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三】【7周年H征文比赛之11M】HUNT UP by 卡欧杨
【作者】卡欧杨
# W5 h$ F, V& X$ m【选择的数字和字母组合】11M
5 e' q+ ]/ n' L) D( H1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标题】HUNT UP
* i8 v5 C# X. W1 K! {micchi14.net【标题中文释义】寻觅
" | {- B( ^9 A/ u( |0 K【关键词】只会说肯定与否定的机械人
4 ^& a& `; |5 [( j3 I" C* D5 Z【正文】(文中使用了关键词的地方请将该词用【】标示). R3 ^# h1 o" l, R6 F6 v# D* z9 m
HUNT UP
/ Y2 t- f. U! b; {. X/ p, h)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牧一早开着雷克萨斯敞棚车在街上飙。6 V, z# m7 R8 W( x
去年这时候自己成了第一把手后,觉得很空虚,人生啊……牧苦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像老人一样喜欢伤春悲秋了?6 P; Y3 I& s4 W+ f9 z5 X
眼前晃过一个身影,牧猛一急刹车,强烈的震荡没有使训练有素的他产生动摇,解下安全带,下车,看到地面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还没等他反映,一抹蓝色的身形冲上前,他将伤员平放,头稍垫高,熟练地进行急救,动作丝毫不紊乱,面对如此血淋淋的场面还冷静地吩咐牧播打急救电话。
* k2 y9 Y7 c0 t# G% u: f8 x他总觉得眼前进行急救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以前的对手的来着……首先想到的,是那一个个优美的三分球,他叫什么来着?仙道彰?他的头发比刺猬头柔软多了……流川枫?那家伙不会那么好心救人……花形透?没理由突然缩水……鱼住纯?没他那么帅吧……诸星大?他那个凤梨头这辈子都不会变……
2 |3 r8 b- C' A) Y4 F, g$ x&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牧把记忆中所有三个日汉字的人都想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对方的名字,在舌尖上有着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 w* v$ |) `8 o5 T. ?急救车到后,将伤员抬上车,他才抬起头瞧了瞧撞伤人的罪魁祸首。“牧?牧绅一?”: ]- u, w# s& U2 Z" W
“三井寿!”刚才还on tip of the mouth的名字居然一下就叫了出来。micchi14.net+ y/ n9 S9 _+ f% \: V0 y! C' L0 D7 s
多年没见,三井有些改变,头发长了,脸也尖了,下颚的疤痕已经浅得看不见,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如往昔,他的白色外套已经被染红,脸上手上都是血,牧干刀头舔血的一行已经很久,但看到理当纯洁干净的人染上血迹,还是皱了皱眉。“把衣服脱下来吧。”
9 t- v( G2 |! u5 \& @3 s三井照他说的脱下衣服,初春的晨风有些冷,他不由狼狈地打了个寒颤。牧顺手解下那件普拉达外衣披在他身上,并将脏衣服扔进垃圾筒,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 q2 H2 a- Q5 s0 Y- {( ymicchi14.net对于牧自说自话的行为,三井只是默默地看着,没说一句。
/ }$ I1 E) L0 v* |“你们两位也来医院。”医护人员以公式化的口气道,除了验伤之外,警局还要做笔录。
" l4 w9 h4 X/ D2 J/ p( K牧点头,和三井一起坐上救护车,一路无言,只在比赛中匆匆见过几面而已,算不上熟。9 S* T- e! B/ \: C1 A
伤员被送到最近的青木町医院,推进急救室进行检查,路过三井身边的护士一个劲儿地朝他点头微笑,温柔地打着招呼:“三井医生!”
0 c8 Q4 A% p! M. _3 q“你是这里的医生?”' E2 j4 u: }7 t2 G" S p3 l
“嗯”! b8 f' ^" \' X+ W: ~- |
牧很意外三井选了这行,篮球教练才更符合他对他的印象。
. R, c0 p# S) z; P. Y: C& w警察随后赶到,带队的山本看到牧后,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道:“又弄死一个人?”
- g7 k4 z9 l; q2 O# t' mmicchi14.net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micchi14.net6 x9 o" z5 R, ~( v
带着唯一的目击者三井回警局,带进审讯室做笔录,山本也没给三井好脸色看。 Y0 ]' h# t- I/ T5 e0 Y3 U8 B
三井照实说:“快转红灯时,行人想赶,然后就被撞了。”& U& U+ G! Y2 J
山本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的身上感觉不出黑道气息,但那种压迫感却不是假的,草草结束工作,看到牧那张臭脸,明显没有把他放眼里,切,早晚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6 K1 u$ |9 R% omicchi14.net井底之蛙,政府既然允许黑道存在,必然有相互利用的地方,山本上面的谁谁,对他还不都点头哈腰的?
% k, J! l# I! O4 l% ^ Ymicchi14.net突然三井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欠了欠身子表示抱歉,想出去,山本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在这里说?”
4 v0 ?$ w' |' }0 g6 E7 V; ?1 J/ Q牧道:“公民有隐私权,警官。”% r- J2 T9 ?* j, |6 l' r
山本道:“也有生存权。”micchi14.net+ w! _. ^1 g6 K' O9 M: }
他暗示牧是故意撞那人的,而三井则是他付钱请的JIA证人。开玩笑,牧要动手杀人,需要自己出手么?在他手下,不知道几个敌对势力的领袖被陷害了,暗杀已经是过去式,但绯闻、贪污、受贿却是政客的致命伤,在这个不怕没臭闻就怕不八卦的时代,稍微泼点水上去,一个人的政治前途可能就毁了。* Z9 N: y# I9 F, q/ Y- f, s
“不,只是闹钟而已。”三井平静地道,拿出一个药盒,从锡纸板里剥出一粒小胶囊又从另一个锡纸板中剥出一粒较大的药丸,也没有就着水,直接咽了下去。
4 C* d/ u6 H* i0 j9 ?; pmicchi14.net就光这点,可以判断他绝对是个老病号。
# _: i1 E6 d- M( Y q4 l例行公事般做完笔录,三井觉得有些困,虽说医生值夜班不像护士般一定要通宵站岗,但医院的床总睡得不舒服,再加上他有些洁癖,一般都靠在硬座的椅子上过一夜,现在尘埃落定,疲惫慢慢袭来。
7 ~( ]* O- H* F8 w! Qmicchi14.net“三井,我送你回家?”牧这么说着却毫不给他拒绝机会地将他塞上了车,问了他地址。为他系上安全带,小心地启动车子,不让加速度过大,三井可能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牧偷瞄着身边的三井,他就这样浓墨重彩地沐浴在10点的太阳下,金色的阳光将他的周身都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弧晕,配上他英俊的脸庞,轻索的眉头,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身躯,美得有些虚幻。
