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流影

【作者】浅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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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hole
, z! t$ a4 M2 ~! q7 n& h【标题中文释义】人生就如同一个无底的洞，掉落，然后永无退路。但是，如果有你一起，我将坠落的义无反顾。 micchi14.net# B7 c! K7 [1 m# E% G; ^
【关键词】我的梦想是当一个不收钱的医生
& M7 J3 N. b; e: Z【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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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A0 [3 b6 o5 O& pmicchi14.net有人说人生就像是在通过小孔看世界，每个人都只看得见自己头上那片天，只看得见经过自己面前的眉眼和表情，却永远不会知道视线以外的世界，丑恶还是肮脏。
7 h5 _# f+ V, c7 W# V. \6 }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却指着脚底说，人生其实是个洞，无底洞，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刹那就被推进了洞口，然后，永无退路。
/ d) O+ h: X$ W0 H! U" ?# S1 A!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说着这句话的家伙现在正以一种悠闲的姿态，抬着眉看着三井忙进忙出，脸上带着模糊的笑意，虽然他其实认识这家的主人也不过才刚刚两小时又四十分钟。- S+ |9 y$ z. J! L* X, {
三井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杯咖啡，说是咖啡其实是闻出来的，因为摆到面前的玻璃杯，显然有个学名叫做高脚杯。迎着失笑的探究眼神，三井也不急于解释，端着自己的那杯懒懒的靠上沙发，满意的低头抿了口，才悠悠的说道：“我家最后一个咖啡杯昨天不幸阵亡了，这是我家现在唯一可用的容器，或者说，你更愿意用碗？水户君。”
8 y, r, Q9 N5 Y水户不置可否，开口的却是：“你现在跟刚才真可谓判若两人。”6 O, ^" n7 o, d7 y$ ^- e: n, f
“那是职业操守问题。”瞥了眼水户衬衣下的绷带，三井挑了挑眉，“这么点小伤还搞不定，岂不是砸了我三井大医师的招牌。”
/ E: J* g# Y; P6 Z- o水户看着三井没有接话，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又似乎不是。就算当真要是问了什么，最终也是答不了的吧，水户有些自嘲的想，自己究竟在忐忑什么。
- t0 a; V, Y7 N  c6 F7 i然而三井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r1 w2 b0 G; I- s9 f% N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墙上的钟指向午夜一点。: E0 f' @3 W3 F" f2 Q, \& \2 y" P0 L
水户的眸子黯了一下，伸手扣上衬衣的第二颗扣子，站起身。% E, c2 S7 x' c+ m3 l2 A
“要走？”
6 n2 k! c& R4 O' ^0 Y: T# ?0 i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嗯。”
  ~6 O$ p& s+ c" ^4 K9 |4 I倚在门边，看着走出去的水户，三井忽然说道：“伤口记得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消炎药不要怕麻烦一定要吃。”水户阶梯上的身形顿了顿，然后抬起手随意的晃了晃，便消失在拐角处。
0 {/ L- j6 R3 K7 _  @9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提着手机，头靠上门框，三井收起玩笑的神情，他想其实自己和水户都清楚，水户身上的伤绝对不是什么小伤，再多偏几公分这家伙现在该躺的地方就是急症室了。下晚班回家的途中，无意看到坐在巷子里的水户，满身是血，却只是满不在乎的坐着，神情悠闲的仿佛是在自家天台看星星。职业本能让三井不由分说的把人拽回家，按在沙发上包扎，却始终没有问一句，就连名字也是水户看着自己胸前骨节分明而动作熟练的手指，忽然说道：“我叫水户洋平。”( B4 v+ _* h+ L2 {1 @7 r
“啊，三井寿。”这边头也未抬。
& k! q- p% p3 Y& a6 m2 g/ G+ s*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笑笑，转身用脚跟带上门，看了看钟，午夜一点零五分。坐下打开电视，手机提醒，今天一点有球赛。  p/ X; P3 y" W. h7 Y

0 u1 w( z, f7 B& s) Y再次看见水户是一周以后，三井家楼下的一家甜品店旁。三井下了早班回家，大老远就看见水户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笑意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 P2 t# U) J0 P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哟。”三井站定，伸手虚点了点水户胸前，“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了？”
2 @# D! n( V" U+ Z# @% a, S“托您的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P, o2 D( K% ]& }7 T+ g
“那么……”' S5 Z# [0 {# q# b9 R
“所以今天来请你吃饭，要不要赏脸啊，三井大医师？”micchi14.net6 O9 V1 f0 J9 U7 c$ `
“你就准备请你的恩人吃这个？”指着水户身后的甜品店，三井分明笑的不怀好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9 J7 s, A" \9 L6 y& c
“这里是饭后点。走啦。”水户抬脚向车站的方向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究竟有没有跟上。
( D' [8 {% V! L/ ]3 l- b三井眯起眼看了看过于清澈的天空，原来已经夏天了。9 K; _# T5 x" \2 j* Z+ \

