ z2 }- U
“学长不要误会，我平日很斯文的。”上次若非被他连累受逼，我不会动手。
“当然斯文，能冷静回避亲卫队挑衅的人不多。”他笑。“不过你这家伙可不是穿和服拿纸扇的。莫非——这是一件礼物？”8 k, @: w$ ^# P1 j5 F/ {1 J
是啊。我掏出口袋里的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这把扇子很美。
今天起，我十五岁。
三井寿诧异地看着我手里的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 D5 Y- k, y% F
“呀，这不是三井君吗？”一个店主模样的老人从后面出来，满脸惊喜，“难得三井君肯光顾我的店铺。是来视察手工作坊的经营状况吧？你终于有继承祖业的打算了！你早逝的父亲地下有灵，一定会很高兴！三井家的孩子，果然比我们巷子里那些不争气的子孙强多了！”; M8 i# a$ u8 p, a1 Q7 F1 n
“老伯，你又想到哪儿去了。”三井寿哭笑不得，“我只是来买扇子。”
“是吗？”老人的脸色暗淡了一些。他走到柜台前，戴上老花镜。
“这一把，谢谢。”三井寿夺下我手里的扇子递给老人。
“这一把？三井君很有眼光嘛。如今懂得欣赏这种艺术的孩子太少了，三井君，你不从事祖业真是太可惜了！”老人摇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_* R! M* y) p3 F; a" G
“算了吧老伯，这把扇子是她选的。”三井寿把手落在我头顶。micchi14.net- i- o7 X" J0 c% }; X) i' j
我一摆头，将那只粗糙沉重的手甩脱。
老人从眼镜的上方看我：“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啊！”& y2 z$ P3 A1 y. N# c: c/ R5 V. v- C
“哈，差不多吧。”三井寿笑着，将手重新落在我头顶，“请为我记账，碰巧没有带钱。”
他说什么？又不是他买。
“多么可爱的一对年轻人！”老人也慢吞吞地笑了，“这样，因为是三井君第一次光顾我们，又带着女朋友，所以这把扇子我就送给三井君了！”micchi14.net, G+ S* q$ `" c6 |
“是嘛！那太谢谢了老伯！”厚脸皮的家伙没有推辞，接过扇子塞给我。3 G# R& }6 b% L; F2 M  @0 ^
我开口：“可我不是……”
背后的三井寿急急打断我的话：“那么再见了老伯！”他一手捂住我的嘴巴，一手抱着我的肩膀，把我托离地面，带出了店铺。
“三井君，继承祖业的事情，请务必再考虑！”老人在后面提高了声音，“还有，对待女朋友要温柔一些呀！”
离纸扇店一段距离后，三井寿放开我。
“你！”我大口喘气，用手背擦嘴。这个人疯了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7 o2 v6 R: \* s, ]/ T
“笨蛋，带着一把零钱来这条巷子里买手工绘制的纸扇。你知道那把扇子要多少钱吗？没看标价吧。”他笑看我，“若不是做我的女朋友，你今天拿不到那把扇子。”
“今天买不成，可以以后再来。”我的确没注意标价。但这用不着他操心。
“你这不是特地来买礼物的吗？以后再来不嫌迟？”他推我的后脑勺，“不要赌气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他到底要送我到哪里才罢休？他该知道我不是流川枫，不会迷路。
快到巷口时，我说：“买扇子的钱，我会还你的。”因为这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我不愿别人插手。
“别傻了，我又没出钱。”他笑，“礼物是给谁的？想起来，你在神奈川还没有朋友。那么，是给流川枫的？也不象，给他礼物最好是篮球。难道你在别的地方有可以互送礼物的人吗？不会吧？”  b; s& _/ N2 q/ I
“你什么意思。”这个浑蛋凭什么断定我没有可以互送礼物的人？
“又生气了？我原来没什么意思，你一生气，倒象被我说中了似的。”他的笑容更可恶了。
我举起矿泉水瓶敲他，却被他纂住手腕。在我挣脱时，一声放肆的口哨从附近传来。
“快看阿龙，那不是三井寿嘛！”
“哦？真的是呀！”叫阿龙的转过头，我看见他阴沉的脸，“三井，你胆子变大了嘛。明知道这个时候你过去的兄弟们常在巷口晃，你还敢出现！”& k  Y, ^& g' u1 v+ v7 z
我看看三井寿，忽然明白他执意送我的原因。1 q; P! j. x  K! g+ V
多管闲事的家伙。" D& }7 p1 W8 I! z
“你快走。”三井寿不看我，推我的后脑勺。% ^/ Q% s# {4 Z5 w5 Q5 R
我从他身侧离开。我当然会走，不用你推。% ^: z- k! Q: Y! D# g; b! r4 P
“慢着！这可不明智啊三井，你出现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女孩子？既然带着她，就该让她看完了戏再走。” 阿龙斜跨一步，拦住我的方向，接着对我皱起眉，“奇怪，这孩子的眼神好象在哪里见过。”: Z; N* Y8 c% x
“对了，是那回冲老大动刀子的小女人嘛！”
“是啊是啊，阿龙你要小心点哦！”
小混混中的一个走上来：“不过三井君的眼光不错，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子长得还蛮……怎么说好呢？还蛮、蛮……”
一只落在他下巴上的拳头，打断了这个人关于我相貌的艰难形容。三井寿拉住我的胳膊一扯，我的背贴上了街角的墙。8 D% _. i* W8 ]/ `0 Q/ F4 B+ F( O" ]- x
“这孩子跟我没关系，你们不用理会她。”三井寿挡在我前面，语气很不耐烦。micchi14.net. S. `/ ~, f, Z" j8 D' R
“是吗？可看起来不象呀。” 阿龙哼了一声，“你不是不打架的吗？怎么忽然先动手了？为了这个女孩子？你不要篮球了吗？”
“阿龙，我不记得你认真为难过女孩子。”三井寿微笑，“难道我记错了？”
“以前是没有为难过女孩子们，可事情总有第一次嘛。” 阿龙跟着笑，“她在我手背上划的伤口还没褪色呢。我只要照样在她那张小脸上划一刀就可以了。不会划得太深，毕竟她是你的人，我也不好意思认真伤她。”
“浑蛋，看在以前是同伴的份上，冲我一个人来！”三井寿低声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不是我喜欢看的画面。我原打算闭上眼睛，可三井寿在我身前挨着拳头摇晃的背影令我无法心安。
他根本不会打架，根本不会保护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倒下去呢？那样反而省事。+ Z5 l( S, S1 q% n- R, \! i, a- b
可是，他当然不会轻易倒下去。
我在录像带里见过他在一场艰难球赛中的表现。micchi14.net. x9 |0 F/ _% L0 Q7 P
必须做点什么。我四下看。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帮忙报警么？
然后流川枫骑着脚踏车歪歪扭扭地出现在视野。2 ?( B9 a0 A) X; p6 F: k
他打完了球，回家的路上打瞌睡。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5 p. b/ y: t5 v/ F+ D+ p7 p5 z
投掷不是我的长项，但我把矿泉水瓶抛出去。我至少会砸中他的脚踏车。
被砸中的是流川枫的头。8 s5 g- h; F3 O+ {
“好痛。”流川枫的脚踏车倒在地上。他慢慢捡起瓶子，眯着眼睛看过来，“谁砸我？”micchi14.net! s4 h4 m$ Z: O( ?7 h
“流川枫！？”三井寿很惊讶。- a+ l$ S' o2 D. K# S2 F
“哦？是和你一起打篮球的同伴嘛。” 阿龙的表情变了变。& ~' R# a5 @8 B. u
我乘三井寿松懈，从他背后站出来。
“喂，瓶子是他砸的。”我指着阿龙。
看到我，流川枫有些意外，睡意也消了。micchi14.net( l- j) ^* i: N# d3 o- S
“打扰你睡觉的人是他。”我继续指着阿龙。* y$ t7 [9 ~( |- V5 r, K( i
“你在说什么？”阿龙不懂我的意思。
“是吗。”流川枫冷冷看阿龙，“你找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t7 E: _7 _7 o6 h# I, _
“你这个装模作样的浑蛋，让你再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阿龙觉得先下手为强。* g* T0 Y/ w; t1 f+ R/ k
好了。我退回三井寿旁边。  [' B& z9 W+ f
闹钟是流川枫买得最勤的家居用品。8 Z& s+ S: j. ~! W( m4 h' A# P
因为那些可怜的闹钟是为了打扰他睡觉才存在的，所以使用寿命都不长。
现在阿龙象闹钟一样不讨流川枫喜欢。) D! d9 x0 H) l8 [
“那瓶子其实是你扔的吧？”三井寿擦着鼻血，小声问我。8 ?& q: j+ w: X
“别瞎猜。我不是学长，乱扔垃圾不环保。”我低头看手里的扇子，还好没有什么损坏。8 ~9 J/ v7 X1 `
“怪不得樱木叫你冷血蛇，连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流川枫你也耍。有意思。”三井寿笑得不怀好意。
阿龙狼狈地摔在地上。他的同伴们小心又不甘心地围了过来。
三井寿推我的后脑勺：“去报警。”他站到流川枫身边去了。micchi14.net) F( l5 Q5 G: R2 G8 Y
去报警么？
好象已经有人抢在我前面报过警了。
“不许动，你们这帮臭小子！”警察终于出现了。micchi14.net! K3 ~- @9 C" }) N7 d
阿龙及其同伴，三井寿及流川枫，还有我，一齐被带往警察局。! Y! J+ E; B' ]6 \& r- |/ n

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可我已经坐在警察局两、三个小时，等着被讯问。7 }3 ~5 Q0 V& {/ z
都怪那个多管闲事又浑身麻烦的三井寿。
“三井！你不是湘北高中的三井寿吗？还有流川枫！”一个年轻的警察坐下来给我们做笔录，忽然兴高采烈地叫起来，“太好了！神奈川的篮球明星到了我们警察局！”- @4 B- y0 E5 {8 Y& K+ x7 U' A
“认真点小岛！”他年长的同事警告。micchi14.net% A2 ]3 m, {% I
“是！不过，给我说说你们对秋季国体的准备吧！” 小岛热情不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 T' b4 \  \6 U* @0 o; n) _4 q
“哦，是这样的，你放了我们，一起到附近的小吃店谈吧。”三井寿煞有介事，“我们都还没有吃晚饭。”  b/ ?; H% Z5 e- Z7 }0 Y' y' b# }
“是吗？我请客！”小岛站起来。
有机会。
“算了，还是我来问吧。”小岛的同事一把将他推出了讯问间。" q2 O, t/ b9 H
机会没有了。
“三井，我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怎么又和那帮人闹？”中年警察看了看趴在办公桌上的流川枫，再看看我，“这回还带了新面孔来警察局。”
“大叔，这事和他们两个无关。我也是清白的，是他们先找我麻烦的，我纯粹是自卫。”三井寿急道。
他自卫了么？是挨打吧。
“可阿龙他们在那边一口咬定是你们三个先动手的，还说这个小妹妹上次就拿刀子伤过他。”警察大叔瞥我一眼，再瞥流川枫一眼，“路人也说这个小子的拳头很硬，至少比你硬。”
“这么说，就是今晚不能放我们？”三井寿灰心。
“除非有人保释。要打电话叫你姐姐吗？”警察大叔问。micchi14.net8 [1 r) t0 w: d8 W
“不行，姐姐现在京都谈和服生意。”三井寿懊恼，转头看我，“静山有可以帮忙的人吗？”
“没。”我转头看流川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z( t) S* J! I; y# Z: Y
“喂，醒醒！”警察大叔摇流川枫。
“开饭了？”流川枫抬起头。micchi14.net2 ^  X) ~/ }3 P2 f
“流川，你能找到保释我们的人吗？”三井寿满怀希望。
“我不会找他们的。”流川枫又趴下了。
警察大叔无奈地叹口气：“那你们就待在这里过夜吧，我可要下班了。”
在警察大叔带上门之前，小岛又出现了：“三井君，流川君，我给你们买的盒饭！还有饮料！”
“够了，你是警察还是保姆？”警察大叔不满，“还不跟我出去！”
“这就好！”小岛跟出，关门前回头，“秋季国体加油噢！”
小气的警察局，连讯问室的灯都关了。* p- U. `) Q; W# _; Z) p" F! S
我们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就着窗外的灯光默默吃盒饭。% W& b. ?8 u- w, c7 B- u; {
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可我坐在警察局熄了灯的讯问室吃盒饭。
“全怪学长，自己浑身麻烦还要多管闲事。”不知不觉我心里的怨恨从嘴里溜了出来。如果不是他坚持送我到巷口，那些人未必还认识我。
“什么？怪我？如果不是你用瓶子砸醒流川，事情也不会闹大！”盒饭不好吃，三井寿也火了。
“瓶子，其实是你砸的。”流川枫看我，眼睛放冷电。
“我是看不下去学长被打的样子。”我嘀咕。+ `! f3 _. f# ~$ D( N% d  j
“你看我被打又不是一、两次，至少单纯被打的人不会被关在警察局！”三井寿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0 p% E4 r" b# o7 }$ N
“不是一、两次？”流川枫看三井寿，眼睛放冷火。“你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只会让她看暴力画面，就不能给这家伙一点良好影响吗？怎么做学长的。”+ O6 C: j3 ]# e8 o' E
“你说什么？我不会做学长，难道你这半个监护人的亲戚就做得好吗？”三井寿的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经过那个巷子？知不知道她骑脚踏车摔跤是因为刹车时只会用前闸？知不知道她在回家的路上还得担心流川亲卫队的埋伏？”micchi14.net0 z$ W' N" a" z+ p& B
“……埋伏？”流川枫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这些跟你没关系。”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3 i! o" p9 w
“本来是跟我没关系，可她利用我做挡箭牌，让我被你的亲卫队扔了一身垃圾。”三井寿愤愤。
我把自己的饭盒丢到字纸篓里，打开饮料罐喝水：“再不吃，饭就冷了。”
这句话还算有用。他们两个人又捧起饭盒。
默默吃了一会，吃完饭也喝水。micchi14.net. c2 j+ r$ W& \/ \& N" H  o. O" P/ K/ ~* A8 j
流川枫忽然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怎么，不服气？”三井寿也嗤了一声。
“一个学长，被小丫头戏耍成了挡箭牌，还好意思说。”流川枫冷冷道。
“某个人还不是和我一样，被小丫头戏耍成了挡箭牌。”三井寿也冷冷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要骗你这么容易。”
流川枫忽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三井寿跟着起身：“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没看清楚是谁先动手的，总之他们先碰翻了凳子，然后桌子也遭殃。
“你们够了！”我朝两个相斗的人影丢出饮料罐，“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
突然的寂静里，我后悔自己说的话。3 d! Q9 o; j: d1 J& V
可恶，我的生日跟这两个家伙没关系，为什么我要说出来。
难道他们有义务为了我不相干的生日表现好点？
可恶。7 k9 P6 T# p. Z4 k
为了打破令我难堪的寂静，我把他们的饮料罐也胡乱丢了出去。
他们散开来，各自坐在地板上。micchi14.net7 E& r+ W/ I+ |
窗外的灯光照着他们喘息的样子。
我低下头。十五岁生日，在暗淡的警察局，和两个连“生日快乐”也不会说的人。
甚至孤儿院还有生日蛋糕。1 ^* `& e) }2 b. q
流川枫的声音在暗淡的灯光里响起：“过生日而已，用不着乱丢东西。”9 H! c  h- E2 k* k6 s
“算了流川，你少说一句。”三井寿的口气象安抚难友，“我也有过十五岁，是个危险的年龄，忧郁而且暴躁易怒。”' B% L- z1 W# n' I: {6 ~, A
他把我当什么了？* ~9 B' C0 z. }* n
“我九个月前开始十五岁，没觉得这个年龄危险。”流川枫不接受三井寿的解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3 B0 X! k! t: W  \7 `
“你不是比她大九个月嘛，你对危险已经习惯了，就不觉得了。可她今天刚刚十五岁，有点不适应。”三井寿肯定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D) N! S7 Z  J' `. d
“是么。”流川枫似乎被说服了。6 W% a. z# ~! O. u4 Z' Z# }5 Y6 m9 [
我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淡淡道：“已经九点多了吧？大家该睡觉了。”
他们都没有再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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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09:39在〖寿受主义〗发表.9 R: T7 K$ L$ |* S% n  s

& P2 E, x7 @) S' K

我做了许多短短的梦。
梦见祖父，梦见祖父从藤椅上滑落的那个春天，院子里一地都是樱花树新落的花瓣。
梦见那个女人，她替我编辫子，轻轻在辫子上簪了许多初放的樱花。! |* W! D4 l! A
梦见叫浅草樱的无名画家的水彩画，画里全是美丽的樱花。) D' {; e( {* ~/ }( Q' J; J
飘飞的樱花是十五岁的女孩子，哀伤而轻盈，流连在一个睡去的梦境里。6 K- \7 b0 o" D6 f% ~' V
……
急促纷乱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梦境，讯问室的门被打开，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激了我的双眼。/ I, Q4 V9 C; P; m2 @) h8 O. G
“啊！？你们还真是有一套哎，在警察局还睡得这么香甜！”这是一个女孩子清亮的嗓音。
“流川枫也就罢了，三井你也睡得着就不应该了！”一个男孩子低沉的声音附和道。
三井寿从地板上爬起来：“彩子！宫城！你们怎么来了！”
我用力捏流川枫的耳朵，然后靠墙壁立着。9 _* M6 M2 n  p' H3 F* k* \
流川枫也半闭着眼睛站起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E# W1 B  v4 ?1 ~' `& ~% M
“学长，我可是篮球社的经理，不来行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j# |/ Z  U; a8 n& D, U
“就是，我可是篮球社的队长！”
年轻警察笑逐颜开地探出头来：“三井君，是我帮你们找到他们的！”
三井寿瞪了这个追星族一眼，转头道：“可你们来了也没用，你们都未成年，能帮我们担保吗？”micchi14.net" U# N/ V# N" s6 f& j# I) I  B0 s
“咳！安西教练在外面替你们办手续呢。”女经理人痛苦地呻吟道，“你们这次的祸可闯大了，篮球社会因为你们在学校丢脸的。所以最好出去之后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篮球社的其他成员，听到没有！”4 [; ?& H) C2 S
“好吧。”三井寿点头，“可你们怎么这么晚还惊动了安西教练？明天再说也可以嘛。”, J7 D" \- \/ I7 @- q: g
“明天你们不用上学吗？篮球社一下有两个主力队员翘课，我们怎么对老师解释？”经理火气很大，“流川枫，你是醒了还是睡着？我刚才要求保密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我不会让红头发的白痴知道的。”流川枫睁开眼睛，然后再闭上。
“那就好。你们跟我出去吧——等等，这位是谁？”经理盯住我，又绕过来看我的辫子，“莫非你就是那个静山樾！樱木嘴里长尾巴的冷血蛇？”$ K& ?2 \& H8 o& a; x
“是吗？就是她？”队长也斜眼看过来，“她是个女孩子，怎么也被你们牵连了？”
“切，也不知道是谁牵连谁。”三井寿撇嘴。3 b4 @5 f2 o+ @- k1 u
“啊！”经理一声惨叫。原来她只顾靠近我看，却被流川枫嘴角滑下的一串口水打湿了肩膀。7 ~: X1 J# B& k& e
“流川枫！”队长猛力摇动流川枫，但效果不大。
“气死我了，偏偏来得太急，忘了带……静山樾手里怎么会有扇子？借用一下。” 经理拿过我的扇子，冲流川枫的头敲去。
流川枫总算清醒了许多。可我的扇子……
我反应过来，一把扯过经理的胳膊夺回扇子，离开她到一旁检查。0 `/ g+ D, ]2 p$ G
似乎没有损坏。这把扇子多灾多难，做工却细致结实。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学姐尊重点。”队长被我惹火了，“看来花道说的都是真的，你根本不是什么女孩子！”micchi14.net0 Q! v# Q; p5 b+ a
经理也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立刻捂着嘴大笑起来：“哈哈，真有意思！不愧是流川枫的亲戚、樱木花道的恶梦。静山樾，以后要常来篮球社玩哦！”
“你们别在意，那把扇子是我送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所以她才当宝贝似的。”三井寿拍队长的背。* {1 H7 z5 r: Z
“原来这样啊。学长，你对女孩子还蛮温柔嘛！”经理若有所思地笑看三井寿。
“哪里，逗小孩子开心嘛。”三井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们快去前面吧，教练等着呢。”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q* G; o6 J/ i# G
前厅，警察大叔正对一个胖胖的老人说话：“可以了先生，你可以领他们走了。”
“谢谢。”老人转过身。他有一头祖父那样的白发。" K$ g; t2 Y8 t, [$ ~  k# o
“教练，今天的事，我……”三井寿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注意到三井寿看那个老人的目光。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原来他是把老人当父亲一般尊重的。老人不仅是他的教练。7 Y2 P5 Y4 r5 h. ^
卖扇子的老伯对三井寿说：你终于有继承祖业的打算了！你早逝的父亲地下有灵，一定会很高兴！
早逝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 T7 [% _' j& T' H1 u# g6 A" x
幸好他还有安西老人这样的教练。& D/ H/ \7 G! \, [
“不用解释，我相信三井君。”教练对三井寿说。$ @7 h  H! D) {$ v0 N4 k
安西教练走后，宫城也和彩子经理一起上了出租车。
三井寿在警察局门前张望时，流川枫推出了警察大叔还给他的脚踏车。micchi14.net8 a0 r$ r! I) ]+ E0 W" t6 m
“太好了。”三井寿走到流川枫旁边，“出来打篮球，没想到打到警察局来了，也没带车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 O  i& V* s1 o* r7 x
“你觉得我会带你走？”流川枫不情愿。
“是我带你们！”三井寿上去扶车把，“你带我我还不放心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流川枫不放手。. p+ [& K. i: o& ^
“坐后面可以一路安心睡到我家巷口哦，除非你现在不想睡了？”三井寿击中了流川枫的弱点，“静山，你坐到我前面来。”micchi14.net5 ~" @2 H# S% _- n1 S4 g
夜晚的风有了初秋的凉意。micchi14.net! X, v( Y! ?2 q. h* J
已经过了子夜时分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l( P# M2 c! j
背靠着三井寿，我又做起了短短的梦。% c8 u# d. h' L1 q9 p/ M
我十五岁的生日，在一串断断续续的短梦里过去了。
3 J: K; G; t0 p7 V0 w0 Z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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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11:46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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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30 只看该作者