3 d0 Q6 n5 d' Fmicchi14.net受到无言诱惑的牧努力别开视线,认真开车,到达目的地,他还没有醒,松开安全带,找出钥匙,然后手轻轻地穿过三井的膝盖下,将他整个人抱起来,三井柔软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胸口,让他一阵眩晕,稳定好心绪,将他抱进去,在玄关帮他脱了鞋子,连牧都感叹自己何时居然心甘情愿为别人做这种事情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p U4 Z( p: r
三井的家是西式住宅,一间卧室,一间大书房,一间客厅,生活用品虽然一应俱全,但仍觉得少了些生活气息,难道是因为干净得像样品屋才会这样觉得?将他抱上床,脱去外衣,展开被子,连被角都一个不漏地细心替他盖好,突然,牧觉得手上传来不一样的震动,他伸手抚上三井的左手手腕,他有些好奇,用唇贴上了他的手腕,并非是要吻他,只是人的皮肤中,嘴唇是最敏感的,能感觉出微小的温度变化,果然,手腕的皮肤下的确存在震源。
1 R5 K/ W; H6 _; d( a, bmicchi14.net见过大风大浪的牧并未以此吃惊,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可三井的居室却让他产生留下来的念头,他的书房里都是书,大部分是医学书和专业心理书,还有古典音乐CD,还有一叠磁带,用胶布贴得严严实实,有些奇怪。
/ W7 J/ B& W; `( R$ H; j安静地观察这个家,或者说住的地方,起居用品都是单人份的,在日本26岁的单身男人倒不少,不过家里干净到没有一丝女人的气味就不多了,牧自己也有床伴,脸不同,作用却如一,还是眼前这个叫三井寿的男人已经把收尾的事情做得连他都看不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 n! C3 ^- [, C1 f3 r( u&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睡梦中的三井仿佛脱去了刚才的外衣,印象中的他应该是阳光男孩,在灿烂的太阳下,快乐地打着篮球,对任何人都微笑,一下子就能看到心里的可爱孩子,自己虽和他同龄,但不同的身世背景让牧成熟得远比一般人快。
7 \9 Y! z, |/ ]- |/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手机震动,他不花哨,用的手机是平板机,能打电话发消息反跟踪就好,牧看了眼屏幕,是清田打来的,估计是担心他,随手接起,交代了一些事务就轻松挂了电话。
9 I3 R6 R8 D% H0 |/ d$ i) Q3 x" C/ S看了看表,12点多了,床上的家伙睡得四平八稳的,牧有些好笑,转身去厨房打算做些什么,可能有些不合形象,其实他很擅长料理哦~
8 _/ ?3 T3 e2 H“好香啊~”三井的眼睛几乎成星星状,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7 {! o0 |# E- L0 M% ~牧边转身边笑道:“你醒了啊?”扭头看到这样的三井几乎呆掉,时光好像回到了那个高三的夏天,在球场上奔驰的他,一个个眩目的三分球,体力到达极限的脆弱和顽强,还有那耀眼得像太阳一样的微笑,牧猛然想到,他不是忘了三井的名字,而是由于太深刻,无法磨灭而逼迫自己去磨灭,面对露出孩子般单纯笑容的三井,牧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5 W- I5 ]: @. k7 y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洗漱完后,无比期待地坐在桌子边,牧宠溺地笑了笑,“吃吧。”
6 `2 r* d! p6 E, U7 i& J“都是你做的?不是外卖?”
, D2 r" t5 e3 N! a8 A4 M U牧点头,他还是喜欢这样的三井,虽然早上面对血腥的车祸场面临危不乱的样子让他很欣赏,但眼前如孩子般单纯,被食物诱惑的三井更有存在感,那么多年过去,他好像变了很多,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变。
+ X. L0 ~. v- V% V4 m“哇~~~我开动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s! o) f) x; O
真可爱,牧在心里想,等等,可爱?称呼曾经有“炎之男”称号的男人可爱?他被自己放肆的想象力吓了一跳。. I5 R% r; {, B1 L/ i* L* o$ S. E
“好好吃哦~”完全不顾及牧的心思,三井一心一意沉浸在美食中,“我平时忙起来只能吃外卖或者速食,家里很少开伙的。”
8 s3 P% C6 c+ G9 V3 ?, bmicchi14.net“但你冰箱里有很多食料。”
; t' E+ U* l1 L. b2 G“买了但没空烧,不是我吹牛,其实我做饭也不难吃,可没牧那么好。”那样子和“三井医生”的形象完全不符,不止单纯可爱,甚至可以用孩子的天真来形容,这时候牧才真正感觉到他又遇见了“三井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c s9 e7 H0 k/ I% y- r
吃完饭,三井又变为那副死样子,难道医生都是那样的?又或是因为见过了太多死别所以心肠变硬了?那牧宁可他永远停留在17岁的清涩年华,随后牧说了一句本来应该早就说出口,但现在说出来却很吐血的话:“很久不见。”/ O6 `$ i) c$ Y+ u: u& N0 [' z9 A
三井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医学书,慢慢抬起头,道:“嗯,的确啊……快十年了吧。”4 u5 Q8 y, T+ e
“现在如何?”
! a* j5 e1 e n1 Y, o' M( r“还好,就是工作忙了些。”micchi14.net0 O. u, |. f! y( c
“小心身体。”牧知道这是客套话,但还是认真说了一遍。/ B, ?+ D" c) z) |% ]+ U: z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三井才慢慢道:“我很意外你会选这一行。手上的茧,是因为拿枪。打篮球的话,茧不是这样。”三井缓缓道,“我每年都轮岗到急诊科,有些伤员是你的人,也有其他帮派的。”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看了眼对方的脸色,一如往常般平静,“我以为你会继续打篮球。”; O4 L4 Z/ h) e# Z# l
牧笑道:“这也是我要说的,我觉得像你那么热爱篮球的人,应该一直会打下去,直到退役。”3 f. N# u Q, X- ?! A, a+ d5 p
“很多事情不是想做就做得好的。”他苦笑道。
+ x# \& w Q/ v“你不怕吗?神奈川第一黑帮近藤组的老大就在你面前。”& b: q- T: }: C
“为什么要害怕?难道因为你是黑帮?白道做的事情也不干净。”三井道,“只是打着不同的旗帜而已。”
& N p' @, h! ?- |4 V4 e- s“我以为你会报警。”
2 E* O! O1 I3 Q- y“刚才那警察也知道你的身份吧,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在中国大陆念书时,有台湾第二黑帮的退休老大来看病,还出手大方地送了导师20万人民币的手表,相当于300多万日币吧。”三井说得很兴奋的样子,“我问他‘黑道也能退休吗?’他答,‘怎么不能?’”
