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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仙三】Point Blank by scubadiver

Point Blank -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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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的日记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K! u$ B5 _/ m& W" V
1943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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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Y- Z" d$ ?+ a0 W0 P原定7月3日到达旗队师第二团三营营部,但因为有开往库尔斯克的邮车,我就搭了顺风车,提前到了。那个开越野车的中士把一个几公斤重的信件包裹扔给我,给我指了指远处几个比较大的农舍,就扬长而去。( L4 `- W$ D3 {2 Q. K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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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那就是三营营部了。天气很晴朗,营部旁边的小河边是几个洗衣服的乌克兰妇女,正在用中世纪留传下来的秘诀大力揉搓衣物。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几个光着膀子的小狼正快活的打水仗。有几个看到我怀里抱的包裹上的邮件标志,就赤条条的跑过来抢信…我挣脱了一会儿,才逃开这片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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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A9 g/ O  e( K7 F) e大部分人都很忙,按部就班的给坦克上漆,装燃料,收扎帐篷,没人主动上来打招呼。我只好拖着那个越来越沉的帆布包,抗着宝贝罗莱相机,夹着邮包向我猜想中的营部走去。1 Y5 i  Z& p9 r9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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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晴空,门却是关着的。推开门后,我的眼镜上立刻蒙了一层厚雾。明明是夏天,哪里来的雾气?我下意识的赶紧把镜片摘下来擦擦,再戴上。邮包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屋里立刻有人笑起来。我已经对这种揶愉的笑声很习惯了。micchi14.net( l: I1 @7 M1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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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屋子的人都在喷云吐雾,门又紧闭着,空气浑浊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我抑制着喉咙里的刺激,但眉眼还是被呛得皱了起来。好不容易看清屋里的人,才发现大家都挤在一张狭窄的桌子旁边,桌子尽头,正对着我的,是一个长得很精神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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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0 F/ c# B1 Y0 z1 h这就是三井寿了啊。他和其他人一样,斜依着椅子,立领的军服敞开着,手上夹着一只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显得成熟很多。我只见过信号杂志上介绍他授勋的照片。要不是有文字介绍,我以为他是个高中生呢。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足以和旁边那个下巴刮得铁青的大个子称兄道弟。4 U  O: ]$ \, D0 x/ Z  u2 U8 b1 @

6 l- B4 r+ ^# Q4 Y, _6 g) \我急忙介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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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d6 A8 z+ ?% t. N* ~+ b3 [micchi14.net其他人都无所谓的耸耸肩。意料中如此。三井却仔细打量了我几眼--他的眼睛很有神,很象大战前的一个美国演员--问我怎么提前到了。我回答是搭顺风邮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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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军官才注意到地上的邮包。几个人纷纷抢出自己的信件,然后一个中士模样的人大概出去分发信件了。一片嘈杂声中,三井只能向桌子这头的我招招手,象招呼一个小学生似的。那个大个子顺手给他递来两封信。他一边看着封皮,一边对我说,既然提前到了,就要麻烦我和其他人暂时睡一个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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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4 X/ {2 n& @我没想到居然还有睡在营部的待遇,就忙不迭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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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R1 s. |5 x! ]  d到了傍晚,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其他人” 就是三井。营里的几个连长,包括那个名叫铁男的大个子,都睡在帐篷里。三井选择了简陋的办公室旁边的房间,是随时可以被叫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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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奔波下来,我反倒不觉得困。夜幕降临后,农舍附近因为离兵营较远,寂静异常。盛夏的虫子在窗外的草丛中叫得很热闹。屋里点着一盏很老气的油灯。趁着昏暗的灯光,我把那个沉甸甸的罗莱相机安顿好。三井进屋后,大概看到我摆弄相机的生疏架势,就问我作战地记者多长时间了。micchi14.net# ?6 h( @6 M;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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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答只有一年。以前我是学古典文学的,毕业后入伍。因为偶然一次写军队的报导,被宣传部看中了文笔,就被调作战地记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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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学教授的儿子作战地记者,和外交部长的儿子开坦克一样,都是宣传部求之不得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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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是被抓壮丁来的。” 他说。我不好意思的承认,最初自己是真的没有料到会到实地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移动摄像,只能照很难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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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这一笑又让他在灯光下回复到高中生的神气。“那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在这个时候?”0 y$ I8 L)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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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本营” 战役是安西亲自交待我的任务,一定要写出漂亮的稿子来。我的战场经验不多,就打听那只部队是“打得最精彩”的,SS总部就提到了你的名字。安西好象很中意我的选择似的…$ r6 V6 W4 \% }- e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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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哼了一声,分明有些苦笑的样子。一瞬间他又变成了一个有些苍凉落寞的高中生。我猜不出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有些尴尬,就继续整理自己的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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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d$ x! J1 O7 I8 I% o2 C- T- b稍晚一会儿,当我准备就寝时,发现他已经在油灯边读信了。光影非常友善的映在他身上,让他的五官变得很柔和,恍惚象伦勃郎的晚年作品。读信的军人,在这个戏剧性的年代,是我最喜欢的画面之一。不过,如果我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这位大师是何许人也吧。更何况,他看得很入神的样子。一个银色的婚戒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么其中一封一定是他夫人写来的吧。另外一封,他似乎刻意多看了几遍的,是从哪里来的?1 q6 j5 C& U4 d$ S9 L, Y! J  B2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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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可能没注意到我的好奇心。最后他折了一折那封读了几遍的信,放在油灯上烧了。忽然明亮的火焰让我不安的坐起身来。他正就着燃烧的信纸点烟。“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他其实看也没看我一眼。4 r! z& t5 f.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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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关系,然后忍不住加了一句,“可是抽烟真的很伤身体。”他顿了一下,象看怪物一样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非常后悔自己的多嘴。还好,他点点头,但继续咬紧烟,开始脱自己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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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Z, \6 f* Fmicchi14.net看来我在绕梁的烟熏中是暂时睡不着了。於是我摸出日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见闻。' x8 G* x6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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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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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a6 v5 P( Z6 H0 X3 i, V凌晨4点5分是预定的进攻时间。我整整两个晚上没有睡,一是因为心情激动,二是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不好意思抱头大睡。更何况营房和仓库已经被清空,没有什么可以入睡的地方。: y/ D8 m' F+ D2 w5 J) y

( w- H: J* I+ ~- I- T. N9 {.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乌克兰的夏夜来的比较早,7点种左右,夜色就象情人的手一样缓缓抚过。喧逍一天的营地突然戏剧性的沉寂下来。大部分人都在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时刻匆匆写战前最后一封书信。在这片距离预定前线几公里处的旷野上,一片零星的灯光点缀着遍地的帐篷。送往爱人家眷朋友的只言片语,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飘散出温馨的点滴光芒。那个营部的通讯兵,一直在抓耳挠腮的构思词句,脸上时而浮出热恋情人特有的傻笑。如果不是他自得其乐的样子,我真得很乐意帮他起草那份情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3 m, N9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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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钟,SPW部队整装待发。一连连长铁男(因为他指挥一连,所以他的车队紧随三井的指挥车。) 叫我上三井的车。我对他的命令信以为真。刚刚把相机和自己的包裹放稳妥,三井就带着另外几个军官走来。他们大概要在这里作最后一次分配指令。三井看到我,显然有些惊讶。他叫我跟随后勤部队出发。micchi14.net5 k) q* f*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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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要随他的车行进。几个军官面面相觑。在火光的掩映下,铁男的脸色分明就是“照顾不了我” 的意思。三井扫了一圈剩下的军官,用几乎是很恳切的口吻要我到后队去。我早预料到有此一争,就说,常言道战场上要紧跟军衔最高的,才能毫发无损,而且战功卓越。micchi14.net( s. y) H* m9 k' M: d: j-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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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家都笑起来。三井只好摇头:“俏皮话不管用的。乖乖回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a8 s' ]2 g9 p9 Q& i

7 j0 J+ O# A5 \2 b4 @% X" `micchi14.net这个字眼让我突然感到了侮辱。我跳到他的SPW后座,双臂抱紧,打定主意就不下去了。他看来没时间和我计较,转头去分配任务了。2 Y: {8 B. O! s# X

$ j; O: Z) ^4 h; x; i( S!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晨晖散尽,朝阳从乌克兰平原的尽头升起,清晨的阳光照花了我们司机的双眼,也给敌军的炮手照亮了目标。被称为火炬营的第三营担当了前锋的角色。我坐在车尾,看着后面源源不断的SPW,装甲自行火炮和半履带车辆,借着良好的光线拍了若干照片。上午的大部分时间我们算幸运,没有碰到大队坦克集群。有一些T-28和BT坦克,大概属於俄国人装备较差的梯队,远远的和第二连对放了一阵烟火,就向东边撤退了。三井守在无线电旁边的时间多于发令的时间。( f* o# N-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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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左右,师部来电,要求三营停止追击敌军,一是防止陷入敌人的埋伏,二是他们已经是前锋中最突出的锐角之一了,需要等待后面的坦克以提供步兵支援。我有些失望,如果这场史上最大的坦克决战就这样平静的过去,看来我要做无米之炊了。1 n8 h* O; O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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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失望的还有三井和他的连长们。他们不得不就地停留,等待坦克的到来---自己人的,也可能是俄国人的。* b" g! A$ d* ]1 S- U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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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只看到过防坦克的壕沟:一人多深的土沟,高墙的一边比低墙一边有半米左右的落差,墙壁上很光滑,没有攀登的地方。但我没看到过壕沟是怎样挖出来的。现在,一个上士给士兵们分发铁锹,命令只有一个字:挖!/ ~* w! V5 v4 s" q: U5 y8 l: _

  {7 U  w: ?+ |  {9 c"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些SS士兵显然比我以前报道过的国防军士兵士气高涨。他们一天没什么令人振奋的发现,就把精力发泄到挖土上面来了。我在垒起的土墙边抓拍了几张照片。有个声音喊:“那个戴眼镜的,你拍完就下来一起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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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k' a6 e1 c9 J8 K1 B+ qmicchi14.net原来是个很壮实的皮肤黝黑的家伙。我不在乎干活,但手里捧着那个古董般宝贵的相机,我试图在土堆中找个地方先把它放稳妥。我的迟疑被误认为不情愿。那人轻蔑的哼了一声,扭过头,正显出他迷彩服上的领章:居然是个上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8 X' k, E+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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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列兵一起抡铁锹的上尉…我从来没看到过。想来国防军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羞愧一阵子。刚想抓拍一张,身后传来三井的声音:“省着点胶卷,以后会有更好看的镜头的。”然后他向那个上尉命令:“德男,别给记者乱分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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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B6 K8 p3 j2 m- G) @micchi14.net那个叫德男的嘿嘿一笑,顺势脱下了上衣,说:“我逗他玩呢。看他那细杆儿,我也不指望他能帮多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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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忍受玩笑,但不能忍受蔑视。我刚想抓起铁锹证明自己,已经被三井推到了一边。他一直用手推着我的后背,象押解俘虏一样把我押上了他的水陆两栖越野车。& [0 P4 t+ F3 X, w" U8 k&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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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在壕沟里搭的简易窝棚里过夜。三井,铁男和营部通讯员一直都没睡,我只是在睡意朦胧中看到几个人的烟头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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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W1 B, L/ A- [0 l: i5 ]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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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一声炮响震醒。睁眼辨认四周,根本分不清是几点钟:外面没有太阳,似乎是阴天。棚子里空无一人,外面是机枪和臼炮的轰鸣声。我惊慌失措的(确切的讲,并不是十分的惊慌,因为我还辨别不出枪炮声的远近)跑出棚子,几乎与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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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t5 r! d" n( X正是三井。他叫我拿上自己的东西,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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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0 z8 k( g7 M. A“去哪里?”我知道问也是白问。战术转移?还是坚守阵地?- S) @, Q, V1 g; j5 s

+ q" F4 w- Y6 S#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俄国人的T-34来了。”外面的炮声突然增大,他指指壕沟外,再指指自己的耳朵。这个动作算是对牛弹琴了。老兵都能辨出不同坦克的履带声,但我还差的远呢。如果我没看错,他在说话的时候,居然是一副很兴奋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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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坦克到了?”我也激动起来,终于可以看到对战了。1 |- H/ ?  }. F' T0 u+ Q8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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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营还需要两个小时。我们要等。”三井的回答让我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三营的反坦克兵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在没有己方坦克支援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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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背上行李,紧跟在他身后。我们在壕沟里走路的姿势一定很好笑,因为他个子很高,所以很自然的弯腰走着,但走得非常快,需要我不时小跑几步跟上。一些炮弹声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我下意识的低头弯腰。可是他有时会突然停住,我就险些撞倒他的背上,随后前方往往是一阵暴土扬尘:墙上的尘土被炮弹气浪震得四散。我开始担心相机的镜头在匆忙之中是否被盖上了。) h# v6 r2 @( P& v4 D8 e9 \0 d