% P  d6 I7 S' [/ y+ C. ]( R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状况，三井看着赖在自家沙发里的水户如是想。原本只是顺手救人，报答的晚餐，看起来不大会继续有交集的两个人，居然也建立起了类似朋友的关系，如果那能称的上友情的话。从来没有过下次的约定，甚至从来没有过一定还要再次见面的念头，水户每次就那样优哉优哉的走掉，隔个三五天再出现在三井面前，三井也就很自然的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球赛，一起上天台傻坐或者偶尔心血来潮，一起拿着游戏机血拼。然后水户再次走掉，没有人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三井不知道，水户也不知道。" b) K) a( h) `" W. d7 `
生活还是三井的节奏，只是里面多了一个人，一个除了名字其余一无所知的男人。micchi14.net! d7 _5 M9 Y. ?7 _' Y( l
水户不说，三井就不问。7 I8 J" g9 H: H/ D
开始是觉得没必要问，而到了后来，三井隐约的觉得，一旦问了，有些事便会从此不同了。何况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三井原本也就不太在乎，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没有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重要，那么，这就够了。micchi14.net; x! c  g% n! T# S- s2 I! z/ f/ {
只是，除了第一次以外，隔三五天也罢，一个月也罢，水户再也没有带着明显的伤出现在三井面前，哪怕他知道三井是本市最好的外科医生。" L5 N0 B5 Y7 M9 s
“起来起来，今天大扫除！”三井一跃从沙发上跳起，对着某个昏昏欲睡的家伙嚷道。" y9 j" d! H" k+ x- e; b* O
“你精力过剩吗？”水户掀了掀眼皮，倒下准备正式会周公。
- ]2 B/ ?% y% U2 Q2 c“我说洋平，你这样在我家蹭吃蹭喝蹭沙发，难道不该做点贡献吗。”三井开始挽袖子。
4 i/ I- R3 U2 y忽然想起曾经把手术刀当飞刀玩的三井，水户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k# G3 z! R' M7 N+ w
“很好。”三井满意的勾起嘴角，“你扫地我抹窗，开动！”micchi14.net( O+ E; w/ A2 G/ _/ o5 Q, R7 X
什么开动啊，水户认命的扔下怀里的靠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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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听着房里没了声响，三井从门外探进头，脑袋上绑着adidas的毛巾。/ s, Q; f: E7 w1 z) P$ R% `
水户扫帚扔在一边，靠着床坐在地上，听到三井的声音回头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k) C8 w% V- ]2 [' S“哪来的？”
! P, B8 d  j1 kmicchi14.net“书桌后面。”
. L! H+ M! M+ G- K% c- A# h7 T"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说呢，怎么找不着了，原来从抽屉后面掉了出去。”三井撑上书桌，从水户手里接过照片。
# b' D7 A! t2 \%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多大？那时候。”4 t, |. P8 U, R7 @2 p2 U$ Q) k
“嗯……中学，三年级。”$ I, r8 `7 E/ K3 j+ o
“那么大的时候啊，我应该还在街头跟小混混打架。”
/ E4 R% t; W0 q( X. bmicchi14.net“不良而已，我还不良过呢。”
0 t8 t% ]! A5 A8 J8 _# ]水户失笑：“这有什么好比的，拿奖杯不好吗，看你笑的那个得意样。”2 J7 t$ h3 s' K6 A0 A
“当然得意了。”三井把照片重新拿到眼前，“那个时候篮球可是我全部的梦想。”5 ?- y) @9 Q! t
“那你干嘛当医生。”, Y7 a5 w6 G$ G4 @
“这就叫梦想和现实的差别。”三井撇了撇嘴，“那，你呢？”& B# _7 G5 d2 ^9 o; F$ M+ O$ H
“什么？”! w+ K1 g; W) i! ]6 U- R
“梦想啊。”/ Y! Q2 L5 X, |: m! N6 w. W
“吃好喝好睡好。”
' H, f% N) Y: y5 u“喂！”三井作势一脚踢过去。- j+ ^4 S' [4 r" x
水户也没躲，举起手枕到脑后：“梦想啊……【我的梦想是当一个不收钱的医生】。”micchi14.net6 c$ c" b7 y& B
“啊？”
2 z  Y$ }  D+ O# i% ]: y“小时候，家里穷，生病什么的是富人的权力，医院啊什么的很难去得起，所以，就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很难实现吧。”，水户看着天花板，角落里有蜘蛛残留的痕迹。
; l& v% E+ M. w7 O, E9 v)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感谢我吧。”三井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 s- g3 W* W5 f0 ?- l- `: e( F水户有些疑惑的看向门口。
) v& G7 O+ B+ gmicchi14.net三井复又探进头，抿起的唇线划出狡黠的弧度：“我没收你钱。”说着还眨了下左眼。! X; l: ^1 t5 Y9 M4 X9 q
水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然后把头埋进双腿间低低的笑，原来有人帮忙实现愿望，感觉也会是这么好。% ~4 n* G! F8 B- |

# {0 t# Y7 j+ J$ w0 Z0 N) |micchi14.net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却有了种停滞的错觉，每当三井想起的时候，总会有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坐到身边，有时候手里还会拿着甜品店的特制甜点，那是那家店唯一一款不甜的甜点，是某个傍晚两个错过晚餐的人惊喜的大发现。看起来依旧平和到无聊的日子，从那个初夏的季节开始，悄悄带上了令人怀念的暖意。
: z! H. [5 P- m) Umicchi14.net波澜不惊。9 g5 d2 X4 U/ O8 g
直到有一天，熟睡的三井被电话吵醒，午夜三点。电话那头有着沙沙的杂音，水户的声音就那样突然而至，他叫：“三井。”# b: Q) J; O8 v
“洋平？”三井有点迟疑，睡意侵袭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有，重要的，水户经过电话修饰过低沉而模糊的声音他没有听过，一次都没有。两人从未打过电话。
" n4 g8 D9 O/ ^4 X/ O- P! {“嗯。吵醒你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0 A2 m' q9 g% c8 Y
