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三】分手快乐（短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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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判决分手无效。
9 |* I' w+ {1 \- o; W8 W3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1.micchi14.net+ B) {: e+ Y" G! a" G
三井寿是在挂掉视频电话之后的那五分钟想到的分手。两台电脑，他坐在这头，流川坐在那头。眼望着眼，心连着心，就停在那里，不再有话。2 g! D" W7 l6 d9 x2 x* P
流川不是多话的性格，三井的热情也总有限度。一周至少打一次电话，和差出天际的国际网络打一架，再为月底的网费账单心痛一把。三井捋了一把头发，为自己的恋爱苦笑着点了根蜡。7 y* t7 b8 q5 R$ \
异地恋是件公认的辛苦差事，何况还是地狱难度的异国恋。流川不爱说话，却是个认真执着的恋人。说好一周要打一次电话，流川次次不落。即使不习惯电脑摄像头，即使声音里掺进了电流声，即使身形被卡出了重影，他们还是会通话。出状况的时候三井会捧腹大笑，然后把截屏下来的图片全发进流川的聊天框。% U3 T, e8 [( z8 ?$ x* t
少有的几次忙碌空白期，三井还收到过流川的请假条。假条会小心翼翼地飞进他的邮箱，送件时间在工作日的九点到十七点之间，措辞庄重，结构严谨，细看之下还有些许眼熟——正是用高中时老师给过的请假条模版撰写而成。流川对此振振有词：日本情侣不用英文模版请假。三井嘴上对流川大加嘲笑，转头就走进学校打印店，把印出来的小纸条收进钱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9 F1 G! M( m) P( N& T
青涩懵懂，千难万难。以地狱难度开始恋爱的前后辈没有经验可以参考，只有对未来的一腔无所畏惧和热情似火。不就是美国吗？那个时候的三井说，哪怕是天国和人间的距离，我也克服给你看。忧心忡忡的后辈就在他面前展开眉头笑了。三井被迷得头脑发昏，勾着流川的脖子把人拉低，小心地去亲他的嘴唇。
3 m+ {- C2 I) p: X; Z 很干燥，但是很柔软。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 w2 A% j% H
三井捂着心脏，很无奈自己还会被回忆带得心脏抽痛。爱和分享欲从来没有尽头，但是当他面对电脑屏幕上被网络卡出残影的流川再也笑不出来的时候，三井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2 B& @2 z& M! Q% n$ j
楼下爸妈的讲话声影影绰绰地传进三井的耳中。爸爸说，要不要帮忙？妈妈回，不用了，你越帮越忙。就停在这里，不再有话。
$ G& C2 ]% M' y: k 总要做出决断的。
" n& ?6 I6 c2 G 三井用左手挡住眼睛，右手在键盘上按下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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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外骚动不止。当然，自诩为体面成年人的大学生们不会明目张胆地大声尖叫，但是三井已经学会了辨别女孩们小小的吸气声中蕴含的含金量。细细听来，吸气声中似乎还掺杂着微弱的快门声。三井追着女孩们的视线回头，装作不经意地看热闹——是多漂亮的脸蛋，才会让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大？
" k+ Y- T, }9 _" w- q( ^: W) b; r 是很漂亮。尖脸蛋，长睫毛，白皮肤。高个子，宽肩膀，大长腿。国际品质认证，美丽童叟无欺，正是把三井这一周都迷得不敢回看的那张漂亮脸蛋。三井迈出的脚步生生收住，僵硬地在台阶上转了个方向。可惜对手是个十足的进攻派，先发制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_3 `" s9 O( u& c2 r/ p( `
“前辈！”: i4 o1 w1 h+ M! I" D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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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后悔要了拉花咖啡。他不敢抬头，把好好的奶泡小猫搅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白色浮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恋爱时没有什么腻歪的昵称，没有在人群中造成更大的躁动。谈恋爱的时候三井调侃过流川是笨嘴巴，这时才觉出一点沉默是金的妙处。流川不多说话，把打印出来的网页界面又向前推了推。即使三井低着头，也能看清上面冷冰冰的信息。
& v; W8 x, T# {; y! u5 F7 |6 R4 T 我们分手吧。 x% z7 ^, Y* L( `; X" B
发件人：三井寿: y6 d1 u+ K0 Z) X4 B9 H/ H