9 k7 p3 G  Z6 H  R- Y; k1 G8 i; c相机?!我搜遍全身,才意识到把它丢在窝棚里了。三井听了我词不达意的解释,只好让我返回。但他不能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之内到一连阵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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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z- ?& k$ ^6 T% ~; \! x9 t等到我找到相机,沿着原路向一连方向走时,发现刚才的壕沟被爆炸填平了一段:路被阻挡了。我只好爬出壕沟,几步小跑,准备再跳进去。无怪乎没有阳光:天空被一种奇特的黄色所遮盖,白色,绿色和黄褐色烟雾充斥着四周,空气中是刺鼻的硫磺味。炮声多于零星的枪声。注意到不远处几个巨大的钢铁怪兽的身影,我不由呆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横冲直闯的T-34。+ X5 @8 L0 s+ }5 _+ w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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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怎么看不到其他的掷弹兵?我愚蠢的张望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唯一没有卧倒在地的人。我居然在敌人的机枪手眼皮下眺望风景!正在庆幸自己的命大,一个在壕沟里的人就纵上来把我拽倒,拖进了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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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U; X/ z4 I“你找死啊?!”他骂道。这是个头发乱蓬蓬的小个子中尉。他四周没有什么兵,难道也与其他人失散了?micchi14.net0 Z; T, A; Z6 ?6 L" C9 x; C

- v% I' \$ Z' M# O) p不等我发问,他就拖着我在壕沟里一阵飞奔,最后钻进了一个类似棚子的架构下面。不一会儿,头顶上传来坦克履带的钪啷响声。不用听我也知道,从这个方向开过来的坦克,是俄国人的T-34!. i. ?2 p' J" r4 h*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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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坦克居然要从我们头顶的棚子上开过去。我吓呆了,眼睁睁的看着棚子的缝隙中飞扑过来的尘土,木材尖锐的断裂声伴随着恐怖的金属履带声,不啻是死神的脚步。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那个中尉压住我的头和肩膀,我们两个就缩在角落里,把命运交给了棚顶的几根木梁。. o2 i# c  Z3 z* K& g  ~* l

5 w: X: t: p5 ^) E" }% kmicchi14.net后来,清田告诉我,那不是指挥部的棚子,而是让我方装甲车通过壕沟的简陋桥梁。不过40吨重的俄国坦克居然没有把它压塌,也确实算我们命大。如果我们不钻“桥洞”,一旦那坦克过了壕沟,我们就成了炮塔上的机枪手的最佳靶子。7 r7 M$ P, n6 {. V  \) p! F$ G' v

+ ~" b; k/ `  F/ n5 m  C  i但我们不能在桥下久留,它不可能再承受一次重负了。当我们两人爬出已经被阻隔成若干段的壕沟时,已经看到几辆坦克越过壕沟,冲进了我们的防线。我们躺在散兵坑里,清田骂骂咧咧的抱怨,自己怎么没有带反坦克铁拳。我抱着相机,咬紧牙关,不能让牙齿打颤,否则会让他笑话的。micchi14.net% @" X$ D* I; b) C%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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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赶不上三井的车了。但我们居然就在三百米外看到了那辆两栖指挥车!清田猫腰过去,车上没人,但他拿到了一挺冲锋枪。但三井和他的司机,通讯员呢?( [( `2 Q# R" y% G4 ?( i. H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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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厉的口哨传来。三井的通讯员在一个弹坑里拼命向我们打招呼。由于几辆坦克带来了对方有恃无恐的步兵,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再次躲进弹坑。清田刚跳进弹坑,就问一连其他的人在哪里。* `' f+ @, D4 ]; G" A  n

. |) w* }3 C* k3 f0 K通讯员向右边指了指,示意大多掷弹兵都在附近,但因为对方炮火太厉害,暂时被压得抬不起头。“秀才,如果你想要报道,看看右前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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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 [. X& }1 g! L' q0 ]micchi14.net我顺着他的手望去,烟雾中只看到有个身影或者匍匐,或者猫腰紧跟在一辆T-34后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俄国人的一个步兵呢。但他一转头,在没看清长相之前,我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的一块东西在乘虚而入的阳光下一闪。那是一个骑士十字勋章!# h5 w; a' d" [7 \. y0 s& f

+ }7 ]6 G* ?8 n7 s' m) W  q没错,那是三井。他突然停在一个土堆后一动不动,手里没有拿着铁拳,但似乎拎着一捆手榴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瞬间的万籁俱寂中,我发誓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勋章正微微晃着,随着他脉搏的跳动一振,一振。我的心脏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难道不应该在指挥部队吗?他为什么要自己炸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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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w# @: N* ~- m2 W: V我的颤抖的手指摸到了相机的镜头盖。但清田一把按住:“不行!会让他倒霉的!”micchi14.net  I! \* M$ q6 y% b  Z! {" i2 x

4 R3 U. \1 C$ x2 E- W古怪的疑神疑鬼,原来他们也没有把握啊。三井,昨天你说会有更好看的镜头。你不会是用这个和死神开的玩笑来实现你的诺言吧?0 \0 d' F6 k3 x9 x" D

' M: d9 {: G% s9 t7 u$ P" ?' |micchi14.net他的迷彩服在视野不佳的情况下帮了很大的忙。看不到这辆坦克的机枪手,炮塔仍然没有旋转的意思,俄国人似乎急于冲破我军的防线,把善后的工作交给了步兵。清田嘟囔着:“你们就让他一个人出去,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牢骚归牢骚,他和通讯兵都爬出弹坑,开始追随三井。我没注意他们是否撩倒了几个护卫坦克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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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压抑不住兴奋之情,想出去看个明白。但三井的司机一把揪住我,死活不让我动弹。就在这时,三井已经攀上T-34的后装甲挡板,把一捆手榴弹塞在了顶盖的旁边。# r, N6 |5 A! i$ v+ P+ F, o! h

1 g) W! n, K6 g% l- _/ D蓦然间四周一阵乱枪,他被步兵发现了!一连的掷弹兵也开火回击。我没有看清三井是怎么冒着摔断脖子的危险从坦克上一跃而下的。但一声没有任何呼啸作前奏的金属迸裂的巨响后,欢呼声顿时从右翼响起,若干人影冲上前,原来观战的不止我一个呢。事后他们告诉我,SPW的火炮不够猛,打不透对方的装甲。只有炸履带或者单兵突击才能有效毁掉一辆主战坦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5 `: q- Q0 Z" j  A7 ~

- `4 t) p: ]9 g8 |" d铁男居然是第一个找到三井的,想来他观察得比谁都清楚。后者把手榴弹脱手后,大概只有一把手[木仓]防身。铁男非常及时的把他拖了回来。三井看到我,高兴的神情升级为惊喜:“我以为你被埋在壕沟里了呢。”此时,他满头满身的土,很开心的笑着,更显出雪白的牙齿。“清田,你的排已经等不及了。”# X. Y6 Q0 b- _' n+ x.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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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清田是他特意派去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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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7 V) ?( b( S: X- \' D- C! Vmicchi14.net几束阳光从烟雾和云朵缝隙中照进来,把一望无际的平原装饰成一个壮观的舞台。天为幕布,山为布景,而我们是如此渺小。我顺势坐到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一定是硫磺味的浓烟惹得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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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6 e" r2 ~% r1 h本贴由scubadiver于2006年9月13日10:13:39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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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2micchi14.net. d5 s/ q+ ?1 W  x2 K9 Z2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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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没有一刻时间可以让我蜷在壕沟里写上两笔。相机已经不能记录那嘈杂,呼啸和晃动的世界,因为它毕竟只能提供一个无声无味的定格。而在我的记忆中,一切都始终在摇晃着。燃烧弹和劣质咖啡代用品的味道填充了我的喉咙和呼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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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炮营被调去支援兄弟部队了。我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战斗象前天一样持续着。不同的是,我们把敌人的坦克赶回了阵线外,壕沟一带又属於自己人了。俄国人大概在不远处正在拼命挖他们的战壕。micchi14.net* a" L, V* t8 v+ ~1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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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三井给两个一等兵颁发了一级铁十字勋章。战地授勋,在我想象中本来是非常振奋人心,并有一丝悲壮气氛的。没有军乐,没有仪仗队,只有炮声隆隆和四周陈列的尸体。但当时在场的只有五个人,三井,铁男,两个战士和扛着相机的我。大家在镜头里都很狼狈,灰头土脸,头发一律是土黄色,配上趣青的下巴和看不出原色的迷采服,很有男人“味道” 。三井把勋章别在他们的胸前,狠狠的捶了对方几拳(我猜,那别针不会就此扎伤对方吧) ,连一声恭喜都没有:“好好干!”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3 P: h; x; F# N, k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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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一等兵没什么反应,直到铁男骂了一句,他们才憨厚的笑起来,让我抓了一个完美的镜头。这几天下来,我算明白,如果整个SS是田冈的保镖的话,铁男就是三井的保镖。前天孤胆英雄表演完毕后,铁男的脸色比往常更加难看。直到昨天三井用半包烟才换回他的胃口。* v3 }& H9 T: ~9 V

# J2 h( B! K# q+ Q7 L* V( r我一直奇怪三井为什么不吃饭。从战役开始,他就靠烟和咖啡代用品过日子,而且咖啡有越来越浓,越来越甜的趋势。大家对他这种怪癖似乎习以为常了,也没人管他。我看不下去,就给他开了瓶罐头。虽然他道谢,但那开口的罐头就一直放在那里,直到上面铺了层土黄色的调料。1 s' n5 K: F1 ?$ K2 c$ h

8 @. S; f% G7 G/ z( y6 }0 `  r今天俄国人继续他们一轮轮的攻击。看来重炮营是盼不到了。战士们伏在任何障碍物的后面,用步QIANG,机枪,冲锋枪,任何可以发射的枪械回击。我爬在一边,脑袋里兴奋的分析着战况和四周的一切。我已经有幸生活在历史中,现在只希望能活到战后,有朝一日把记忆化作历史长卷中的一篇。让所谓“史上最大的坦克战” 见鬼去吧,对人性,生命和美的怄歌胜过这些虚荣的字眼。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B6 E4 _  ~& W* N$ b2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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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我离开大发雷霆的父亲,跑到这是非之地来的唯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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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超越了时间,只有夜幕降临才提醒我们一天的结束。俄国人夜战的技术和设备没有我们好,炮火声在傍晚时分逐渐消退下去。三井返回营部的棚子,不出所料,他又误了晚饭。我给他递上颜色和味道与泥浆酷似的咖啡,发现他情绪不振。不过几天,他的两颊明显的塌了下去,眼窝也见深了,但眼睛还是很亮,似乎是被他身体里的火支持着,维系着那点儿光亮。再坚持下去,燃料总有烧尽的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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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营到了” ,他对我说,“师部要在今晚开会。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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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 J  \/ [9 I! d4 K, s他叫上我,可能因为开会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危险可言。我坐在汽车上,反醒着自己是否猜错了。远处的炮声仍然不断,有零星的一两声爆炸在不远处传来。不过比起白天已经可以放心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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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9 X! s9 U6 |micchi14.net师部也不过是同样战壕中的一个大坑,挤不下多少人。如果一颗炮弹落到这里,就应了清田那句“一窝端” 的老话。若干个校级军官挤在一起,领章上的星星让我头晕眼花。三井似乎很高兴看到流川,那个坦克技击榜上的状元。他顺便把我作了介绍。micchi14.net0 E% d) [/ I8 }# L! ~  {0 U: g  y

$ {! U: X1 {/ W' B2 A& ]流川也是个细高个,让人疑心他缩在坦克里的舒适程度。他比三井干净多了,黑色的坦克制服,黑色的头发,极其秀气的五官,却作出一脸拒人千里的表情。原来他不只是在照片上装酷,而是一贯如此。我不禁好奇他是怎么和三井打到一起去的。) y# {! T. q8 b8 D5 D& `7 R; B/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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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牧发话的时候,作为唯一的不带军衔的人,我有权东张西望。很难把照片中的英雄和这些疲惫不堪的人联系在一起。我认出了泽北,洋平,神…三井居然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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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他缩在最后一排,靠着流川,闭着眼睛,头是越来越沉的样子。牧一定看到他了,而且假装没看见。三井把我抓到这里来,是让我报道各位少校营长的散漫,还是牧的宽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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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3 ?# e7 G/ A* r0 O8 R可是三井睡觉和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一样能够吸引我。灯光再次友善的抚着他的额头一角,藏在阴影里的面孔象上课打瞌睡的学生一样一脸坦然,连流川都忍不住转头狠狠瞪他一眼。无效。流川只好捅了他一下,三井才无精打彩的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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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w% a2 Y$ X- g8 a8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后来我才知道,三井的SPW营拼命突进,换来的却是后援不济,被敌人围攻三天的下场。现在牧又命令他们随重炮营转移,放弃他们坚守的阵地。换作任何人都会很泄气吧。+ @9 N8 q5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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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师部,三井,流川和我在战壕里聊了一会儿。流川话少,三个人有的没的说着,有些拖时间的嫌疑。最后,流川和我们分手,向战壕的不同方向走去。三井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摸烟。他摸遍了全身上下也没找到一根(最后半包给铁男了?) 。黑暗中他朝我身上打量,我只能作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我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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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I( x" C; {. Z) v5 Q7 {: D6 h“哎!” 他转身向流川的方向喊了一声,但嘎然而止。后来他告诉我,流川其实也不抽烟,那一声真够蠢。但流川居然就一扬手,一个白色的纸盒飞了过来。三井接住,登时眉开眼笑。少见的精装过滤嘴呢。; `+ h# S/ w5 m* X, e

