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流三】杂种 by 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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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9-9-26 12:14 只看该作者

【流三】杂种 by 若水

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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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种& D+ A. f  F. S2 A- J' j

我出生的那天，一直下着雨。micchi14.net: r% S" }  N* s& m, y
我的母亲因为是第一次生产，变得非常紧张焦虑，她在生下我后，独自消失在雨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x7 T- ~# q: ?4 G2 A& F3 y; }) ^5 t' @
我躺在雨中，看不见也听不见，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但一双干枯的手把我从冰冷的地面拎起，然后，带到了温暖的火炉边。
我就这样得以存活下来，然后跟着在那个雨天出现的老头一起生活。天气好时我们出门卖艺，我在一根细细的竹竿上表演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以换取围观的人们在赞赏声后轻蔑地扔在那顶破旧毡帽中的铜板。
除此之外我没有出门的权利和自由。老头十分怕我一去不回，失去了我，他将一无所有。6 E* U" k6 g( n
所以，我从未真正了解外面的世界，我所有的一切仅仅是那根细细的竹竿和那条栓在门把手上连接着我的脖子的麻绳。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他救了我，否则我将毫无意外地在那个雨天中死去，所以我欠他的。我不会跑。. f9 T4 k* p6 w0 ?
但我渴望知道自由的滋味，渴望有一天不必重复那些令人眩晕的动作，渴望有一天能在脖子里没有麻绳的情况下入睡。! g; |$ V) O* `4 d- e# s
实现这个愿望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那天，看表演的人似乎特别慷慨，我们的收入出奇得好，我甚至看见有人在帽子中放下了三张万元大钞。

老头非常高兴，他把我系在门上后就嘟哝着出门了。我知道，一个张万元大钞可以在隔壁街的小酒馆中换来三大杯的威士忌，也许我还可以得到一个鸡腿什么的。想着，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在我还沉醉在鸡腿的美梦中时，门外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声。我并不在意，这里是贫民窟的暗街，每天都有人死去，枪声没有什么希奇的。
但当门被沉重地撞开时，我还是吓了一跳，老头仰面倒在我眼前，他的胸口开了个大洞，温热的红色液体正汩汩地从中涌出，我迅速扫了一眼他的腰间——出门前他将钱袋系在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他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手痉挛地蜷曲在身侧，仿佛死亡的鸟爪。我慢慢来到他的身边，眼睛所见的是他逐渐扩散的瞳孔，耳朵所听的是他嘶嘶的残喘。9 K: o* S9 k2 ^! G
就在我认为他已经死了准备离开时，那只干枯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脖子，带着粘腻腥臭的血液不断施加着压力。我被卡得头昏眼花，呼吸间发出奇怪的“咯咯”声，好象喉咙中卡着巨大的石头。但我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去。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向那只手的虎口狠狠咬去，同时用尖锐的指甲在他的手上留下深达筋骨的伤口。, T$ K- n- B* d  p, ?