五、篮球社之行

第一次去湘北篮球社的路上，心情很差。
本来象平常一样，一到放学时间，没有收拾书本就走到十班门口，打算等流川枫出来时接他的钥匙。
可今天他没有给钥匙，只说：“到篮球社等着，一起回家。”micchi14.net& T3 y& Q6 c5 p9 J1 r( I* x
“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
因为每次先回家，高桥夫人留下的琐事都是我完成的。我照顾饭菜，整理衣服，还给送牛奶的付帐。他有什么不满意？micchi14.net, N4 G; P) R$ v7 Q+ T
“白痴，自己路上遇见麻烦，让学长指责别人对你照顾不周。”流川枫的语气冷得结冰。micchi14.net$ `+ s( j/ ~0 [5 r2 Z
我只好空手回七班。
我慢慢整理课本，慢慢收拾书包。1 |' [2 M1 u1 E$ s5 W" O) }( c
“冷血蛇，今天不急着回家吗？”红头发经过我身边，用奇怪的目光看我，“平常都是恨不得跑着去找脚踏车，今天怎么心不在焉？”" @. ?8 A# ~4 X/ w# w" g1 Y
“樱木君要去篮球社么？”我保持礼貌。
“是啊，本天才可是篮球社的救世主，我不及时出现在训练场，大家就没有干劲了！”红头发是个抓住一切机会自我膨胀的家伙。
好容易他仰天笑完了，低头狐疑地看我:“你这篮球白痴问这个干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S) H) D/ ^6 D
“仰慕樱木君的球技，想跟在樱木君后面去篮球社看你打球。”我不认识去篮球社的路。
“啊？冷血蛇你说什么！你、你、你仰慕我？！”他做出被蛇咬了一口的表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 g$ D; ^$ _  Y
“很仰慕。”我的语气既郁闷又肯定。

去篮球社的路上，心情很差。9 l7 T7 s3 Z* s9 F9 J
一直闷着头走在我前面的红头发，心情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I5 Z8 s9 |, q0 }8 r
“喂，你别跟得这么近！”他警告我。micchi14.net! O1 ^: V+ \- c0 H0 h( A8 J+ d
这算近么？我走在他身后五步之外。
“倒霉，好不容易有个仰慕我的女孩子，竟然是这个浑蛋脾气的家伙！”他自怨自艾。
他说我是女孩子？
平时他一直把我当男生，动不动揪我的辫子，对我恶言相向。现在因为我是他的仰慕者了，他也就勉强把我划入女孩子的范畴。3 U' W: H& h: S# Y$ i
“本天才只喜欢温柔可爱亲切善良又美丽大方的女孩子，这些优点你有哪一样沾边？”红头发委屈地对我吼。
我知道我的参照物是那个叫晴子的小姐。哼，希罕吗。
“所以我给你善意的警告，你只要仰慕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失去控制对我用情太深。”他回头看我，“不要一直低头，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冷血蛇？”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u1 ^  I. p# P( V) E4 b
“我会努力不失去控制。”我认真道。控制我对他喋喋不休的废话的厌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U2 T# U# f# l! ]* U
打篮球的家伙全都这么自以为是么？流川枫，三井寿，樱木花道，全都自以为是得讨人厌。* M+ y7 s7 l7 ~1 n4 @7 g& D
“知道努力就好。”红头发点头。
他忽然又不放心地对我补充一句：“你不要在晴子小姐面前也说仰慕我这样、这样厚脸皮的话，如果晴子小姐误会了，那……”他开始作忧心忡忡状。
“我的个性比流川亲卫队内向。”我这句话算安慰他么？
“说的也是。”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又似乎有点遗憾，“你根本是阴恻恻又凉飕飕，哪里有热情比那些疯狂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原来流川枫亲卫队走在我们前面。听到有人提起她们的团体，她们回过头来。' q. `$ ]5 M) j
“啊，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V% n  \+ L7 T0 P% {: N. E' Y
“怎么，她也要去篮球社看流川君打球吗？终于暴露她对流川君的不良企图了！”4 c+ a# g$ `$ J1 A/ d6 ~* F9 p! c
“不允许，我决不允许！让她直接骑着她的脚踏车滚回家！”8 _$ Y( x3 h0 k
我及时闪到一边，躲开砸向我的一颗核桃。第二颗和第三颗被红头发抄在手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9 f% d+ k9 H3 Y6 @# J7 I! k1 \
“红头白痴，你不要多管闲事！”她们的注意力分散了。* U* |/ \, v1 K, Z, G8 b2 D
“谁多管闲事了？”樱木花道一边咬核桃一边得意洋洋，“你们看好了，这位静山小姐是本天才的球迷，为了看本天才打球才去体育馆的！”
“什么？这不可能！”2 B" y7 H" @0 y  Z6 P2 |% P
“一个女人不看流川君，却看红头白痴？除非她根本不是女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1 K: I& |9 }/ V! C
“对！我们不会受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6 }$ n4 \5 Q5 S4 ^+ Y
樱木有点沉不住气了，丢出核桃壳，辩论道：“你们什么意思？静山小姐是百分之百的女人，而且智慧超人，对男人的鉴赏力和一般庸俗的女人是不同的！”
他说我是百分之百的女人，还说我对男人的鉴赏力……看来他已经失去常态，头脑不清楚了。) E, J2 m8 @  O2 B  W  _1 j
我见他有点失控，忙向周围看。要找机会离开这个不体面的辩论场合。  {+ k$ G+ f- |$ `
不远处出现水户洋平的身影。我向他示意。micchi14.net) u+ s( u5 M' F2 d& J9 p+ \) X
流川枫亲卫队继续与樱木纠缠。
“说一个女人不爱流川君，我决不会相信！”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f6 ~' l9 _- {6 Y' S/ X) l: L
“对！除非你能提供证明！证明这个女人真的是你的球迷！”
樱木花道已经被一众女孩子的七嘴八舌弄得张口结舌了。  r/ |8 n  D8 x, K
水户及时赶到：“我可以证明。”
“洋平！你……？”樱木看到了救星。但将信将疑。micchi14.net* \( ~6 t  R7 h% P. k$ }& I' k4 V  g4 k
“自从静山小姐在体育课上见到我们花道的灌蓝，就已经成了花道的忠实球迷了。”水户侃侃而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4 z$ x( A- g6 S3 K( Y
说谎说得这么流利的家伙不多见。
“是吗？”樱木转头疑惑看水户，再转头狂笑看亲卫队，“是啊！哈哈哈！”+ {9 ]: \1 Y3 n# O$ g( O1 X, i
“而且静山小姐多次向我打听——天才篮球手樱木花道的成长历程，并托我索要花道的签名照片。”水户的表现象天才篮球手樱木花道的新闻发言人。
不过，他好象说得有点过头了吧？. `; @. q1 ]3 u3 x' J# Q# \8 G
“是啊！哈哈哈！” 樱木狂笑看亲卫队，再转头疑惑看水户，“是吗？”micchi14.net" B. U0 j0 I# k; ^  Q; f3 ?
我低头作默认状。只要能打发亲卫队，没必要在这个话题上认真。
眼看亲卫队被水户专业的发言人风度所折服，似乎已经相信了，我渐渐放松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情势忽然又急转直下。
“什么！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亏她还是流川君的表妹，竟然放下流川君去做别人的球迷！”$ D5 c9 O3 M- H  q7 E) E! c
“不允许！我决不允许这个女人不爱我们的流川君！这个没有品位的笨女人！”! ^  u. H- ^6 `
“给我听好！作为湘北的女生，你只能选择流川君做偶像，否则你干脆不要做女人！”
我躲到惊慌失措已经不知身在何处的红头发身后，暗暗沉思这两难问题的解决之道：做流川枫的球迷，她们恨我；不做流川枫的球迷，她们依旧恨我。怎么办？2 v! a0 U2 {3 L2 ~- l( R9 U
“啊，这个……”水户也在拖延时间。但应付这种事情他的头脑似乎比我快，“其实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静山小姐的确不能算作女人。”
“啊？”樱木花道和亲卫队同时张大嘴。
我看向水户。
“各位见过象静山小姐这样凉冰冰又、又个性突出的女人吗？实际上，静山小姐因为晚熟，对自己的性别定位还不清楚。这一点，你们只要看看她就知道了！”水户的声音变得低沉肃穆。
亲卫队把眼光瞄向我单瘦的身体，然后捂着嘴悄悄议论。
“说的也是，她根本发育不良嘛。”; _3 n9 B0 @6 }7 R, s
“是啊是啊，瞧她那里，还有那里……”micchi14.net4 _! C. o; [* j) ]
她们总算放过我，走了。
“洋平，你是说，我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个女球迷，其实不算……？”红头发苦着脸，“那，能不能算她半个女球迷？怎么说她也穿着裙子嘛。”; `' \* R4 V" M0 C, v' D2 e1 N
我皱眉。不打篮球的水户，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T/ Q7 c+ N6 B
“静山小姐不要皱眉嘛，”水户冲我眯眼笑，“其实，你不觉得，作为你夙敌的亲卫队很可爱吗？”
亲卫队可爱？
开学第一天她们动手揪我的领花时，红头发也说过：没想到流川亲卫队也有可爱的时候，以前是我看错你们了。继续吧，请继续你们可爱的举动吧！' N. w5 v8 s3 _4 ~# N! o
现在她们骂我发育不良，水户也觉得他们可爱了。
“我不觉得她们可爱。”我低沉肃穆道。  C; [& |) S  k3 u* F: i
“真的很可爱呀，”水户将双手放在脑袋后面，眼睛看向天空，“她们怕你喜欢她们的流川君，又不愿意你不喜欢他。爱情中的女人，真是又可爱又神秘。”
“是吗？女人都这么古怪吗？”红头发将信将疑，转头问我，还上下打量着。micchi14.net# ]2 B1 O! r5 Z, R
“这个问题你请教女人去。”我冷冷道。2 w! N$ \7 E8 i2 Y! z& T
讨厌又愚蠢的校服裙。我宁愿穿运动衣。micchi14.net/ `. H! N$ L6 x+ Q7 W/ c! G
5 q5 n1 {: t# n/ `& O1 o
一进篮球社，先看见把我比得一无是处的赤木晴子小姐。, q7 N1 M7 w% G6 e) r" z
她是红头发眼里的完美女人，笑容清甜得让人目眩。希罕吗。
红头发一见到她立刻跑过去，笑容白痴得让人头晕。切。# T; d1 f- B9 R5 s
“樱木君你迟到了，流川君他们都已经打扫完了。”
“晴子，我不是故意迟到的，都是冷血蛇连累我！”
“静山小姐！”晴子丢下红头发，吃惊地看我，“你终于也来看篮球训练了吗？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为他们加油！”
被冷落的红头发垂头走到一边，立刻被好奇的三人组围住。
“花道，洋平，你们怎么跟那个女人一起来？”
“对啊，那个女人怎么连累你们的？”
“恨！”红头发怒视流川枫，“说到底，罪魁祸首还不是那个狐狸公！他的亲卫队找冷血蛇的麻烦，我路见不平……”
可是三人组已经不在听红头发的话了，自己开始了小会议。/ B2 `& ~/ d2 D4 M: S
“失算！早知道今天那个静山会来体育馆，我们就该在路上等着！”
“就是！第二次被湘北的流川命围殴，我们却失去为她庆祝的机会了！”micchi14.net2 L* t3 d9 Z: ~( d) T" y6 K+ i& E" s
“可惜！”micchi14.net. S! X& l) v) ]# u; d4 ^
“喂，你们消息不灵嘛，这已经不是什么第二次了。”三井寿走进门，笑着更正三人组。
在他后面是队长和女经理。
“你们是来闲聊还是来打球？开始吧！”女经理意气风发地挥了一下纸扇。5 i  e" s9 t8 s  ~
“彩子说的对！”队长附和。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做功课。我不是那种随便打乱生活习惯的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w8 x- w4 |, J1 s3 H4 Q( T8 B
“静山小姐——以前就喜欢篮球吗？”晴子坐到我身边，腼腆地看着我的课本。
“不。”我不想和她说话。
“那么，以前看过篮球比赛吗？”她有点尴尬。4 O8 C) L& ^. j' Z! F
“没。”她干吗不去看训练？2 i/ k% t4 ^5 H1 v$ Z2 n
“啊，那么静山小姐你——”好脾气的她被生硬的谈话对手难住了。
“冷血蛇！你这是什么态度！”旁边一直偷偷观察我们谈话的红头发跳了起来，“对晴子小姐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嫉妒人家比你可爱也不是这种嫉妒方式，你这家伙……啊！狐狸公！你怎么传球的？竟然传到人家脸上，你！——”: `! @" \* n% w5 o
“樱木花道，你给我注意力集中点！”女经理的扇子登场。
晴子放弃了和我交谈的努力：“那么，我不打扰你做功课了。”micchi14.net: S5 C( g% j0 d. V$ ]& x- U
没有她打扰，功课很快做好了。等到他们篮球训练结束，我甚至完成了两张体育馆窗外风景的素描。9 O- h% j8 |9 u
体育馆窗外，是高大悬铃木摇动的枝叶。孤儿院附近的国中也有这样的悬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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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月前，国中的暑假快要来了。在这样的悬铃木下，我再次见到流川枫的父亲。( ^2 O. Y6 o7 a
虽然与第一次见面隔了三年，但我对流川先生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
他曾经违背那个女人临终的愿望，把我留给一家孤儿院。6 Z( q# W7 y  j$ U% K, p
我跟着他，走在悬铃木的阴影里。不知道事隔三年之后，他再次出现是因为什么。; U! U4 a9 Y6 J+ E' m* i" V( q9 p
“刚刚过去的期末考试，静山小姐考得好吗？”他象一个普通的长辈在关心孩子，虽然语气冷淡。
我不需要这关心。9 A% I+ S  `. j' b5 ?/ G& a
“听院长说，静山小姐去年故意考出糟糕的成绩，才继续留在这所国中补习。为什么不愿读高中？”他低头看我。8 K% K2 ^) a0 I; n+ o* ~- y, o, e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有离开。我习惯了孤儿院，习惯了这所国中，为什么我要离开？
为什么我不能希望在明天里少一点让我失措的变化？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5 s" ~) O0 X9 R- {" l
我不过是想留在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地方。
“以前院长也试着为你找过领养的人家，可你这样倔强任性，难为自己也难为别人。你就不知道反省一下吗？”他冷笑了一下，“或者，你是跟她学的吧。你还真象她的孩子。”
他所说的“她”，指的是那个女人。: k4 K/ C6 G, q  L0 Q% g
“和您没关系。”我无法忍耐他用那样的语气说起那个女人。
“不要以为自己倔强任性，生活就会为你做什么改变。你这样只会伤害自己！”他严厉起来。" u, Z. w8 s6 ]  O* C
“先生，枫才是您的孩子。只要枫不是倔强任性的，您还担心什么。”他凭什么对我严厉？
他似乎被我的话震动了。micchi14.net- t! Z0 w1 w' g# J
当时我不知道他忽然在一棵悬铃木下停步的原因。
现在我知道了。
流川枫十四岁时祖父过世。他拒绝父亲要他跟去美国的安排，留在神奈川的故居。
说到倔强任性，流川枫比我好不了多少。micchi14.net0 ?7 \5 Z& K6 S  j  W! a; f5 Y
流川先生重新迈动脚步，不再看我：“我已经答应院长，让你转学神奈川。你的十五岁会在我的监护下度过。”# ^" P; a7 `, P! j% Z
“我不想离开这里，您没有权利……”1 Z' z$ G$ B0 u: ~, u4 ?: r: V
“你的母亲是孤儿，父亲那边也没有亲属了，而我因为夫人的关系，是唯一和你有联系的人。”他冷淡的语气表明他是在执行一个人道义务，仅此而已，“院长认为我是改变你固执性格的最后希望。你没有别的选择。”- N3 |7 D) ^3 Z, c6 E+ i8 `% q
“我不想和您接近，不想和您有联系。”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2 m! |6 {: v0 M1 o7 G1 u% u5 p% r
我没有必要忍受这个男人的冷淡。
“放心，我也没有时间让你接近。你会在枫的学校就读，他从小懂得照顾自己，我想你也应该一样。好好利用暑假补上一个学期的课程吧，院长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对你不难。”他不允许我打断，继续说，“不想见见被她抛弃的那个孩子吗？她认为你们很相像。”
他说：不想见见被她抛弃的那个孩子吗？她认为你们很相像……
见他么？那个不记得妈妈的小孩？
我要告诉他，他的妈妈其实很爱他么？5 f) y2 ~+ B8 I) d9 J. u
1 a8 p; C# |2 Q$ X! L&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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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15:45在〖寿受主义〗发表.; x) `6 u7 D5 t/ Z2 D