三井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头往咖啡里埋进去，被苦得皱起眉头。三井不爱喝这个，也不需要喝这个，运动员需要的是规律的作息。走进咖啡厅的时候，他只是想到以前很多情侣都在这里约会。三井路过看到，会想到流川，想到他和流川一起坐在窗边的位子上，还为此怅然若失过。这个小小的约会梦想在他们恋爱的时候没能实现，没想到分手了反而阴差阳错地撞上。
$ H* j1 E8 Y% |+ \4 C$ p: g: E 三井看看咖啡，看看窗外，看看信息，不敢看流川，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b* P9 y. u
流川的手指在打印纸上搭了半晌，等不到三井的回应。于是那只漂亮的大手轻轻抬起来，灵巧地错开纸张，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张纸。抬头写着标题是“分手协议书”，措辞庄重，结构严谨，细看之下还有些眼熟——好像是用离婚协议书的模版撰写而成。三井向下细看，发现这份协议像模像样，还列出了两人“恋爱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篮球一个，篮球鞋一双，护腕三双……
X5 m' [- B, |7 m8 z) ~4 t2 ] 流川是算得这么清楚的类型吗？三井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流川冷得像能结冰的眼神。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9 P' d7 Q' R. f0 f$ o
签。$ r) B/ s" a) `- X9 e7 P
三井从包里抓出做笔记用的中性笔，尽量快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刚刚给三井上课的文学史老师是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板书好像打字机一样又密又多，三井在课上写的笔尖冒火。签字时笔有些断墨，三井急急地向笔尖哈气，紧张得都不太感觉得到哀伤。
$ w5 u+ n' t4 o% d: a/ } 抱着一只篮球鞋、两双旧护腕出门的时候，三井才有了点实感。
9 {" U* v5 X& F& f0 x9 N1 o! l" d5 s 真的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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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1 S% D! `4 k! o! Q+ V j$ } 分手真的是真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m* a w, s/ `& X& Q: t
三井用力闭了下眼睛，很难假装看不到教学楼阴影里那一大团人影。看起来，不仅是他对流川的认识不够，流川本人对自己的认识也不够。那么高的身高、那么漂亮的脸蛋、那么迫人的气场，怎么是区区教学楼的阴影就能挡得住的。' Z2 n, o# b, C
这几天来，三井去哪，流川就去哪。有公德的前男友不乱说话，只是闷声不吭地跟着三井走。三井出门他跟随，三井上课他睡觉，三井回家他在楼下。三井寿打包了饭菜走出食堂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差要被窃窃私语淹没了。
# q' m" \9 J S! f 行至租房小区的林荫处，四下无人。三井再也端不住笑容，冲流川勾勾手，笑眯眯地、咬牙切齿地说悄悄话。5 Z6 S+ v6 w0 t
“你不觉得这样跟着我真的有点没品吗，前男友？”
4 V8 @9 w, R; C$ ~4 H) Jmicchi14.net 流川不甘示弱，向三井更凑近了一步。
, K7 P7 o+ J5 }9 k0 n “这是我们说好的，前男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 Q' B/ `3 Z7 h# o! L
流川看起来没打算废话，爽快地从自己随身的钱夹里掏出一张折得很精心的打印纸。三井认得这张纸，正是他几天前在咖啡厅签过字的那一张。流川看起来对这份“协议”烂熟于心，速览一遍，快速地给三井指出了靠近底部的一段。白纸黑字，赫然写着两人的“财产分割结果”：共同财产依实际价值对半分割，无法分割的归流川枫，流川枫归三井寿。
/ E, g7 Z; R' ]7 Y/ B2 l# m 三井闭眼，气笑了。
7 Z4 Y# W# e& Z* M7 J( \ “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吗？”micchi14.net! R! D s5 u- A5 I$ V% Z
流川四平八稳的，没什么大表情。* l( U& C& b2 B2 w8 R# G- h
“我归你。你说了算。”
3 @$ @6 i G* J+ p* h; r “不是这个事。”三井摇摇头，把那份荒谬的协议折回去，拍回流川的心口上，苦笑，“不是这样解决的，流川。”0 v1 A! X+ N+ G7 X8 c2 Z" X
一起还回去的还有三井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两双旧护腕。6 j5 I" V: ~ ~* o" m7 ~
不能回头，三井想，不许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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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心软是假的。3 k) ^: A) h# Y7 f! a) L! j