终于，那只手松开了，我狼狈不堪地滚离他的范围，大口地吸着气。我的嗓子钝重地疼痛着，泛着甜甜的血气，我的手指尖锐地刺痛着，指甲还留在那皮肤纠结的手上。micchi14.net$ F& ~4 ?% {' m' R6 I0 }
舔去伤口的血，磨断脖子里的麻绳，我逃离这个从来不是我的家的黑暗小屋。micchi14.net! c. @7 T" E* Q3 _8 K
手指依然刺痛着，呼吸也仍不顺畅，但望着头顶眩目的阳光，我知道我自由了。, Z) ]2 g3 q* f! |- D3 {
自由了，我自由了，从今天起我绝不会让绳子套上我的脖子！
自由了，开始独自生活。我以为自己对这个打从出生起就居住的街区了如指掌，但事实证明了我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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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的，尽管是在以自由为代价的条件下。我不了解暗街的派系，不清楚流浪的规矩。在我准备将垃圾桶中一块吃剩的Pizza塞到嘴里时，我的后颈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流出暗红色血液。世界在我眼前突然消失，再次睁开眼，我看见一个彪悍的男子冷冷地俯视着蜷缩在地面的我。micchi14.net4 h8 {0 z" l/ {: U* `6 _
“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F! {' s" D$ f
“……”我没说话，慢慢从地上爬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w6 K3 S3 C4 f
“我是这里的头儿，大家都叫我狮子，你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必须……”1 a! P/ e! X- E" c' g% w
我没容他说完就尖叱一声扑了上去，很快，被他众多的手下扯住手脚脸贴地得按在了地上。micchi14.net7 t3 @! d5 B% z4 i8 A
“很好，”狮子冷冷道，他轻皱了下眉头，我努力抬头，瞟见他嘴角裂开了个口子，应该是刚才被我的拳砸中的结果。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7 ?* d1 [) M; d$ D4 B
“很久没遇到过敢向我挑战的人了，”他示意手下放开我，“如果你赢了，就可以活着离开。”9 j5 j2 Q$ W% P1 N8 Z3 E2 L& s
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贸然扑过去。从刚才的一拳我知道这个大个子有着让人吃惊的力量，他钢铁样的肌肉让我的指骨不停得抽痛着。我们都小心地移动着脚步，仔细寻找着对方可能出现的破绽。
在一声振聋发聩地大吼后，他向我扑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b. G$ N- }/ i) V& |/ U/ J
我一边跳跃着闪开他的攻击，一边观察着还击的角度。$ B% z" z" i! H  D6 k
他强壮而我灵活，注定了这必须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
当我呻吟着从地上爬起走向门边时，狮子的手下都畏惧地向后退缩，为我让开一条路。我肩膀上的皮肉被撕开，露着森森的白骨，脸上身上的淤伤更是数不胜数，但我知道身后的狮子并不比我好到哪里，我踢断了他的小腿，他应该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法下床了。% m: a) R, \8 a6 T
从此，我在暗街来去自由，没人敢再找我的麻烦，由于我总是独来独往，我在暗街有了个绰号：独狼。1 x  w  l( F% k* w3 n/ h0 L- Q6 I
我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从小酒馆的后门出来时，一条麻绳突然从天而降，绳圈分毫不差地套中我的脖子，在我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被一股巨大拉力拖着身不由己地向后滑去。粗糙的地面将我的身体磨地鲜血淋漓，两边飞速后退的景物灼痛我的视网膜，我拼命抓住脖子上的套环防止自己窒息，但却怎么也无法挣脱。8 L- F2 ]/ O% \6 {$ `
不要，不行，我一定要挣脱，我一定——
伸出一只手使劲纂住从身边掠过的栏杆，巨大的惯性反而将原本拉着我的人拽倒。在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我已经站了起来。
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人，也没那个必要，我向他们扑去时，想必他们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b- c  \1 }6 ]' e  ^
一场混战后，战场上除我以外，没有任何会喘气的物体。/ a/ O$ u3 F+ K0 d  t
我受的伤甚至比第一对阵狮子时更为严重，手掌已经完全没了感觉，手指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其中的一片指甲更是不知留在哪一具尸体上，但我现在无心关注这些，我正专心地与脖子上的绳套奋斗，可是肿胀着颤抖着的手却怎么也不停使唤。
快点，快点，我发过誓，我绝不让绳子再套上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我放下绳子迅速跳到一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q/ g# R- _9 l