micchi14.net7 U1 }( r6 }" Y! }: m9 E
“发什么呆呢？训练已经结束了！”三井寿走过来推我的后脑勺，“今天这么好兴致来体育馆，结果只顾着做功课和发呆。你是怎么回事？”; O6 b: |$ ~+ d6 r, G" V3 c
我收拾书包：“因为学长多管闲事，流川枫觉得不能让我一个人走回家的路。学长浪费了我的时间。”8 E( U% s, B$ {7 L8 }3 q
“什么？是真的吗流川？”三井寿看流川枫。; n! b) C  V  P- Y/ r/ T; o
“白痴。”流川枫看我。/ B2 `; k7 h) A1 N* v$ B
红头发在背后把球拍得很响：“狐狸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不再单独留下来练习了？还有你冷血蛇，一整晚连一句‘加油’都没为我喊过，太让我失望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S# A$ D0 h8 ^
“樱木花道，过来做基础训练！”女经理的声音。
我们走出体育馆。天上有淡淡的星星。- ]  @: K3 U" L  d: W, g% j
因为对三井寿怀恨，我故意抢先骑出脚踏车。
可是不久他追了上来，脚踏车后座带着打瞌睡的流川枫。6 \; X1 e& s) B9 h+ \
“就是说，从此以后为了躲避流川亲卫队，你只能和我们一起回家了？哈，想不到静山樾也有示弱的时候。”三井寿笑。micchi14.net- r' x$ Y3 c9 ^0 ^
我示弱？岂有此理。
我转头看流川枫：“流川君其实很想晚一点回家吧？这么早离开体育馆不觉得可惜吗？”
“想说什么？”流川枫勉强睁开眼睛。
“你的亲卫队刚刚知道我其实是樱木君的仰慕者，所以不会再为难我了。明天请一切照旧。”
“是么。”他看看我，又垂下头，“那好吧。”( d: ^1 v# i% G9 ?. L
“静山你成了樱木的球迷？不会吧？”脚踏车在三井寿手里扭了一个大弯，“你们不是水火不容吗？”
“那是从前。现在我发现樱木君有许多优点，比如……”我一时编不出来。2 T0 O, R$ [, e) G6 h: r
“比如对亲卫队的女孩子毫不留情？”三井寿代我答。1 P( Z% R& o! ^5 B0 R+ P( P& x; |
“那是其中之一。”我承认就是。
“听到了吗流川，湘北终于有女孩子做樱木而不是你的球迷了。”三井寿笑。
“白痴。”流川枫咕哝。1 j& A; U( N+ X5 T: ]1 {) O* H- J1 f
不愉快的篮球社之行让我明白，我到底是寄人篱下的孤儿，没有主人的钥匙就无法进门的客人。micchi14.net; ^5 }" z, F9 q3 u  r7 f+ x: d
我不愿意和流川枫有冲突。毕竟，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所以我可以更加迁就他一下，在他占用客厅看电视里的球赛时，我躲到书室去。
相处的机会越少，冲突就越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我想错了。下一个冲突竟然来得这么快。
近来我已经翻遍了书室的许多角落，也整理出书籍的归类。与美术有关的书籍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建筑和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应该是流川枫的父亲和祖父从前用过的，而大堆的篮球杂志，是流川枫的。
这些杂志似乎从九年前流川枫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了。都按时间的顺序，排列得很整齐。
那么，是那个女人给他篮球后，他才想到收集的吗？3 v7 p  I9 Q3 K
本来我没有必要动这些杂志的。为什么我会忽然好奇呢？好奇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些篮球杂志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抽出其中的一本，在翻阅时，第一封信落在我脚边。% `# }9 X$ A" q8 p; {5 Y$ l# T
信封上是那个女人的笔迹，娟秀的，画家的笔迹。$ G$ }1 m* S7 u
7 z; y8 n& g& U* b
枫：
我是妈妈啊。
就是两个月前在篮球场外送你篮球的，那个奇怪的女人啊。还记得吗？
今天是你七岁的生日。以后我会在你的每个生日给你写信。因为你已经识字了嘛。
那只篮球有趣吗？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手也抖得很厉害。micchi14.net6 Y" [! W4 |, v- c
我抽出与那期杂志相隔一年的那一本。

枫：
我是妈妈啊。0 S. Q2 @$ b7 z) H4 k
就是曾经送你篮球的，那个奇怪的女人啊。还记得吧。
今天是你八岁的生日。不知道要和你说些什么，但还是写了这封信。1 ~+ d- Z. z/ D
那只篮球有趣吧。

然后是第三本杂志。我觉得自己好像中魔了。

枫：
我是妈妈啊。
今天是你九岁的生日。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哦，我收养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叫静山樾。是孤儿。去年夏天我们认识的。micchi14.net& x0 Y. e8 \7 y1 R5 Y- |! e3 \4 G
她的眼神和枫很相像啊，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所以我常给她编辫子。
枫，不论做什么，要努力让自己快乐哦！
樾的眼神不太快乐，让我时常担心你。/ c$ l1 N( Q; G9 Z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J) x  N  N9 N' o2 ?7 Q
我的眼神不快乐，这个女人没有必要告诉流川枫。# F0 k- V4 q3 V% a" D
! ~  e' [: ^) A! u% p
枫：micchi14.net7 C4 x4 d' o8 x0 s6 c1 I
我是妈妈啊。' g- o- T3 T. j4 r: A6 o/ n
今天你十岁了。会不会已经变得快乐一点了呢？micchi14.net) @! c4 x: _! M+ x
还记得我上次提过的，眼神和枫很相像的樾吗？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说起你呢。我们是朋友了，虽然我想过要做她的妈妈。
能有一个人让我可以谈谈枫，我很感谢。micchi14.net; U( q# z+ F2 U4 g; {+ U6 ^' b/ a- j
我送她画笔时，她问我：“也给枫买过礼物么？”micchi14.net, H3 E6 t6 y/ E2 \
那只篮球已经坏了吧。或者你没有用过它？
要变得快乐一点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R) Z  E) @" P- u* t1 ~2 h8 {! x: M

然后是第五封信。micchi14.net$ U( B- Q& B9 A5 x0 _( I. N# f

枫：
我是妈妈啊。- u- L( E4 j( N5 a: z
已经十一岁了。枫是大孩子了吧。
对了，前不久樾得了小学生美展风景组的第一名呢。) g; S' c* U# G1 j. C
妈妈很为她自豪。答应等她升了国中，就送她一辆脚踏车。6 U: D, V9 D/ I3 W! A, _
枫有可以让妈妈自豪的事情告诉我吗？
你从来没有给妈妈回过信哦。9 J: o0 N: c* Q; T. t
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可以给你写信。
那时候，希望枫也有快乐的，让我自豪的事情发生。
& e! h: ^( n" M# M/ g
没有第六封信了。
那个女人在我们十一岁的时候离开了。7 K  `1 u9 G# v/ _" q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第六封信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在余下的杂志里用心翻了很久。' n" Y* A$ H6 U; E3 }
也许我翻得太用心了，连流川枫走进书室的脚步声都没有发觉。
“你干什么！”他看着我握在手里的，那个女人的来信。
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冷得让我心寒。7 O/ a$ |/ R* m: L1 [* |2 @8 p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只是忽然觉得难过。
他不再说一句话，直接走过来把我手里的信和杂志都夺走。, k9 z1 q7 a% j% P8 j; Z0 {7 P
他用的力气那么大，我的手都痛了。3 a8 o/ u; m' z3 B% X+ j
我默默走过他身边，退出书室。
我走过电视机，里面的篮球比赛还没有结束。
原来一场球赛会这么久啊，久得好象经过了五年的时间。
我走到厨房洗碗。
原来这些碗已经泡了那么久，泡了五年的时间。micchi14.net0 E! F/ }, A8 Q: x/ K: a4 p
我收拾好一切。去洗澡睡觉吧。
潮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我慢慢梳理着。那个女人曾经为我编过的头发。
睡不着。时钟已经早就过了九点。
流川枫的脚步声终于经过我的卧室门前。因为步子大，听起来显得很迟缓。
步子大，因为个子高吧。
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到老都会长得瘦小单薄，象被农人拔起后抛在田埂上的，营养不良的稗草。
那个女人原来，那么那么地爱着流川枫。虽然她不在他身边。
从那些，语句简短的信件里，我看出那个女人的心酸。% I* h' K; r5 f$ x( S
我轻轻拉开拉门，看到流川枫的背影。
那背影显得很冷。micchi14.net/ L; X3 W7 y1 X0 p; Z$ {% ~! f  J# {
看不到他的眼神，可那背影也有表情，也可以显得很冷。
“你听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没有力量。6 g2 Y+ E* U5 w) S7 `8 W7 W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9 i+ n) y) Y# Q
我不是故意要知道他原来那么在意六岁时已经不记得的那个女人。不是故意要知道他原来把她的信保存得那么好，保存在他不愿别人触及的记忆里。
原来他到底还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比我这个孤儿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知道。
“你闭嘴。”他没有回头。6 ~# J7 z" m# ^  }) I+ K* }# a( U
“其实她，那个女人，曾经要我，要我告诉你的。”我把一句话分成了几个段落来说。
因为我的嗓子被堵得厉害。
很凶很凶的眼泪，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和我为难啊，因为我必须把话说完。
“要我告诉你，她，那个女人，她要我告诉你，她对不起你她，非常非常的，爱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5 S, K8 l8 P( j
如果有一天樾见到枫，要做他的好朋友哦。请告诉他说，妈妈对不起他，妈妈非常非常的爱他……你会告诉他吧？樾，你会……( k3 O+ z1 Z  i
我会的。我已经告诉他了。9 g3 j" \2 Y$ q( v5 `: c) o
终于还是告诉他了。
“是么。她爱我？”流川枫的声音象平常一样冷淡，“她爱我，所以离开我。所以宁愿收养别的孩子。所以为别的孩子自豪。只因为她爱我。”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静山樾，那个别的孩子，不过是你流川枫的影子……% |6 n4 }. ]( C  a% N
可是我不愿告诉你这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6 C* Q  E' p$ @' {
虽然是作为你的影子，得到了那个女人母亲一般的爱惜，可我也是有自尊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6 h% Y4 s2 w: D) R' [7 l
我不愿对你承认，静山樾，那个别的孩子，不过是流川枫的影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咳……”嗓子堵得发痛。
流川枫回过头来了。
“脸怎么了？”
“什么？”我抹抹脸颊。抹了一手眼泪。micchi14.net+ @- W* C- K. k  {
我又哭了么？
眼泪到底还是凶的，它不肯放过我。
样子很傻吧。可笑。; j: M, K+ h! G
流川枫继续看着我。
“为什么女人总以为只要流眼泪就可以了。”他的声音比我平静。6 s# e$ M# \" R* Q
“那个女人忽然走到我面前，流着眼泪对我说什么，‘我是妈妈啊’。那个女人流着眼泪让我收下她给我买的篮球。
“还有那些向我告白的女孩子，时常对着我流眼泪，说什么喜欢我。7 P8 L6 [5 a5 _( G
“从我两岁起就离开我的那个女人，她买的篮球早就破了，我把它丢掉，立刻买了新的。
“那些说喜欢我的女孩子，她们爱流眼泪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们知道不知道她们的喜欢让我很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j% f. k' D  M* C0 ?% c
“现在你也来流眼泪。" O3 H! Q7 ]. C' c6 J) S
“我还曾经以为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以为你和我相像，根本不会流眼泪。2 F# I) M9 j( r0 B3 N9 z
“现在，你的脸怎么了。”1 k3 n$ N- v2 d$ m9 P
他说了大段的话。
原来他也会说大段的话。1 Y/ k& Z/ y) s. b( F
虽然语调平静冷淡，但他还是袒露了他自己。2 B+ P, e) ^9 ^0 x, G6 ]
而且他在恨我。: Y; a: u2 s' M$ _
“因为，因为头发太湿。”我镇定自若地擦干眼泪，“头发上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流川枫转身进卧室去了。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的确是我的错。我近来是怎么了，好像变得脆弱了。
也许我根本不该听从院长和流川先生的安排，让自己的十五岁留在神奈川。; U  }+ d8 A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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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17:03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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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31 只看该作者

六、女朋友

流川枫已经有三个多星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了。3 y6 U2 U4 w' v1 [* |3 V
我变得透明，他根本都看不到我。5 s! n, B1 y6 \4 ^0 G5 r
信件危机的第二天早晨，我打算象平常一样和他一起上学。我锁上门，准备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骑着脚踏车先走了。: k: u; T7 n) B3 P+ P& Q# `
他不再把我当导盲犬，等我在他前面骑车。
那把钥匙也一直留在我手里，我不必在每天放学时等他给我钥匙了。9 c+ `, P0 I7 n, F2 c$ g8 ~' a
上个星期，我给孤儿院的院长写了封信。7 C2 Z1 d) {* H$ `
神奈川的气候让我无法适应，我求院长允许我回去。
我保证自己会在北海道乖乖念高中，不论哪一所高中都没有关系。
我也保证会和有领养我意愿的下一个家庭好好合作，不论哪一个家庭都没有关系。
我会合作到我成年，可以自行离开孤儿院的年龄。
我在信里求院长相信我。
可是回信一直没有收到。% F' _5 Q( B% b. _( ^
难道院长不相信我的保证么？3 \! c* |2 [: |, k; {
陌生的父亲离开我去遥远的国度画画，让我搬去隔壁和那个女人同住一个冬天。我不肯。8 }# L% i7 L1 Y
“我会照顾自己的，请相信。”我对他说。micchi14.net" Y0 g- g0 {3 i' I+ W; c# k8 Q
“请我相信吗？”他苦笑了一下，“如果樾想让某个人相信自己，请不要说出来。只要做给那个人看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奇怪他忽然复杂的表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6 m+ j9 U2 G- o
“因为当你请某个人相信你的时候，实际上你已经知道，那个人并不相信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4 E* v' l* B  s
那时候我只有八岁，不懂得父亲所说的复杂的道理。现在我似乎懂得了。
院长不相信我的保证，也是理所当然的。2 l: e" r; C9 }5 d5 ]7 Q
我在孤儿院待的三年，从没有给关照我的院长省略什么麻烦。我是个固执得不值得信任的孩子。
可是院长，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只想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气候我无法适应啊。