4 P9 O8 r* U8 B) S9 k6 G好大方。我还没来得及感叹,三井突然一把抱住我,随即整个战壕猛然倒翻过来,我的脚离开了地面,他是在推我,还是在拉我?腾空一秒钟后,我被不知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倒了地上。爆炸?为什么没有闪光?micchi14.net( }; f: l. Q8 h, N( V3 s% }

7 t; a- |% j8 |- P4 z7 |micchi14.net我奋力坐起来,花了几秒钟辨清上下:原来战壕没有倒翻,足有半吨泥土盖在我们原来站立的位置。有人跑过来,无声的叫喊着…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镜居然奇迹般的还架在鼻子上。看来我是直挺挺的被三井摔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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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三井?!我跳起来。他一定是先听到了呼啸声。我用手摸索着四周,战壕里漆黑一团,我的眼睛也糊上了不少泥巴。这几秒钟我没有感到恐惧,只是一片空白,有些绝望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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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拦住我的腰。我继续低头翻找,直到他抱住我的肩头,好好的晃了两下。这次我终於大概听到他说什么了。他叫我的名字。谢天谢地,三井站在我面前,完好无损。我咧开嘴,想哭,又想笑,但嘴巴里的泥促使我先向地上一阵猛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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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似乎一直在拍打我的身上,不是拍土,而是检查伤势。然后他转身,一边大喊,一边向战壕另一头奔去。终於,嗡嗡的耳鸣换了个频率,他分明在喊:“流川!”micchi14.net  p  U8 q7 E3 M2 g  `

0 t' I4 i* q/ }" a" U'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四周的人都跑过来了。师部还在,我们三个碰巧站在了最倒酶的位置,但高耸的土墙挡住了爆炸的气浪,却推下来成吨泥土。三井没有跑几步,就被绊倒了。我以为他断了腰或者腿,急忙冲上去。: M; }( I2 s8 j; i0 C. W  y& e$ n

. E! {8 Q. k7 r9 ~7 c  g/ ~- L绊倒他的正是流川。后者正跪在地上,疯狂的用手挖刨着泥土,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他燃烧的双眼,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恐怖的双眼。三井爬起来,正要继续向前奔,被我歇斯底里的大喊叫住了。两人这才环视四周,看清对方的面孔。流川一把抱住对方,几乎把两人的骨头挤得嘎枝响。三井似乎腿一软,挣扎了一下才站住,然后他狂笑起来。5 a7 c5 c4 v4 M* \  \/ c)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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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止不住瑟瑟发抖。但现在不是发抖的时候。我上前试图把他们拖到战壕底下。很高兴自己是这几个人中还没疯掉的,我们站在土堆上,再来一炮怎么办?, O0 d4 v# x  L2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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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笑得透过气后的第一句话是:“T-34,85毫米,打得真他妈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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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抱着他,居然也笑了。如果不是满脸污垢,他笑得一定极其好看。难得的是,他很专注的,无畏的看着我,却是象回答三井:“我比他们打得准。”micchi14.net- L6 F% _5 M' e6 r' _/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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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疯子!2 S0 W% A+ `* [- k. j$ D-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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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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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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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K+ b& h- U' j, C& O瓢泼的雨水洗净了黄白的烟雾,浇灭了燃烧的残骸。三营的SPW在泥泞中挣扎,所有的人都下去推车,车轮咆哮着,泥浆迸起半人多高。一群精疲力竭的年轻人赤着上身,轮班在泥水中躺着休息。如果可以用肥皂就好了…micchi14.net2 n. Z9 C# j; ]

% m/ }) S9 E0 n, C# P" K帆布棚子里,三井摆弄着他的望远镜。在水幕下它已经失去了作用。几个军官围在他四周,替他手中的地图挡着随风而飘洒进来的雨水。“就是这里了。” 三井指指外面的白花花的一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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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x* }) @1 q& F7 Nmicchi14.net我们到达了指定的新阵地,位於重炮营的左翼,而神的一团位於其右翼。今天,大雨对军事战术的“双刃剑”意义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它使挖战壕变得容易,但又在战壕里积了半尺深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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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两个饭盒一路小跑,窜进了营部的帆布棚子。这几天我的越野跑成绩肯定能及格了。好心的厨子提供热汤作午饭。我只希望他们的汤水来路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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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H& a% g3 c9 a2 k% t三井和崛田德男,铁男几个正在围着地图抽烟。他们只能利用指挥部里的一点干燥过过烟瘾。早上他们已经进进出出了几次,这样大的雨不允许他们喷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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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的副官送饭来了。” 铁男不怀好意的提醒三井。* o# j; Z/ C  |; n5 o' K9 T

# Q2 l- n6 ^7 C5 \我把汤罐往地图旁边一放,暗示午餐时间到了。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转身散去。埋头的三井只来得及“唉?” 了一声,崛田就把地图折了起来。这次他只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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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的地方不够,我们几个用手掰着硬面包。崛田心满意足的闻了闻带铁锈味的汤,然后问我:“秀才,你打算怎么写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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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S. O' v# w$ J' s3 X别看这些老兵经常笑我,其实他们待我还算不错。我咬咬面包,不行,还是需要浸在汤里:“我还能写什么?还不是一样,英勇奋战,顽强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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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和国防军那帮怂人有区别吧?”崛田不满意的摇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A. q+ ^  W( P! K# n3 ?: J

9 R% D2 _6 y- U7 A+ D. e“对,你们不洗澡,出门一星期连肥皂都不带。” 我没好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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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起来。崛田扔过来一小块面包作狙击。铁男接住,说:“别浪费!” 然后他耸耸肩:“有啥意思?宣传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现在被夸得一朵花儿似的,还不是随时要作消防队?”micchi14.net: Q' h* K- x/ o8 W; y9 e, q3 Z

# X9 j+ X0 M  o2 M  ^5 E“宣传部那帮笨蛋懂个屁。” 清田不屑的说。“他们只会照相写文章,和女演员鬼混。文化人都这样。秀才,我没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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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y  D$ N5 N& F虽然如此,三井还是狠狠瞪了清田一眼。7 j' t' A2 \7 I

6 H$ z! |7 ~7 ~$ u. H% b2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有些尴尬。三井看出来,转移话题:“你临走的时候,见过堂本博士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x% u7 x3 G; ?$ C) o; C.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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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本是宣传部的总头领,和田冈,安西象是同一战壕里的朋友。我摇头:“没机会,堂本要亲自插手那个女大学生的处决报道。”6 w3 w& v; Z* r'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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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那个叫苏菲的?” 三井拧紧了眉毛。, j1 g# j, N2 f) o- `" O$ {

0 e: H+ \* p, a. J“嗯。据说她散发反战传单。”2 j0 Q0 Q- _5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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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田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这些不上战场的耗子,还在后面捅刀子!”, k, l! Q  ~  m2 J

, b  J- }! B: G% v5 D4 T1 K我被那该死的面包噎了一口。我知道,我也明白,两边的道理我都懂。学校,战场,陆军总部和前线。大雨中伴着隐隐的雷声,庆祝我的成人礼:库尔斯克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想,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黑白分明的事情,却有黑白分明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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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口两口吞下面包,走到帐篷外寻找铁锹。雨水在泥浆中点出一个个微笑的酒窝。亲爱的木暮,欢迎来到这个大泥塘。5 ~) Q9 L/ X% [( Y( U" D( C8 Z

. x  [! b' Y3 p" _  x" V# L泥土果然比往常松散,我一锹铲过去,却把别人已经齐整好的墙挖垮了一片。奇耻大辱中,我只好开始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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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9 C) }. p; e, l# _一只手拦住了我。三井站在身后的雨地里,命令道:“回去!”micchi14.net1 C) Z: u5 `2 E4 R/ L9 J

" D7 Y9 x( x. S! Z0 [( S& W我当然不会听从。我不是当兵的,没义务听他的命令。甩开他的手,我愈加发狠的铲着泥土。' A5 f1 V/ q, A/ t0 i1 m( R7 P, F& U

. O5 Z# `% J: v, M他只好抓住我的双臂,和颜悦色的说:“好了,好了。” 那口气和当初让我去后勤部队一样温和。如果他劈头盖脸的痛斥我一顿,我也不会这么委屈。我试图挣脱他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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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住手。” 他果然严肃起来:“你把别人的工事都毁了。”6 L+ v5 p3 U  M- K

1 k2 L; M5 d& n* h3 E, X1 y我无奈的看了看,果然。四周几个列兵向我翻了翻白眼,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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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哗哗作响。三井的没有戴帽子,雨水先是在他的眉尖聚集,然后沿着鼻子,脸颊三条分明的线路流下来,在刮得很干净的下巴尖汇合。他的表情很严肃,但并不是单纯作给我看的。7 [- D& W  X6 X) x: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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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天,水幕中,我的眼镜和脸上已经是一片模糊。1 ^2 ^1 T; O* ^$ H1 R

# L1 e2 N( {+ o4 E! k他就推着我,又象押着个俘虏一样,把我押回了营部。不过这次,我真的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0 D# o( L* i( k9 F1 p+ C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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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雨停了,但我们错过了最后一点夕阳。乌云散开的时候,头上已经是一片星空。可惜,听说俄罗斯平原上的彩虹是最壮观的呢。! _1 z- e, [8 C  U5 K.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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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破天荒的没有错过晚饭。我胡乱塞了几口后,就想写日记。心情一塌糊涂的时候,需要日记来清理思路。这时,他要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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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9 g; E& x, O* Z. Xmicchi14.net我们先在战壕里趟了会儿水,然后他伸手试了试土层的软硬,几步就攀到了较矮的土墙顶上。这肯定是个熟练工种的问题。我手脚并用尝试了几下,只好承认自己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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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耐心的等我作完尝试,然后伸出手。他微笑着,夏夜的星空给他作背景。我的身体如鸿毛般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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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 ]4 w7 J7 x战壕外无疑让人神清气爽。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点可以站直身体,遥望天际的自由。大雨造福了无数生物,四周平静得几乎让我可以听到脚下草地的吸允声。空气中隐隐飘来律草,薄荷和雏菊的味道。我惊喜的深呼吸,让这甜美的幽香深深的浸入自己的肺叶。) v! {1 F$ ?5 j1 {+ a- v) l

, M) N0 {# H  P9 K!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又要点烟。我一手打断:“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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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也耸耸鼻子闻了闻,说:“是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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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很高兴的看着他把烟盒塞回了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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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我问。4 N+ w% T& U9 v, k* n

$ \8 W/ c8 ^( smicchi14.net“看明天地面的状况。太多泥泞会把坦克陷进去的。你应该在初春的时候过来,看看我们是怎么手推坦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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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答,没有战地记者愿意在冬春两季到东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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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德男他们今天中午的话向你道歉。” 他说。7 R- G' W2 I$ j

7 m0 B) U* F( {% W2 S" D; u0 y! T& H三井有个很神奇的本领,可以跟他的战友一起骂娘,也可以很温和的与我谈判。他的词汇表都突然换了一份。难怪牧和安西都很喜欢他。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l, y' e- S1 M: `8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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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我回答,语气中是遮挡不住的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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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T8 S- [2 i: c三井抱起双臂,凝视着战壕里的灯光。“木暮,你觉得谁对谁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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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_$ s"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两边都有道理。” 这问题我早就想过,所以回答的很轻松。“因为人各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和底线吧?”# W* Z. g: V* R- S, K

( l5 c, ^2 N/ U8 V) |% U2 N3 ~7 M三井笑了:“没有底线的,你没看出来而已。” 他的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那个银色的骷髅戒指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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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 t2 S1 N9 J+ |0 |- I他看得出来?他看到过什么?micchi14.net6 f! j) D0 N( W1 U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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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他坦然笑了笑:“算我给你的建议吧。在他们给你上军衔之前,离SS远些。万一我们输了这场战争,有很多烂摊子不好收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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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r5 y0 w( J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输?” 那些狠挖战壕的青年,那些咬着子弹夹的战士,那些打水仗的小狼,还有,还有88毫米的老虎…micchi14.net7 S4 }5 g/ d3 ~9 K3 B: m! q