蹲在我面前的是个面目干净的少年。他望着我，我也望着他，紧张地几乎无法呼吸。却依然看见阳光下他那闪着幽蓝光泽的发。
“你被绳子套住了，我来帮你……”说着，他向我伸出手。
我迅速地在他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伤口，然后后退了一步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啧……”他轻轻地皱起形状秀丽的眉，望着迅速从伤口涌出的红色鲜血，却依然执着地向前伸着手。* [5 W. k# r7 H
时间在我们的对视中静悄悄地流逝，终于，我在头顶刺眼的阳光中一头载倒，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的小床上，轻轻转动一下身体，发现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地包扎，紧张地摸向脖子，没有绳子。
我松懈下来，努力转动脑袋打量四周。
小却不灰暗的房间，简朴的家具和一些生活的必须品，没有任何特色的屋子，我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e* Y3 q3 v, ?  ]% f7 x
“吱——”随着这熟悉的声音，门打开了，逆光中有个身材纤细的人轻轻走进。micchi14.net2 J! N( J) ?2 g6 d) A8 A7 m1 ?( O
他来到我身边，蹲下身子，正当他的手即将触到我的绷带时，我突然大睁双眼。! ?2 I2 T  w0 k) A  R
“啊！”他似乎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你醒着的呀，我还怕吵醒你特意轻轻推门的呢。”
我没有答话，他仿佛完全没感觉到我敌意的视线，着手进行刚才的工作。micchi14.net8 @) B# L, t; W- \& a/ i
染红的纱布被小心地解开，他细致地动作着，完全避开了我的伤口，在仍看得见血肉微微渗着血珠的伤口上撒上一种白色的药粉——我猜那是云南白药，因为伤口的血很快止住了——接着再以轻柔的动作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细细裹好。我任他动作着，在看似放松的姿势下暗暗积聚着力量，准备在发生突然的危险时夺得先机。
然后，发现自己小人之心了。他替我包扎完后端了碗汤到我的面前，仔细地吹凉后对我说：“喝吧，是新鲜的鱼汤，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我看看他，又看看面前这碗如牛奶般白稠且香气四溢的汤，终于在肚子发出抗议的声响后败下阵来，大口喝了起来。他仍蹲在我眼前，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我，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恩……”我没理他，反正这里只是我伤好之前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我吐出鱼刺，他手艺还不赖。
“对了！”突然兴奋大叫的他吓了我一跳，鱼汤呛进气管害得我咳嗽连天，“小黑！既然你有黑色的双眼，你就叫小黑好了！”- o5 w5 n) g$ y' Y& A6 z% i: j
我差点气背过去，这叫什么起名法啊？小黑？想我暗街鼎鼎大名的独狼竟被叫做小黑？还只是因为我眼睛的颜色？那我还是个男的呢，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小男？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看我都没什么反应，声音委屈地问道。
拜托！我还没委屈呢，您干吗一副小媳妇样儿！我转过身子，懒得理他。
“哼……这个死人样还真是让我想到了某人，决定了，就叫就你枫！”
枫？，恩，勉强可以接受，起码比刚才的那个顺耳多了。
我低低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他却因为这个一下子高兴起来，一直“枫枫”得叫个不停，我被吵地头大，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0 V' y$ H, N" l4 F# j
身上的伤渐渐愈合，我也在心里盘算起离开的时间。白天一向是我独自在家，他要外出工作，似乎是在一个饭店里做招待。我曾经出门看过一次，这里并不是暗街，而是贫民窟的另一个地头，相对于暗街绝对的武力即真理，这里的秩序让人稍微放心一些。我没有贸然在街上出现，因为贫民窟永远是贫民窟，你不知道下一秒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我自己拆掉了纱布，伤口的完全愈合让我的身手恢复了以前的灵活和凶狠。我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在他去上班之后。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p1 M% Z! w( I6 M+ \
他也许是察觉了些什么，因为在今晚他破例得没有在我吃饭时絮叨他白天的见闻，只是怔怔得望着狼吞虎咽的我。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离别的哀伤和忧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u! N- G, g% a4 [, O; m
我低头，装做没看见他欲言又止的黑色双眼。
清晨他照例离家，我送他到门口。他久久地凝视我，终于什么也没说得离开了。+ K( t4 f8 L( ~! \4 O
我在他走后也马上离开了这个住了近半个月的小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A  m6 e  I- x7 p' K