“哦，没事。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甚至交换电话都没有。
: E/ I( p% g& k! x% n) N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某次不小心看到，然后不小心记住了。”
7 ~; `# X$ f0 K3 B! \micchi14.net电话那头依然有着沙沙的杂音，还有偶尔汽车经过的呼啸声，却仍然能清晰的感觉到水户唇边爬上的笑意，于是三井也笑起：“你三更半夜跑出门打公用电话，真好精神。”
9 B; ^) g4 [8 U% \4 W1 i水户没有接话，停了下，然后声音再度响起：“三井，我们下次去游乐场吧。”" Z: O% F& s2 N/ m5 ^. s$ }" h
“好。”三井说。
) Q- O2 x. w( O8 c* P0 jmicchi14.net下次是什么时候，没有人说，也没有人问。! y. o6 l. H) L5 b(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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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约定，所以从不去设想。$ L- A% L" y5 N
因为从不去设想，所以三井找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无论是当初被告知要保护病人撤离医院也罢，还是后来站在临时手术台前听着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也罢，三井拿刀的手都没有过一丝颤抖。但是当他看清被顶着枪口从炸的支离破碎的医院里走出来的人之后，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7 F9 @4 {" [' B1 m% x2 F, ^$ b
三井听到有人说：“洋平，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没想到你却背叛我，一手坏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全部心血。”
$ g& L0 b/ _' Y& ~7 N0 H# Nmicchi14.net听到有人说：“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开枪。”micchi14.net) l, d  c& V* S
还有人说：“全力保证人质的安全，他是我最优秀的部下。”- l/ p9 E1 I0 y$ `6 @6 {
水户的脸映着火光，头上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滑过右眼，凝固在脸颊上。淡然的神情让三井想起第一次把他拽进家里，他看着自己忙进忙出时，也是这样的表情，脸上带着模糊的笑意，没有刚认识的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熟捻。
' U" _( r3 W/ o& E7 g# {& Kmicchi14.net水户很轻易的发现了三井。. J5 r' |# \, B7 u. g2 E( c# s+ a
感受到水户传来的目光，三井忽然不慌了，他迎着他的视线走上前，笑的温和，他说：“洋平，下周日游乐场十年庆大狂欢。”
$ N8 y7 X3 P* Y6 t, Q2 q; D在名为人生的洞里坠落，不需要日期。, S$ j$ {4 T$ V
唯一特殊的那么几个，我们来定就好。& q. |9 N- ]# Z- z
水户清晰的笑起。
# Z$ o$ U6 n/ ~: w* K然后是枪响。: f6 _1 k" Y, a; \6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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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H( L' u7 E/ _. C“结果，还是没能赶上十年庆。”( C7 M$ l5 W# {( F) u, E/ Q
“怪谁啊，不知道是哪个白痴拽着枪往自己身上打，当自己superman。”" }! M$ z; R$ s- i( R, T0 t  x
“没办法啊，不这样那家伙还会提出更奇怪的要求，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再抓可就难了。再说，你当时传达的信息难道不是，‘没事有我，有我三井寿拿着手术刀给你做坚强的后盾’，所以我才那么放心在身上开洞的啊。”& K* n* D( _( |+ A4 c2 E
“你大白痴啊，你哪只眼睛哪只耳朵哪半个大脑看到听到感受到我那么说了！呼……累死了。”; e, b1 n: G0 Z9 o) j: |, H& e
“那我听说你后来‘兴致勃勃’的强烈要求当我的主刀医师。”
: I: B3 ^" ?5 s) c: S9 i“没错。”咬牙切齿状，“我当时还真就是兴致勃勃，迫不及待的强烈想要拿手术刀在你身上多开几个洞以泄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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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我放大假，我们去罗马吧。”micchi14.net- T& N" T; H/ W5 x
“……好。”
- }3 L* D& w, n0 ?  \. f" Smicchi14.net他说，人生其实是个洞，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刹那就被推进了洞口，然后，永无退路。
$ w6 g0 G3 C4 u* ~2 h他说，纵然如此，因为有你一起，所以我，义无反顾。  L4 Z  d& R9 t+ \, c' r9 V(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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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7 P4 F3 B7 U$ B$ A; Rmicchi14.ne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 n+ B5 e,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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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稿于07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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