周末，照样去小吃店打工。
端着一盘年糕从厨房出来，差点撞上迎面匆匆而来的由美。她是一起打工的同伴。micchi14.net' ^1 p# |0 S5 S3 C0 ^1 ?5 c
“喂，静山，外面来了可怕的客人呢。”由美有点惊慌，“是这一带有名的不良少年！我都不敢招呼他们了！”2 m3 c( o  N: N
“是么。”我就不怕，来照顾我们生意的客人而已。
“那，就由静山去招呼他们吧？”由美讨好地笑着。
我给要年糕的中年男人送上年糕。可是他似乎没有吃年糕的兴致了，一直往角落的某个地方偷看，仿佛那里藏着可怕的野兽。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和我一起进过警察局的那个阿龙。
可是不止他一个人，同桌还有一个文静的女孩子，一个高大的长发青年，和……背对着我的三井寿。
最让我注意的是那个女孩子。那么文静端庄，和三个面相不太正经的男子坐在一起，真是奇怪的组合。( L; C- a. M! D8 }( I/ P; l4 D5 w
会不会她和三井寿有什么关系？三井寿是三个男人里面最英俊的一个嘛。0 ^7 u9 m9 `4 [+ d& T# C
可是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可恶，他们只是客人而已。' A$ N/ q' t2 @$ B; |; t
客人之间的关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注意他们点什么吃的就可以了。
不顾对自己胡思乱想的抗议，我的脚悄悄挪过去，背对着他们，开始认真擦拭一张桌子。
“铁男哥说三井君是他的朋友，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是真的！”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H$ Y7 l& F2 H/ q5 d
“咳，只是三井寿嘛，又不是麦克尔·乔丹！”叫铁男的笑得很响亮。
“说什么呀，难道我不比麦克尔·乔丹帅吗？”三井寿也笑。厚脸皮的家伙。
不过，麦克尔·乔丹是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N7 [, B  ?6 _0 f+ s3 z: z
“你算了吧，只能迷惑不懂事的小女孩，臭屁什么！” 阿龙不屑地哼了一声。# d% W; S% W. o6 a$ a0 k
“哥哥！”女孩子责难的语气，“谁是不懂事的小女孩？我至少比哥哥懂事多了！”
“说的也是。阿龙，上次去警察局是怎么回事？你也该懂点事情了，不要总是让良子担心！”铁男的语气，似乎是在为叫良子的女孩子说话。
“这里进过警察局的又不是我一个。”阿龙小声道。
“你！臭小子，你不要在良子面前说我的坏话！”铁男忽然站起来发怒，脸也红了。
“误会了铁男，阿龙实际上暗示的是我。”三井寿拉了铁男重新坐下，“上次阿龙去警察局，和他做伴的是我。”
“是、是吗？我还以为……对不起啊良子！”铁男挠了挠头。
“有人心虚，我也没办法。”阿龙坏坏地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r, ~7 S9 q/ @2 F9 L
“对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招呼我们？这家店是怎么做生意的！”铁男为了掩饰尴尬，急忙转移话题。
没办法，我只好转过身来。尽量避开三井寿和阿龙，我把殷勤送给对面的铁男：“各位客人，想吃点什么呢？”我把声音伪装得很尖细。
“你问我，我问谁！”铁男翻白眼，“这么怠慢客人的招待我还是头一次碰上！没看见这里坐着小姐吗？”
“那么，小姐想吃点……”我低下头，又把殷勤送给斜对面的良子。micchi14.net3 _4 H5 o# k) m7 P
“低头干什么！对客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客人的眼睛！”铁男继续教训我，“你这样低着头，是在看我朋友有没有头皮屑吗？！”
我的确是在看着三井寿的头发，谁让他背对着我坐在我眼前呢。
可惜三井寿没有头皮屑，发质也很好，没看头。: r1 n# {. h! o+ Q  H
“铁男哥，不要为难她了，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良子轻声劝道，“也许她是被你吓住了，铁男哥说话好凶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  e; h  T, K9 @: P, T
“是吗？我有吓唬她吗？呵呵。”铁男给良子面子，打算罢休了，“来四份——”
偏偏这个时候阿龙又开口了：“不是被吓住了，是因为我们提到警察局，这里又多了一个心虚的人吧。”
“什么？”铁男不懂。' n; m) j) C5 R" D
铁男君，请不要在这里问东问西好么？我看看一旁受惊的由美。7 _$ K! C, \9 d7 D+ q
我可不想被打工的同伴误会什么。3 g" s# y, H4 w; P. g. j, L6 z
我抬头准备向那位阿龙君递眼色，求他放我一马。可这个时候，进门来的老板一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S7 ~+ H  p9 I
“听不懂吗铁男？问三井好了。”阿龙转向三井寿，“我说，不是说好了，今天是你的女球迷要求和你见面吗？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还要在这里事先埋伏下杀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I- f% o( p: Q  t5 A7 s* J
三井寿转身的力度带得我一个趔趄，手里的抹布飞到了阿龙脸上。
“静山！”三井寿瞪大眼睛看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跟踪我吗？想保护学长？我太感动了！”- t* C8 j. t: T/ X. `
“先生，请点我们小店的年糕吧！很有名的，周围的客人都知道！”我大声说，偷偷看老板的脸。
“浑蛋！”阿龙抓下抹布，用力一甩。抹布到了老板脸上。, @+ m7 M- B9 m" Z
那一刻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三井寿终于有所察觉，也向老板的方向看去。
“静山、静山小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老板把抹布收到手里。
“是啊，你请的招待的确是我们的朋友，”阿龙阴沉地笑着，“其实她身手不错，尤其是手里握着刀子的时候，更加……”
“您好，您是这家小吃店的老板吧？”三井寿摆出的笑容是既诚实又恳切的，“看来我猜的没错！静山常对我提起您呢，多承关照了！”/ o0 n- `" A7 D5 M5 ^7 T& J
“你是……”老板被三井寿的笑脸弄糊涂了。micchi14.net/ K7 f- F0 Y0 B  o) P: R
“我是静山的朋友，也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篮球手！今天特地到静山帮忙的小店来见我的球迷！”三井寿急于弥补他们一帮人刚才留给老板的坏印象。
“是吗？那，谢谢关照小店了。”老板是个老实人。1 m  B1 B7 G( {$ u' `4 `
“不客气！”三井寿继续表演，“良子小姐，你不是想要我的签名吗？我多签几张好了，回去可以送给你的朋友！”
“他们刚才提到刀子。”由美忽然怯怯道。7 f+ k; s( C  @
“啊，静山的刀削面做得不错，手里握着刀子的时候，还蛮象回事。”三井寿笑着看我，仿佛正在回忆我给他做的刀削面的美味。
“你们……”阿龙刚想开口，已经被半天没说话的铁男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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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静山！”由美在门口向我道别。
“下周见。”我说。没有告诉她，刚才我已经在老板那里辞职了。' ]$ F8 o# f& [7 u8 K& N
出了小吃店的后门，沿着海堤向上走，海堤到了尽头，海堤尽头的空地上立了一架简易篮球架。
“怪不得上次在这里见到你，原来你在那边打工。”三井寿投出篮球，篮球“唰”一下应声入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d8 u1 V4 n- n
我坐到三井寿脱下的衣服旁边。, ]6 e! [0 Y9 y* n
觉得有点疲倦，想听他说话。7 o  S4 T/ d& n9 p  X
“你在小吃店打工，流川枫知道吗？流川家可不象缺少给孩子零用钱的。”( C: [& T( I8 q* ?& z* C
“和他没关系。我喜欢用自己挣的钱。”! z8 S% `$ [# v$ i( A8 P% ?
“是个好孩子，懂得自立！”他拍着球绕我跑了一圈，球从左手又换到右手，似乎在防备某个看不见的人夺球，“不过，如果流川枫知道你在那种复杂的地方打工，也许又会不给你钥匙哦。”
我站了起来，转入小巷的巷尾。% U5 z4 Y! P, E! X4 Y
已经告诉他，我和流川枫没有关系。他为什么不明白呢。
“喂，学长正说话，你就走开，真不礼貌。”三井寿抱着球，拿着衣服跟上来，推我的后脑勺，“好像有什么心事嘛，体育馆不去了，樱木唯一的仰慕者流失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学长可以帮你出主意嘛，请相信学长，我对十五岁这个年龄的烦恼很有研究哦！”9 G0 L6 N1 Q0 J* O
“学长请我相信你？当你请某个人相信你的时候，实际上你已经知道，那个人并不相信你。”
“啊？！”三井寿吃惊地低头看我，“了不起啊静山，由小吃店招待一变就变成了哲学家。”* e9 A+ o/ ], t
“学长的十五岁，发生过什么事情么？”我回视他，“听说由MVP最优秀选手一变就变成了街头不良少年。”micchi14.net/ y2 w7 _6 p$ R( U6 h
“这——谁告诉你的？流川枫的个性，不是喜欢乱说话的人。”他把目光移开了。
“学校喜欢学长的女孩子很多，她们常在一起议论学长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说谎了。
但有女孩子议论他是真的，我也曾经用心去听。micchi14.net* W! d6 t8 b: e
我为什么要用心去听关于他的事情？真没必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U2 G1 o; S4 J( ]# c# W! J2 y
“真的？喜欢我的女孩子很多？”他受骗了，笑得象傻瓜，“有流川枫那个臭屁小子的球迷多吗？”
“差不多吧。”我垂下眼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e/ X  ~; |' e5 I
“啊，真没想到，原来——”他忽然变脸，“你当学长是樱木花道那个傻瓜吗？敢对学长撒谎！”
是我疏忽。他三井寿的确不是什么傻瓜。- M" T4 t- T+ q6 ^
“学长好象对自己的魅力不太自信啊。”
“胡说，我当然很自信，而且自信得无可救药。”他强调说，接着又叹气，“不过，现在很少有女孩子会懂得欣赏我这种历尽沧桑的男人了，她们只会对一帆风顺的流川枫大喊大叫‘我爱你’！看了真是不爽！”
流川枫么？其实也不算一帆风顺吧。6 t2 E9 ?5 m& F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一帆风顺长大的孩子并不多吧。
我有点黯然。
“对了，你怎么引学长讲起我的烦恼来了。我是在问你的心事嘛，不要岔开话题。”
要告诉他么？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u) R; `. Z* Y  b2 B
“学长知道我来神奈川的原因么？”我的嘴巴不听头脑的指挥，开始乱说话，“是因为在北海道表现不好，所以被送到神奈川的。现在我想回去原来的地方，可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会改好。”5 P4 k1 G8 |2 l6 ^" S
“什么？因为表现不好才转学？”他好奇地看我，“你功课很好，那么不是学业方面的问题了。是因为北海道的街角更热闹，而你不巧新买的水果刀太锋利？原来你来神奈川是为了避风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4 S- u6 ~) \/ C% n" v' m
“想到哪里去了。”真不该开始这场谈话，“我是流川家领养的孤儿，监护期一年。就是我的十五岁这一年。”( o+ }0 X8 |- ]1 @
他沉默了很久。
“你没有说谎骗我？这么说来，是真的。”micchi14.net1 ^1 p0 k* k1 [% G6 r" C
“是真的。现在发现神奈川的气候太坏我想回北海道。”我说得很快。
“北海道有人等你吗？那个嫌你表现不好的人是谁？”他犹疑着问。
“一家孤儿院。”我做出轻松愉快的表情。不知道成功不成功。8 d& j& _' v1 A; }* ~# L. ~* v
他又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想要回去？不要说是因为神奈川的气候太坏之类的鬼话。”他厉声道。
还是骗不过他。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在神奈川的表现也开始变坏了。”
“我没有看见你表现不好。”他盯着我的眼睛。原来在他认真的时候，他的眼神会这么有力。“你是老师夸赞的对象，你自己打工赚取零用钱，你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2 x) J) e& j% Q/ L
他在安慰我。刚才他还说我没礼貌。
可是我听了很心酸。我有点被他感动了，真见鬼。micchi14.net) G% G" j$ c1 c# Z& a3 u
我重新迈动脚步，离开他往前走。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我。- h( c3 [, f# E, [- a, E. M
“我给北海道写了信，现在等回信。”1 j2 s* L  @7 p- Z0 t! v5 V- c
“可是你不能现在离开。再说也没有人送你。秋季国体下星期开赛，流川枫不会为你丢下篮球的。”9 n% f1 x" ^0 e
“秋季国体？我怎么不知道。”是很重要的比赛么？怪不得流川枫训练后回来得更晚了。( f6 g6 B' t  d3 K! [1 J
“流川枫没有告诉你吗？如果打得顺利，要离家好几天呢，他该跟你说的……等等，你要离开神奈川不会是因为流川枫吧？你们吵架了？这几个星期他打起球来好象大家都是他的敌人似的，我还以为他是为了秋季国体，原来……象你们这样无情无义又冷血的两个人互相吵架，那场面一定有意思，真可惜学长没看到！好了，你们两个当中，没有一个人会首先低头认错的。看来只有学长出面当调解人了。我找他去。”7 @, U9 O7 Q% V1 u
我抓住三井寿的胳膊：“和流川枫没有关系。”# y' y5 j& B& ^) b1 B6 j. I" x5 J
“你不要骗我。除了他，还会有谁——”
“喂，流川枫就那么了不起么？我来神奈川之前不认识他，可也换了好几户领养的人家。”% ]5 E/ B5 f) V3 h$ n
“那么……你真的这么难缠？”
“学长不觉得我难缠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f- M8 V# x+ Z2 O( c
“是觉得……不过，如果领养你的是学长，我会有耐心的。”
“一言为定。”( ]! j, X& Q9 }  ^5 b
“什么意思？”
“学长不是比我大两岁么？等学长成年，如果我还在孤儿院的话，就等学长来领养我好了。”我故意用信任的目光认真看他，“等着你哦。”
“啊？！”他被我吓住了，“别胡说了，并不是成年的人都可以领养小孩的，而且是你这样难缠的小孩。”
“怎么回事？学长说过，只要把心事告诉你，你就会帮我出主意。还让我相信你。现在我自己有了这么好的主意，你只要帮个小忙就可以了，可你又开始推托。”我作出失望的样子，“学长真是的，和我一样不可信赖。”
“小浑蛋，开起玩笑来跟真的似的。”他看破了我的恶作剧。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0:10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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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破了我的恶作剧。不过因为有恶作剧打岔，他不再追问我想要离开的理由了。/ F; g$ N' Q0 e; y" I% }
我不希望他追问。
我们现在都沉默着。2 d1 j1 u" A1 x3 Y) g% Y  N, }4 E
我努力打破沉默：“学长还要送我到巷口么？托那位良子小姐的福，你已经和他们和好了，所以没有人会为难我，你也不必送了。”$ z& W" n% `7 F- I4 e5 n- O" l  I
想尽快离开他。刚才我对他说了太多没必要的傻话，现在觉得愧疚。1 C6 W) G& f9 C, K5 ^
“谁要送你，这是学长回家的路。”他推我的后脑勺。+ Z. y2 R( }. }9 |- Q  t
前面的确是三井氏和服制作坊的格子门。我抬头看时，那扇门打开了，台阶上出现一个穿着浅黄色银杏图案和服的年轻女子。
美丽的和服，美丽的女子。, A/ `, M9 Q- q" b; U. ?. j5 ^6 n# H
“糟了！”三井寿把手从我的后脑勺上挪开，头也扭到与我相反的方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a- _; g. \) {2 W9 L; W
忽然想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希罕么。
可是他慢了一步，那女子早看出他的计谋了。
“三井寿！你还要抵赖到什么时候？连纸扇店的阿伯都可以认识你的女朋友，为什么姐姐反而不行？姐姐这样的美人难道会给你丢脸吗？！”
“早说过我根本没有女朋友！这家伙只是学弟妹，是学弟妹！崇拜学长的学弟妹！”三井寿也恶声恶气。+ f. n  h, X1 P% _7 ~5 S' t0 Z
“骗人！凭你的不良记录，会有什么学弟妹崇拜你！一定是被你英俊五官和厚脸皮迷住的女朋友！”这位姐姐下了台阶走到我旁边，“没办法，三井家的人个个都长得漂亮，男人英俊女人美丽！小妹妹，你被他迷住也不要难为情哦！”* ^8 b! t6 X9 ]9 V
“不知道谁是厚脸皮，”三井寿嘀咕，“我都难为情死了！”
我来不及反应。3 d4 \! I8 o5 V% V: F& i3 h
“啊呀！”姐姐对着我拍了一下手，“三井寿你总算有眼光，不愧是个姓三井的！”
“又怎么了？”三井寿斜眼看过来。
“女朋友也是个美人啊！”姐姐笑逐颜开。7 ^" U! ^. Y' o
“啊？！”三井寿愣住了，“老姐你胡说什么？看清楚一点！”
我算是美人么？我也愣住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h; V. \! W; w3 @
“这纤细的身材！”姐姐的手滑过我的腰，我急忙往后一跳。micchi14.net1 K9 }, S$ `6 \2 Z& s3 V4 S* ~
“是发育不良。”三井寿皱眉纠正。& o3 g+ U1 ?9 Q; }" Z% S1 z, K0 {
“这垂到腰际的长长发辫！”姐姐的手握住我的辫子。
“又细又发黄。”三井寿把他姐姐的手打掉了。
“还有修长的颈项和美丽的眼睛，还有小嘴巴，还有个性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布偶。micchi14.net8 k2 n$ |+ H3 i1 I  o" ~+ h  v
“够了，她要回家吃饭了！”三井寿打断姐姐的热情，“你不是也要出门办事的样子吗。”
“急什么，在我家里一样有饭吃！正好顺便让她见见妈妈！我的事情可以明天再办！”3 s! z9 l9 \( _9 K
“不是吧？”三井寿喊了出来。我也在心里这么说。micchi14.net" P, ^, h0 q4 {" u( h* Y) g/ r- ~
“小姐，三井学长和我——”我看向三井寿。他该说清楚的。! ~/ y% g3 Z7 `* c. W
“别怕，是不是他不让你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不承认就不承认好了！不过，你是第一个来我们家作客的女朋友哦！直接叫我姐姐！”不由分说，她拉着我进了格子门。/ y/ d1 X$ V  _+ p
“喂，警告你，以后打工回家不要走这条路！”三井寿跟在后面瞪我，好象我是罪魁祸首。! M! A7 N) p% Y4 V, O7 C5 A$ l
岂有此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G& ^+ z# \3 T" |- }
我被带到一个中年女子面前。她坐在蒲团上，正在看铺在脚下的和服花样。9 ~! }/ u8 e( u3 ?* x
“妈妈，她就是上次纸扇店阿伯提到的姑娘。”姐姐拉我一齐跪坐到地板上。
我的目光被那些和服花样设计吸引。美丽的花样。
今天裕子过生日，她妈妈为她做了新和服，爷爷我……5 l* E, x  t3 |3 O+ J" w, P; |
静山不是裕子。过生日有什么好？过一回老一岁……
我没有穿过和服。
那个女人曾经想过给我做和服。但她不是妈妈，我没理由接受。
可是，原来和服的花样可以这么美丽丰富。比我想像中还要美丽丰富。
我的眼睛迷失了。2 v" V: L# i$ F& O& R, Q
“直子，给这孩子量量尺寸。”三井夫人说话了。
“是。”直子说着，拖我站起来。8 x% J( h+ G3 S$ h4 Z& W( q; D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地板上的和服设计图纸，听凭摆布。) c, I" r" f+ ~6 @' ?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直子一边量一边笑。
“静山樾。”
“哦，好美的名字。父母是做什么的？几个兄弟姐妹？家住哪条街？什么时候认识三井寿的？他对你好不好？你们……”; |( w# ]4 [0 u+ c+ {- X2 z8 J
“行了！”门外偷听的三井寿忍耐不住走了进来，“我都饿死了，到底什么时候开饭？”1 a2 D3 g2 N0 g3 m) G' ?
“没看见妈妈要替你的女朋友做和服吗？” 直子向三井寿丢过去一把木尺。
“什么？为她做和服？”三井寿的嘴巴扁了，转脸看我，“你知不知道一件和服有多贵？你根本付不起帐！”
“浑蛋，女孩子面前你就不能绅士一点吗！”直子气得举起双手。) _' ?8 N+ U/ @+ e3 D
“我不能看着你们胡乱宠爱一个不相干的家伙！”三井寿叫。
“不是胡乱宠爱。”三井夫人开口说和我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打算让她参加三井氏制作坊今年冬天的和服展示。”
“啊？不是打算请模特吗？”三井寿挠头，“这家伙会闹笑话的！”+ x$ x0 I% L8 c* p
“我和妈妈商量过了，模特要价太高，现在生意又不景气。不如就在附近找人，更有亲和力！”直子得意地笑，“到时候我这个美人也会上场哦，还有你姐夫的两个姐妹！”
“你们……算了，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三井寿悻悻地走了出去，“到时候出了乱子，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真的让我穿和服么？”我有点抵制不了这个诱惑。* H+ F5 z$ Q4 M1 P. o
“当然！少女和服一直是我们坊的骄傲！虽然这几年有点……你喜欢什么花样？以前对和服有了解吗？别只顾看着图纸嘛。”直子扶住我的肩，“肩膀真瘦，是特地为穿和服长成这样的吧。”
“如果可以，让我自己画我要穿的和服图案。”我心里很激动。
冬天的和服展示？也许我不该关心那些。6 i/ Q* T1 A  Y
我可能就要离开神奈川了。
不过，即使穿不到身上，只要想一想那些美丽图案是我可以接近的……
“你、自己、画？”直子吃惊地看我，“哈，到底是和三井寿那臭小子有缘分的姑娘，说起话来象三井氏制作坊的人！不过，现在就开始画图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micchi14.net2 S6 K( `" p: X; ?. C# U
“不可以么？”有些失望。
三井夫人微笑了：“让这孩子试试。”" D8 i- z0 P( Y+ F5 @. O- t
晚饭后，三井寿送我到巷口。
“学长不必送我的。”
“谁要送你！听好，她们当你是我女朋友，你可别当真！学长将来打算交往的女孩子，是铁男的良子那种文静温柔的类型！”三井寿气急败坏，“你不要误会了！”& [+ p% l$ ~) t& @
“没有误会。”我安抚他。) c- P, x- t( [' ^0 ?
“那你刚才怎么不和那两个女人说清楚？还厚着脸皮让直子给你量和服尺寸！想干什么？有什么阴谋！”他不肯放松。
他为什么不想想，直子给过我解释的机会么？micchi14.net% M+ L7 c8 X; w6 V
而且，负责解释的应该是他吧，虽然他似乎已经不被妈妈和姐姐信任了。
“是跟学长学的。”5 V/ v, \3 w1 T/ `: F
“什么？跟我学的？”他糊涂了，“跟我学说谎骗人还是跟我学厚脸皮？”
也许两样都是？+ q2 H( E7 A/ b! x+ P. F
“买纸扇时，不是没有花钱么。学长说，‘若不是做我的女朋友，你今天拿不到那把扇子。’”
“那、那又怎么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8 P" C% C6 y7 e& S
“今天拿到了——免费穿和服的机会。”! ]& U" \- u: q7 u; I- N
“什么？”三井寿张嘴，“浑蛋，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学长这浑身的优点和长处，你就不能发掘发扬一下吗？”3 w% b; t4 ^, i5 r
他有优点和长处么？我上下扫了他一眼，意思是——我没看出来。* @+ c$ R& H* ^3 H0 h
他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micchi14.net* M& \/ [" k$ [, z5 ]0 m; b- r- l
“学长，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就这么不甘愿么？还以为学长喜欢我。”; j2 C- Q% e( f( |! R
“别自作多情！我是把你当小弟弟一样看待的！”( {, R  D% G# v& p0 D$ l
“刚才学长还说愿意领养我。”+ d* p  }+ e) [
“当面撒谎！谁说愿意领养你这难缠的家伙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6 {6 ~2 Z) r* d4 c& `3 C/ b
“可是，其实我在神奈川的日子也不多了。不久就回北海道了。学长没有必要这么说话，伤我的心。”
“你别做梦！以为北海道会同意你回去？孤儿院和学长我一样不是傻瓜！”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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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1:14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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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33 只看该作者

七、秋季国体

教室里安静了许多。没有红头发在背后打呼噜或监视我看画册了。6 g1 }- q* `. |/ t. n" P
所以我尽可能地利用上课时间构思我的和服设计图样。
课间，晴子小姐有时候会从隔壁班级跑过来，和水户一起猜测秋季国体的赛况。) ^" `( S0 ~( A* U+ j
“真羡慕彩子姐，可以不用上课跟他们一起去大阪！”. H/ i' R* V4 r- I' |
“是啊。希望他们顺利，多打几场！不过，没有了你哥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没关系，樱木君和流川君都有成长！三井学长的体力训练也很有成效！宫城学长这些日子一直有彩子姐鼓励！而且角田君也进步了！”一说起篮球社，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子就变得生气勃勃。
“是吗？可是由花道代替你哥哥的位置，到底还是让人有点不放心。”水户微笑。
“不是有流川君在旁边吗！”晴子的脸泛起微红，转头看我，“静山小姐，你知道流川君对秋季国体的期待是什么吗？四强还是最后的冠亚军争夺战？”
为什么问我。我不知道。
可是看着这个幸福女孩热情的眼睛，我有点心软。micchi14.net3 f3 ^/ s# f6 t# ?8 L' C! c" ]
“日本第一吧。”我淡淡道。+ a( I1 G! ]% g, M. `; [