清晨的空气散发着微甜的清香，朦胧的晨雾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逐渐蒸发，我慢慢走在回暗街的道路上，脑中不经意地念头竟是他欲言又止的黑色双眼。甩甩头，我坚定地向前。4 F) e' P7 ?' w. ?6 B
混蛋！我忍不住骂自己。但终究是顺从自己的心，推开了那小小的屋门——用临走前藏在窗台花盆下的钥匙。躺上他的床，枕头上有他的淡淡气味，我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躁动，在夕阳安逸的余辉下，我沉入了睡神的怀抱。micchi14.net: i6 M3 F2 y9 r/ x& {  Z/ U- j8 A
我是被一阵强烈的拥抱吵醒的，睁开眼发现原来是他将我紧紧搂在胸前。喂，太紧了啦，我快窒息了！在我出声抗议之前，肩膀上感觉到了清凉的水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S* A- ^2 z, j% B# T: l* n6 R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C* X  X3 q8 }: |$ I2 D3 w9 |
我是走了，但我又回来了。. d' p2 G$ J: A3 Q( b% t1 k
我会留下，不再离开。
“我走了，晚上见！”他站在门边扶着门框，眉眼含笑地回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p0 M4 r$ a0 _8 }1 T! w
我点点头，表示听到。
我依然会在白天出门游荡，但晚上六点之前，我一定会回家，回我们的家，在他下班之前，然后看见他披着夕阳温暖的橘色光辉站在门边扶着门框微笑着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句平实的话却成了将我困在这小小屋子的魔咒，暗街的独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枫，有黑色眼睛的枫。
对于这样的改变，我甘之如饴。
我再次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事实上我祈祷日子可以这样继续下去，但命运似乎以戏耍我为乐，我又错了。
当拿着从河边采来的雏菊回到家时，惊讶地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他坐在床沿，脸颊有斑驳的泪痕。人群中衣着最为华丽的一个人在他身前单膝屈地：“请跟属下回去，少爷。”用恭谨的态度强硬得要求着的这个人，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气息，以及，别的一些我无法看清的东西。6 W: Q3 {+ J; h8 ~
看他无力反抗地被从床上拉起，我愕然。雏菊落地，让一双双穿着上好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过，转眼变为残破。我无力阻止些什么，我甚至无力去拣起本打算想送给他的花。micchi14.net0 F/ K" y8 A$ \
“等等——”在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的瞬间，他也来到了我的面前，“跟我走吧，跟我回家。”
他抱着我的肩膀的手是颤抖的，亦或我在他臂弯中的肩膀是颤抖的，我分不清，却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我答应过，不再离开。
透过他纤瘦的肩，看见曾跪在他足边的男人，那英俊的脸庞上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玄色双眸，此刻，正露骨地传达着厌恶的讯息。
我无畏地迎着他的视线，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轮廓清晰起来。
到了他真正的家再一次愕然。只是在电视里才看到过的皇宫般的奢华宅底如此真切地出现在眼前，却反而让我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两排男女侍从恭敬地低头弯腰排列在大厅过道的两侧，迎接着他的回归。: P% g6 F! Z3 Z3 d5 m; W7 u
他一脸的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吩咐女佣在他的房间给我铺床。
那男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枫……”他蜷缩在巨大的铺着真丝床单的床上抱着双膝轻轻唤我。我爬上床，紧紧挨着他，直到他睡着。
他忙了起来，白天他需要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据说是因为要在一个月内补上他逃家期间落下的份。我们的交流时间仅限于他临睡前短短的30分钟，而且往往是还没说上几句他就累得沉入梦乡，上课的时间仅限于白天，我不知道他在晚饭后的这么长时间在哪里干些什么。他没说，我没问。
这天晚饭后，他又不见了人影。我闲极无聊在房子里四处走走，权当作饭后运动。路过书房时，通过厚重的核桃木雕花的门穿来他清润动人的嗓音，朗诵着我不知道名字的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E' I# q) e% i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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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4 o0 B- Y: `- j2 H# b0 D  W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9 S( V' A" F9 V2 P$ Y