7 D, w) {. d/ q. U8 C7 R. m8 X: rmicchi14.net“你没看到‘大本营’ 的战略目标已经变了吗?” 三井突然顿住,苦笑一下:“算了,你不会懂的。”. L( d* v1 j# S6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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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里走马灯转得非常热闹。连父亲都没有提到战事的走向。现在一个一线指挥官已经看到了前方隐约的黯淡。反战的父亲一定很高兴听到我们的谈话,他当初是用一个耳光送我出门的。
2 ]% L1 E. G* R7 @) R6 ^* O; z9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8 B; |( f, c& E  }“我才不会参军呢。” 我重复了一次向父亲的解释,左颊火辣辣的感觉记忆尤新。( \" Y& T' U9 V!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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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写吧,把这里的所见所闻真实的写下来。” 三井说。micchi14.net; f/ ~$ t1 [' d! }

9 {2 b6 |- }# z& n# i* h- A7 ^9 D贝奥沃夫说,能被忠实记录在历史中的人,是幸运的。不知道总理,元首之类,他们是否有这福气。反正长卷中没有我们的位置就是了,尽管我们是先知先觉的小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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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战友中,有人这么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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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I3 X5 E三井扭过头来,很奇怪的看着我,大概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刨根问底。我只好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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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5 g5 C# x; F! y我是记者,我是学生,我曾经反战,但我喜欢你们这些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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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更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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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眼睛闪动着,拒绝回答。他不会以为我是安西的特派吧?micchi14.net3 e6 z6 j& ^% k, L

" L7 E. f; Y: K" W8 m+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安西?” 我虚心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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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X  `7 o8 g他大概已经后悔对我说了太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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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z7 w# ?' O) @# b" i3 @“流川?”7 P9 u7 O) D% `" o1 K4 K: m. [! O: E

. Q  L7 ^) u& p$ c2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淡淡一笑:“不知道。你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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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6 U# C! _; \$ j: \3 K" Z9 v, E# O

# j% x/ S) o$ f/ O我一定是问错话了。从那天起,三井就没再提起任何相关的话题。他很友好的带着我在各个连队和阵地之间钻来钻去,但在心底拒我千里。0 S& q* J5 g7 R/ a7 o- o

4 m) U3 V) ?9 r(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好吧,我牢记你的话,好好记录我的所见所闻。! ]" h; t* ^/ x9 q7 p' m+ o  `

3 [# F9 \/ R( Q; U, J+ h- {可是,那一晚,眼光中闪烁着疑惑和心机的,才是真正的三井寿啊。我那愚蠢的问题,彻底把这扇异常敏感的门关上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N% p1 v0 C& B2 h7 e  r! X
micchi14.net6 G* ~: f1 }0 G* ^0 Q  x: q. n
就象什么触动了他长而黑的睫毛,眼睛就随即闭起来一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3 v4 l2 z, W

. q; z9 x$ m; q! f我伏在日记本上,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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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y7 A/ W, u4 e: {micchi14.net今天是我临行的日子。三井也许是对的。“大本营” 战役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虽然战报上解释这是多么重要的一次战略胜利,但如果不能说服不懂军事的我,又如何说服其他老百姓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h- G# m+ e: V  V( M

: e& H0 c4 K* k; M. s我只希望这些疲惫的掷弹兵们能够尽快恢复过来,大家平平安安活到战争结束。三营的战斗力已经损失了一半,包括阵亡和受伤的。只要还能在战壕里跑几步,他们是不会写“负伤报告”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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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r! P5 i' u6 {; m) l最后几天,我的文笔终於得以大展其才:我写了很多阵亡通知书。郑重其事的手写圆体字,希望能让他们的父母家庭好受些。内容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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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郎的战斗历程如夏夜中腾空的流星一般耀眼,为统一欧洲的伟大事业散尽了自身的光芒。他在弥留之际最后的愿望,就是请您不要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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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一年了,刚刚烧焦的尸体的味道还是让我呕吐不止。装甲战争的杰作之一,就是不能让我象父辈在一战中一样讴歌:他躺在一个下士的腿上,口吐鲜血,死得其所。更可笑的是,我曾经为之憧憬过一阵呢。( B0 e+ s8 t" e5 F' s( H. x

$ O. X% a8 ?- s: U; Emicchi14.net三井单独把我送到邮车旁。阳光下,他的双颊瘦得可怜,迷彩服几乎是挂在双肩上,只有眉毛和眼睛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精神。他交给我两封信。其中一封的目的地是法国。出於礼貌,我没有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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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着我跟你说的话。”他看着我坐到了司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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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不润色的记录?” 我顿时口干舌燥。他第一次重提那场星空下的谈话。这中间似乎经历了千秋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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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别参军!” 三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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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死他,用这种能要我命的笑容送别。; Z& }% u; d2 m+ ?" V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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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启动了,我扒在车门上,看着三井越来越远。天,我这白痴!我忘了跟他说,要活到战争结束啊!% L' x, q; _/ m9 l7 M%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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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3
% z# s6 [4 j; z! p8 i. i9 m[ 回复本贴 ] [ 跟从标题 ] [ 关闭本窗口 ] [ 刷新 ]micchi14.net# _8 }6 w7 _# z" E& G5 g* B* W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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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g, Z4 P' ?' m+ }
1944年1月% M. a3 i9 H: Z. `" @7 W+ m
克什安卡,斯托米尔,车亚科夫…三井早就放弃记忆这些饶舌的名字了。库尔斯克之后就是一连串的防御战,上百个师在东线拉锯,德军的战线役点点被蚕食。他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最佳的防守战略。还是让元帅们担心地图上的大箭头吧。他所关心的,不过是侧翼,后队,给养和燃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年的冬天将是第三个在俄国渡过的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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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J0 `: s4 a3 }( t% e别人一定不会理解他的郁闷。去年10月,三井出人意料的接手了旗队师第一坦克团,并且升任中校。该团队在整个德国武装力量中的地位不啻是精华上的那个针尖。虽然他在二团三营已经摸打滚爬了好一阵子,但最为最年轻的团长之一,很多人还是投来了怀疑的眼光。也好,三个月内,三井带着已经大换血的第一团“兢兢业业”的解决掉了两百多辆坦克和反坦克炮。为此,一枚骑士勋章上的橡叶已经在柏林等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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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好运不断的主人公却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得意。任谁看到他那越来越宽松的军服,都会劝他去休假。三井登上团部的台阶,心不在焉的想,还是趁去柏林授勋的时候请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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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s3 c4 ?$ xmicchi14.net团部是这个小镇子里唯一的一个二层建筑。推开门,门廊里的炉子烧得火热,给人一种回家的错觉。三井手一扬,那顶军帽就旋转着向墙上的挂钩飞去。可惜,帽子反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只好走上前,弯腰捡起来。micchi14.net5 q' |! E* J5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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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天晕地转。三井扶着他唯一能找到的墙,努力撑着发软的双腿,慢慢的坐在了地上。等四周都不再摇晃后,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腿: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感觉。怎么,四肢居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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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田推门进来时,他就看见三井这么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似乎不太舒服的压在上面。清田觉得好笑:“你在做什么啊,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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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帮我一把。”三井伸手。清田这才意识到不妙,赶紧架着对方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头儿的体重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清田咬着牙,没吭声。三井定定神,伸伸腿,完好如初,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5 n6 ~) T9 Z3 B% `' y$ O7 q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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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了?”清田忧心忡忡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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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p) m- ~# K$ k' j" w12个小时后,三井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医院里,挂着葡萄糖点滴了。军医见过很多低血糖的,但挂着两杠四星,缩在暖暖和和的指挥部还能得低血糖的,按照清田的话,病因可以诊断作“咎由自取”。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5 e: Y/ B3 Z,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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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被单散发出一种好闻的肥皂的味道。进入深冬,仗越来越少,医院终于可以好好的整顿一下内务了。三井百无聊赖的看着房顶,看看墙,研究着墙角被炉子熏黑的印记。那片黑漆漆的,倒像某人的头发。& P0 q* m" n, Z% k. P,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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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不熟悉的脚步声。然后门就被大义凌然的推开了。进来的人严严实实的裹在棉帽和一件黑皮夹克中,体态甚是臃肿。等他摘了帽子,一头蓬勃的黑发跃然而出。流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i8 O8 K- Z% z6 ~/ A$ F

* ~$ S; @8 K3 ~* M- T7 h“你什么时候…?”三井打量着对方。流川手捂着上衣,挺着肚子走到床边,拉开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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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乱响,一堆水果罐头,纸包装的香肠,炼乳就变戏法似的从他的夹克里滚出来。最后,他从胸前抽出了一大块杏仁巧克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w( v" b" O4 X& _; l+ I5 d) Q' F

) [* ]8 N. h  r6 p! f( h三井坐起来,呆呆的看着这一桌子凌琅满目。/ j6 W$ o. R2 O( I/ @

$ U: `' L' ?2 G: m0 N“你运气好,我从家里带来的,本来是想给兄弟们分的。”流川大概在外面走了很长一阵,鼻音很重,有点感冒的意思。* i; _9 K$ P2 \; o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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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哭笑不得:“家里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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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流川回答。7 n) y7 t1 r/ m$ w! V# k+ B

4 B# D) |9 Y4 N; A) F% d果然需要藏起来,否则背着这一堆东西过街,肯定是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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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找到黑市?不是用枪逼着人家抢的吧?”三井笑道。谁都知道,唯一能吃到肉的地方是前线。整个欧洲都在吃土豆。" t5 S4 Q  H1 d5 f! t& E

: O3 f1 A/ a& L2 B恢复到苗条身材,帅帅的敞着皮夹克的年轻人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三井继续笑,有人来看他,心情顿时大好起来。“你来得正好,帮我找盒烟来。他们把我的外衣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micchi14.net, p; W8 ]6 v9 e  K8 @& s! ~+ l

2 S2 F0 `: \2 k! L9 h流川皱起了眉头:“你抽烟太凶了,不行。”看到三井刚想反驳的神色,又加上一句:“而且少吃那些药片,又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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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P; w& ^* Q; k% g% Z. V$ `6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有点意外,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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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1 }& m% g! [% n屋角有一个帽架,三井的军服外罩就挂在上面,他没有注意到。流川走到帽架旁,开始搜索军服的口袋。果不其然,胸袋里藏着不止一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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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流川怔住了。一包普通的香烟,半包过滤嘴,正是半年前他仍给他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f1 f4 [9 o& i5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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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舍不得抽。”三井笑笑,随即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鉴于他的表情真得很可怜,自从进屋后,流川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恶狠狠的。他拖来张椅子坐下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2 U- z( A5 \0 ?# u. `" f2 ^

( E* X7 r# p& ?micchi14.net“回家怎么样,家里人还好?”三井问。( u+ H/ P9 T6 ^9 s!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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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我家里人都搬到斯图加特去了。英国人轰炸了柏林和汉堡。”流川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们专找城市炸,死伤了那么多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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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1 f$ D; C- l8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一愣。来得好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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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p$ c" q* ]9 D* s9 W7 e流川沉下脸的时候,眼光显得尤其凌厉。“如果能碰上他们,看我轰死那帮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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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D+ {1 [2 P! |0 B- u“都一样。我们也轰炸伦敦啊。”三井假装没有看到流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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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的空军只炸军事目标。”micchi14.net& L. }! [9 {  Q6 U' _"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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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流川突然觉得这个报纸上的说话确实不太可信。柏林的废墟里,有军车,也有店铺。海峡那边,何尝不是如此?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I5 l' A1 m6 B, M7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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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三井,后者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完全是做给他看的。这家伙果然是冷嘲热讽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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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Y4 \  |- z*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别着急,有你干的活。我们应该很快就要打英国佬儿了,或许还有美国人。”三井说。青年师HJ和另外一打儿装甲师都在西线厉兵秣马。准备双线作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3 C* u8 J; a* n9 s$ l, z

! p% \) \6 d. X; D“东线呢?东线还没摆平呢。”micchi14.net" o' D; T) a; i% `) U+ p,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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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曼施坦因领国防军撑着去吧。我们要去西边救火了。”三井轻轻冷笑一声,翘起一边嘴角,“我猜的,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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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不屑地又一哼:“就凭英国人?还有那些在太平洋上被炸的一塌糊涂的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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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美国人。你看看地图上美国的地盘,再看看我们的地盘就明白了。”三井低下头,“我们的潜艇断不了他们在大西洋上的供给线,而这里坦克训练的燃料定额又要减半了。”micchi14.net2 a: l( n; `; i2 t2 `' m4 o