三井靠在窗边，端着大马克杯忧愁地往窗外望，自觉很有电视剧虐恋男主角的气质。他不会喝酒，于是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只看不喝，嫌苦。林荫道不是乱选的，那条道虽然僻静，但是正对着三井的窗口。这些天的早晨，流川自以为隐蔽地站在那里打瞌睡，三井就站在楼上看着他的样子微笑。
3 `2 J4 L' f' f) w) Z 流川是个真诚的人，对篮球如是，对爱情亦然。三井没有办法骗自己爱情不在了，他只是害怕，害怕辜负这份期待和诚恳。两个刚刚跨过二十代的年轻小孩能对未来有什么想法？等到他们真的可以想出办法的那一天，还要忍耐多久，还要等待多长？三井长到二十多岁，得到过最多的评价是缺乏耐力。与其在最后关头让流川失望，不如当断则断，让流川心无旁骛地打球。) E5 Y) w+ s* Q+ p! Q; c6 `
三井想到流川困得小鸡啄米的样子，嘴角泛起笑意来，赶忙喝一口苦咖啡压下去。流川还是个小孩呢，虚长两岁的前辈想，回家睡一觉，最多和爸妈哭一场，什么坎都会过去的。日头西沉，空荡荡的林荫道没有人影出现。流川应该已经彻底放弃，回家休整了。三井皱着眉头闷掉了最后一口咖啡，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P/ |# K `& X4 @ ^, C
等等。他们现在好像不在神奈川。7 G, l/ t$ o; L( J3 `9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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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三井顾不得脸面，打着手电筒在小区里放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流川！！！”$ U( C$ n* A4 b, [0 V, b; ]" a
万幸，最后还是在小区里找到了人。( b$ Y1 N. c+ ~
流川蹲在路边，低着头红眼眶，忧愁地看向空荡荡的路面，很有电视剧虐恋男主角的气质。他不会选地方，左手边三百米就摆着一排垃圾桶，略显凄苦。挺笨的，不会挪窝。也不算笨，还知道等人。6 I# g2 U, F6 W* `1 m8 _& r5 E- r
三井过去抱住前男友的头，在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摸了两下，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流川这一周不是只会玩文字游戏，他也给三井发了邮件，留了短讯。三井邮箱里来自流川的信息不多，但都被精心筛选过，有流川的歉意，有美国大学招生的诚意，有日本球队赴美合作的野心。三井想着流川认认真真地规划未来的样子，觉得成年人及时止损的体面让人好心痛。
6 k h3 @. L: ^ 问题什么时候都可以解决，可是如果连机会都不给，那也太不公平了。* I9 _: J V. A% V0 { a
三井捧着流川的脸颊把头抬起来，小心地去亲他的嘴唇。
1 }$ u* g( l* x2 P( i+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湿漉漉的，但是很柔软。三井寿真的不希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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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是在沉默开始蔓延的五分钟之后，开始感到似曾相识。两台电脑，他坐在这头，流川坐在那头。眼望着眼，心连着心，就停在那里，不再有话。
, A/ @( T5 l/ f& Y+ j5 ]micchi14.net 流川不是多话的性格，三井的大学趣闻也总有限度。流川也察觉到熟悉的氛围，抿着嘴唇，果断地掀起了宽松的睡衣。年轻运动员的身材结实健康，三井被白花花的皮肉晃得眼花，好险才看清流川左边胸膛靠近心口的黑色符号。
0 b6 k O K# f# A5 w, G9 wmicchi14.net “不是真的吧？”
7 @( [8 }$ h, O; c6 m5 o 沉默半响，三井艰涩地开口。
0 b6 d3 q+ C: ]4 }" N4 A “画的。”见风向不对，险些下岗的现任男友交代得很痛快，“他们说这样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爱。”
5 z/ k& I" f# B' k5 ^. |' Xmicchi14.net “先擦掉。”三井放低声音，把嗓音掐得很柔，“下次别找你那个美国邻居了，他画得不好。”9 Y- P' Z* r8 S5 Q0 y
国际网络不好，视频画质奇差。三井凝神分辨了好久，才认出流川心口上那片七零八落的日本字是自己的名字。字迹模仿手写体，可能是直接从那份“分手协议”的签名区誊的。三井那时写得匆忙，笔又不中用，自己都快认不出来字形，真难为流川还找人画下来。
% l: @3 b c" U9 `- R R# P 视频那头的小男友看起来还有些不安。三井安抚几句，终于让流川相信不是不好看，单纯是因为三井是个害羞的人，不想这么单纯直白地剖白爱意。- T# B" ^+ o. s" s: q
在挂掉视频电话之后的那五分钟里，三井想了很多。最后，他缓缓打开了另一个IP同在美国的聊天框。
/ j' \7 F) W6 w; U1 b0 L# U 收件人：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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