我静静站在门前，在他重复了三次后转身离开。
在这所大房子里的日子绝对不能说是快乐的。我知道仆人们在他眼前对我的客气只是虚伪的假象，我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叫我为“杂种”。如果杂种的定义是从未见过父亲，刚出生就被母亲遗弃在雨中的孩子，那么我也许就是杂种。
我并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虽然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完全是出于某人的默许或授意。我只是有些怀念过去，怀念与他在小小屋子里吃粗糙的食物，怀念他明亮的笑容，我甚至怀念在暗街时被称为独狼的自己。并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只是每当这个念头在脑中升起，总会同时忆起他欲言又止的黑色双眼，忆起他蜷缩着抱着双膝轻轻唤我的模样。所以，我仍选择留下。1 M  x* u* w+ r' K. f! q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流逝，直到我再次来到书房的那个晚上。
晚饭后一个人的无聊而漫长的时间让我信步来到书房，心中暗自猜想这次是否会再听见那清润动人的嗓音。我听见了，却不是诗歌，也并非清润动人。那是在男性沉重的呼吸间被极力压抑却仍从齿缝唇间泄露的呼喊，是有着浓浓哭腔却仍不舍得离开的低低呻吟。门没关严，我通过那道缝隙看见他眼角清亮的泪，交错地盘在那精瘦窄腰上的嫩白的腿，以及，紧紧搂抱着他的脖颈的细细手臂。
那辗转在他唇舌间吞吞吐吐断断续续的字是：“枫”。* P/ u3 e5 c7 c+ ^, f) M
流川枫，那个衣着华丽相貌英俊玄色双眸的男子。$ H( i% F7 L7 ~+ n  w% A. m
我悄悄退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晚，他没有回来。
这一晚以后的二个夜晚，他没有回来。
我睁着眼睛度过了三个独自一人的夜晚，想着应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3 q1 a) {# R- u: A& \
这一次，我选择在晚上离开。在晚饭过后，他又向书房走去后，我一个人从大厅的侧门向外走去。micchi14.net$ K) \* Z# b2 E- u! B/ ^$ i
房子很大，在我还没有穿出花园之前，整栋房子突然灯火通明，人群来往脚步匆匆，此起彼伏地呼唤我的名字的声音中我只听得见他焦急的嗓音：“枫——枫——”, Q- C) ?- q! _7 V1 D3 E
对不起，我没办法再留在你身边了。micchi14.net7 S0 D6 p6 Z  G) U5 J2 Z6 T
对不起，不再离开的承诺我无法兑现。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加快了脚步，特别是在闻到随风飘来的他身上的淡淡味道——我曾经在小屋的枕头上闻到过的味道。micchi14.net5 P4 o( H5 n( k8 _: Y# A
终于来到了大门口，却发现他早我一步已经守在那里。逆袭的月光中他静静地站着，我恍惚间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也是这样的光景。流川枫随后也来到这里，站在我的身后。
突然，银白的月色下有一个红色的圆点闪过。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i0 O: A) R1 P1 b4 g
“小心——” 流川枫扑向前去，一把推开了他，我却看见那红色的圆点印上他的眉心。
没有任何的念头，我纵身高高跃起，一头撞倒了流川枫。, D: K) M9 A' b, @9 T  L/ b6 `" ?/ r
听见子弹自枪管中被射出摩擦空气而产生的尖锐的气音，然后感觉到身体在一片热浪中好似一块破布一样被向后扔去。疼痛的感觉随着身体的重重落下由神经末稍传至大脑，低头所见的是开着大洞的胸膛里争先恐后向外奔涌的红色液体。我不禁想狠狠咒骂说过猫有九命的那个人实在是个彻底的混蛋。micchi14.net0 X" i" q/ T; u
“风——”他尖叫着扑来。
我努力睁大眼睛，好看清他秀丽的面庞。清澈透明的泪水自那双美丽的大眼中成串落下，打湿了我的脸颊。# b$ b+ n4 K& e& B4 c# |( s% B
流川枫，被杂种所救的感觉如何？1 V+ ^! V! D& E/ f0 u3 q0 y& Y6 d
可惜他哭泣的脸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
别哭，对不起，不能再留下了。
别哭，最后能看见的人是你真好。) C" }0 s% j; u5 |& y7 i% x/ Y/ A: _
别哭，好好对自己。
别哭，别哭……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真的不是生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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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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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若水于2006年2月08日09:08:26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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