1 T0 h4 u2 v Q5 F0 U4 I这时候的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牧无声地笑了笑,“你好像知道很多。”
! G4 }5 p- ]8 r3 S6 r“是人都会生病,顺手知道了一些。”两个人好似很久没见面的老友,谈得非常投机。
4 [2 D+ l& e3 L6 F# Z4 C# l“医生,的确是个好职业。”
5 l9 a3 E" Y n+ @5 l4 F6 Umicchi14.net“只是混口饭吃而已。”5 D5 l0 A/ e0 g, Y2 ]. |
牧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没想到三井寿会那么说。”micchi14.net- V* O" x A* X
“你以为我会怎么说?”0 i; `4 n) N6 C7 k# u
“我的目标是治病救人!”牧做出很神圣的样子。micchi14.net. M% A* _! c3 S2 G3 L5 c5 h
三井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最后轻轻道:“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不一定做得到。”
) N# {: u* y: D6 t4 G, m/ S3 R牧点头,“现在我可以也问一下你的手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道:“左手为什么会有震动?”micchi14.net) h! o8 O" t" Y/ r; j
明显感觉到对方一愣,周围的空气仿佛一僵,牧不觉皱眉,但三井却很合作地答道:“做过手术了呗~”
' I1 c$ @4 D k( Qmicchi14.net他抬起左手,牧仔细看了下,淡淡的白色疤痕在时间的冲刷下已经变淡,如果不好好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大概时打篮球时受的伤吧,“你是外科?”3 g& k! L4 z; c2 }; `) Z6 Y
“嗯”
: ~: Z4 o5 G+ L# B/ {+ W* I“替别人手术时,左手手不会抖?”* M T! X. [& P+ t% R/ n6 d) S
三井笑了笑,“曾经会,现在已经克服了。”micchi14.net" I7 K3 s+ J! f$ o4 `
“你还打篮球吗?”micchi14.net7 X( V; s6 [0 r# c: b$ `
“不打了,万一伤到手,就不能手术了。”他平静地道。
2 V& ~5 \& e: b%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尽管如此,牧觉得自己像踩中了雷,立刻拐弯:“还有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磁带问。. z1 t$ F9 Z5 R
“你很想知道?”三井抚上这一沓沓磁带,“这是我在加拿大学习时,一个教授送我的,他已经过世了,这都是他录音的垂危病人的呼吸。”
) G" O" P2 g/ g2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牧觉得有些反胃,尽管他也经常见血,可现在却觉得异常恶心。
5 m; j1 f0 C6 z% Z8 K; ]' G( B2 n“觉得讨厌么?”三井平静地道:“人和人其实相象,生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血污,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抽噎,你或我,都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k2 r! {- l7 ~$ \; T/ @
“三井,你变了。”
+ v3 S% y3 l3 M) G8 t6 q“只是长大而已。”8 e! p4 A: `( U
“希望看到阳光下灿烂微笑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医生。”, V3 A q0 H) }% H
“你认为我已经了无生趣了吗?”三井反问道。$ j N1 c1 Z3 x( z3 d3 o
牧考虑了一下,决定点头肯定。
# G$ ?) _% i) I8 l J6 D `“你错了,我有我要实现的理想。”
% Y6 H. |6 O; P理想?这个词,离自己多远了?牧感叹,10岁的孩子有梦想,20岁的青年有理想,活到26岁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三井居然说他还有理想?什么理想?改革日本糟糕的医疗体系?9 F1 Z1 C8 f+ M7 W
末了三井道:“你不上上班吗?”8 E8 N% ]# x# d4 \- }+ n
牧才匆匆离开。
7 K2 c' l- M* E3 @这几天牧总有些心神不宁,连迟钝的清田都感觉得出来。他们的老大,最近总在发呆,工作上倒也一点没失误,不过去医务室的频率实在高得令人咋舌,看上去也不像生病的样子。他一去那里,医务室的气氛就变得很尴尬,更离谱的是,他就盯着主治医师佐藤看,看着佐藤全身发毛,下手时也不知轻重,把几个伤员弄得哇哇直叫。micchi14.net! [2 ^4 H3 L. P4 ]! B; n
最后神实在看不下去,“老大,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有什么病不要憋着。”
# v! L; x1 b1 N# s9 E牧耳朵一竖,对啊,这几天自己是有些不正常,应该去医院看看,三井那家医院叫什么来着?青木町医院,立刻驱车赶往并拒绝了清田带个人去的要求。1 \8 f: S3 x& n
“我们老大,自从那次兜风以来,好像撞邪了。”神得出了经典结论。2 L" j' i e! C( X1 b1 { ?
来到护士台前,牧询问了三井的办公室,并被告知他现在在看门诊,挂了号拿了牌子,牧等在4楼04号诊室门口。
! G {4 [+ k9 n3 `: |. k8 x! G等待的时间很无聊,牧环视四周,有面色腊黄的人,也有面色健康的人,在不同的诊室进进出出,熙熙攘攘,虽然安静但绝不整齐,大概常人所强调的规则在病人面前就不需要很好地被执行了吧。牧回想着这几天令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那双沁满矛盾的双眸让他永远也忘不了,他想知道这几年三井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如此开朗的他变得这么沉默。
: n B. x$ C& l5 _' r$ a3 H- M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唤道:“请0414到02号诊室。”
5 S/ l5 l Q0 K4 ]. Z. l" o& ^# v4 nmicchi14.net牧挂号前根本没看是什么科,就这么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三井端坐在写字台前,面前是一沓处方和一台电脑,比起着便服的他,现在看起来像极了医生。这个诊室只有几平方米,两扇门,连窗都没有,让本来见到三井心情还不错的牧一下闷了起来。
0 N: p8 p6 U+ `% J% i三井起头,脸上挂着多年前常有的笑容,让牧有些失神。micchi14.net* }6 [( l" p1 y# y P
看到是牧,他不觉有一丝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外伤,才问道:“哪里不舒服?”
4 s7 \" L( H4 f1 i0 G! _ N0 ^牧不知如何回答,自己很冲动地就来了,但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三井,大约知道他的心思,三井冷冷地道:“里面是医生休息室。”他顺手打开另一扇门—— 医生专用通道,做出了“请君入瓮”的动作,而脸上也再无刚才温和的气息,让他心又沉下去,真是……用得着这样表现他对自己的厌恶嘛……翻脸比翻书还快,牧突然觉得,他不是变了,只是不想看到他,以为进来的是别的病人就露出那种的表情,真是虚伪!刚想离开,却又听到三井问:“怎么不进去?”$ V% U4 a. l1 |
向来说一不二无人反抗的牧居然听了他一句话,就乖乖走进了医生休息室。
1 x3 \6 A7 p0 @) S9 ]" f&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然后又听到广播里甜美的声音:“请0415到02号诊室。”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W% S: @! `5 j" D' s5 G, y
医生的休息室比刚才那小房间大多了,但连接着10个诊室,平均人口密度也没大多少,消毒用具一应俱全,白大褂整齐地挂在一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x* w4 c' C7 E6 K" T5 z) k- j
“你是?”说话的是一位30多岁的女医生,面容娇好,但是头发散乱,这使牧对她的第一印象颇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0 j- U8 Z+ k9 F7 {3 a
组里另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工藤,这几天也在牧“热烈”的视线下工作,却也没出什么差错,工藤笑眯眯地问:“组长,是喜欢上了一个医生吗?”
3 z$ S9 }/ d' `牧愣住,接着脸红。
: e/ _( T1 q6 l工藤像一个长者般微笑道:“如果你喜欢的女医生,不修边幅,我觉得她适合组长。如果她外貌普通就罢了,要是天生丽质还不知珍爱自己,你就可以相信她的医术,自然也能相信她的为人,我觉得,这样的女子应该很适合组长。”# m+ M6 y* q, q7 O1 G& [5 d3 `
想起他的话,牧顷刻对那个女医生升起好感,“我是三井的高中同学。”
3 n# L" K1 h1 [- r$ E“三井以前也是那个样子的吗?”
+ P* f! g- @$ d& |; D$ n% ?4 C“嗯?”
# D/ |1 Y# Z/ A7 T, F+ Umicchi14.net“工作一丝不苟很好,但……好像,对病人和同事都微笑着的,可我总觉得他很寂寞……”
3 b& f5 w! f8 U9 j. l原来不是对他冷冷的,是面对病人和同事以外的人这样?牧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下。micchi14.net( a( d" U$ o9 V3 D7 z
“他一直很开朗,现在也一样,可能是错觉吧。”牧安慰道,其实自己也不明白真正的三井在哪里,或许他从未了解过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三井的脸就已经被某种伤痛的表情逐渐侵蚀,终究成为了另外一副带着伤痕的无言面具。6 C% z8 \: {# Z5 L& ^3 v, K# o9 O
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三井拉开门,进入医生休息室洗手消毒,“抱歉,让你久等了。”
: Q' r) h6 L6 G& F/ }+ s& @“还好”8 i! u- R) k' E+ c q. Z
“正好一起去吃饭吧?”