2 u! u4 H, a  A* V! |+ a: _7 f从那次授勋开始,流川就觉察到三井并不是象战地记者描述的那样斗志昂扬,尽管他在库尔斯克和第三次东线战役中被夸成了一朵花。但细想他的话,居然无法辩驳。不要说是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战斗小组受到前后夹击,下场都不会很乐观。自己的虎式坦克虽然是沙场之王,但不到一千辆坦克,在整个欧洲的炮火中显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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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拍了拍三井的胳膊。“别丧气。那些乌合之众没有实战经验,打不过我们的。”micchi14.net9 i8 y) u" u4 b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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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一笑,但只是很短暂的一笑。他正色道:“流川,英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他们和俄国人不一样。西线战场和东线也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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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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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n; W2 S% O( Lmicchi14.net“我们跟俄国人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三井斟酌着字眼,权衡怎样才能让他听懂言下之意,又不伤害流川的自尊心。“但和英国人还有。我不知道柏林是否考虑过我们的后路。我们的选择,少得可怜。”" G: w/ `- @) N1 M, R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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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这次去柏林,最好能和安西面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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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一言未发,手里却没闲着。他拿着刚刚打开的一罐炼乳,倒进杯子里,然后从炉子上提下热水,冲了一杯牛奶。三井注意到他这一系列举动,明白刚才那几句话算是做耳旁风了。不过真是奇怪,他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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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9 q# K0 `' N, H正感激间,流川已经扬起脖子,开始自顾自的喝牛奶。micchi14.net2 D* Z! d. f$ D

7 C, P, q4 C0 G' i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终于忍不住骂出来:“喂,你这是探病还是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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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_7 `- ?3 \流川放下杯子,眼皮垂下,却抬起眉毛:“不管是谁,我照打不误。”micchi14.net- X+ E, y9 \3 S5 w4 ]/ g1 i3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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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巴不得咱们都这么想呢。”三井无奈的一挥手,似乎想赶走什么无形的东西。也许自己想的太远了。+ F) q. L- W$ L, f

* g7 F! G/ `# o2 B晴朗的冬日下午,阳光穿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投射到屋内,把暖融融的空气染成淡淡的蜜色。流川坐在床前,手里捧着半杯牛奶。三井换了个半躺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不管明天如何,有这么一刻,总是好的。. y. z. T( s5 {: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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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刻可以永远延续下去,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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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5 K, ^8 I" u+ |6 b阳光已经悄悄的挪了一点位置。流川把空了的杯子放回床头的小桌子,用两只手肘支在桌上,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不到两尺的墙,似乎在想很严肃的事情。三井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象只睡完午觉的猫,吃饱喝足睡醒后,就开始作出一副高傲的沉思姿态。可是这种超级可爱的姿态适得其反,只会惹得主人上前一阵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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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 m0 I1 r  R; r" H  s8 W* m% C

! U% [% D  u; d+ O*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j# g( L9 X: Q9 ~

$ ]- T+ x8 {; c/ }1 z. K3 D1 p“大战结束后,你打算作什么?”micchi14.net  d0 p. T. {- A& H

$ I) s3 a" c( w( Q  ]6 c7 v三井一愣。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次,他认为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作为败军之将,你以为我们还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吗?”micchi14.net. F' L; K' f7 |% T% i* O: J: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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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一定会输啊。” 流川回答。“如果输了,难道就不活了不成?”. d3 u) d& t6 K2 ]& c

  Z" ^0 i+ {% z6 g5 w$ i/ r' V" L一股热气从胸前慢慢升上来。这么简单的道理,谁不知道。但是流川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想来这个孩子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吧。( J/ {" O. g% P$ q1 ~3 y

9 V4 G# Q" m3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可是,这不是20年前那次大战了。我怀疑对方是否还能让我们砸了枪械,昂首挺胸的捧着指挥刀去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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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O$ d) I流川转过头,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难怪,他的父亲不是一战老兵,对20年前的历史没有任何感性印象。/ B4 B3 ~  H* v6 p& {! v3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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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抓抓头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作什么呢。除了当兵,我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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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高中毕业后进的军校。如果考虑不当兵的道路,还真需要一番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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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 J"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曾经很喜欢打篮球。”流川看着窗外,语气中有一丝遗憾,“还计划过进36年的奥运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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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P" S! a# l. l: d/ g3 P“真的?” 三井不忍心打断他的思路。“后来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 ?4 j" d4 F+ z  W6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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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参军了贝。” 流川耸耸肩。“不过还是要经常瞄准,出手也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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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h; ]4 _0 l6 q# z三井勉强的笑了。其实,他刚才的回答有一半的谎言。三井从进安西的SS总部办公室起,就知道自己不是来当兵的。只不过战局到了这个地步,他原来的计划已经是一片混乱,而且对于未来无可是从。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2 b$ y- ?. p& v

! R- N+ C9 i+ u2 \5 W而流川就在此时给他了一个简单朴素的答案。人总是要争强好胜的,但是现在活命要紧。面对这个年轻人黑白分明的双眸,三井感到自己花了多年裹起来的装束,在一层层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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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4
8 |% X! {8 u7 I  L)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回复本贴 ] [ 跟从标题 ] [ 关闭本窗口 ] [ 刷新 ]% b! {9 N" w$ L0 C& c6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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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h/ l& D%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Chapter 14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r  q2 n& B+ S, D5 {
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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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9 S% f2 l) w: ?) U- S总理府,保安六处的大楼,石板铺成的街道,一切都显得熟悉而陌生。昔日的记忆扑面而来,总理府的圣诞晚宴就如同在昨天。唯一新添的,是防空洞的标示和街边偶尔的施工车辆:工人们正在修复被炸毁的路面。1 S  v/ e. e" _9 n% x- U5 r' q

, b0 v. R* x& q" N6 H3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脖子上挂着橡叶骑士勋章的三井梦游一般走出总理府大门,对其他军官投来的艳羡目光恍若无视。刚才,拍照的记者抱怨他表情太严肃,和元首握手,难道不能微笑一下吗?他努力挤出一个让他们如获至宝的笑容,却耗尽了自己的耐心和力气。恍惚中,眼前有个军官向他敬了个礼。HJ的臂章?青年师不是在法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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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上尉是特地冲他来的。对方告诉他,HJ的指挥官们都在附近的酒馆给师长赤木庆祝生日,赤木听说三井也到柏林授勋,就叫人在总理府拦截他,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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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C( a, V# H+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从进入SS起,赤木就没有在家里庆过生日。一开始是公务繁忙,后来就变成了一个传统。现在青年师正在法国南部练兵,营以上军官都跑到柏林来汇报进展,正好赶上师长的生日,得以在柏林的啤酒馆里热闹一番。! ~' d/ p8 q* e# [; w! C

* y9 j' U2 c) X- C: f5 m; Q0 c6 }三井还没明白过来邀请的意义,他已经站在了酒馆里,眼前正是仙道。后者坐在一堆刚刚从椅子上“下马”,正准备解甲归田的军人中,朝天发尤其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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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是因为显眼,而是三井在听到HJ师部在柏林的消息那一刻起,那一头头发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动。( _! f  ^. E7 y7 i

0 H' Y( h' ?% L6 ~: S; Y+ k还未等赤木有所反应,樱木第一个扑上来,把三井抱在怀里好一顿揉搓:“小三,想死我们了!旗队师的老兔子们怎么样 --- 你怎么搞得,怎么只剩下一把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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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面对连珠炮似的发问,有口难辨,只好看着赤木,福田一干人傻笑。仙道也隔得远远的冲他微笑,手里的红酒在酒杯里一荡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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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o, S  z' G2 C2 r- `, W, Ymicchi14.net由于酿酒管制,柏林已经没有几个能称得上是啤酒馆的地方了。大家喝的大都是红酒。傍晚时分,大多人的脸色已经呈酱紫色。生日酒会尽兴而散。赤木拍拍三井的肩:“不好意思,这么晚,耽误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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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三井这才想起,已经误了班车了。晴子不在柏林。从得知盟军开始轰炸那一天,三井就让她搬到了慕尼黑的亲戚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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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u: @9 C5 n看到三井捧着脑袋,仙道走上前,拉过对方:“算了,今晚先在我那里将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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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东线的简易窝棚和茅草房,距离保安处不远的军官宿舍成了舒适的代言词。青年师的几个高级军官都暂时留宿在这里。仙道凭着中校军衔搞到了二层楼上的一个单间。micchi14.net$ S0 \6 Y9 |1 N+ ^" }) G

8 Q: A  }$ m; m4 ^在此之前,仙道隔三差五就给三井写信,内容不过是青年师训练的近况,法国南部的风土人情等等,好像分手时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一样。收到第一封信时三井对于仙道这种厚脸皮的功夫实在感到佩服。信件继续寄过来,三井开始仔细阅读每一封。原因之一是他确实想知道青年师和几个老战友的情况,另一个原因是他慢慢回想起来,仙道的选择也无可厚非。青年师没有任何历史,很难预测其战斗力和日后在SS几十个师中的地位。换作自己,三井也不确认是否会申请调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M/ w, m5 y; ]

* W2 ?  a( I; A! m# y$ ^$ @& b只是他没想到,库尔斯克和东线的第三个冬天会这么难熬,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战事日渐不妙,一只蚂蚁又如何左右整个世界的齿轮?有一阵子,他觉得一切都无意义,更无所畏惧。他的回信中干巴巴的记述着一连串乌克兰的无名小镇,重复着团队日志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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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平淡如白开水的信件演变成了与对方的定期招呼:还好,勿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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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仙道继续聊着青年师的琐事,他二十岁左右的手下所做过的种种愚蠢业绩等等。新兵们斗志昂扬,学习的进度也很喜人。比较懊丧的是,他们原计划象当年训练旗队师一样用真枪实弹,但本着节省弹药的原则,这事就只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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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坐在床上,看着仙道。他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八个月前分手之际。虽然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发自肺腑的,说明仙道确实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和部队,但不知为什么,他每一笑都让三井感到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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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师预备上东线吗?”三井打断仙道的滔滔不绝。9 E  ~) p3 p! W8 M0 O4 ^

/ e1 Y5 g4 k& y/ G7 s3 I“大概不会。上面有话,说盟军今年可能就登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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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i0 Q& ~. @) |, V“你确认?”三井暗想,安西那老狐狸,什么都没有跟他透露详情。这倒在他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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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n$ e: k1 g; u4 M* Q- n0 gmicchi14.net仙道笑了笑:“我也是估计。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j: [5 C: T; l

/ g% S% V, K+ h3 q8 a“你在教这些孩子怎么做炮灰,仙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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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z$ Z- y; r; c仙道的笑容消失了。这是个吵架兼惹麻烦上身的好话题,两个人在信里谁也没有提起过。谁知道秘密警察在私拆什么人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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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2 ?/ N3 K& ^3 U5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不用我们参予,他们都要上战场。”仙道的眼光投向窗户。窗外可以隐约看到总理府的顶楼。“现在征兵的年龄下降,这些20岁不到的孩子不进SS,也会进国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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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想反驳,被仙道的手势制止。后者苦笑一下:“SS的配备比国防军要好,他们留在这里,活命的机会还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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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哼了一声。“谁都知道安西是想要一个未来的旗队师。那些十几岁的孩子现在见到坦克就眼红,跟咱们当时一模一样。你怎么叫他们在战场上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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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只要你还对他们喊‘跟我来’,而不是‘给我上’,在这个盲目崇拜的年纪,这些孩子从儿时培养出的狂热马上就可以迸发得一发不可收拾。)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W8 x6 O8 E7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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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可以教他们如何找掩体,不做无畏的炮灰!”仙道的声音扬起来,但眼神却暗淡下去:“再给我一些时间,他们就可以学会修车,焊钢板,铺路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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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s/ w  }8 f3 }9 A“因为他们已经学会炮弹上膛和爆破了?”三井实在忍不住声音中的讥讽之意。不到五年时间,仙道变成了一个理想主义者,而自己只剩下简单的残酷,对敌人,也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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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n$ ~7 j5 a! W+ Nmicchi14.net只是一瞬间,仙道突然显得老了十岁。他的双肩塌下来,无奈的看着三井。没有了往常的微笑,此时的仙道第一次露出了筋疲力尽的神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0 ?/ O; ?  ^) ~'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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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跪在地上,低下头,伸手抱住三井的小腿,把额头放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r# E" o2 Z1 [