红头发有一次和我吵架，因为小测验时他抄袭我的答案，偏偏抄写错了。
“不是我的错。樱木君抄写的时候心慌，不小心抄错了。下次镇定一点好了。”- r& J5 x- _! \) H# e5 \7 f
“胡说什么？本天才考试作弊的经验丰富骄人，我会心慌？！一定是你发现我看你考卷，故意写错，等事后又拿橡皮擦改过！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冷血蛇！对自己仰慕的男人也下这种毒手！”他的手指头几乎指到我鼻子上了。
“算了花道，反正你作弊从没有成功过。”水户插了一句。9 O0 A/ o3 b) k' M. ]) q& H% K
“说什么呢洋平，明明是冷血蛇捣鬼！”
“樱木君想多了。我没有必要这么费事。”
“我没有想多！因为本天才现在打篮球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你家的狐狸，你怕我连考试成绩也超过他！”
“怎么会。”我和流川枫没有关系。他也不是我家的。我没有家。
红头发自顾咬牙切齿：“那个狐狸公，即使派冷血蛇做卧底害我考砸也没关系！因为晴子小姐只关心篮球！他打篮球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说什么要当日本第一的高中生，笑死我了！让他死去吧！”
“日本第一”四个字，我就是这么知道的。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N4 P% {- f6 Y) H
“是日本第一啊，”晴子腼腆地看着我，“不愧是流川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O0 ]7 [& a/ I4 P) E
“花道还不是一样，说要完成你哥哥的心愿称霸全国。”水户眯眼笑。7 d' a6 B# x  m! J: K9 n! n3 y
“可是又觉得樱木君和流川君的磨合还有问题，秋季国体称霸全国可以吗？”晴子又担忧起来。( K* i* m/ o1 w  l+ m4 k4 u. R
“你说的也是。所以我更看好他们在冬季选拔赛上的表现。”水户分析着，“有更长时间磨合，角田也会更有参赛经验。”
“说的对！冬季选拔赛是寒假时间，我们都可以去为他们加油！而且，对于三井学长来说，冬季选拔赛是他最后一次参赛机会了……我还记得哥哥离开篮球社时有多难过。希望三井学长不要留下遗憾。”( v9 [5 h+ R( g& F- s" V* N
水户转向我：“静山小姐近来上课心不在焉，好几次回答不出老师的问题，害他们伤心了。是因为和我们一样挂念秋季国体的赛况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P& _5 T+ T' o$ w
“差不多。”总不能说因为我在研究和服。
“虽然不见你去体育馆，可听说静山小姐和三井学长也很熟。那么，秋季国体你更关心谁的表现呢？是三井学长还是流川？”水户决定拉我加入话题。micchi14.net, R8 X, _6 h/ r0 O: {3 D
关心谁的表现呢？
一个把我当透明人，已经看不见我的存在。
另一个，咬定连孤儿院都不会傻到重新收留我了。
我应该更关心谁的表现呢？
“关心樱木君。”只要红头发表现好，多打几场，迟点回来，我就有更多时间在课堂上画画，而不必担心他打小报告。
“樱木君！”晴子吃了一惊。
很明显她没有料到樱木君的影响力。可怜的红头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W/ g/ K4 f$ `5 f; G( i
“呃——这不奇怪。其实静山小姐早就是花道球技的仰慕者了。”水户为朋友说话不遗余力，“静山小姐对花道的过人体力和无限潜力也很赞赏，有时候他们在课堂上还相互议论对篮球的见解呢。”
课堂上相互议论？是相互吵架拆台吧。+ u8 F& R& D) j
“是吗？原来静山小姐也看出樱木君的价值了？了不起，樱木君真了不起，连流川君的表妹也这么欣赏他了！果然是天才啊，樱木君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晴子满脸放光，“静山小姐，请在以后的日子里对樱木君多多鼓励，多多赞扬！他是最需要听别人称赞的！”5 c. r2 f. g" [( o
晴子的样子象一个母亲在拜托人家关照她的小孩。
水户洋平和我面面相觑。+ r7 {6 k0 w) X3 a

又是周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Y  f! z( o$ y" F% n# T! p
孤儿院的回信还是没有来。也许我该再给院长写一封，内容包含措词更谦卑的忏悔？3 F9 d+ W; D/ r. n* O7 z
小吃店那里已经辞职。我拿着和服设计图案的画稿，按响了三井氏和服制作坊的门铃。micchi14.net& _; A  n: Z, n- h6 @8 r3 V
开门的是三井寿的母亲。
“夫人。”( A; s  L: U2 Q. g5 N) u2 W
“静山小姐来的真好，一个人吃午饭怪无聊的。”
原来直子去京都谈生意了。
三井夫人有一双艺术家的眼睛，美丽专注。和那个女人不同的是，眼神里没有隐隐约约的孤绝，只有浅浅的温暖。  I  K, ]: s5 ^8 X" C' F
“这孩子，只管看我做什么。饭菜不合口味吗？”她笑着指出我的失礼。
“不。”饭菜很好吃。只是……为什么每个妈妈都让我想起那个女人呢？
“那么，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她轻抚自己的脸。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觉得夫人的眼睛和三井君的不同。”
她的笑容扩大了：“傻姑娘，是被三井寿的眼睛迷住了吧？我的两个孩子都长得象他们的父亲。当年，我也是被他父亲的眼睛迷住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3 I% Z$ ]9 w( f
她误会了。可恶的是，我的脸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Z, c; \2 c" w  R3 E7 n& ?
“不用害羞，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爱起来是最纯洁的。”+ b* M# N/ E6 g: v. a0 c. x
“那个，三井君的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么？”我急于转移话题，立刻又发现自己问了蠢问题，“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既然你喜欢我们三井，多了解一下他的成长也是应该的。”
午饭后，三井夫人请我喝茶。5 L( A# P" d5 }2 z
从夫人那里，我知道三井寿的父亲在他五岁时过世。
当三井氏和服制作坊的前景最被看好的时候，没有人会料到，这个眼看要重新焕发活力的古老作坊，一夜之间失去了主心骨。
“那孩子原来天性活泼，虽然从小没有父亲，也没见他为这个烦恼过。* W0 L5 O3 |, J, |% o
“成长得也很健康。国中时篮球打得很快乐，也很出色。常有队友来家里找他，信任他，喜欢他。我以为他不是一个会让我担心的孩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L6 g  n( t
“只是对家族的手艺不关心，说不愿接手他父亲放弃的事业。孩子话。6 m- @0 z9 p& J* A% d+ B0 Y7 E
“十五岁。进了湘北高中。有一次比赛腿受了伤。我劝他不要从事篮球这样危险的运动了。他是三井氏和服制作坊的唯一传人，我不想他出什么错。不能对不起他过世的父亲啊。2 ?1 L5 }; F" k
“可那孩子不听，只想着继续打球，还没有过康复期呢，结果……
“性格忽然变了许多。
“比他大六岁的直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偷偷为他哭了几回。虽然直子帮他瞒着我，虽然我不得不忙着作坊的琐事，可我还是知道，他交往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想让他们代替队友吧。micchi14.net- K1 s& h+ Q; M* q  g% ?: L5 i7 ]- F
“我努力引导他关心一下作坊的事情，可是不成功。# A& h* b9 w. v# C* B/ K7 U
“不过，幸好他现在又打篮球了。不关心作坊也没关系，只要他是快乐的。
“重新打篮球的原因我不知道。但很感激给他这个机会的那些人。他重新有了篮球和好孩子做队友，这比什么都强。你说呢？”% S+ s6 j, r* E6 j7 ~
听一个母亲娓娓讲述她心爱的孩子，那种感觉是羡慕，也是难过。
虽然她的脸依旧美丽，鬓角却依稀有了灰白。
她为自己的孩子，一定操了许多心吧。5 }* Z. i1 ]. f: G4 p+ d4 [  j
“夫人，三井学长很幸福。”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有妈妈，这就够了。”
夫人轻轻抚着我的头发：“静山好像有点伤心呀。”9 O8 A' |. h$ @
“没、没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o% ]; Q3 G( ~+ [. H$ j) A. u
她沉思地看着我：“直子逼问过三井寿，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一些。父母都不在身边，跟一个哥哥同住会辛苦吗？那位哥哥也是三井寿的队友，一定是好孩子了。有空的话，让他一起来我家玩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9 f. Q! j) W+ b3 d
流川枫是好孩子么？让他跟着我出门，到陌生人家里玩么？
唉——我无声地吐了口气。
“对了，只顾着和你说三井寿，忘了静山小姐今天上门的原因了。是和服设计的事情吧？”
我把带来的图样递给她。
茶水很清甜。; s. U4 M9 ?/ G1 ~# I6 u2 z" v
古老作坊静谧的南窗下，梧桐树叶开始有一点发黄。
我听着夫人翻动画稿的声音，“嘶啦”，“嘶啦”，柔软却又清脆，好象那个女人翻动画稿的声音一样。* L4 I6 a7 i. p  R5 ?' \
夫人放下画稿，美丽专注的眼睛看着我。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艺术家的欣赏的眼神。
“静山小姐以前学过画？”! @0 _. U3 U' ^; E) u4 p
“是。但不是和和服设计有关的老师。”+ u6 M" s( Y# E# r
“但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师，这位老师成功启蒙了你的天赋，没有浪费。”
我的设计习作似乎给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告辞时，她约我常来作客，答应教给我关于和服的更多知识。
可是，我还有再来的机会么？
幻想有一天，也许一个幸福的女孩子会穿上我构思图案的和服，感觉已经很美了。
今天裕子过生日，她妈妈为她做了新和服，爷爷我……
静山不是裕子……! t9 |6 W* \, j8 T
即使穿和服的人不是我，感觉也很美。9 z8 W- x- _' O. T2 b

我在巷口遇见从大阪回来的三井寿。
“又是你。”三井寿的心情不太好，“我不是警告过你，以后打工回家不要走这条路嘛！”micchi14.net2 y' q- B  Q1 c: [5 X" x
不知为什么，再看到三井寿时，觉得他亲切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他母亲对我谈了一个下午有关他的话题吧。
幸好他现在又打篮球了……
他重新有了篮球和好孩子做队友，这比什么都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e$ G  q+ u4 g
“学长输球了？”我指出他对我无端发火的原因。micchi14.net" f' `' ]' k3 S
“别转移话题！以后不许惹学长家的那两个女人！”他被我说中要害，恼羞成怒，“从小吃店回家的路不是只有这一条。”
“小吃店那里已经辞职了，因为学长带去办签名会的球迷在这一带很出名。”其实不仅因为这个，还因为我已经打算离开神奈川。7 l/ c% d: a+ G& t
“什么？你别想让学长内疚。”他的火气消了一些，“那为什么还在这里出现？”
“因为学长放任家族的手艺不管，只顾玩篮球这样幼稚的游戏，所以作为学长的女朋友，我来为作坊的前途分忧。”忽然喜欢看他被我逗得生气的样子。
那孩子原来天性活泼……
性格忽然变了许多……
也许生气时的他，依旧是性格转变前的，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厚脸皮，眼看要和学长一样厚了。”他悻悻道，“别以为那两个女人喜欢你，学长就会怕你！”/ ?& x. T. d" \8 P! @' j
你怕过我么？“学长现在怕我么？”
“我怕麻烦！”他瞪我。忽然，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我没看错吧？静山樾，你的嘴角怎么是翘的？”5 K7 q. s0 l" g+ W
有什么不对么？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嘴角真的微微翘起。
“老天！你这样的女人竟然也有了笑容，怪不得我们昨天会输球！连天气也反常了！”他仰头看着神奈川深秋的碧蓝晴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g$ z4 c7 Y
我笑了么？因为一个怕我麻烦的男人？* i7 J9 p+ G9 y& N2 _+ x, s
是有点好笑。% G) p# }: J5 @* a8 b
我转身走向回家的上坡路。
“喂！你还没有解释自己反常的原因！是小测验成绩超过了满分的百分之十五？还是刚才免费得到的小刀子做工精致？！”三井寿在后面气咻咻。! S1 Y9 C: |% S% c) n
我回身看他：“学长，不是还有冬季选拔赛么？冬季选拔赛加油。”
他有点呆住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 x  Z3 b6 n& U
半天才说：“拜托你把笑容收起来好吗？学长的心脏健康状况只能打打篮球，不能看着你对我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6 s  P2 c# ?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4:10在〖寿受主义〗发表.) ]# Y2 w1 E7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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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流川家门前的信箱再看一眼。还是空的。+ ^/ l- J8 h, _) b5 H: g$ r
拿钥匙开小院的栅栏门，隔着栅栏看见流川枫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原来他翻过栅栏进的院子，却没办法进家。
我为他开门。他一言不发跟我进来。
这几个星期的冷战我已经习惯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s$ z, M& ^9 e6 a
再说信件危机之前，他也没对我说过几句话。
所以我现在只要按着常规程序，为他开饭就可以了。  b) {' \8 T; O  y
“刚才是在找这个吗？”他在我转身去厨房时开口。一封已经拆开的信被他丢在桌子上。
那是我等了两个多星期的，孤儿院的来信。' D$ c/ p) W! m  I* l0 f
“你没有权利拆我的信。”我看着他。虽然寄居，我有隐私权。
“你也看过那个女人给我的信。”他淡淡道。% K- o+ ^5 l# ~* J; c  G  ~
算了。是我理亏在先。5 t0 S+ H- Q; c/ C- T
可我再看一眼信到日期，是一个星期以前。
我再看着他。
“不是故意的，去大阪那天拿到，顺手丢到旅行包里去了。”他显得很有理由。
这个忽视别人的家伙。5 ?7 D- H3 O0 C% m, R
“看我做什么？”他眯起眼睛，“并没有耽误你离开神奈川的行程。顺便说一句，想走就不要偷偷摸摸地走。这里没有人拦着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0 U- a& F$ Y  y( H1 p/ b
谁偷偷摸摸了。
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对别人的来去根本不感兴趣。micchi14.net: U# f. f+ b' L8 {- l" m' r+ C
我忍耐着，一直到晚饭过后才去书室看信。. }. R7 @& Z- m7 ]2 [- ^
本来为了避嫌，我打算不再踏进小书室的。可信件危机的当天，流川枫就把他的篮球杂志都放到了两架大书柜的柜顶，在我再也够不到的高度。micchi14.net% L1 M0 \; T- J2 y
既然他已经防范备至，我也可以省去避嫌了。' t8 `! i- U9 x4 g0 N
信是院长写来的。
静山樾：3 f" O: P" A  z, i& V3 f, R
我是院长。
神奈川的气候真的那么差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c/ Z; x% [
虽然知道你会为离开孤儿院的这次改变难过，但还是要学会忍耐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改变的东西。虽然留恋过去，但也要懂得这个道理。
明年，樱花盛开的季节，院长也要退休了。( }! V3 ^5 \: g7 Q5 r( G3 M5 j' a
如果那时候神奈川的气候还没有被你适应，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完成让流川先生领养一年的约定，就和我一起回佐贺的老家吧。
在佐贺我有两个儿子，还有几个孙子和孙女。都是性格开朗的好孩子。他们会喜欢你的。
不要回北海道的孤儿院了，这里对你不合适。所以，明年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以前，再耐心一点，留在神奈川读完高中的一年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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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9 V% a4 G" j$ f: @
没什么可说的了。院长虽然不相信我关于神奈川气候的借口，但她愿意做下一个领养我的人。
我以前的领养记录那么差，可院长还是愿意领养我的。& A% o% q( h. h( u3 G7 v
她不相信我，但她对我很仁慈。
那么，就等到樱花季节吧。冬天就要来了，紧跟在后面的就是春天。
我收起信，去厨房洗碗。  m1 e% T8 Q1 p0 V2 O9 }% O
发现碗已经洗过了。明天要穿的校服也收拾好了。. t" @9 l7 P, V, ?: o: _
原来流川枫做起家事也很利索。他父亲说的对，他从小懂得照顾自己。
可是从我来以后，他都是一吃完饭就看球赛或打球去了。现在变好心？' h  a+ V9 r' P/ a1 G- a
坐在电视机旁的流川枫冷眼看着我的疑惑，淡淡道：“今天起，轮流做家务。我不想有人向北海道告状，说神奈川的气候不佳。”
他好象不再计较那次信件危机了。
我也愿意缓和一下和他之间的气氛。还要在一个屋顶下度过冬天呢。
“那么，比赛情况还好吧。”我试图找两句话说一说。
但这不是一个好话题。看三井寿刚才在巷口对我的态度，就知道这次比赛不是好话题。
流川枫闭目片刻，答道：“还可以，我们进了八强。”" `4 F( V/ \2 n$ c/ o4 m' `5 D
八强算还可以么？红头发说过，流川枫的目标是日本第一。
“因为新队伍磨合不够，一个叫角田的队员受了伤。”他解释。语调显出耐心的缓慢。
这样合作的谈话态度让他觉得陌生吧？
“是这样。等冬季选拔赛吧。”我也觉得吃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k" [3 K3 b( m4 I3 y+ e
“好。”他应道。
谈话结束。我不想为难他也为难自己。5 q& m5 n, u$ h! n( n' Z- z3 Z
可是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这次语调自然了许多：“你常去三井学长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吗？”6 b' |; {0 y5 `% W! ^* [; M( _( w
“是。有时候。”怎么了？: F% w) J9 q7 J, V  t/ X
“尽量不要去了。学长不想他的母亲和姐姐再和你见面。”
“为什么？”比赛的间歇，三井寿竟然告我的状。
“学长说，他母亲和姐姐的视力都不好，上次，在昏暗的光线里，把你错看成美女了。”他冷冰冰地说着，嘴唇却现出了嘲弄人的笑意，“她们邀请你参加三井氏制作坊今年冬天的和服展示，纯粹是一个误会。” ( |+ f; q+ l/ a
“这个，恐怕不能答应你。”三井寿以为流川枫是我的家长么？“我打算跟三井学长的妈妈学一点和服设计。”micchi14.net, l7 U9 r0 V2 n- _+ `) d
他沉思了一下：“原来是这样。”4 ^6 U6 ]3 Q& o4 u8 m
“对不起。”让他的家长角色扮演失败。/ ^% q2 h0 U( W3 R5 ]* K2 ~
“那么，下一个人的请求你一定要答应。”他正色道。所谓正色，就是说象平常一样没有表情。! }* d. x- v3 S6 {5 \4 r* H
“什么？”三井寿之外，还有别人提要求么？9 D$ n. @' o4 J7 w7 v  Y
“下次有小测验，把正确的答案给坐在你后面的白痴。”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啊？”
“我不想被他说成迫害天才的幕后主使黑手。”
“好吧。”
看来下次我必须把做好的试卷送到红头发的鼻子底下，并且在一旁监视，以确保他没有抄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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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秋季国体的更详细赛况，我是从红头发那里知道的。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他总是念叨着一个叫森重宽的人。- Y! Y, G: `" b! z  T
第一天的台词是这样的。
“那只胖狗熊！让他等着好了！等冬天他长得更肥更胖的时候，本天才这个日本第一的猎手就会在选拔赛上干掉他！”说着说着，他转怒为喜，“咦？这真是完美的终极作战方案啊！本天才不知不觉就设计出这么完美的计划，真不愧是天才啊！”喜过之后，他几乎被自己的智慧感动得要哭了。micchi14.net( O, ?* O6 r- X
“花道，败在森重宽手下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水户洋平试图做这个心理疾病患者的康复工作，“毕竟在身高、体重各方面你们相差太多，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7 g7 q+ p# J3 B1 Q/ z& M% V
一个头槌放倒了水户，红头发大叫：“我没有败给他！告诉你们多少次才知道本天才根本没有败给他！”/ q5 f' t3 X8 |# q. a" Q: ?
“喂，大楠我们还是回去吧，”窗户外面三人组中的胖子小声说，“现在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面可以让他撞头撞个够的铁皮柜。”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y5 U+ _+ Y' {0 ?
“滚开！你们这些闲人怎么懂得天才的烦恼！本天才樱花飘飞一样多灾多难的十五岁，注定要用来和无情的命运抗争！”红头发激愤而热血地挥舞着握紧的拳头，“本天才樱花盛开一样美丽的十五岁，注定要完成凡人无法完成的称霸全国的事业！”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Q- i2 K5 R
“‘樱花盛开一样美丽的十五岁’？”水户爬起来看着红头发，“恭喜你花道，受坐在你前面的静山小姐良好影响，你开始用诗歌一样的句子说话了。”micchi14.net6 n8 e) y' `6 w. I) {0 O# P1 ]
“啊？我会受那个冷血蛇的影响？！”红头发不屑。
其实樱木花道的句子，来源于浅草樱——一个无名画家写在她水彩樱花图旁边的凌乱文字。
盛开的樱花是少年。轻狂而张扬，野性的放肆里有最喧哗的年少气盛。5 u' q+ U0 [  p0 o, [
飘飞的樱花是十五岁的女孩子，哀伤而轻盈，流连在一个睡去的梦境里。
那文字原来是这样写的。樱木花道引用得不准确。9 d5 m' ?6 K6 ]0 X# N  b* h
因为见我时常用心看那本画册，他也抢过去读了读，后来咬定是胡说八道的黄色杂志，才还给我。micchi14.net7 s" ?4 b8 @' K; R
我想向红头发指出他引用的错误，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组在目瞪口呆后开始借题发挥。
“花道！了不起啊，你变得出口成章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0 F$ r0 c' i$ |4 E5 O, l
“哦！据一个诗人说过，诗歌是最具有杀伤力的语言！花道，如果在和森重宽一对一的时候向他念一首诗，说不定他会当场倒地被抬出场外！”
“而且这比以眼杀人浪漫多了！又不算犯规！”
红头发似乎被说动了：“是吗？”他拍着脑袋自言自语。
这些人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w! x5 U" f0 D4 T/ T, h
“喂，你们几个说到哪儿去了！”水户还算清醒，“诗是用来对女孩子念的，怎么用到森重宽头上？”
“对女孩子用的？那岂不是浪费了杀伤力？”胖子不同意。micchi14.net4 M1 C8 G( f, }- U# w4 G) j2 Q
“杀伤力不一定是指杀得人家受伤，还可以指打动女孩子的心。”水户不愧是樱木军团中智商最高的。
“打动女孩子的心？”红头发傻笑起来，“就是说，象我刚才那样说话，晴子小姐也会爱听？”
红头发又想到哪里去了？
“樱木君！”晴子带着她的两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到七班来夸赞红头发了，“秋季国体进了八强，真是了不起！进八强是连哥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樱木君却做到了，了不起啊！”micchi14.net7 ^  x$ Y/ Y7 h/ d: s6 }+ B6 L
“是、是吗？”红头发满脸通红，开始抓耳挠腮。* V7 W: c  H  M# L' ^& }* v5 Y; x; B$ S
水户和三人组都安静下来。他们的眼神——好像在期待红头发的下一步表演。为什么？5 @# F, p2 d$ Q) c. T" h
“是啊是啊！樱木君不愧是天才啊！”晴子没有发现旁观者的异样表情。micchi14.net! l' Q* n$ g3 @$ K1 G8 j
“哈！原来我果然是天才！”红头发握拳，又放低声音自言自语起来，“那么，趁晴子小姐高兴，就这么办吧！”
他想办什么？/ E- q4 Y4 {6 ~: a/ k+ \
“樱木君，冬季选拔赛也要加油！”
“是！我会加油的！”红头发自信满满地挺起胸，“有樱花飘飞一样温柔的十五岁的晴子小姐为我加油，本天才一定会努力！”7 O; A$ j7 s7 A' c, Z. a
“啊？”晴子小姐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F3 r$ [6 P: ^! k: D. V: \
“樱花盛开一样美丽的十五岁的晴子小姐，请相信我一定会不负天才之名！”红头发继续朗诵。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a( x3 ]6 c7 O! p$ l( G- _
“樱、樱木君……”晴子已经完全呆住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t7 I8 \( S" F. d
“哦——！”三人组发出感叹词，拖着长音。
“啪。”我手里的画册掉到了地上。短音。
“樱木君你说什么呀！”晴子把整个脸都捂住，从七班逃了出去。
她的两个朋友跟在后面，用看怪物的眼光回头看红头发。6 L: R4 Z% l  p0 o2 {: Y( l
短暂的寂静。接着——  R& P$ f, L7 f! V) b% d; f
“花道！你成功了！晴子的脸红得象你的头发，她一定被你的句子打动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7 O( h& c) q
“不会错！原来诗歌真的这么有杀伤力！”
“继续努力啊花道！”micchi14.net, n6 i6 e9 R3 o; K" X$ \& ]+ Q
这个三人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责任军团。
“洋平，我真的成功了吗？”红头发咨询军师。
水户洋平叹了口气：“花道，搞来搞去，你从静山小姐那里就学到这么两句啊？”
一语提醒梦中人，红头发用抢篮板球的速度向我的方向冲过来。
“冷血蛇！快把那本红色画册交出来！我就知道那本画册是为我画的，樱花嘛，果然是我樱木花道的幸运画册啊！我就说嘛！”, v7 K+ q4 g. P! f" i6 i&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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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5:01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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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34 只看该作者