6 a+ X" s4 @; ^+ X% C- h两人结伴来到食堂,三井拿出一张金卡,刷了两人份的钱,吃的是自助餐,和式西式食物全有,不过没看到几个年轻医生,都是秃顶老头比较多。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 S- D0 U5 L; B% s8 Z4 V
“现在医院也很高级嘛。”牧由衷地赞叹。0 I1 k, V8 s& f) H, p# ?3 D
“副教授以上是自助餐,300円一个人,如果是普通医生500円,只有普通的和式食物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u- _" S* m' z
“啊~真是待遇差别,你是什么职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 d" w4 c; V1 ~0 C
三井没有带任何炫耀的语调回答:“还是副教授。”
6 `6 G, e3 j2 b& w7 ]# {, y8 ~! E“咳,咳……还是……?”
: k4 J* f6 A) W4 I/ u6 A. ^5 Wmicchi14.net“学医的话,学历不算什么,我在美国时,就是副教授了,其实我刚回日本没多久。”
1 [9 d: l ]7 ~! ]“国外的医术要比日本好?”牧具有大和民族固有的自负意识,就算面对美国也不例外。& v- U+ t+ b' s4 s
三井道:“上次说到,我在中国学过,你觉得那里的医学技术很差?”
! s2 T- s! m( [: X牧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 @9 L8 ~4 |7 _+ W N' z3 R/ O0 P“我是泌尿外科。”0 r! L2 f. ~: L7 h$ I
有些吃惊,他觉得,就算是外科医生,心外科或者脑外科才更适合三井。7 A0 g. T1 D3 e7 ^: R0 o# R2 k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嘲弄地挤了挤眉,这让牧心情大好,他继续道:“我主要负责肾移植。中国有死刑,人口多,相对肾源也多,在日本,一个移植中心一年做20个手术就很了不起,在上海,可以达到100个,经验多,自然技术高,可以说,中国的肾移植技术是世界一流的。”; u2 a- i" h0 ~* l( V
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只是很意外你会选这个,泌尿科,很脏吧?”他克制着,企图让自己的语气波澜不惊。8 n/ C, E$ k) j) Q' ~- t
“在泌尿外科,或者说在移植中心,是我的梦想。”他那自信的傲气,晃如世界就在他手中。
% Y+ D- f, T) A7 ~! E+ ]沉默地看着三井,牧觉得刚才的他,像极了9年前赛场上的三井寿,他有些迷惑,自己这几天苦苦寻觅的到底是什么?他有点苦闷,却又不知苦闷在哪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 j8 N+ `) h# J: ]2 A6 b
“你在烦恼?”三井道:“其实我也有心理医生执照哦,要不要替你看看?”9 j: O. {4 K O3 u5 G- {4 s$ U) d
尴尬地摇了摇头,换来对方的微笑,如果能一直看到那灿烂的笑容,牧觉得他可以付出很多。
* \ r+ u- s) b. E8 S# B“不能打篮球的话,可以去看看吧,今年的全国大赛,在神奈川举行,一起去看吧~”. T; ^' e# i# P7 f
三井稍微愣了一下,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好!”( U: E$ B0 M# H# b8 V8 b$ |" ?
现在的湘北已经是全国的强队,这次又和海南一起携手打进全国大赛,周六是湘北对丰玉的9点整,比赛开始。
( A/ C! H8 ?7 [; k: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牧和三井并排坐在前列,湘北领先9分结束上半场,这时三井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出药盒,像上次在警局一样,吃了药。牧有些奇怪地问道:“什么病?现在还没好?”2 c$ U" }! H! O) F M# l
“也没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P! s7 S* `" x9 B& S
“胃病吧?我看你都在9点半吃药。”
6 O/ M' s$ h3 a6 i9 xmicchi14.net“嗯”micchi14.net) I" Q( F( M9 w# C( ~; x
“医生是忙了点,不过也要注意身体。”牧的的言语中带了一丝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和宠爱,又递上一听宝矿力,很久以前他就观察到,三井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饮料。
4 A+ k; t8 C7 J. Y8 q+ |9 Y7 O收下了易拉罐,却没有打开。以前喜欢喝的东西,过了那么久却不一定保持那时候的习惯,这让牧有些失望,他似乎并不怎么了解三井,唯一知道的喜好就只有篮球和宝矿力,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心脏被小小的刺了一下,然而那份疼痛虽然小却无法忽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S' a C* |, d, W! n% r
“早上7点半到10点半,我都不吃东西。”似乎有些明了牧的想法,他补充了一句。% @' c; u& T/ Q2 M( \& e
“好有规律。”由衷地赞叹道,是否医生都是这样?刻板地遵守着所谓的养生法则?
7 |5 |4 Z( M% v8 M- w* O; L不知什么时候起,牧和三井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只是隔着一张纸,两人却谁也没去捅开它,默契地感觉着彼此的存在,体会着微甜微酸的心情在酝酿,牧感觉,三井那双幽蓝的眼睛,比高中时多了复杂的涵义,那令人心悸的脆弱与敏感,混合着颓废的气息,牧不能完全读懂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再放过他。
$ l& V& ~2 r3 \自从和三井交好后,生活似乎丰富了很多。黑帮不像黄金八点档播放的白烂电视剧,天天打架劫舍,全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随身带名片,稍微有点脸面的都西装笔挺,出入上流社会,对政治也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像牧这样便装出门的实在不多。牧的生意不能全算黑帮,他主要经营的放高利贷和走私,至于军火交易、毒品交易这类政府严厉打击的他都避开锋芒,所以该被政府打压的组织都被打压了,像近藤组这样经营法律灰色地带业务的却蓬勃发展。因此尽管他和三井靠得比较近,也并未给他带去什么危险。
- P+ F7 t Z: U8 x; T% }"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某天,牧又去帮内的医务室里逛,有时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是望梅止渴,却控制不住。大概因为习惯了在牧老大的眼神下治疗和被治疗,现在医务室又恢复了平静。/ w5 K" T# x M! A; Q5 v
工藤医生治疗完了病人,问道:“您现在追到了那个女医生吗?”6 g5 F$ r$ M0 \) ?2 p/ q
“怎么说呢……”牧露出了一点点温柔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随意问道:“一直九点半吃药,是什么病?”
3 I* f/ O( _5 J2 Z$ Z8 a! L“嗯?”有些意外地看着牧,“定时吃药?”
5 p0 Y; d, Q2 c' U L9 D2 C; wmicchi14.net“是不是胃病啊?”" M+ e* R' b c5 I! ?8 s
“如果是定点准时吃药,可能是……排异药。”小心地回答。/ r3 N0 x' y7 z3 Y4 o2 L5 ?
“排异?”1 X! w; L2 f* o+ E2 j
专业医生在面对牧老大时,也有些颤抖:“这也是一种猜测。”% a7 P& A% {$ ^$ r9 a
“排异药?”- K7 K! s- b1 j& @
“如果移植了别人的器官,终身都要吃排异药。”$ J; h3 A7 t8 u3 O3 C7 L# Q! _
牧心中泛起一阵不祥,他第一个反映是白血病,八卦电视看多了吧,他摇了摇头,三井那么健康,怎么会是这种病?心脏移植?不可能,如果心脏不好,怎么可能打篮球。随后医学知识贫乏的牧开始胡乱担心。micchi14.net* l! ? o; m E+ `( q
“我稍微了解一下,他手上,有没有瘘管?”工藤又问。
6 |4 c8 _2 Y* {' t5 h6 X“那是什么?”5 K# z% j& ~* ~+ q9 o: A8 R
咽了咽口水:“就是……手上有没有震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 Y3 X# J, o6 J) z
“左手!”牧回响起那天抱三井睡觉时,微微震动的左手手腕。micchi14.net! q$ v! X) h2 \6 Q4 a. g1 o
工藤道:“组长,他是,肾脏移植。”
" U) L2 _' _+ M3 N“肾脏?”