" `/ w! k+ c# n0 m“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仙道把头侧开,让脸颊贴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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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从没有预料到这情形。现在,他反而感到异常安心。仙道坚硬的头发在他指尖划过,每一根都如同正在心中颤抖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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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Q5 [$ Y7 v  z  V' X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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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4 n: X6 l- s; T; z#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仙道抬起头,正迎上他的嘴唇。两个人互相迁就对方的姿势,结果两人的嘴唇都在对方的压迫下微微发抖,很难谈感觉是否美妙。只有短短几秒钟,三井推开仙道。他从腋下抱起对方,转身把他压到床上,然后开始解仙道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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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5 c! E4 i  Gmicchi14.net同时,仙道的神情由惊讶,好奇,迷惑的看着三井,转到手足无措。直到三井解到他的第三颗纽扣,他才恍然大悟: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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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猛然坐起,被按倒,又坐起,再次被按倒。他只好伸手抱住正在和腰带纠缠的三井,翻身把对方压倒。没错,这才是往日梦中的正确姿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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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争夺有利地形,谁也不愿意被压在身下。几次你推我攘,反倒没有时间顾及那些扣子了。小小的单人床上一片狼藉,两个男人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原始的战斗。混乱中,仙道的腰被硌在床沿,好痛!你玩儿真的?!他几乎叫出声,但是不能被邻居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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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井放弃了挣扎。高他半头并且身强力壮的对手在较量中逐渐占了上风。他松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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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反而不再压迫他,用肘支撑起身体,然后低头开始吻他的额头,耳朵,鼻子,下巴…用嘴唇探索他的五官轮廓。三井嘴唇的线条,可以算造物主的一份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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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依旧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仙道一边吻,一边用自己的脸颊擦过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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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儿担心起来。对方的呼吸实在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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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仙道不得不打破这一寂静的美好。micchi14.net; U2 j/ Y& u2 b$ {: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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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睁开眼。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近乎黑色的深蓝,却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仙道支起上身,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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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F- A' ?# V2 M$ N5 g) B这一刻过于完美,让人担心它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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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啊,请留下!micchi14.net! K6 M4 i5 l$ C5 Z2 {; r

- S# i/ }  E+ L  E' }" S+ @) @/ m“抱着我,抱着我就不怕了。”三井说。他在仙道给出的空间里侧过身来。于是仙道就滑到一边,从背后抱住他。三井好像怕冷似的,很自然的蜷成一团。* w$ W; A. ?: k* a9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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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腹间都是爱人的充实,仙道把鼻子埋到对方的颈窝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使他回想起儿时梦醒时分的恬静。他突然想哭。. L! K6 v  }+ z# M4 x5 b7 n+ N(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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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的台灯一直没有熄灭。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也不知道是否睡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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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i$ i( W) w4 e, c- L0 @寂静中,三井的声音传来。( w! E' R  O, n9 h

  F. D; G7 C9 O; v9 r& xmicchi14.net“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会去做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I2 i  \* h3 N. F. K. O' m5 I

' C0 o7 T$ L- @8 v2 v- `# E3 s) d仙道想了想。“钓鱼。我家在北海有一座祖传的渔场。”/ g" Z3 [# p! K5 X) `$ a.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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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海鸥的叫声似乎就在窗口。“我上中学的时候常逃课去钓海鱼。你呢?”; h7 g$ Y/ |, ?. F9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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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三井无可奈何的回答。如果没有那些火炬游行,那些昔日的荣华,那些雄图大志……我浮出了水面,却无力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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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micchi14.net  l( A2 m- q  \. x0 e- ^1 F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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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过我,问休战之后我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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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_4 K* }% Y仙道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先努力活到停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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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咬了咬三井的耳朵。“而且不许缺胳膊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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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scubadiver于2006年9月20日13:57:59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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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57 ~3 T$ R* x3 A  b5 L! N#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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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q: ]0 V- L; d* `0 W& h
1944年,诺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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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7 b& c& I历史的记录向来只是片面之辞。对於6月6日的D-Day, 50年后的观众只能从电影的镜头中看到血肉横飞的奥玛哈海滩。美国大兵们面对占有绝对地形优势的德军,用躯体铺出一条上岸的道路。大群观众聚在一起,就会产生很奇特的群体逻辑:人死得越多,爱国精神就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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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M+ Z+ @$ D, r)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电影是正剧,对於当年作炮灰的美国GI们是悲剧,可要是看看德国人那天的布局,你会以为这是一场地道的无厘头喜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4 J8 A. t8 U1 X& m! @6 G, Q5 K

" ~: d1 i+ Z$ z& C$ ]历史把很多人都放在了极戏剧化的地点:隆美尔在家里给夫人庆祝生日;第7军的师长们被杜勒曼将军召去作培训,河田中将可能在慰问牧和他的旗队师。只有两个五星上将龙德斯泰德和冯.施温堡在岗位。但作为堂堂西线总指挥,前者没有元首的命令而无法调用近在咫尺的青年师,后者则根本没有足够的指挥权。最不可思议的是,总司令部固执的认为,诺曼底不过是佯攻。他们还认定加莱是登陆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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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8 N, _5 H. L$ @於是,只有第21装甲师的小股部队,和驻法国占领区的老弱病残德军在海滩上守着,惊慌失措的拿机枪对美国人扫射。盟军的情报作得好,运气更好。6月6日,天气奇迹般的放晴了一阵。$ k# L/ J& D;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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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者们尚如此迷糊,很难归罪于一线作战的军官。仙道已经记不起那决定性的一天,自己在作什么了。似乎不过是早饭,训练,午饭,写信等等。自从去年3月离开东线后,他养成了查看军报的习惯。每次在伤亡名单里找不到熟识的名字,他就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写信。最近的难题是,三井离开柏林后,他发现不知道写什么好了。仙道常对着空白的信纸发半天呆,让樱木笑话他,说原来仙道大情人写情书也有便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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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点钟,青年师师部受到命令,立即开赴卡昂,阻击已经上岸的英军。地图上,国防军21装甲师把盟军的运输机误认为是空袭,吓得抱头鼠窜;SS另一支精锐帝国师从南部迤逦前行,被当地的游击队骚扰得头疼。而旗队师正在比利时修正。青年师成了唯一可以指望得上的部队。9 Q/ {6 E& H  P" a- v9 J

# G9 @. w& B) E% T6 r0 r$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卡昂沿途已经受过了盟军空袭的洗礼。没有见过空袭后惨状的HJ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小镇。小镇居民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仙道不得不自己先抱着水桶跳下车,命令他们赶快灭火。燃烧的公共汽车的门被高温融化,困住了一批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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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仙道抬头,那是德军自己的战斗机,仅剩的可以升空的一千架中的一部分,试图能阻挡对方的轰炸机群。" f/ Z9 ~( p, r. h6 M2 N1 l0 v&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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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6月份的这几天,盟军一次战略轰炸就可以出动两千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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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并不知道这些数字。他只来得及担心所有的装甲车是否漆上了迷彩,每个营是否带了足够的铁锹做挖掩体的准备,还有无线电装备。他还担心,连以上的军官们,是否能抑制住这些孩子们破坏和毁灭的激情。这些年轻人的双眼里早已布满了血丝。* k# M# q! ?5 J( e#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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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昂这个小镇,本来是默默无名的。如同其他一夜成名的小镇一样,卡昂在绝望的哭喊声中被载入了史册。3.5平方公里,2500吨投弹,美国空军所造成的大片废墟瓦砾甚至严重阻碍己方地面部队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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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队师在6月27日左右才到达诺曼底。当天是瓢泼大雨,地面泥泞,装甲车无法前进。第一团不得不在距离卡昂十几公里的地方暂停。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c8 Q5 g8 D0 K: Q7 @/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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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站在棚子里,透过眼前的水帘,眺望着远方的云层。十几公里外的炮火在云团底层的反光与闪电交织在一起,隆隆炮声也与雷声一样难以分辨清楚。地平线在颤抖,千万条光线穿过壮丽的夜空。如果不知道这奇景的来源,眼前的一幕胜过瓦格纳的诸神之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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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壮观的幕布下,HJ青年师正在上演以生命为代价的战斗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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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们了。”三井喃喃的说。micchi14.net$ U  x+ ~/ W2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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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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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8 p8 |$ |9 I5 r!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旗队师第一团的团部座落在一个普通的法国乡村别墅里。这栋可爱的二层小楼已经被一个月的轰炸破坏得面目全非。白色的墙壁变成了灰黄相间,所有的玻璃都被打碎,活象一个被打落牙齿的拳击手:爆炸产生的气浪能使玻璃碎片变成效果惊人的散花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 B6 A  R  q5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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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和他的部队面对占有绝对空中优势的对手感到无可适从。俄国平原上的最大威胁来自于天气,而在这暖洋洋的法国西部海岸附近,跑出掩体同样面临着一去不复返的危险。他们丧失了三个通讯员,才意识到重接一根炸断的电话线,也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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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s- c4 U' ~7 k! |/ smicchi14.net团部和师部之间距离并不远。电话线已经被炸断多次。通讯员们现在只能在夜晚出去接线,通过手指的摸索完成工作。白天缩在掩体中,被震得胆战心惊的士兵们晚上也不得闲。他们需要摸黑把车辆重新伪装起来,等候第二天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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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终於来了。第一团被调去支援青年师由福田指挥的第三掷弹兵团,同时流川的重炮营也暂时归三井战斗群调用。三井盯着无线电发了一会儿呆。他多希望能去支援仙道啊,但命令就是命令。福田的部队在二十天内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战斗力,支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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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P, b/ w" Z3 O8 k; L! `而流川的重炮营还在十公里开外的波卡基村附近。三井冲着楼下喊自己的司机:“野间,我们要出门!”micchi14.net  ]7 b% X8 k;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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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需要大喊。野间正和铁男手下的连队在挖团部附近的掩体。这鬼地方真是难办:地表明明是草皮,但一尺以下就变成了硬石头。憋着一肚子怒火的中士们叫士兵拿来手榴弹,准备炸出几个坑来。盟军的弹坑虽然美观又方便,但毕竟位置不合适。一时间团部楼下一阵闷响,尘土飞扬。  r, t* K4 j# j

2 f& f( h8 K+ X# z, D/ o铁男听到爆炸声,急忙赶来。看到石屑横飞的地面,他不由大怒:“都给我停下!节省弹药,懂不懂?!”" N$ c" J8 J7 s  r

- X( v. t2 m6 Z" ^  K几个中士和大兵们敢怒不敢言。因为轰炸,大家作了一阵子缩头乌龟,又找不到对手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人人都很郁闷丧气。铁男又冲野间一指:“回去作司机去,捣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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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2 f+ w: K7 j. n3 Y$ c5 v8 A野间赌气跳上车,三井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去哪儿,中校?”+ C  D; M  j9 `" }8 _!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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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栖吉普车在没有道路的平地上磕磕绊绊的前进。野间开的速度很快。敌人的飞机随时可能出现在头顶,无论速度快慢,挨炸的机率是一样的,所以不如赶快到达目的地,省得给对手作移动靶子。* G- F8 G6 }% y2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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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电话线是不是又断了?”野间问。最近几天,没有有线电话,倒增加不少盟军的无线干扰。为了在各指挥部之间传递消息,野间已经不知死活的跑了若干个来回。但这次,三井却亲自上了车。野间一边开车,一边暗自祈祷,脚下的油门一直在狠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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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根本没有连线。”三井眺望着不远处的小山谷,波卡基已经在视野中了。流川居然对他的无线电不闻不问。虽然三井以前也干过无视牧的无线电通话的事,但那是因为他有意要违抗师长的命令,抢攻敌人阵线。流川这小子一直没消息,三井希望他还没有陷入英国人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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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4 b# p1 j, y; i在接近山谷一侧的地方,几个在外围巡逻的掷弹兵看到了三井的车,把他们引到了隐藏在树丛中的重炮营阵地。十几辆虎式II型坦克涂了迷彩,静悄悄的卧在树丛的阴影里。- a2 K) P6 Y( q6 N- {2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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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观察了一下阵地的情况,掷弹兵和坦克兵都人员齐备,大部分人都抱着枪,安静而耐心的等待着。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流川这混小子,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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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Y4 h; @* t. i流川正站在其中一辆坦克里,从炮塔上挺出上半身,一手扶着炮塔边,一手拿着望远镜。他没带帽子,一副无线耳机夹在他头的两侧。3 }) r$ W$ g) d  G4 x

$ m3 G6 |7 |) L; @) w0 ]6 D+ c8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三井突然感到有些头疼。所有人都戴着钢盔,穿着迷彩服缩在坦克底盘下面,只有这个傻瓜还身着坦克兵的黑色短上衣,扣着个耳机,还很神气活现的站在最高的地方,作靶子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Y2 a" z9 \# R; S

  {- _: u6 z4 {9 d( a流川终於注意到三井的到来。他转过头,示意三井上车,居然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孩子气的神情。男孩儿们打算水灌蚂蚁洞时,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三井踩上坦克履带板和炮塔之间的钢板,才发现个中原因。& ]1 H  {# O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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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8 P" o  g5 K  ?