八、诗歌的杀伤力

那本画册，红头发足足研究了半个多月才还给我。micchi14.net3 ~, Q& a! ^: K4 k
在这期间，我不得不留意到一些奇怪的现象，显示征兆不妙。micchi14.net' w$ `, S* T* ~; Q4 s
首先是晴子小姐不再来我们七班了。她从七班窗前经过的时候，也红着脸不敢朝里看。micchi14.net2 x, }. Z7 C1 n& b$ W
接着有一天，我看见红头发打了胜仗似的从三人组身边走开，留下他们蹲在地上呕吐。8 ]+ ?2 J& O5 J: m
胖子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只不过一言不慎，想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我宁愿花道对我用头槌。”# g# {! y0 o* B  E
然后水户向我打听浅草樱的来历。
一个无名画家，我也想知道她的来历。
再后来在图书馆看见宫城队长。他正在查找一本本诗集，嘴里还深情款款地小声念诵着：“十五岁的樱花树下，我爱上了一个樱花盛开的少年——不，是少女！是我的彩子！——她和我同岁……”% }4 r6 m7 x2 }: u" }
终于，在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流川枫回家时坐在脚踏车的后座上，由三井寿带着。micchi14.net/ N6 H* M. b) {: d0 T
“你去吃饼干！”三井寿抢走了我的晚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w, m. n% g) l: k- v
看他们两个人都面色不善，于是我理智地矜持起来。厨房有即食面，我一个人煮了吃。; \' j( ~! x1 t6 N, t" P# N
吃完了饭，他们把我叫到电视机旁边，似乎想找我谈判的样子。4 A/ Q' d7 D; H) }/ o
“等等，让我先说。”我决定先反省一下自己，“明天我的确还会去三井氏制作坊，不是冒充美女，是夫人主动找我帮忙。坐在我后面的白痴，近来我和他的关系处理得也不错，他不会再怀疑我是幕后黑手指使的卧底。”8 d4 S" ]) R5 s, U! `7 g
“你和他的关系处理得不错。”流川枫冷冷道。micchi14.net3 k# W6 n  U/ X
“是。”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听着，你爱去见学长的妈妈就见好了，反正我不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过，今天学长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谈！我不想等明天在作坊和你谈话时被妈妈误会！”micchi14.net( X# a/ ~4 G' R6 v6 G( C
“什么？”我不明白。
“知道这几天我们在篮球社是怎么过的吗？你仰慕的篮球偶像用非人的手段对待我们！”三井寿怒视我。' L" N" m' A7 M3 U' [
“你让我输给一个白痴。”流川枫对我放冷电。
他们有一种同仇敌忾的默契。为什么？- ~7 T; w9 R! @9 h( m
“可以说得明白点么？”我不想被他们冤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U) E8 D8 X3 p+ R( @1 o; c
“当然可以，恨！”三井寿的脸好像忽然有点红，“今晚分组练习赛的时候，我晃过某个人正要射三分球，他就色迷迷地看着我来了一句：‘十五岁的樱花树下，我爱上了一个樱花盛开的少年。他和我同岁——三井寿，他就是你啊！’结果呢？我必进的三分球失了准头！”
我开始眼冒金星。/ A* g' T1 u) k7 x& F) m! l
“那个白痴对我说他长大了。”流川枫冷冷道，“他长大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E" [' O& B0 e+ c
“流川，你引用的不完整。”三井寿责备道，“他说他因为你而长大！”2 G) K- p2 u0 s3 x3 p8 N; f& {
“学长认为我该记完整么？我没有学长那么肉麻。”流川枫冷嗤。
“流川你！”三井寿怒，“现在是控诉时刻，举证词当然要完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3 k3 l) w& E/ D" g9 J) m
他们开始内讧。
我充当调解人：“是不是那句：‘当你渴望别人爱你的时候，你是一个孩子。你长大了，开始爱别人。十五岁时，我因为那个少年长大了。’”micchi14.net, X( ^3 f: x" R& F! R1 i( l" [
“引用得比那个白痴还完整，你果然知道。”流川枫看我的眼神似乎想杀人，“你害我练习赛灌蓝失败。”2 b. J% R4 w/ Z. N. l- l
“浑蛋，说什么他和我同岁，我明明是比他大两岁的学长，那个白痴到底会不会算术！”三井寿兀自愤怒，“静山你既然教给他国语课程，为什么不干脆连数学一起教给他！”
我有点心虚。但实际上，这不是我的错。( s# d( A: q# }5 o2 v/ q
“是樱木君告诉你们，那些话是我教给他的？”我试探道。0 L0 |/ \2 C6 r2 G3 \
“他得意洋洋，说天才的必杀技来源于一本武功秘籍，是仰慕他的女球迷无私奉献的。”三井寿斜眼看我，“这还用猜吗？他的女球迷，全湘北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静山樾！”
“怎么会。晴子小姐也是樱木君的球迷。”晴子小姐对不起，我没有恶意。1 S  o" u, x4 P) G& I
“别找借口了！谁不知道晴子是——”三井寿冲流川枫的方向歪了歪头，“是那个白痴领袖的球迷。”
“你说谁！”流川枫对三井寿放冷火。micchi14.net* ?& O! ~3 V1 k9 E# |
“你所领导的亲卫队本来就是白痴嘛。”三井寿不以为然，“每次看到她们对你大喊大叫‘我爱你’，我就觉得不爽！”
“她们和我没有关系。”流川枫闭上了眼睛。micchi14.net6 l* R+ {' w8 \2 p
我起身离开。也许关于亲卫队的争论可以帮我的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你去哪！”三井寿揪住我的辫梢，“我们要说的话还没有开始呢！”% y3 _6 b9 {% t' X0 R2 q5 e( K
“学长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做出听话的低姿态，“樱木君是从我手里抢去了一本点缀着短小文字的画册，说到使用蛮力抢东西，连你们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不愿和粗人动手的我呢？”. `' Y# j2 _9 h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f6 J, u! r. {8 O% a
“不管！自己捅出来的纰漏自己补上！”阴险无赖的三井寿开始耍赖。
“学长，讲点道理。”我觉得乏力。8 G5 i/ t, w5 `9 X
“学长刚才的话就是道理。”流川枫盯着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 S& P6 B+ p3 Q
他们又有了同仇敌忾的默契。% q* F& h& z" a/ C2 p7 ]0 W4 J6 a. i
见鬼。0 b/ K% S+ y6 U) d, d3 P: g
“那好吧。其实对美丽的诗句我算有些了解的。不论是讲樱花树下的女孩子，还是讲海边的少年。”我开始回忆自己读过的诗句，“‘要离开吗？没有关系。不道别也没有关系。永恒的海潮也一直起起落落，何况曾在一起看海潮的，暂时的我和你。’”
“呃——你什么意思？”三井寿见发呆的流川枫一言不发，只好自暴无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7 Z+ I. J; L4 J0 N- v
“刚才那句可以用在樱木君突破你防线的时候，如果把‘一起看海潮’改成‘一起打球’，效果也许更好。”我耐心解释。3 y( b# r7 `# B% @& {
三井寿愣愣的：“你是说，在他突破我防线的时候，我就念：‘要离开吗？没有关系。不道别也没有关系。永恒的球赛也一直输输赢赢，何况曾在一起打球的，暂时的我和你’？”
“学长聪明。”我同意道，“下面这句用在他企图灌蓝的时候，‘落叶如雪，落雪如同你给我的伤。你伤我时那么用力，颤抖的是历经秋冬的森林。’”6 n! z, C6 S" s$ v8 o+ o; U2 j0 }# \
他们沉默地看着我，如同看一个恶梦。0 }  d% }& ~# J) e
“静山你这个浑蛋！”三井寿开始骂人。
流川枫把他的抱枕丢过来，砸得我歪到了三井寿的腿上，还碰翻了一只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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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氏和服制作坊。
“真没想到静山的画稿这么美！虽然不专业，可是真的很独特。妈妈打算用吗？”直子看着三井夫人。% h- {4 a7 |% N, x
夫人给我递过茶杯：“静山小姐，讲讲第三幅画稿的构思来源吧。”
“是。第三幅画稿……雪天的留鸟。”micchi14.net6 q$ w- M  y0 E, T$ c: ^
雪天的留鸟，是生日那天得到的那把扇子给了我启发。' r6 E8 Z0 Q0 l; }& }, v
但在那之前，我也留意过雪天的留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c" [2 E1 X. }  X6 y1 ]

“爷爷，它们好像很冷啊。”山脚下的村子里，小孩子站在门前，看着落在雪地里的鸟儿，“它们的小脚全都踏进积雪里面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i, s; `$ B" E& R6 q4 M
“既然留下过冬，就该料到有这样的天气。它们会习惯的，习惯了就不冷了。”9 S% _2 H- {% R2 C
“如果不能习惯呢？”3 E" t' A7 j9 Q6 r
“不能习惯，在秋天的时候就不该留恋这里不肯迁徙。这是它们自己选择的命运。”micchi14.net; U0 n% I5 ^+ k# S+ R3 j; H
是么？鸟儿自己选择了这么冷的命运么？
“爷爷，什么是迁徙？”
“就是离开，飞到遥远的地方去。”micchi14.net8 `8 B( |5 w0 M% g. ?
“为什么要去遥远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温暖的春天，没有落雪的天气。”4 N' w3 \+ S$ [: C! ?% v0 F
遥远的地方，一定都有温暖的春天么？1 q9 K0 K" c  `5 Q3 ?  _5 n( ^. @
“爷爷，也许它们是害怕遥远的地方太陌生吧？如果迷路，没有遇见温暖的春天怎么办？”
“静山不要任性，你该去读书了。”micchi14.net+ ?( J8 y2 f% z4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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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海边的落雪，比那个山脚下村子里的落雪柔软。micchi14.net1 g5 {1 W- ^: `/ l: ^7 N# Z
孩子踏进海堤下的积雪里，两只脚冻得很冷。一群留鸟被孩子惊动，从雪地飞上天空。. y/ r4 v; [: I$ U( m; D
“静山，我们回家吧。”那个女人微笑的脸，“在外面玩得太久，你又要受凉了。”7 r! K& i  d$ x( ?7 \. a+ D/ H, c
孩子仰头看着飞鸟：“它们为什么不回家呢？总是在外面玩得太久。”
“因为这里就是它们的家啊，”那个女人也抬起头看向天空，“这雪地，这落雪的天空，就是它们的家。”6 a0 _8 D9 R  ~, |' k- Z8 z
“遥远的地方，也许会有温暖的春天。”孩子迷惑了，“为什么在落雪前的季节，它们没有迁徙呢？”
“因为……也许它们太爱自己的家，所以宁愿留下，”那个女人似乎想起了和小鸟没有关系的事情，“冷一点有什么关系呢？留在家里也会很好吧。留在家里也……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神奈川……”, l% E5 `, h- \: L# j. u- v  e  S
孩子看着那个女人，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怨恨。, U, p3 P/ Y5 o
虽然是小孩子，可是她也隐隐约约猜出了父亲终于决定去遥远国度作画的原因。
那天，父亲听那个女人说起，她离开家的理由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而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丈夫的忽视。
那个女人承认太爱自己的丈夫。爱得自己越来越傻，终于傻得离开了他……: Q( G& r3 F+ x( }' x# ~+ e
陌生的父亲终于决定去遥远的国度作画。他离开那个女人，象鸟儿企图离开北海道柔软的雪地。. R& \6 q$ ~  [) A
可是遥远的地方没有温暖的春天。他选择了一个和北海道一样处于冬季的地方。! _" v8 D7 O6 |
父亲没有遇见温暖的春天。他遇见的是一场雪崩。
孩子看着那个女人，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怨恨。
那一刻，她同情那个女人的痛苦。
怨恨那个女人那一刻的痛苦和自己的父亲无关。
“静山，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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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画稿，画的是雪天的留鸟。
“夫人，我是想，如果在冬季，穿这样图案的和服会很美。micchi14.net) c  b9 E) ^, s+ r% m; y
“在雪天，女孩子穿着和服，踩着木屐，从雪地踏过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h* ?6 K) U8 i7 W7 J
“因为有留鸟，雪天有了声音和色彩。留鸟幻化出雪天的情感。/ s8 u! z2 N9 [! U
“所以我想，穿着和服的女孩子就象雪天的留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O5 K# ^9 \& _3 O/ O( D
“是雪天的声音和色彩，是雪天的，美丽的情感。”
我低着头，断断续续说完这段话。
对面的三井夫人和直子姐姐都没有开口点评。
我说傻话了么？是一段外行的话吧？
女孩子和小鸟真的会相似么？9 _# v% f: G7 S/ X
“开饭吧，我饿死了！”三井寿从外面打球回来，冲进我们坐着说话的房间，“喂，静山你怎么还没有回家？想蹭我家的晚饭吃吗？”
直子站起来给了他一拳：“三井寿！我真为你害羞！你还算我们作坊的唯一传人呢，白养你十七年，一个作品都没有！还不如对和服制作刚刚入门的静山小姐！若不是看在你为我们带来一个这么出色的女朋友，今天你连饭都没的吃！”micchi14.net& J7 Y0 ?+ v' M( E
三井寿躲避着姐姐的追打，把愤怒倾泻到我头上：“静山樾我警告你，不要总是挑拨学长和家人的关系！你这个麻烦精！”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G( j! T1 h: f9 p; R
因为有三井夫人在旁边，对三井寿的挑衅我表现得象晴子小姐一样淑女。* h3 S) h; R7 [' g" w3 U. H
“好了，这就开饭。”三井夫人收拾起画稿，“静山小姐，请考虑将来为我们作坊工作吧。虽然有点委屈你，但请看在我家三井寿的面子上，考虑一下。”: }( q6 c  G7 a& x+ c! h$ ^+ r
“什么？为什么她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三井寿发呆。
“因为她是爱你的女人嘛，傻瓜。”直子教训道。
1 O9 n5 [! F. f  h. U$ A9 E1 _. X- E
这条汇集了各种手工艺小作坊的巷子，我已经越来越熟悉。我知道经过这家卖斗笠的店铺，再有就是手镯店，木屐作坊，然后是纸扇的店铺……
“学长还要送我到巷口么？”/ T! P: o" {- A5 F3 p; k% L3 s
“废话，学长不送你，那两个女人会饶了我吗？”他故意把眼睛看着与我相反的方向。
“学长心情不好，因为嫉妒我在和服设计方面的才华。”我故意用肯定句。
“我会嫉妒你？”他回过头来了，“对那个作坊的事情学长一点都不关心！学长只要有篮球就好了！”- D& g& W  o' u$ w" J
“可是篮球不能打一辈子，学长总不能——”
“为什么不能打一辈子？做完篮球手再做篮球教练！象安西老师那样有什么不可以！”
“学长要做安西教练那样的人？”我偷看一眼他的表情，“可是我见过安西教练，他是一个胖得有点可笑的人，因为做完选手再做教练，身体运动强度在职业变更时失去平衡吧。”; |8 p$ y4 f: @
我没有不尊重那个老人的意思。我只是想看到三井寿对这翻刻薄话的反应。
“浑蛋！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敢说安西教练胖得可笑！”他果然反应激烈，低下头，向我倾过身体。* O  h* v+ N' r: j9 v  S% h! P
他的眼睛对着我的眼睛。我试着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个五岁时失去父亲的孩子，对父亲的感觉。
也许我看到了。觉得有点哀伤。  r5 u) N4 }5 q
五岁时失去父亲，十五岁时遇见一个可以被自己看作父亲的教练，又一度失去。现在他不想再失去。
他也是一只雪天的留鸟吧。没有力量去远方寻找温暖的春天。1 C- y: T, s& [& X: m7 p/ L5 |3 b8 ]
幸运的是，他在他的雪天里遇见春天回来找他。
而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和我相遇呢？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学长？”三井寿眼睛里的怒火消失了，变得迷惑而尴尬，“喂，静山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学长了吧？”0 Y# I$ N% Y( C7 s6 \1 m
他在说什么？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么？
他在胡说八道。他一向胡说八道。: k$ p2 T1 D& x' ?( i2 \# g
我不用因为他的胡说八道心慌。
“怎么会，”我离开他走出巷口。不能输给他，“不过，如果是学长喜欢我，我也不反对。”
当你渴望别人爱你的时候，你是一个孩子。你长大了，开始爱别人。十五岁时，我因为那个少年长大了。
这是无名画家浅草樱的句子。
我的十五岁，不想在神奈川长大。
院长在信里对我说：明年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以前，再耐心一点，留在神奈川读完高中的一年级吧。* X( @) v2 |1 c
我的十五岁，不想在已经决定离开的神奈川长大。micchi14.net! H& x4 h3 Z/ ^, Z- n
我在等待从神奈川向佐贺的一次迁徙，虽然不是为了在佐贺遇见温暖的春天。3 ]* w' A7 ^# l6 C# K1 L8 r
“学长会喜欢你？你不要做梦！”三井寿在我身后说。他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奇怪。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7:00在〖寿受主义〗发表.
3 d# A6 P0 j) Z/ v+ I" K) S8 a