, w" b: k# Z& ?; J6 X“在各类器官移植中,肾移植的成功率已经是最高的了,组长别担心。”+ V8 u8 k( o7 k4 x
担心?的确,担心不可避免的,但还有……心痛。三井,什么事都没有告诉他,他们是什么关系?朋友?恋人?不,他们甚至连牵手都没有,牧只是单方面地认为他们两个还处在精神恋爱阶段,但将来总有可能会跨过某道坎,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反正现在黑道又不靠血统,到时候交给手下,然后……
9 u+ u7 m- Q( @1 u V/ l5 D牧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考虑好这个了?他苦笑,和所谓的白衣天使在一起久了,脑子也变得迟钝了?他突然觉得很累,人类最害怕的,莫过于自己的好心在绝望中被背叛,而他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 g3 T. r3 d: i, i$ A, B三井在他身边的日子,犹如梦一般美好。他并不温和,却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凝聚力;他并不高傲,却让人膜拜仰视;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让人沉醉,是的,在他身边,牧寻找的,是安宁。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边时,他觉得心里好平静,三井不会干涉他,他也不会去干涉三井。在病人面前温和微笑说着“なさい”,(一般指母亲对孩子轻微命令的口吻)虽然有人说这种笑容很职业化,但牧始终认为这是出于本心,因为虚假的微笑换不来真心的回报,那些心心念念夸奖着三井的病人并非凭空而来。可能是职场上笑了太多,说了太多敬语,平时的三井很少说话,也不常说敬语,可牧觉得对自己冷淡的他才是真正的三井寿,只要态度特别,无论好坏,都是感情特殊的表现,一直这样认为,所以不怎么在意对方的恶劣态度,况且三井并不排斥和牧接触,每次牧约他,除非有手术,他都不会拒绝,牧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对方看重的……
; b. h' @: T, u2 u! x1 z+ v( J等等……这纷乱的情绪是什么?他,牧绅一,居然会被一个男人甩了?不……原本就没有开始……他苦笑,他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承诺,没有肢体接触,最多只是朋友吧?是他没有把握好,是他太想当然,是他太自以为是……: F( K0 C3 \. g
“组,组长?”虽说自己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几十年,对老大的脾气也颇了解,但露出这样表情的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 P( s, e" W2 M1 N& S! E# Qmicchi14.net“不,我没事……”牧啷呛着走出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K* F: D6 x+ h b0 l/ ]
躺在沙发里,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羊皮里,感觉像落入一个温柔的怪圈,就像三井身边的ZONE。但是!牧大爷看上的人,岂能允许他轻易逃离?( y2 ?# q' A7 I) k+ |, K% S2 d2 M6 L
“神,你替我去查一下三井寿这个人。”: z. Z% @& d; W5 M6 I
几分钟后,一沓资料被恭敬地送到牧手上,神的表情有些僵硬,牧了然地瞄了他一眼,随后不带任何希望地看资料,最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果然如此…… 三井发生那么多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偶尔探问起他为什么会吃药,他也只是不着边际地敷衍过去,原来是这样,他不希望自己介入过深么。
8 h; {6 W( T9 n; {2 vmicchi14.net一直没接到牧的电话,有些奇怪……揉了揉太阳穴,对于私自闯入自己生活的牧,好像都没什么还手之力,是他太霸道,还是自己希望有人陪着呢?和过去的朋友也有联系,但像牧这样对他关心得无微不至的却没有,大概是自己太贪恋他的温柔了吧,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右腹,那个宝贵的脏器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呆了快8年了,8年,他已经由一个生涩的高中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医师,其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对于牧的黑道生意,他知道,但不干涉,他只是个医生,只能救人不能救世,正因为如此,两人之间的相处还算和谐。三井并未想过让这段感情持久下去,然而当面对看得见的裂痕时,他还是会觉得痛,因此在东京的医院来挖角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避,离开了神奈川县。9 v+ z( S+ L1 P# p4 B( C
东京的生活和神奈川没有什么区别,神奈川本身就在首都圈内,工作也是按部就班地做,处在国际化大都市东京,接触了不少大人物,三井家族本身就是个大家族,只是生性不喜依靠别人的他并未过多透露家族的情况,可还是被那帮情报网遍布全国的人给挖了出来,大约是处于讨好兼相互利用,三井所在医院的赞助一下多了出来,这样也好。
5 G* i' q: m4 g4 ?( L1 ^' I在工作中,对牧的疏远的失望渐渐淡去,可静下来却会不可遏止地怀念起他。牧是唯一一个接近他而不探究他的人,这曾经让他觉得很自然,现在转念想想,是否这也是对方并不在乎自己的表现呢?! k$ ^ g; x: f6 o5 y4 C
虽然外貌和表象千差万别,牧和三井的本质却相通。且不说傲人的篮球天赋,永不服输的决定,令人臣服的气魄,仅指两者为人的气质,也格外相似。三井不喜欢干涉别人,也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牧也一样,或许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交往方式划开了两人无形的裂痕。牧和三井就像两块一模一样的完整半圆,虽然拼合在一起没有任何裂缝,但一有外力擦过,就会毫无凝聚力地滑开,现在两人就处于这种僵持阶段。
6 j0 Y( W" H# q# Q) c万年隐身的三井看到牧登陆MSN,一直都不理不睬,既然已经分开,任何联系都没有必要,何必再去联系?他也没时间,医生的工作很忙,虽说移植后不应该累,但面对需要治疗的病人,他无法抛下不管。好在三井恪守肾移植患者必须遵守的规定,按时吃药,基本不熬夜,生活也比较有规律,篮球自然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看NBA转播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某个人,小麦色健康的皮肤,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一下子就吸引人眼球,随后他慢慢闭上眼睛,一个人沉寂……悲伤……最后绝望。+ p6 q, t' q E, M1 Y6 k' h. f
又在MSN上看到牧登陆,由于明白了亚洲人的内敛,美国人设置了MSN显示脱机也能聊天的功能,不过对三井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根本不聊天,至于为什么会用MSN,只因为牧也有一个。他觉得自己真无聊,既然只有牧一个好友,而且已经失去联系,为什么还留着MSN,让它开机就登陆呢?大概可以看到牧的MSN签名吧,透过几个字或者一句话的签名,能看得出他过得好不好,尽管三井觉得,牧可能永远不会在MSN的签名上表露自己真正的心声……可悲啊,三井寿,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窝囊了?他有点想笑,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的弧度。自己是一个很会逃避的人,因为逃避,所以会有那两年的堕落,因为逃避,所以现在才会和牧分开。可是,即使不逃避,他会和牧……吗?他不敢想象那个词……7 v2 L" H1 L7 W+ w' m+ k
今天牧MSN的签名是:“手机号码丢失,请发消息到……留名。”! O: n. y [: n' A6 L( x1 I
三井一愣,这是否意味着他可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和牧再次取得联系?为了忘记牧,他曾经做过很多尝试,甚至把他的手机号码给删了,至于为什么把 MSN也彻底抛弃,大概想留下唯一的羁绊吧。牧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三井想了想,然后那串应该早已被忘记的数字就直接跳出来,一直看化验报告,三井对于数字有着常人不可企及的敏感,记得很快忘得也很快,然而却立刻记起了牧的号码,这算什么,本能反映?犹豫了一会儿,他按了几个数字,打上自己的名字“三井寿”,像害怕什么似的,立刻关机,心脏开始狂跳,蒙上被子,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梦中,那在那个算不上美梦也算不上恶梦的恍惚时光里,他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他懒得去理,最好就这样睡下去,不要醒来,就不用再想牧的事情……micchi14.net# k# Z" i& [' F6 I I5 w- V3 f
“三井!!!”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可实在睁不开眼睛,医生的工作精密而复杂,为了身体能够适应这种高强度工作,有心理医生执照的三井特意训练过自己在几分种之类入睡的技能,而且睡眠质量也很高,直到大门被“砰”一声踢开,他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天塌下来地陷下去随便,只要让他睡觉就好。micchi14.net/ i! m5 Q, _. a! p8 g4 k) |
“三井!三井!!!”被人从梦中叫醒,三井不悦地呜咽道:“放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B& j6 E% s) k+ g! _# ]& M
“太好了!”感觉自己被揽入一个坚强的怀抱,坚硬的肌肉压得他好痛,这才睁开眼睛,这个声音,“牧?!”他无限吃惊地瞪着眼前的人,他不是在神奈川么?怎么摸鱼跑到东京来了?现在世道太好还是他不想混了啊?两道粗犷的眉焦急地聚在一起,有棱有角的犀利轮廓,坚挺的鼻梁,带着阳刚的坚毅,他身上的气息让三井沉醉,一瞬间有些炫目。4 b; Q7 F% p! A; u; c
“老大,现在放心了?大老远让我和清田从神奈川赶来,就为了看你和三井亲热吗?”当时还是青涩少年的神宗一郎,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份子,平时毒舌得就让牧很头痛,不过办事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强,要是他爱好在老虎嘴里拔牙的毛病改一下,牧就会更高兴了。
4 f; k' D Y8 y“怎么会到这里来?”三井问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3 \7 r1 r% ]6 i! r
牧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井,又有些担心得开口:“你没事吧?”