- p  K3 b6 B' N3 h4 K2 H  j4 p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山谷最底下,英军第7装甲师的两个装甲团,一个重炮营和步兵团正缓缓的成单队列穿过山谷,全然不知谷顶处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敌人。( l8 ^+ ~( q2 h5 ?3 \$ L) e

/ P1 M8 u6 `: O* K没有作地形侦察,就在低地位置作鱼贯前行。任何一个稍懂战术的人都不会犯这种愚蠢错误!抑或他们对自己盟军的空中力量太过信任,认为方圆几十里地内没有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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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乎重炮营如此沉得住气。流川计划着一场伏击!2 \  F* h& \* S5 @0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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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正好。”流川盯着前方,话却是说给三井的。他随即拿起步话机:“二营,等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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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E0 U3 X* f  x$ s5 a; G“你在指挥二营?” 三井吃了一惊。“泽北呢?你的一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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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暂时关掉步话机。“泽北病了,我暂时指挥重炮团。”micchi14.net4 C1 m( P( V6 S

; ?+ @+ v+ V* M2 O# \& S8 e0 e( h)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几天不通讯,天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三井又好气又好笑:“病了?这当口儿?”" n& h+ ^! k/ @9 k; _

( Z& }$ @5 H' ]0 P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好像是胆囊炎。他昨天不得不回医院去了。” 流川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二营是能找出最多坦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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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摇摇头。无论如何,反正重炮团经过在乌克兰的重创,休整后,能派出的坦克也比一个营好不了多少。micchi14.net: e5 l. U  A! N%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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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重新举起望远镜,等候上钩的鱼群。三井从侧面看去,他的五官如同一个石雕,没有任何表情。/ n0 b) n% a! o4 t( s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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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自信,掩盖了水面下的波涛汹涌。! N, @% q/ L* U: S5 Y) `) d8 N/ ?

1 f( L& V( l! N1 G7 J2 ~- |4 L2 K/ J三井看着谷底缓慢前行的队伍,明知胜券在握,注意力就放在了流川身上。后者放下了望远镜。5 p* u% [1 |, X2 D5 V+ z5 t0 o

) x4 B, H7 K: G+ k. x“看着。” 他突然对三井发话,然后转头示意不远处的炮手,抬起右手,向下一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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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88毫米炮镗的巨响打破了虚假的宁静。炮弹破空的啸声后,谷底顿时炸开了锅,伴随着位於高处的德军的欢呼。第二声炮响紧随其后。' `& ], h+ K* k8 m!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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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坦克,只有两声炮响。三井有些疑惑的看看流川。他再往下一看,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装甲车在浓烟中熊熊燃烧。狭长的谷底,被封锁在中间的部队已经无路可走。micchi14.net3 @6 L4 T+ \1 P- I$ g&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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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一个多么经典的战例。三井想,难得两个炮手有如此高的准确度。宫成的笑脸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micchi14.net' q; b7 @! z: Y' H5 a) d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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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宫成。” 流川似乎看穿了三井的想法,微笑着提醒。他难得有此舒展的一笑。但笑容转瞬即逝。流川对着步话机大吼一声:“狠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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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树丛在硝烟和火星之中轰鸣,地面在颤抖。谷底下,英军正在为他们指挥官的错误付出惨重代价:一长串浓烟为瓣,火球为蕊的死亡之花开始绽放。山谷一边被火和迸射的铁皮残骸的狂风暴雨所覆盖。上百个身上着火的士兵惨叫着,挣扎着四处逃窜。德国机枪手甚至没有开火:只要等几分钟,他们就不需要在这些可怜虫身上浪费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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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袭的威胁下干等了一个月,这才算作真正的装甲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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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最棒的,没有人能挑战我们的王牌!三井侧眼望去,欢呼雀跃的重炮团掷弹兵们眼中无不是这一自豪的神色。这种战况下,他们只要等到敌人坦克没有还手之力时,就可以出击清理那些步兵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J$ h$ m( [0 ^) R) J$ F

+ q* r1 W+ F/ K4 p7 s4 ]+ {英军的装甲车群已经基本报销。几辆坦克试图抬起炮管,向山坡顶的德军射击,但无奈坡度太陡,若干发炮弹都落在了半途。流川的炮手自然不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距离略远,为了增强摧毁力,他们从一开始就轰击坦克薄弱的履带,前装甲和炮管等部位。3 ^0 U6 M# Z2 b: }( ?; i! E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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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们开始瞄准那些尚未着火的炮塔。很多英国人根本没来得及探出头,就被闷死在变形的坦克里。金属被扭曲变形时发出恐怖的回音,但旋即被炮火声所覆盖。昔日的战车,作了自己的钢铁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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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 Q5 G& K这是一此一边倒的战斗,不啻是一场屠杀。三井在爆炸声中对流川大喊:“够了,他们还不了手了!停下!” 你忘了我怎么告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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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炮塔没炸坏,他们仍可以开炮!” 流川也对他大喊。隆隆炮声,距离这么近的两人只能作声嘶力竭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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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0 i+ M; N5 y" D然后流川很平静,很清晰的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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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哑然。他皱着眉头,眼看着对手的第7装甲师逐步走向全军覆没……0 N" x" }2 J& V4 I6 k5 j8 {6 Y

" e/ E. t3 b# k7 N. u8 F8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野间突然从后面跑来。他神色异常的给三井递来一张电报纸条。三井打开,仔细读了几遍,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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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y( i/ z8 V" ]- U/ c; K" r青年师的师部遭到了轰炸,赤木身亡,福田重伤,牧召集两个兄弟师的指挥官火速前往旗队师师部,重新调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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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c4 P( ^8 T& q! w3 M3 J1 H赤木?那黑塔般的身躯,是如何在瞬间被撕成碎片的?# _3 F7 _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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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看看前方的英军,看看流川。后者正发出坦克出击的命令。战斗进入第二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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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b# |! M!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流川,我要走了,记得通讯。” 三井简短的嘱咐,“还有他们的。” 他指指山下,敌人很可能在受到突袭的时候呼叫空中支援。micchi14.net$ L" }. T( n0 C& {4 n+ J3 l5 p* n! a

: w5 W! y7 I9 Q( t6 M3 `% F“知道。我已经毁了他们的通讯车。” 流川一直专心致志的观察着战况,点点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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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p/ v- X. u# I4 q!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跳下装甲车,在离开阵地时回头看了一眼。: _* v  ?" }: I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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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炮塔里,后背挺的笔直。在四周硝烟,烈焰和巨响声的旋涡里,他宛若一尊雕像。4 Q) O! e3 Y8 H# m. L  ~9 f

" K" w9 n3 H/ R  [6 D% ~* P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也许总司令部把他选作造神的对象,是个不错的抉择。三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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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担心第二阶段的冲锋。山谷的斜坡阻碍了敌人炮口的角度,但给重炮团的装甲车提供了绝佳的射击平面。鬼使神差的遭遇,对方的战术错误,天然的地形优势,流川的运气好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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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q$ o( _/ y: l2 Umicchi14.net三井看着那宛若天神的背影,希望流川和自己都没有透支天赐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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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L: ?/ M7 x牧的旗队师师部已经是一片混乱。三井意外的遇到了清田和铁男。两人以为他在半途中没有收到消息,就赶到师部,准备给三井带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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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B+ D$ q# Z$ p; H仙道一如既往的迟到了。他风尘仆仆的骑着一辆摩托赶来,后面跟着一个佩少校衔的眼镜仔。两个人都谈不上什么军容齐整:仙道的额头上裹着层纱布,后者则挂着右臂的绷带。三井这才认出来,原来这是小鲁本特罗夫,外交部长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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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长的儿子跑来当兵,青年师真是异想天开者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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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5 _! I# J2 k2 e旗队师已经到达诺曼底一个月,而青年师在此前一直和登陆的盟军纠缠不清。60天内,青年师第一团已经摧毁了对方200多辆装甲车,同时也陪进了一大半战斗力。直到此刻,三井才暗暗松了口气:通讯系统被破坏,他根本收不到青年师的伤亡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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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匆匆的展开地图,几分钟之内就把旗队师第一团发配到伯格勃斯附近,而青年师的残余兵力由仙道带领,开往法勒斯地区。没什么奇怪的,两支部队的指挥官对作战场救火队这一角色已经很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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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军指挥部预计从法勒斯撤退。” 仙道在出门时,抓紧时间想和三井说几句话。“我们要顶着缺口,能顶多长就多长。要不要和我打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D1 ~0 E, u& i# f+ p

4 S# T& |" m: A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散兵坑里没有无神论者,空袭带来平等:师长都被炸死了,一个军长外加一个中路军的总指挥都自杀了,还能说什么来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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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叫对方保重而已。三井努力笑笑,和他握握手,然后松开:“小心。”& f5 d9 ?)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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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柏林等你。” 仙道笑了,“比利时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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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j1 V$ p! {2 ^2 _- a5 H三井头也不回,转身走开。他已经伪装不下去那个僵硬的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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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e" L0 P- V# o清田对他大喊:“头儿,要不要坐我的车?” 当年在三营开SPW的时候,清田就吹嘘自己是最棒的驾驶员。他似乎对所有司机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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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挥挥手,向野间的车走去。这时,他发现野间的脸色变了。8 j# S6 I( A9 V/ y1 q6 m: X

! @  c$ E( U1 {0 j( S% Q9 [" J头上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不可能是自己的飞机,也不是对方的侦察机!& u/ r* R  }; ~5 o' u* J! k/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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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掩护!” 铁男和清田同时大喊出来。听到飞机轰鸣声,他们还有几秒钟时间。这些敌人的空军仗着军火充足,从目标地很远处就开始投弹,等飞机飞到头顶,炸弹也就在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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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飞快的扫了四周一眼,前方一百多米远处是几辆坦克。坦克底盘下一般挖有散兵坑。虽然耳闻过50多吨的坦克被空袭的炮弹炸翻过来,但只要不直接命中,坦克底盘下一般还是最安全的所在。他拔腿就跑。micchi14.net1 B2 {) Y' W) p' n. a1 x

+ n& j# z- _! w# O6 _  E一个人影却在他面前冲过,奔向右侧的野战吉普车。是清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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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账东西在想什么?三井想抓住他,但却拦了个空。“你!…”他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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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t  {8 a  a呼啸声接踵而至,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混合着硫磺和尘土气味的气浪扑面而来,三井感到自己的喉咙和肺开始燃烧。他被震倒在地上,前面的清田也被迫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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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是奔向吉普车上的高射机枪。三井一跃而起,冲上前卡住清田的双臂,把他往后拖。“你找死,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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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z3 S" w9 G" D清田喘着粗气,挥动着胳膊,无奈被三井卡得动弹不得。他只好对着空中破口大骂:“狗娘养的,有种跟老子下来打一场!有种你跟我打啊!”, ]8 h8 Z9 N% B9 u

6 e6 U" o8 o% c$ v3 @  i: ?6 z他已经被气昏头了。三井拖着清田走了几步,后者才从暴怒中回过神来。不能让两个人都白白送死。清田挣脱对方的束缚,乖乖向坦克跑去。micchi14.net( H7 z5 A1 p9 l( {7 j8 M# |

$ V! N4 {# w: P7 P( K/ v1 jmicchi14.net第二批炸弹倾斜而下,敌人已经发现了地面上的若干辆坦克和卡车。他们对四散逃窜的人倒没有什么兴趣。坦克下露出一个楔形的洞口。三井和清天同时滑倒,用一个经典的棒球跑垒姿势,脚前头后的滑进了坦克底下的散兵坑。三井感到自己的头重重的碰在了底盘,或者是地面上。两人刚才纠缠的地方已经化作一团火球,掀翻的泥土和草皮立刻填满了散兵坑的嘹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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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k# u'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紧紧的抱住自己和清田的脑袋,任由外面战火滔天。他只相信概率,从来不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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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过了两三分钟,地面上逐渐平静下来。他们咳嗽着,扒开碎片和泥土,爬出洞口。外面是一片狼藉:师部的棚子塌了半边,幸运的是所有的军官已经离开,各自找掩体避难去了。几辆装甲车还在原来的位置,有的炮管被炸断了,但从土里挖一挖,修修还能用的样子。两个月来,他们觉得美国人的逻辑很奇怪:轰炸完从不派地面部队追击,也不检验轰炸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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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开始寻找仙道。刚才两个人都没走多远,应该还在附近。果然,仙道就在几十米远处爬出来,用手捂着头,艰难的走了几步。三井明明感觉自己喊出声,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古怪,好像在水底讲话似的。四周的人都慢慢站起来,检查受损的情况,寻找伤亡人员。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Q( W8 d  U, r, k& N