: B/ W$ g5 _) _5 U" Q0 D& D! ^
我从小鹿老师的办公室出来。
教美术的小鹿老师刚才特地告诉我，神奈川有一次为高中生举办的绘画比赛。micchi14.net* ]. Y5 J( o' \8 ~. s+ u# c
“静山同学虽然只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老师相信你会是最好的！”  J9 K/ X# M& y! o! d2 }
我不想参加比赛。她听了很失望，问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v. l! h; }) W3 _% ^  w
走廊里，三人组正纠缠水户洋平。* c1 A( j! n& x+ k" X( b  K2 H
“忍耐一下就可以了，现在花道正高兴，不久他就会恢复正常的。”水户在安慰三人组。$ n+ v$ C- p0 P' ~* q* Z
“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们可不象你那么有耐心！”
“你去找那个静山算账！带莫名其妙的书来学校，明明是要陷害我们花道！”
我转过身打算绕道。
“咦？那条长尾巴！”胖子眼尖。
只好转身回来：“各位有事么？”
水户拦在三人组前面对我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我想，关于那件事情静山小姐应该也有所察觉了。”9 A+ `$ Q  i- R3 P
“是。”我承认，“但水户君足智多谋，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0 A6 }- q! c" p6 F/ S, F
“解决方案我也有过构思。如果静山小姐肯稍加配合，我相信我们能在圆桌会议上完满解决这个问题。”+ y+ V9 y: k& U6 t) O' y4 _
凭水户洋平干练的谈判风度，他不做外交官会是国家的损失。micchi14.net$ p+ N7 \% w& [' i& A5 S' p2 x4 G6 {1 Q
圆桌会议在午间休息时间展开，参会者是樱木军团的所有成员。我作为特邀嘉宾列席。
“到底有什么事呀洋平，你们不要耽误我练球的时间！”红头发坐不住，“知道吗？我最近在篮球社可是不败之身！不败之身！他们都怕了我了！良田甚至还开始崇拜我呢！”) M! {8 f6 \# w% }4 N, F  k+ o
水户看看周围哭丧着脸的三人组，正色道：“花道，以后不要再念诗了。”
“为什么？不是你们说诗歌是最具有杀伤力的语言吗？”红头发继续陶醉在自己胜利的喜悦里，“现在晴子小姐看了我就脸红，我已经打动了她的芳心！不仅如此，那神奇的杀伤力对付篮球社的那几个浑蛋也很管用，狐狸公现在一听我念诗就脸色发白，三井寿也——”
“晴子小姐脸红不是因为你打动了她的芳心。”水户皱眉，“难道你没有听说现在校园里出现的一种传言吗？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怕的传言。”: k' l5 g  x; R  ^. _
校园里有传言么？不仅红头发没有听说，三人组和我都没有听说过。! E0 g, y. a; B7 O! r5 P3 D+ |/ p
也许是只有水户君才能听见的那种传言吧。
“什么传言？”红头发问。其他人也想知道。5 M' v$ L  d8 m% o& a! p; j% P
“就是——”水户悄悄吸气，“就是关于你对爱情的不严肃态度。你爱女孩子，又爱男孩子，你还爱比你年龄大的学长，连长成他们这样的——”水户指着三人组，“你都不放过。”" X" W! c, F5 q4 j6 [
我努力保持镇定。努力。
水户洋平的表情恰到好处，不温不火。
三人组呆了呆才反应过来。% \% L( J" D- m& w
“什么叫长成我们这样的！洋平你给我说清楚！”有人爆发。& B+ a! a4 V& W4 H# @, E
“原来花道有这样奇怪的嗜好啊，我们怎么一直没发现。”有人沉思。
“花道，原来你对我们念诗是因为……你在追求我们吗？”有人疑问。
“哇啊啊啊！——”红头发跳起来抓狂，“是谁！？是谁在说这种阴险的传言？！洋平你快告诉我，我要杀了他们！！”
“冷静点花道，”传言的原创者水户把红头发按在椅子上，“现在追究传言的人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粉碎传言的可信性。所以，以后不要再胡乱对别人念诗了。”
“啊？”红头发很懊恼，“那样，岂不是可惜了杀伤力？”micchi14.net0 Q5 o' h: e" u& a
“没办法，虽然可惜，但诗歌也许是双刃剑，用得多了，那杀伤力也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水户作同情状，“而且晴子小姐的感受更重要，你不想她以为你除她之外还喜欢别人吧？”
“你是说晴子小姐她对我脸红，是因为她也听到了那个——那个……”红头发开始冒汗。1 a- N7 R; X  R
“好象是。”水户语气肯定。$ n2 d4 a, O* m  S
红头发倏地向我转过脸：“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冷血蛇！我早该知道你借给我那本黄色杂志时没有安好心！现在连晴子小姐也……你要怎么补偿我！”2 {# I$ a; s1 A
我要补偿他么？那本画册明明是他硬抢过去的。
水户拦住红头发指到我鼻尖上的食指：“花道，现在不能得罪静山小姐。我们还需要她帮忙解除晴子的误会。”5 u; l. i. F/ `7 f
“是吗？”红头发收回手指，“怎么解除？洋平你快点说嘛！晴子小姐现在一定为了我的花心很伤心！可怜的晴子小姐啊，呜呜……”他几乎要急哭了。可怜的红头发。
“只要让静山小姐向晴子说明，你是因为跟静山小姐补习国语课，才勤奋练习诗歌背诵的，那么，晴子小姐一定会原谅你前一段的异常行为。”
“是吗？真的可以吗？”红头发泪眼蒙胧。
“可以，只要你以后不在有人的场合念诗。”水户强调一句。
“但是……”三人组吞吞吐吐，“也许你可以继续对我们念？”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J2 k* N) c% f! `4 u
“如果你追求我们，我们是不会急着拒绝的。”- }1 I, A7 S' s
“是啊，我们被人追求的机会不多。”# M' a7 |) g# u4 p2 D* r' O
“你们去死！”红头发打算用头槌，三人组立刻作鸟兽散。
“唉——”红头发长叹一声，“本天才这一段的诗歌经历，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真是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f5 y+ T9 M4 ^7 B) S( j2 I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七班教室，往体育馆去了。
“总算告一段落。”水户展开笑脸，结束了刚才一直严肃的表情，“静山小姐，你会在恰当的时候和晴子小姐说补习的事情吧？”. T; G  j: i2 x
“我会。”我也不想因为红头发的诗歌再次遭到三井寿和流川枫的联手谴责。水户帮了我的忙，我应该报答。! J' O3 |& V  ?+ b5 N" l
“希望晴子小姐对花道恢复以前的自然态度。”水户用手托着腮，斜眼看着窗外。
我有点好奇那个叫晴子的女孩子。她对红头发和流川枫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水户君说的是‘自然态度’，不是更亲密一点的态度么？”
“更亲密一点的态度，晴子现在还不可能拿出来。如果花道现在向她告白也太早。”水户解释，“花道失恋了五十次，这一次恋爱的时间算是最长，只因为他一直没敢对晴子小姐清楚告白。花道的恋爱纪录显示，他不是一个讨女孩子欢心的人。所以，有晴子小姐的‘自然态度’也不错。”
失恋了五十次？红头发真是勇敢得很夸张。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和女孩子一起上学、放学。”
是天真的，孩子气的愿望。
“我想，这可能和花道从小缺少母爱有关系。花道是和父亲一起长大的，国中时父亲也过世了。”水户说起朋友的事情，表现出诚挚的关心。) G3 [; r5 X& L; ^5 c4 ~
为什么我所遇见的孩子，都没有完整的家庭。难道和父亲母亲一起长大不是孩子的权利么？
“樱木君他，没有父母在身边，会觉得不幸吧。”也许我以前对红头发并不了解。% E# T, n; _& O) W+ B
“这个，多少有一点吧。”水户看着我，“不过，花道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5 L8 a7 R. Q" Y; ?; G
我不想水户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该转移话题了。
“水户君性格开朗，对朋友的事情又热心，一定也是父母亲的好帮手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 Y4 g% ~; b; [
我在说什么。这也算转移话题么？我是傻瓜。3 \* d" S& J* c7 X
“谢谢静山小姐夸奖。不过父母认为我是他们的麻烦。我那个优秀又听话的哥哥才是他们的骄傲。”水户保持着轻松的微笑，“有时候我想，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得到父母的爱。”
“是么。”: |2 p- x- S9 g* A! g  [, f
“得到父母爱的孩子，也不一定幸福，就象我那位被父母的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哥哥。”他还在笑着，“所以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也不要太伤感。9 C6 i. j: |! y0 v9 l5 ^' ~
他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N( V7 D' J7 ]* Z
“我想，自己成长的最大责任人应该是自己，”他用的是自信的语气，“我们可以让自己成长得快乐，毕竟我和花道都已经过了童年。”
盛开的樱花是少年。轻狂而张扬，野性的放肆里有最喧哗的年少气盛。
水户洋平和樱木花道，也是浅草樱眼里的樱花少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9 Y( w$ V* i5 [& o6 D
“对了，关于花道的恋爱进展——静山小姐也是女孩子，又和晴子同是十五岁，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你应该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喜欢过男孩子。
可是我开始同情红头发。晴子小姐喜欢流川枫那个类型，难道我该建议红头发呆着脸摆酷，走路时打瞌睡？micchi14.net2 P( c5 C+ e4 t  V4 O0 o4 m/ R
也不一定吧？三井寿和流川枫是不同的，可是我觉得三井寿他很……micchi14.net: L5 B9 X; E7 F# ?. q# ~' i0 `
我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傻瓜。# ~$ d7 u* @& R0 ~$ U
“静山小姐在想什么呢？”水户问。
“什么？”我抬头看他，“啊……我觉得晴子小姐是象妈妈爱惜小孩一样对待樱木君的，水户君觉得呢？”
“你不会想建议——让花道含着一个塑胶奶嘴出现在晴子小姐面前吧？”水户的笑容消失了。* N7 _. a5 x0 ~& c
他好象太敏感了一点。
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不一定能得到父母的爱，所以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也不要太伤感。7 E7 n1 c- n4 C3 A# \* w( l' M
敏感的水户君，会有怎样的童年回忆呢？( p5 b0 D0 ~0 l" U0 Q4 i* ]
“算了，我不该问静山小姐这个问题。”水户有点怅然，“十五岁的女孩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是圆桌会议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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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27:51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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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中小发表于 2008-12-21 08:35 只看该作者