: W0 J* Q6 d" b' ~# b' c“没有啊。”8 D7 e+ Y1 Y: L# H1 F
“那为什么只发一个名字过来?”
. }* v6 }- X) t% V“你的MSN上不是说手机号码丢失么?”他天真地眨着眼睛,望着牧。
0 c* _# G3 A$ l* v/ S从那汪如泉水般纯净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谎言,牧心中一抽,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放手,好不容易寻觅到的宝物,怎么可以让他再溜走?
( k# \! G7 F' ~! i“既然三井平安无事,我们这群电灯泡就自动消失吧~”由于长期和神相处,被他毒舌无数次后,清田也长进了,对着自家老大挤眉弄眼的。$ `/ M# d+ u" \8 N, k5 M
牧双目一瞪,这招虽然对神不管用,对清田还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后者吐了吐舌头,立刻率众消失。5 F4 c1 K8 o: H* ]0 t
等到人都走光了,三井才发现自己是以怎样暧昧又尴尬的姿势被牧搂在怀里,他小心地想挣脱,可被圈住的身体却怎么也反抗不了牧。
; L$ [7 \0 b7 S$ x“我好担心你……”牧温热的呼吸喷在三井脖颈上,引得他一阵颤抖,“为什么把手机关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不知不觉中惹到的仇家,难保不会对曾经和自己很接近的三井出手,看到三井的短信,牧起初是欣喜,一直收不到回信后则是焦急,最后演变成暴燥……
4 O0 O" j7 q+ U6 p1 ^6 Kmicchi14.net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害怕收不到牧的回复而宁可关机,以延长痛苦的到来?micchi14.net( P$ Z2 ~7 F& |3 N1 e7 `5 P
“算了,”牧叹道,“你也累了,快睡觉。”* J. h2 `) g# t2 ~; m: D/ l U! h
三井的床很大,牧解下衣服顺势将对方拉进被窝,两人的躯体很容易就贴合在一起,感到牧下身的蠢蠢欲动,三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牧苦笑了一下,“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6 A" h4 Z5 B5 h N3 S) U* ~" `& d+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但……”
" [/ C$ Q. ]/ g' @/ P% k% _) N$ O% z牧打断他:“你再罗索我就会控制不住的。”他说话时语调四平八稳,却是极力忍耐,男人的身体,有时候还满难控制YU望。
" e/ X8 C$ N* M9 I真佩服他能够如此厚脸皮地说这种话,三井脸红,随后转过身去对着墙睡,却被牧又拉过来,“你,你反悔了?”他可怜兮兮地问。8 k1 Z, ?* b% i$ _: t7 x/ L; F
牧叹气,面对这样的三井,不反悔也难啊,可他不想强迫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一吻,“没有,你快睡吧。”他真担心如果吻上那香咧的唇,就再也忍不住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1 ^6 A! v+ b9 G. {- b& ?1 j2 N) {
依偎在牧的怀中,三井感到安心,相信他的诺言,牧的感情,他已经了然于心。
" c) M# p( k6 F& U- i' P当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牧才放松紧绷的肌肉,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忍耐才没把三井就地压倒,所谓恋爱,有时候就是一种自虐,为了心爱的人而虐待自己,而且还甘之若饴,心里泛荡着一丝丝的甜和酸……
! u5 \2 N( r: y: K* c1 z整夜没睡的牧看着三井神采奕奕的双颊,心情也顿时好起来。三井拒绝了牧的帮助,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牧的手艺让他自叹不如,不过好歹也应该尽地主之宜,将紫菜,黄瓜,米饭等食料弄妥当,整整齐齐地放一边,开始做寿司,牧的嘴角不觉泛起一丝笑意,连做料理都那么规规矩矩的,和印象中的他真是不一样,这样的三井,像什么?他想了想,贤妻良母?牧止不住想大笑,如果三井真的愿意让他养,自己倒是求之不得呢,只可惜孤傲的炎之男决不会同意的吧?
6 D( k" K6 R8 r1 m5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三井有一种静谧幸福的温暖感,如果可能,真想让这段时光永远持续下去。第一次有了想跷班的念头,他想了想,打了电话去主任办公室,向对方提起因身体不舒服,还故意咳嗽了两下,想要请一天假,竟然从话筒里听到了那个和安西有点像的老头子诡异的笑声:“好的,没问题呀,三井原来你真的是个正常人呀,也会生病的呀,别担心工作的事情……好好休息几天吧……哦呵呵呵呵……”
7 ~" I# w Y, {8 s0 `3 Q6 V挂上电话,牧微笑地看着他,“想去哪里走走?”