九、三井寿的十五岁

今天晚上轮到我洗碗，我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可是流川枫跟在我后面，而没有去电视机旁边。
他从秋季国体的比赛回来那天，我们讲和了。近来我们基本上相处得很平和，距离保持得也很恰当，甚至比我刚来的时候更注重一个主人和一个客人应该注重的礼貌和礼节。
当然，他和三井寿联手谴责我帮助红头发念诗的那个场合除外。micchi14.net) O# }$ b. S- f
现在他跟着我进厨房，似乎破坏了我们一直保持得很恰当的距离。我有点奇怪。
“那个白痴让我们不要误会他前一段的勤奋，”他开口，“他说，你在帮他补习国语课。”
“是。”这是我答应水户的谎话。
可是这个谎话会被他悉穿吧？他应该知道，所谓“补习国语课”不过是让红头发抢走我的画册。
他顿了顿，然后说：“撒谎也行，只要他不再念诗。”micchi14.net7 k- P- N/ X8 \7 w: o
“是。”
我感觉这个话题不是流川枫走进厨房，打破我们之间默契距离的原因。他好象有别的话要说。
“今天下午美术老师找过我。”; J& s2 `* b! r) f! ]
果然。是更麻烦的话题。
没想到小鹿老师会这么认真。  z9 M, o% C4 _( G- r1 c$ r
但是，流川枫不是我的家长。% V1 X5 s- c4 y9 o( N7 y
“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他的语气冷冷的。
“不喜欢。”他没有替老师管闲事的必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N3 H: m3 @: X
他冷眼看我：“春天你才离开，参加比赛来得及。”
“我说我不喜欢。”我稍微提高声音。为什么他总是忽略别人的意思。
“你跟学长的妈妈学习和服图案设计，又画遍了这所房子的每个窗户所能看到的风景，还总是读那个女人留下的书籍。”他的语气更冷了。
他的意思是，他洞悉我的一切，让我不要在他面前说谎。3 V, Z8 \4 P7 B' K1 D% _
他在忽略我的同时洞悉我。
他凭什么洞悉我？只要忽略我就可以了，忽略更符合他的个性。
“我画画是因为无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变冷了，“画画而已，没有必要参加比赛。我又不想成为画家，象某个人那样，用‘日本第一’作为目标。”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并不相像。
“你想成为画家。因为你跟随过那个女人。”他冷冷肯定道，“她为了成为画家，不惜离家出走。”: f+ R- V+ W% Z8 P- |2 U
让他自以为是的主观臆断见鬼去吧。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V/ s9 o' ]8 v- m1 g8 Z4 v
“是么？因为你跟着你父亲学会了忽略别人，所以你就肯定我跟着那个女人必定学会当画家的野心？”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了。micchi14.net3 U# x6 o4 b0 T* t* V' u& @
“没说什么。反正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micchi14.net% k1 R& v( }" O# g
他冷嗤：“你不是让她自豪的孩子么？在你出现之前，她给我写信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一来她就觉得有趣，话也写多了。现在你说自己和她没有关系。”
他在嫉妒么？+ U2 w: Q7 s+ x' r
我在那个女人眼里，不过是他的影子，他没有必要嫉妒。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_& o$ {" A7 j9 u. d5 o
类似的有嫉妒嫌疑的话，我也曾经听说过。/ P- R, ^/ U, X
流川先生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说：“他为你丢弃了怀孕的妻子，孩子也一直留给乡下的老人照看。现在你对丈夫说你们只是朋友，他会甘心吗？”4 i/ m5 ?0 }. H( ~( c4 K
流川枫还真是他父亲的孩子。micchi14.net/ _" f2 W( k2 Y& R* ^' t
“再得一次绘画比赛的第一名，也没有那个女人为你自豪了。所以自暴自弃不想参赛。哼，你还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g/ A6 d8 b/ m5 H% r+ O7 {
流川枫的语气肯定又生硬。! _* J9 s* z) U- m7 ?
“我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怎么会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她爱的又不是我。- n+ a$ l. M9 y' b7 w% k4 [0 O0 t
“不参加比赛是因为我父亲把成为一个出色画家看得太重要，至少比我重要。micchi14.net2 `- J5 T5 i+ S3 D6 V" ?
“我不想做父亲那样的人。我不喜欢。”
你不该一直等到樾的祖父过世才想起她啊……
难道对你来说，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比一切都重要么……
做你父亲没有完成的事情，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我不想做父亲那样的人。他不过是一个始终陌生的男子。
“是吗。”流川枫用冷眼重新打量我，“怪不得她会收养你，原来你父亲和她是一类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吧。”micchi14.net* z. c9 d) A% J& {) q- ~* c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那个女人是这么认为的，一直到他死在异国他乡的雪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1 V! n+ r* i) J
可是父亲原来也是这么希望的么？只希望做那个女人的朋友？
他为她丢弃了怀孕的妻子，孩子也一直留给乡下的老人照看……micchi14.net$ X% g+ g( n) _+ P
我觉得怨恨。
怨恨那个女人。也怨恨父亲。: j6 R- R" T/ v3 @: I7 k7 O
但是我要为那个女人说话，即使我怨恨她。
因为她和我那个父亲并不是一类人。% T- a, g2 |' C: M
离开的理由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而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枫的父亲对我的忽视……
我用冷眼回视流川枫。想比比谁的眼神更冷么。
“你不必用这种语气说起那个女人。她离开，只是因为她太爱你父亲却总是被他忽略。”- {; O( E- H* a9 m* l3 \% p
仿佛因为这句话，空气刹那间变成了固态……  R+ K' K, S$ `, p" Z
我和流川枫隔着固态的空气互相仇视。为了在我们十一岁时死去的那个女人。
那一刻，回忆里关于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对流川枫的爱，一幕幕急匆匆又慢悠悠地滑过我的眼前。
我在那个女人眼里，不过是他的影子……" u  L3 h* _7 e2 i
“胡说，我不会信你！”他很激动，我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她抛弃我是因为成名的野心，不是我父亲的忽视！”+ F' |8 M0 L4 ?
“是因为被忽视！”我用力让他明白，“你当然不信，因为你和你父亲一样擅长忽视别人！她那么爱你，总是想着你！可是你不配得到她的爱！不配！”
她总是想着你，总是……
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你的影子……
眼泪很凶，但我这次一定会把眼泪逼回去。
我不希罕。稗草也有自己的生命。micchi14.net3 A7 h: I4 o9 X
没有农人的慈悲心，稗草也可以自己长大……4 H7 s6 ]/ [$ q# P' _- }4 {
流川枫冒着冷火的眼睛锁住了我。0 O) U" C; x! V. ^# o0 |4 \
我注意到他举起握紧的拳头。micchi14.net: f8 _1 d# i1 B' T' @
“想动手么。”我被那只举起的拳头激怒，立刻抓住厨房的一把餐刀。
他的拳头没有落下。他看着我的刀。
“告诉你，和孤儿院的男孩子打架我没有认过输，我很懂得保护自己。” 我不是三井寿。
可是，为什么鼻子开始发酸……micchi14.net" g% h! @. ~; ]( n% `; Y
为什么我的喉咙堵得厉害……
可是这次我一定会把眼泪逼回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0 o4 V# i+ Z6 E3 \; A5 L
因为我不想再听他说出那一个冷淡的问句——你的脸怎么了。
他慢慢把白多黑少的眼睛重新对准我的视线，然后松开了拳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0 t6 Y1 i6 P2 M# V5 X' K0 M1 O
“去参加比赛。”他恢复声音的冷静。接着他走出厨房。' d3 z! C: L' J1 @: }
“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他背对着我说。. B6 K+ j; F4 N1 v( O" L8 X
“你凭什么管我。”他以为他是谁！) _( r4 ^: l- E: e7 ~5 q3 Z0 C
他在厨房门口回头：“你以为是那个女人送了我篮球，我才为那个女人打篮球的吗。”
他想说什么？
“我打篮球只为自己，因为篮球让我轻松。
“你也可以只为自己画画和成为画家。
“如果你真的会保护自己。”
餐刀落在桌子上，轻轻响了一下。
“还有，想哭就哭出来。我没有真的嘲笑过女人的眼泪。”他冷冷道。micchi14.net2 ~4 R+ _0 W  F& ^* \5 L" o# v
“你闭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a# d) i# u2 Q% F( G
他要嘲笑就嘲笑好了，反正这里没有女人的眼泪。
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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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周。我和流川枫之间的宾主气氛一下子掉到了冰点。
好容易等到星期六的下午，照约定去和服制作坊见三井夫人。
门铃响了很久也没有人回答。
我离开作坊的格子门。去哪里呢？现在不想回家。micchi14.net5 ?& J. q, Y. g4 G6 k+ P4 Z$ b
于是不知不觉走向巷尾的海堤。
一转过巷尾，是海堤尽头空地上的篮球架。8 `. C" S' H3 X4 G8 ?( L
三井寿浑身汗水，在篮球架下急速运球和投篮。' Z$ m5 A* E4 p3 Y6 @
橘红色的篮球从篮网里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弹到我面前。我举起一只手遮住自己，避免被砸到。
“喂，刚吃了闭门羹吧？”三井寿走过来拾起球，“不好意思，学长该在家里等你的。妈妈让我向你道歉，她们为和服生意紧急去了京都。”7 U9 H4 N* H8 C& E5 e! r
我在旁边三井寿放外套的椅子上坐下来。
“期待学长表演一下超一流水准的篮球艺术吗？”三井寿期待地看着我。micchi14.net8 @5 I7 @+ M5 w1 V' w1 L' |1 B
“期待。”看一看三井寿打球也可以。我不想回家。$ Q3 L: k5 K7 o" n  V( R
“那就注意看好！”他笑了，“先告诉你什么叫三分球。”2 P8 v+ Y7 j, {
他并没有象刚才独自训练时那样忘情发挥，而是开始向我演示各种篮球手法，讲解篮球词汇。其中有些词汇我从红头发那里听说过。# t+ n7 L+ K3 q
有时候我甩头发不留心，辫梢拂过红头发的桌子，他就大叫：“别想突破本天才的禁区！”他揪我的辫子。' S7 T4 v0 A9 x
辫梢拂过红头发的手，他也叫：“打手犯规！”再揪我的辫子。% ]3 y7 X) X/ i( q- _5 H5 v) D8 u
禁区和打手犯规是什么？三井寿现在讲给我听。; Y, I4 M3 b2 i4 J
他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耐心？表现得象一个带领新手入门的篮球教练。
讲解和演示结束，他过来坐在我旁边。9 d& A; h- Z/ v* p% K9 f
“学长今天为什么这样耐心？”我把毛巾放到他手边的椅背上。
他抓过毛巾擦汗：“想在明年春天你离开之前，让你懂得篮球，这样你才能真正明白学长的魅力。”
春天的离开么？是从流川枫那里知道的吧。7 L% z+ X% ^; {) K
不过，流川枫竟然会和他说起我的事情么？: Q) x6 a9 E0 {1 a/ z6 ^" u; |
我们面向篮球架坐着。午后的海风掠过长堤，从我们背后吹来，没有编进辫子的碎发在我脸前飘。micchi14.net1 x5 M' i3 n; T7 A
“喂，如果离开的话，会和学长道别吗？”三井寿笑着看我，“最好能道别，这样学长就有机会为你念那首诗了。”/ Y: x' e8 u6 G8 U
“什么诗？”我听见自己问。心里却想着他关于春天离别的那句话。1 B+ \& K* G( I- y- y0 [$ }
“说什么‘不道别也没有关系’的那首。”他做好表情，用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语调开始念，“‘要离开吗？没有关系。不道别也没有关系。永恒的海潮也一直起起落落，何况曾在一起看海潮的，暂时的我和你。’”
可是，我们并没有一起看过海潮。: M2 e# {/ S. g+ Z
他在开玩笑。不愿他扫兴，所以我试着笑一下。
“不要这样笑。”他皱起了眉毛。“你根本不懂得伪装笑脸的基本技巧，所以干脆不要勉强自己伪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G* o) u' M8 z/ N8 @" y3 |1 `
“什么……我没有伪装……”我，我只是想，试着笑一下而已。
“你有伪装。学长宁愿看你反常那天的笑容，虽然你的反常让学长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可至少那天你的笑是真的。”1 S) j( @: I8 H: G
他今天说话有点奇怪。' A2 y. w1 e! W$ E
“静山，听学长的话，参加绘画比赛。”
原来是这样。micchi14.net+ y! r/ o7 \; W& `+ U4 T. b; G) Q
多管闲事。micchi14.net. W) }) ]% Q, t
“记得我曾经问过学长的十五岁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忽然由MVP最优秀选手变成街头不良少年。学长当时回答我：‘谁告诉你的？流川枫的个性，不是喜欢乱说话的人。’”
“我这么说过吗？”他摸了摸短发，“真不明白你这孩子的记性是怎么回事，别人说的话你总是记得这么清楚。功课好的家伙都有这么要命的记性吗？”
“流川枫的确不喜欢乱说话，”我不去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学长现在和那个面目可憎、不善交际的流川枫走得很近么？”
“哪里，是我主动向他问起你的，”他有点尴尬，“你别误会以为学长关心你什么的，是因为我妈妈现在总是在我面前提你，我难免要有点醋意，打听打听你的事，知己知彼才好对付你嘛。”
“不关心我，就不要劝我做什么和不做什么。”% o) R9 _/ f. x% W- l$ D3 j1 y
“学长是关心家族事业！”他有点恼羞成怒。* U; f9 q/ T$ m
“你不是将来有可能来我们和服制作坊工作的人吗？参加比赛，再成名成功，对作坊的生意有好处！( J1 U% B3 G! p. |( R5 f2 Q
“我只是希望你这条被妈妈钓住的小鱼，在端上餐桌前再长大一点！5 j5 ]7 F, k$ N0 V( n+ J( [6 S0 K0 `
“凭你现在这点斤两，哼，只能唬住我妈妈，依学长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5 F! Q* t, w4 x7 U3 q% g
这个浑蛋的比喻还真是绝妙。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回家好了。
我们再次一起走过长长的小巷。他跟在我旁边。, C! j% }& h) u
“学长不必送我。”
“不用感谢。”他推我的后脑勺。
我们沉默着经过作坊，我停住脚步看了看作坊古老的格子门。
他也一起停步，低下头看我。
等我们重新迈步以后，他又开口了：“还想知道学长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K$ I, v( m) y
“已经不想知道了。”也许有些东西是我没有必要知道的。
“不行！”他武断地用手按住我的头，“现在学长想说，你不许不听！”
我摆头将那只粗糙沉重的手甩脱。
我们经过一家卖斗笠的，再一家手镯店，木屐作坊，然后是纸扇的店铺。
接着，我听到了一个自己所不认识的三井寿。% M4 |8 }; a3 F$ r9 h
“妈妈以为我从小就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虽然没有父亲，可从来不觉得缺憾。
“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希望和所有孩子一样，有一位父亲。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C, K6 }- r  G* h, B0 D
“因为没有父亲，自懂事起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又背负着三井氏和服制作坊的前途，所以有时候，偶尔会觉得压抑和绝望。/ ?8 [# ?1 w! Y
“可是，因为是男孩子，再怎么也要一直性格开朗下去。我不想妈妈担心。) f0 D: p. |1 }" t) Y: H
“上了国中，打篮球的时候是我真正开心的时候。
“大家总是在我面前说，MVP最优秀选手三井寿！其实我得到这个头衔是偶然。
“那场比赛本来很开心，可是到了有可能失败的时候，你就不会再开心了。  k3 _3 Z! k6 a3 [
“虽然我一直鼓励队友：‘有我这个天才选手三井寿在，我们一定能赢。’但实际上我已经绝望了。
“绝望时更要笑得个性开朗，这一点我能做到。刚才让你不要勉强自己笑，因为你的伪装水平比起学长来实在差太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站在绝望的我面前，给了我父亲一样的教诲：‘当你绝望的时候，就是比赛结束的时候。’! Z, L! @$ d' V) L6 E6 p! h% j
“这句话，学长忘不了。
“我醒悟，比赛还没有结束，我还有机会扭转胜败。而我果然做到了。) Y7 L1 x# h3 K2 s
“我来到湘北高中，为了那个给能我父亲一般教诲的老人。
“原来我，这么渴望得到，一个父亲角色对我的承认。; O+ C3 q3 V2 f% u" C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受伤，错过比赛，成为不良少年，学习成绩也由国中时的优秀落到了常开红灯。2 _7 K2 w0 h4 C( z9 a1 Z* u8 {' ^
“静山想问为什么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w. N6 r1 @$ A+ Y1 y1 ]2 Y, y8 ^1 U
“也许是懂事以来所有隐藏起来的压抑和绝望，在这个时候都被释放出来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T2 f/ i4 }
“学长在十五岁这个年龄的经历，很丰富吧。& S, E: P7 X, K# ]5 B
“我难过的是，教练一直没有问起过我的事情。micchi14.net" e! |0 z0 @) ^2 t9 f
“也许他给我的那句教诲，是他会给任何一个球员的吧。
“所以我甚至避免在校园里看见他。他来学校的次数也不象以前那样多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x, G, N' L  {) o
“新学年开始，篮球社进了一个优秀的学弟宫城。我开始找他的麻烦，终于发展到打架伤人。6 z$ h& E# t" B4 n* t$ i5 o# w  ^
“可是还没有完，湘北篮球社的今年比以往任何一届都热闹。又来了你的偶像樱木花道和你的亲戚流川枫，一个比一个叫我嫉恨！1 S6 F! H, {" [" w
“嫉恨！学长很有个性吧？对和从前的我一样，从篮球中得到快乐的人，我决不放过！因为那快乐我现在失去了。
“我带了一帮人去篮球社，打算彻底来一场球赛。我指的是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的那种球赛，也可以没有篮球。
“就在那里，我再次见到安西教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t; C8 k& q  S, Y$ }2 N
“‘当你绝望的时候，就是比赛结束的时候。’
“我看着教练。我忽然醒悟，我的比赛仍然没有结束，我仍然有机会扭转胜败。micchi14.net: Z% y, x: u0 N+ u% ^
“这次，学长又做到了。开始重新打球，重新从篮球里得到快乐。
“只是我常常会后悔，我因为自己十五岁时的那次放弃，浪费了两年的时间。
“我还明白，虽然安西教练很象一个父亲，却终究不是父亲。micchi14.net4 R7 p+ X1 c: ^6 P7 l
“一个人的成长，最终都要依靠自己。  E5 `# D$ z- M4 i$ N) N
“每一句教诲都可以是一场新球赛开场的哨音，那对教诲的领悟才是决定球员在赛场上的力量、速度和技巧的关键。
“所以希望静山参加绘画比赛。在比赛里，你会真正学会领悟。
“学长知道，静山也一定成长得很辛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x6 b! _# z2 {% T4 z0 L5 F# F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性格恶劣脾气坏个性又太突出所以连朋友也没有，更糟的是静山还不会打篮球。
“可是不要放弃，不要做让自己将来会后悔的放弃。micchi14.net! |6 T0 c& |. Q( k+ Q: n
“在比赛里，你总会有所领悟。8 t* I' W) q" z
“对从前知道的道理，对从前经历的事情，对你自己，你总会有所领悟。
“这个教诲，是学长给你的。”% o5 q' q8 b- T! l0 P# F0 W# |
我们早已经走完了长长的小巷，踏上了那条上坡路。
我不知道，不知道学长要把我送到哪里才肯回头。) L$ l- y6 E+ R8 D7 m$ O9 o
他说起自己十五岁时的故事，那语气，不象一个只比我大两岁的少年。
我的脸被深秋的风吹得冰冷。: v: u# Y8 r2 C; q: i8 H
曾在流川枫面前拼命逼回去的眼泪，在冰冷的脸上，干了又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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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36:15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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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开门时愣住了。
三井寿当胸推了流川枫一把，就抢在我前面进了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q  ^) W" S; r4 r! q+ y# o% J' G' h3 `+ q
“别发呆，学长家的两个女人都去了京都，所以学长光顾你这里现成的晚餐桌。”他又恢复以前那个厚脸皮的三井寿了。
流川枫看了我一眼。我把目光避开，直接去洗手间。不想被他看出我的脸又有怎么了。4 K5 q5 x4 q+ n. A
洗手间外是三井寿和流川枫的对话。
“学长还是不要养成来这里吃饭的习惯。”流川枫冷冷道。% k4 U# J1 F7 }8 C( q. m
“又不用你费事，学长知道你们的饭都是别人帮你们做好的。”三井寿理直气壮。
“今天周末，高桥夫人休息。”
“那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要吃饭！”三井寿继续理直气壮，“等一下……你不会是想说，因为那个什么夫人休息，所以你们兄弟俩周末一般都是吃饼干和泡面过日子吧？咳，在家是这样，来这里也是这样，学长真是命苦。不管了，先在这里吃了再说。”
“我们没有学长那么懒，”流川枫冷嗤，“今天轮到我做晚饭。”
“是吗？”三井寿的声音很意外，“就是说今天你小子运气好，偏偏在你做饭的时候学长来吃饭，让你多一个帮手。还等什么？”
可是三井寿的帮忙实在不怎么样。我洗过脸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已经打翻了两只碟子和一笸西红柿。" G6 ^" ?9 `) R2 `& t  U
好不容易饭菜上桌，流川枫已经眼冒冷火。
三井寿安慰他：“不要这样，最多学长答应你洗碗时我不插手。”5 q! g4 `5 C+ W5 v# W& f
因为多了我领回来的客人，我自觉去厨房帮忙洗碗。一言不发的流川枫把盘子递给我擦干。
“喂，绘画比赛我会参加的。”我听见自己用淡淡的语气轻声说，“谢谢你先前的关心。”, A9 P) F  @3 g( ?
他看我一眼，淡淡道：“谁关心你。”( J7 m% H& F" r4 c. m" j
“那么，谢谢你先前的不关心。”我依旧淡淡的。7 u# X) Q" }" M2 J1 K: f
他抬头看厨房的天花板，淡淡道：“好象学长对非恒温动物挺有办法。”: b" A7 U* |- j" }. ^
非恒温动物？我知道他指的是红头发给我的外号“冷血蛇”。/ \2 k: c+ Z, t6 Y. i) m7 q
“你去死。”一时气恼，我淡淡的用上了一句红头发的口头禅。
“白痴。”他淡淡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U3 z0 T. o/ R2 J( {/ \
三井寿在电视机前看那次夏季联赛的录像带，一边看一边激动。( u; V5 l7 f4 K
见我们洗完餐具过来，他连忙发表感慨：“看见了吗静山，看见学长的英武了吗？在这场比赛里，我把自己的智慧、技术、毅力都发挥得不错。”. c0 k9 W. A$ w
“算了吧，”流川枫泼冷水，“学长这么说话，象那个白痴。”) {# U- j0 P; e$ O$ M" _2 M
“这你就不懂了流川，学长对自己是既自信又自谦的。刚才的话如果换了樱木在这里说，应该是：‘看见了吗流川枫你这狐狸公，看见本天才的华丽而有力的灌蓝了吗！在这场比赛里，本天才把自己的俊美外表和宽广胸怀都发挥到了救世主的地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C% I9 U: q+ z& K) L
他们互相看着，然后一齐微笑。
我留下他们继续回味比赛和分析赛况，到小书室做功课。
做完功课出来已经是八点多钟，到了我平常准备就寝的时候。
“学长还不回家吗？”我对刚看完了比赛的三井寿下逐客令。因为这个不自觉的客人是我带回来的。
“为什么让我回家？这么晚了，你让学长一个人在路灯下面走，要是遇见外星人绑架怎么办？”micchi14.net( l: A3 o, \+ s- o) |
害怕遇见外星人绑架？
这是我骗他代我受流川枫亲卫队埋伏时，用过的可怜借口。* c9 G' l) l4 I! i- i6 T) B
他这个功课常开红灯的家伙记性也不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R) b- O" i3 M9 `3 N+ `
“学长想怎么样？”让我送他回家？micchi14.net, F4 {1 b& T7 H4 z$ s, T+ j5 {
“去拿一套流川枫的睡衣过来，”他指挥道，“学长等一下先洗澡，长幼有序，你排在流川枫后面。”4 m+ u& s' J2 I0 i
我看看流川枫，希望他出面应付这个厚脸皮。
“学长要留宿么？”流川枫明白了我的意思，“客房很久没收拾，不方便。”
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一番交涉性谈判，我在旁边做观众。
“不用客房，我可以去你的卧室挤挤。”
“不行，学长和我这样的两个人，我那边的地方不够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J$ |0 g" w6 y3 ~) [0 ^7 s9 `5 O
“是吗？想起来了，我刚才去洗手间时路过静山的房间，她那间够大，我去她那里好了。”$ P* `: ]/ N: ^6 Q6 F5 q, u
“什——什么？学长，她毕竟不能算男孩子。”% W7 X- R( C3 d
“想到哪里去了！学长是说，让她睡你的卧室，我们两个去她的卧室！真是的，把学长当成什么人了！”
“那，好吧。”流川枫屈服了，“对不起。”
于是我这个观众做了谈判的牺牲者，让出了自己的房间。micchi14.net  p( P8 g! ^( [* P
我最后洗澡出来，他们两个都已经换上和服睡衣，一起坐在起居间下棋。2 t  R1 U  ?# r; t0 O& J
“围棋你就不是学长的对手了流川，”三井寿笑。他抬头看我，“我已经赢……静山，你这件睡衣是哪里来的？丑成这样的衣服我第一次见到。”( ]- k2 r) v2 d: A( ?7 g- ]
“哼，”流川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还有两件更丑的，你要不要她换上展示一下？”
“不用了。”三井寿皱眉，“一个设计和服的未来画家，穿这么丑的衣服吓人，真是没有职业道德。”
这不是我的错。孤儿院的睡衣是统一制作的。流川枫只会给我买运动衣做外套，睡衣我当然用旧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t9 R. ?# H6 ]. w
“已经九点了，你们不睡么？”我穿着吓人的丑睡衣回卧室。
“早点休息。”流川枫起身离开棋盘。( \, P3 P5 F$ K3 f/ _1 L0 C; B
“喂，这盘棋我已经赢定了，你不能走。”三井寿拦道。5 B1 f9 X  _: Q# \0 f8 n4 K
但流川枫装作没听见，伸手把起居间的灯关了。
流川枫的卧室和我的卧室之间隔着被扣住的拉门，我听见拉门那边三井寿在我的卧室里碰翻了陶土小瓶，接着他们找毛巾吸花瓶里流出来的水。. n1 a6 X  u4 U. c2 k( d4 Q2 f
我暗暗可怜瓶里的插花。
“这是什么？”三井寿问。4 Q+ f4 Q% [* Y/ d# p4 K) P0 n
“不知道。”流川枫答。
“你什么都不关心，怎么会知道，”三井寿教训道，“告诉你，这叫笛子，是用来吹的。”  ^" ^) i0 G, X  V' Q
“知道你还问。”& w; ^2 p5 {9 m. S0 c/ E# C0 o4 ^
“听那家伙吹过笛子吗？”
“没有。”
“静山！”三井寿提高声音，“来吹一段给学长听。”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要睡觉了。) K) ~7 c7 y' K9 z; C; q
“学长还是睡觉吧。”流川枫的声音有浓重的睡意，“她作息时间很准。”
“不行，学长可不是你们两个，婴儿似的！才九点而已，哪有这么早就睡觉的？学长睡不着，你们也别想睡。”三井寿开始耍赖。
我和流川枫都不理他。
“不说话？静山你在装睡是不是？今天周六，晚睡一会也不会连累明天课堂打瞌睡，破坏你好学生的形象！”
“课堂打瞌睡怎么了？”流川枫语气里的冷冲销了睡意。
“学长不是说你！凭你在课堂上的睡态，口水先流了一课桌，还有什么残存的形象可以被破坏吗？！”
“喂，你不要过分。”; H3 I: t0 o% _
“我没有过分，事实就是事实，你抓我的衣领也没有用。而且这件睡衣是你的，扯坏了我可不心疼。”
“睡前打架不是我的习惯，可既然学长喜欢……”
我拉开两个卧室之间的拉门：“笛子递给我。先说好，吹一段大家就睡觉。”micchi14.net! X, B) O8 B- z+ j3 R* w$ i
这里不是街头，我不想在这里看到我不喜欢的画面。

本贴由baby于2004年9月06日18:38:26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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