6 K* }4 ^# b! V“迪斯耐乐园!!!”三井不假思索地回答。
" n$ C$ z3 m. m8 d0 m2 Q: b0 H5 h: rmicchi14.net你看到过当一个27岁男生对另一个27岁男生说他想去迪斯耐乐园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吗?你想象不出来?那好,就看一下现在牧现在像调色版表情……
0 l! [' @$ q- r+ O* x驱车来到东京近郊千叶县浦安市舞滨的迪斯耐乐园,三井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让牧眉间的微笑无限扩大。8 V) O* a$ N: R: O' W0 l" p7 a5 W
他对探险乐园很感兴趣,云霄飞车,激流勇进,牧小心地跟在他后面,身体,应该不适合玩这种高危险游戏的吧?可既然三井想,那牧就愿意陪他。
+ k- ~$ |! p" ^/ r) q玩累了后,三井坐在椅子上大喘,小时候想去迪斯耐却没人带他来,开始打篮球后就忘了,现在,篮球也不能打了,想玩刺激的游戏,却不被允许,身体,还是身体原因,三井痛恨这么弱的自己,却又不得不接受,身为医生的他,知道如果在游戏过程中发生什么有多么危险,但却欲罢不能,只是,想玩,为何会央求牧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病吧,如果真的想玩云霄飞车,一个人也能来,只是发生意外也只有一个人,和牧一起的话,可以让他照顾自己吧?因为他还不想死,牧会保护他,会温柔地对待他,对吗?牧……* z* i1 G T. \3 b# h" p
三井寿想要做的,只有牧会完成;牧想要的,只有三井能给。
* M3 M0 F# F9 y医生需要解剖病人,身体乃至心灵,得先从解剖自己开始,看到如此自私自利的自己,他无奈地笑了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 D$ @. v6 M' f
“牧,谢谢你,肯陪我来。”他真诚地面对牧,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牧隐约明白的火焰,“或许你不知道,你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Y1 y5 k+ _ J* s% p8 _- r
“是你的身体吧。”
) x6 U/ U( Q# z* M. @“原来你知道,我不应该小觑你的情报网。”三井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想不想听故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有什么高潮也无关风月……”) ^% d+ D) D' X( J. x2 T
“还记得高三打球时,一直没体力吗?等到我晕倒在家里,送医院后,才知道我得了尿毒症,很严重的那种哦,”他尽量让口气显得不那么激动,“唯一能治的方法只有肾脏移植,日本的供体很少,就去了中国。一个人,不过老爸给了好几张信用卡,随便刷,父母很忙,我堕落那阵他们都放纵我,给我的教育完全是 ‘无为而治’,只说,相信我的选择,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觉得我可能真的是从垃圾筒里被捡来的。你应该查过吧?爸爸是三井集团最大的控股者,放着股票让它升值,董事会也不常参加,另一方面又用赢利做起了钻石生意,每分钟大把的钱进帐,那种小小的闪闪亮的东西,聚集着巨大的财富。我不缺钱,但却一直感到空虚,一直以来,只有打篮球时的兴奋可以排遣这种无力感。到这关键时刻,也显出父母的本能来了,每天一个电话问我情况,很早就和医院上层沟通,给我最好的治疗,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在机场上妈妈还一个劲儿地拉着我的手不放,哭得和泪人似的,不断怪爸爸不管关心我,弄得我们哭笑不得。”3 B9 @* p( P. n! m- O: G. o, Z/ {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表情起了一丝变化,“到中国,开始很不适应,空气过敏,一直流眼泪,干咳,很久才好。左手上的瘘管,血透,就是俗称‘洗肾’用的,不过我运气好,或者说我父亲的关系打理得好,很快肾源就找到,O型的,这个血型的肾源很少。”
6 p: {! d! k. ]: G2 b9 }他抚着他的左手,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和我同一病房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在医院工作那么久,我总感觉,凡得病的女孩,一般都挺漂亮聪慧,大概因为她们面容姣好,上帝忍不住她们多受苦,早早召唤回天堂;又或者本来资质平庸的女孩,经历过很多后,就格外敏感早熟?她的确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小罗莉,真的,就像ANGEL一样,如果她有翅膀。我们很有缘分,她比我小十岁少一天,身体很差,从小一直动手术住医院,但很坚强,每次上手术台,都相信这是最后一次手术,以后就会恢复健康。我当时住院时还怕得要死,毕竟一个人身在异域,和之前因为膝盖受伤住院意义完全不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医生护士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她一个人陪着我,只有我们两个,或许她安慰我更多吧。”三井苦笑着道:“也对,她一直都住院,习惯了,不过她显然是第一次看到会哭鼻子的哥哥吧,或许她不知道只是空气过敏的生理眼泪,笨拙地想安慰我,但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用笔,那些日子很短暂但很快乐,说不出来快乐在那里,那种感觉却一直存在,她小小的,窝在我的怀里,像只小兔子,因为长期的药物治疗,她瘦得,就和宫益一样,轻如无物,叽里呱啦讲着中文,偶尔还有上海方言,语言交流的障碍完全没有影响,病房里通常只有我们两个,仿佛我和她,就是全世界……”
/ F" a3 W' U5 d' H,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牧觉得心里酸酸的,任由某些感情发酵。
" A' \3 Q( [9 Q“没多久配型成功后就进行移植手术,我身体状态比较好,用的是全半身麻醉,她是全麻。当时她还像个前辈般指导我半麻的手术过程,从脊椎里打麻药进去,我吓得脸色都白了,真是恐怖,她却得意地安慰我,她用过半麻,没什么可怕的。”
7 u* F5 X$ B$ omicchi14.net“做好准备就送进手术室,那时还很没学医,觉得手术有够侮辱人的……手术台上的事情,只有医生护士才知道,进了手术室的门,等于把命给别人了,医疗事故,即使是他们的责任也会相互隐瞒,更何况在中国,医疗事故还是由医院来鉴定的。我的眼睛被罩上,下半身没有知觉,但脑子却很清醒。穿白大褂的是天使?或许吧,不过在紧张的手术中,为了缓解压力,常说那种低级笑话,大概以为我不会中文,肆无忌惮。日文和中文发音有些很像,而且我又在中国待了段时间,基本听得懂。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能忍受,带着宽容的态度。但是……”; H Y7 m6 P( h3 @! I1 ]0 a8 `6 A8 Z
三井低下头来,“从某个时刻起,气氛变得紧张,那个女孩,静脉血管没有缝合好。停止了黄色笑话,他们开始弥补,我的手术很顺利,被推往观察室后不久就回病房,很久那小女孩才被推进来,手术后三天,为了让移植肾长牢固,不准起来,讽刺的是,按照医院规定,3天内家属不能进来,为了防止感染,这也就算了。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依旧只有我们两个。我看到过她的母亲,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从她的衣着和气质就知道她是个商人,而且很有成就,从她大而明丽的眸子和相似的脸旁,我可以看出DNA螺旋中记载着的生生不息,我坚信着她的DNA,她的智慧,将在她的女儿身上得到延续。我突然觉得那女孩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艺伎,不用化装就那么白,不懂经济的压力,她天真得不知世事,不带任何攻利,把人间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我看,就像当年沉浸在篮球的快乐下的我。”他大大地叹了口气,“但是后来……”他哽咽了几分钟,随后才慢慢地痛苦地道:“但是后来,还是发生了意外,她年龄小,血管细,补缝了静脉血管,但仍然有渗血,将腹腔缝合使医生没有发现,后来她开始内出血,我可以想象她整个腹腔里都是红色的血……”他的声音很疲惫,“静脉没缝好,紧急手术还是可以的,但是,她由于身体非常差,手术时又大量消耗,结果血小板非常低,凝血力差,血小板就像得白血病一样少,一点创伤都可能是致命的感染或者持续出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又是双休日,大医生都不愿意来,血库没有O型血小板,严重的缺血,让她痛苦不堪,她却努力地压抑着呻吟,她还对医生说要转病房,知道为什么吗?”三井抵住自己的额头,“后来别的医生告诉我,她担心死在我面前,会让我害怕……”
0 ?4 J+ I7 l$ p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如此乖巧……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因病死亡,却努力装出开朗的样子,无论对我,还是对她母亲……那些医生不知所措,给她接上氧气罩,病房不大,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可以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我用结巴的中文给她讲笑话,讲我过去的事情,讲打篮球,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她艰难地想回应我,我示意她不要开口,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
+ r/ u2 S% G0 {# d8 T1 K- U, zmicchi14.net牧无言地搭上他颤抖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下来,使劲抱着那颤抖的好像要碎掉的身体,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t- g! W) r+ u6 P0 {
“她开始吐血,鼻腔里也流出稀薄的血,就像恶俗的电视剧种得了白血病的女主角,和无病呻吟的电视机不同,那红色的是真实的血,从氧气罩的缝隙流出来,脸上全是,清秀的面容被血污染,那些庸医什么都没有做,就放任她的生命从我的指尖一点点流逝,雪白的床单被血液染红……导师逼我解剖尸体,听临死呻吟声的害怕,当时完全没有,我只想抱住她,不想让她年幼的生命消失……”
# l+ x5 Q4 o2 f4 J三井开始啜泣,他只是想珍惜那份单纯的生命,牧安慰道:“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了。”他轻拍他的肩膀,轻轻揉着他柔软的蓝色头发。, d- R) v" ?) ]- v! c* a' K
“你不了解同一供体者之间相濡以沫的感觉,你没有经历过……”水色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滴在牧手上,也滴在他心里,“人有两个肾脏,中国的肾源一般都来自死刑犯,移植者只能分到一个,另一个与自己拥有同一肾脏的人,就如同分身般重要,和血缘一样亲……”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又苦涩地道:“她临死前用非常蹩脚的日文说‘寿お兄ちゃんの故郷とバスケットを見てみたい……’那个小笨蛋,日文根本不是那么说的,来神奈川没问题,看我打篮球……我根本不能再做激烈的运动了……她母亲不断哭喊地叫着她的乳名‘夭夭’,回想起来,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叫她‘小姑娘’,是否如果换一个人,也会给我同样的感动和绝望?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她不止照亮了她的病房,也照亮了我的生命,最后却残忍地离开……原本只觉得她是个听话合作的孩子,等她死后,我才发现,她小小的生命,好似温暖柔软的空气,无所不在地填充了我生命中的空间,猛地被抽空,仿佛窒息一般,痛苦得像要死过去一样……” y0 w1 T/ |" q
颤抖着,哽咽着,抽泣着,这样脆弱的三井,牧第一次看到,在他的印象中,三分射手三井一直是坚强的,全队的得分手,即使在体力达到极限时,也会振作起来,然而今天的他,让牧觉得,他一直都没有看透三井,他欣赏他对篮球的热爱,欣赏他的单纯,重逢后又被他矛盾的气质所吸引,原来他不曾看清过他,他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他从不去探究三井的心事,他以为是对他的尊重,其实也是对他的伤害,牧的疏远是为了不让三井感受到压力,同时无形中让他的心门越闭越紧……
3 Y1 l1 {6 K+ P7 x9 C2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那时候开始,决定学医,大而言之,是为了救人,小而言之,是为了救自己,避免类似的医疗事故,救像我们一样的人。在上海的医院接受治疗,一边念书,当时的主治医生根本不同意,肾移植后不能疲劳,而读医却很累,大概就拼着那股劲儿,我坚持了下来,会不会是夭夭在天之灵保佑我?后来又去美国和加拿大学习,我不温不火地读书,直到遇见Oky教授,就是录下病人临死呻吟的那位,他有遗传的多囊肾,为了让世人少受这种病的折磨而学医,大概同病相怜,变得很熟,他逼着我边做手术边听那种录音,呵呵……他是个很敬业的人,最后死在多囊肾上……做医生,你以为很高尚?其实不然,上面只关心是否遵从他的命令,而病人只关心你是否能医好他,他们只要是说‘是’或‘否’。医生就是修理人类这台机器的机械人,就像工厂里的工人一样,一台机器坏了可以换零件,甚至其他代替品,但是人代替不了,就像她一样……”
% P6 C- Y- O, Q' y5 g# _! Q2 a dmicchi14.net“一切都过去了……”牧慢慢道:“寿,或许我不能完全了解你的心情,”他的语调有些苦涩,“但我可以安慰你,一直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2 ~: j _1 W- m
“走走吧~吹吹风吧~”三井轻轻地道,语气弱得一拧就会碎,牧心疼地点头。
$ T7 s% R/ j A! }+ U8 v0 X- jmicchi14.net他们并肩走在迪斯耐乐园里,黄昏的逢魔时刻,夕阳如火一般灿烂,三井消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牧想到刚才他的过去,还有那个女孩,三井可能把一生不带任何YU望的最美好的感情都给了那个脆弱的生命,想到这里,牧不觉有些抽痛。, c3 Z+ n2 I/ [) @
也不知是谁走了快了些,谁又走了慢了些,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 q* Z# k; q+ d6 Q
“三井——”牧高呼他的名字,但是这里那么大,到哪里才能找到他?脑中快速搜索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一定在那里!牧想起来那个大大的充气篮球,连忙趋步赶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三井像刺猬一样将自己团在一起,布满星子夜空洒下余晖,打在他身上,牧感觉三井好象快要消失了。
5 g0 h5 _9 S* J, P! Q3 f; X" vmicchi14.net这样的三井寿,看起来似乎有些颓废,却有过一段不平凡的感情。或许是当时燃烧了所有的激情,现在的他只是麻木的生活在这个星球上,过着无欲无求的日子,但牧不允许,不允许他的三井做一个【只会说肯定与否定的机械人】,他要他快乐地活在牧绅一也存在的世界上,一起,不需要创造奇迹,只要他安静地在他身边。
( f z# g) N5 l: T/ y0 p他不在乎那个女孩活在三井心里,那个孩子影响了三井,甚至改变了三井,却夺不走他纯真的心,无论他经历过什么,他小心地将三井拉起来,搂进怀里。5 n' s4 P4 f5 r, C8 V0 Q: q- u
此时的牧才真正明白他怀里的三井是怎样一个坚强又脆弱的人,是否他并没有深入了解他,才会一厢情愿地觉得他是个坚强的人?觉得他是个开朗的人?那只是表象……3 d, n9 O9 W) W8 r( t0 z" u
而自己呢?三井看到的是否也是表象?在三井眼里,自己又是什么?很多人看到牧,都说他有王者气质,诸如此类等等,但牧知道,他不如别人想象中那么强,对于他,三井完全没有露出崇拜,兴奋,不可超越的膜拜感,只是平等地相处,不给他任何压力,是不是他需要的就是三井的平等,是不是如果他在过分地要踏进他的世界,两个人就会崩溃?难道他一直寻觅的结果却是这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3 d% W0 D% [5 y! X1 V0 S“叔叔,哥哥没事吧?”一个可爱的女孩跑过来问他,三井的样子看上去不怎么好。
% z) V$ ^0 |; q5 S$ Y/ ~micchi14.net叔叔?哥哥?牧大怒——我明明和三井同年,凭什么我是叔叔他是哥哥啊?!难道他真的是樱木花道口中的中年人吗?!
1 P+ V3 T3 M& i* |% w) f, C7 o0 c“哥哥很好~”三井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还有,这个不是‘叔叔’,也是‘哥哥’哦~明白吗?”
8 U9 l, K8 J, n$ b牧惊愕地看着三井,他不是不了解自己,只是不说而已,一丝一毫小小的关心都会在不知不觉间体现,难道他以前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三井吗?他还可以有期盼吗?“三井,留在我身边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自己在心里演练了一千遍的话语,说出来果然平静得吓人。micchi14.net+ U, y P# H/ x
“怎么?不愿意?”故意暧昧地靠近三井的耳边,把温热的气吹在他敏感的耳后,三井颤悠悠地道:“没,没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c! [! G1 N, z( s( k/ P$ D
得意的牧悄悄凑近三井的唇,轻轻地吻上。
$ x. g8 O' f, G)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只是第一个吻,以后会有更多……4 {% b7 ^ p7 y/ m0 D8 A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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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I% K; F7 ?' r! b2 ~本贴由斑竹于2007年9月12日22:14:01在〖寿受主义〗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