8 F8 _( G$ k& S% ?; Rmicchi14.net仙道看见了他,几步赶了过来,嘴里似乎在说什么。周围的东西都很清晰,但为什么所有的声音都象闷在水缸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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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i4 E$ F4 d; R; h0 C看到对方茫然的表情,仙道担心起来。他上前捧起三井的脸,把他的头扳过来:一条鲜血从耳朵里缓缓流出。他震破了耳膜,还是伤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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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8 [; h3 k- W) C0 O7 b7 L三井很不满意的转回头,盯着仙道。除了头上的纱布已经是一片肮脏的土色外,仙道看起来没受伤。他还对自己在说什么。该死,真的听不见了。他在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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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惊恐的面容慢慢舒展开,因为他听见三井说:“我没事,快走吧。”对方的眼睛和往常一样清亮,里面映出诺曼底的阳光。他终於知道,三井的眼睛可以是深不见底的蓝黑色,也可以是诱人的海蓝色。8 f; c' F6 q; i; \1 _" N

/ I: O# j3 p) R5 D9 E) K2 Q* ?'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仙道没有松手,而是凑上自己的嘴唇,飞快的吻了对方一下。离开他的嘴唇时,三井在微笑。他们不知道,更不在乎别人是否看见这一幕。9 k5 {  M6 Q; f' X

6 c) @' B% r$ q4 l* \# w/ i9 lmicchi14.net仙道转身离去,瘦长而疲惫的身躯裹在迷彩服里,和烟尘泥土一个颜色。三井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身着晚礼服,神采飞扬的仙道。- h, {' m  m3 Y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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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仙道回过头,确实是满脸的神采飞扬。他伸出右手,攥成拳在左胸轻捶两下,然后指指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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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4 D0 A8 o6 b" p: Q: ?那手势不是军礼,而是两千年来人们通用的语言:我的心,我的生命,都是你的。! {2 C% C' f0 I%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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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听不见了,就这么告别吧,三井只来得及想这些。随即整个世界都倒翻过来,徒然变得刺眼的阳光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地面蓦的升高,打中了自己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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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2 W1 G- }2 k本贴由scubadiver于2006年9月20日14:00:40在〖寿受主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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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7
5 }7 b: m( A9 Z; f5 E9 u  emicchi14.net[ 回复本贴 ] [ 跟从标题 ] [ 关闭本窗口 ] [ 刷新 ]: U5 n3 X, L: y3 o,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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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 f1 H# s) f7 X0 G5 A5 @; {3 l1944年9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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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8 x) \7 |: v$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清田垂头丧气的走进团部。几个星期的代理团长的操劳让他精疲力竭,而且自从法勒斯突围后,坏消息就不停的传来。诺曼底成了树倒猢狲散的大舞台。! \3 X3 I* k8 p; g' D  T- g6 j

% f2 `! w8 ?2 d1 Q*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在见到牧的最后一次师部会议后,他们刚出门就遭到了轰炸。铁男很倒酶的被伤了一条腿,不得不截肢。这家伙虽然腿断了,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谁都没有料到他还藏着一把枪。如果不是自己和三井在战地医院扑上去,他真能一枪打死准备作手术的医生,然后再一枪毙了自己。micchi14.net5 Y" P5 a" L' Y8 A

% G1 s  M! K5 I3 A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还好,一场闹剧后,铁男终於安静下来,抱着三井咧着大嘴干嚎了几声。他嚎就嚎吧,反正三井也听不太清楚。团长大人终於拿到了九次负伤的奖章:最后一次是中度脑震荡和鼓膜破裂。三井运气就是好,清田想,自己大概也多少沾了点儿光吧。: C7 d5 O! ~* d/ f& i1 u- B% |

' z/ L# @7 t) Q+ k6 G1 f% x"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铁男也算走运。也就是在那次轰炸,牧被炸断了双腿。他能被送出法勒斯,本身就是个奇迹。福田在几天前伤重不治。都是在俄国出生入死,骗了几次死神的人了,这次就没有骗过去。
, V! n" g2 ~% q# q" c' S" M*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4 n" U8 j& J! Q# G*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坐在团部最舒服的一张椅子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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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伙计们都面临着选择。三井选择留在旗队师。他想明白了,无论如何,输也要输得有价值。这些作为凑数而补充入团队的空军,水兵们,他们有权等到战后,等到重会家人的一天。而且,仙道说对了,SS是装备最好的部队,活下去的机率还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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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田冈坚持要SS履行他们的“义务” ,调他们去柏林给他送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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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D  B+ \+ ]  q9 Z# Z- y& p樱木已经等不及了。从法国撤军后,他就申请返回了总理府,担任保卫柏林的卫戍指挥官去了。洋平早在诺曼底之前就回到了总理府。这哥俩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们真的相信,万事从哪里起始,就应该在哪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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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8 u. u% D" @而仙道,他苏醒过来就第一个在战报中寻找的仙道,在8月24日左右被俘了。这样也好,三井看到这消息时,居然暗自庆幸。英国的战俘营应该比俄国的不知人道多少倍。仙道的战争算是结束了,他总算不再抱怨:“我天生不是当兵的” 了。只是希望,他不要在被俘的时候受伤。等到重逢之日,万一身上少了几个部件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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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诺曼底后,SS各部队从空军和U-艇部队接受了一大批半路出家的步兵,还有成批的物资,包括上好的U-艇皮夹克。自从看到流川有那么一件后,三井就留意,想给自己和仙道也领两件。这下好,这家伙没福气穿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6 U9 z! y. H8 }  ~+ q

3 R) z2 r" M4 y0 I5 B3 ^6 N8 t0 [清田走进屋里的时候,三井正百无聊赖的反复读着被俘名单的战报。“头儿,你又在傻笑什么?” 清田没好气的问。最近三井总是没缘故的微笑起来,让清田怀疑他真的伤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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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三井正色道。“铁男走了?”* N0 Y! T" h% ]9 B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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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医院的人都陆续转移到慕尼黑一带去了。” 清田叹了口气,“等下次休假,我们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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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2 w0 X2 R% Z' @+ A清田就是有这个优点,他看什么事情都是充满信心的,就如同他确认会有一次平平安安的休假一样。不过清田现在的神态,倒和乐观主义相差甚远。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  w% A- R6 f. C

  O" Y& K7 ]- e2 f2 ], jmicchi14.net“怎么了?” 三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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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清田摸摸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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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C: @# W* z& ^. D! Tmicchi14.net“今天的战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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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瞒也瞒不住,迟早的事情。清田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后的腰带间抽出了几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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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D4 x1 m“头儿,那个叫流川的,我们的老虎王牌…”清田吞吞吐吐的。
& W# `5 j  T2 o+ ]' J/ b' Wmicchi14.net
; t# N, a) Q: ?3 O$ b. u1 [三井接过战报。他的胃里开始剧痛,但他忍着。“他死了,是吗?”, Q" [; `; O6 |7 w5 C

9 s( G: |8 g  ?; r: \* l% f“是。在辛.. 肯特雷斯附近,炮塔都被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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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费了很大力气才能集中注意力,开始阅读那一段文字。就在波卡基后的几个星期,流川带着重炮团遭遇了美国人的装甲部队。敌人似乎没有构成威胁,但他们呼叫了空中火力。可能就是一颗空投的炸弹,击中了他的坦克的燃料库,顷刻间整个炮塔和大半个车身被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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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了,只有明天啄食的鸟儿能找到他们。就这样,和其他人一样,战神的归宿不过是一块乌黑的,变形的坦克底盘。熊熊大火祭祀着这个钢铁坟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2 Q/ T5 S: Q! J" v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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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死的时候不孤独。宫成本来应该去军校培训,但他中途跑回了重炮团,而且回到了流川的车上。就象命中注定,四个吻颈之交一定要死在一起似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3 y6 C' Q6 J0 X"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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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年轻人,背着击破130多辆坦克,140多架反坦克炮的沉重荣誉。美国人的飞行员,大概此刻在争先恐后的声称自己是消灭敌人王牌的功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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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5 ~; x* \! p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发了一会呆,然后把手探进自己的上衣里,抬头问清田:“哪儿能找到一把步QIANG?”7 A0 e0 |5 Z5 S2 X  m$ }, j2 {9 J

" }/ T9 K1 P) T) T5 V8 L# l0 xmicchi14.net清田摸不到头脑。步QIANG?你要作什么?“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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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e  N0 v/ Gmicchi14.net他随手从隔壁的枪架上拎出一枝普通步QIANG,卸了子弹,回来递给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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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一言不发,把步QIANG的刺刀摘下来,然后走出门去。清田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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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X. \6 e3 H5 \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没有太阳。天气一直阴着,大概是前一阵子的空袭激起太多尘雾,每天都是要下雨的样子。四周是一片青灰色,9月的天气渗着凉意。再过几分钟,天大概就彻底黑了。$ Z$ ^- [, 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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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选了片干净的土地,跪下来开始用刺刀挖泥土。地面比较潮湿,他很容易就挖出一个半尺深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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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5 B( s2 F1 Q, u- S清田隐约看着他从胸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样的东西,放到洞里,再用土埋上。三井用双手撑住自己,跪了一会儿,然后他背对着清田的肩头轻轻颤抖起来。9 x  b, \/ d$ |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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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在一次高中的篮球赛败北后,清田哭得很伤心。后来,在希腊,在俄国,在意大利战场上,他都没掉过眼泪。1 n7 D) o+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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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三井,清田觉得还是哭出来的好。+ G1 Y1 w" _# z+ @* q

+ l! b9 v: k, ~3 |6 G- h#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天果然黑了,只有土地边上几朵白色的小野花还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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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6 p; ~: C1 B/ n1 |三井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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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1 j3 X* R$ j0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仙道,虽然在战争结束前你是不会读到这些信了,但我还是继续写下去。一来是我没有什么事情做,二来是如果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我也会想法让你收到它们。虽然你在战俘营里,但把你的智力水准和我的运气考虑进去,还是你能回到德国的几率比较大些。
( x4 i9 s" F: A; V/ Q( P" F8 Imicchi14.net
- Z5 q) b) F. j$ Tmicchi14.net我接到“春醒”的命令时,和集团军参谋长一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本营居然还指望我们做最后一次反扑,把盟军赶出欧洲,至少赶到安特卫普以西去。“春醒”这名字真得很美,但不过是个美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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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略计划没有任何意义。我拒绝。河田最后不得不告诉我,是田冈点名要我做第6集团军的前锋的。难得这疯子还惦记我,为了保住脑袋,我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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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H# R8 V8 j; F1 @3 s# n' `& [我的战斗群有5000人之众,羡慕吧?再加上泽北的重炮团,几乎是一个师的兵力。可这都是些什么战斗人员啊:空军的地勤,海军的残兵,连骷髅师都从集中营调人来充数。他们来凑什么旗队师的热闹?$ C8 V5 Z. @, L! t3 }) h3 p/ V

$ k- C1 s! t0 I( i泽北也让我担心。自从诺曼底之后,他就经常神不守舍的。我怀疑他能否继续指挥他的手下。他说,没问题。他再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犯什么胆囊炎之类的毛病了。可怜的人,他一定觉得是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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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2 M& z$ `4 S% E- X这就是当年帝国的精英,SS旗队师,好壮观的一支杂牌军,连指挥官都心不在焉。车队里是几辆中看不中用的虎王。70吨的坦克,看着吓人,地面略松软就寸步难行。从出发点到姆斯河,一路都是供自行车行走的羊肠小道,无数条河。我只希望美国人给我留几座桥。  a. M6 x4 E. g$ Z; S2 X$ q- S' u+ S  a

# K0 j8 o7 T2 e- _9 f说实话,这种没出发就知道结果的战斗,如果赢了又如何?安西说我们或许可以“体面”地投降。我猜,真的赢了的话,你们在战俘营里的可能要挨几顿好揍,如此而已。9 E. U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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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12月16日出发。天气多云,几天之内不会有空袭。一路上我不停狂赶,跟不上的队伍我就扔在后面。反正美国人或者第6集团军后队会照顾他们。最后几天,美国人的工兵炸断了所有的桥,我们是不可能到达姆斯河了。燃料也没有了,我的最后的一个营被围堵在拉格雷茨。师部那帮白痴还问我丢在几十公里外的坦克怎么办。我告诉他们空投好了,我接得住。: u" ?8 F0 Z9 d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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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九天的时间我没怎么睡觉,靠咖啡过日子。我正在尝试戒烟。他们告诉我说马梅尔蒂那里,有士兵枪杀了一百多个美国战俘。这些蠢货,还以为自己在俄国,或者在集中营里吧。我等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解围。终于我明白过来,师部和集团军已经放弃我们了。# _$ n0 T4 S7 q( }( b+ x

& v# z+ T; ^" K5 A没人能来救我,没有你,没有流川,更没有樱木和洋平那两个混蛋。牧的双腿被炸断了,早去后方休养了。4 V$ J, L& p-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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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的1944年的圣诞夜是怎么过的。大概晚饭多分了一个土豆之类。我更可怜,连个土豆都没有,只有两块糖揣在兜里。早知如此,我应该多背些食品,少背弹药。最后的800个人预定在圣诞夜突围,剩下的都留在小镇里准备作战俘。如果可能,我倒真想留下来。可是自从迈梅尔蒂的事情被美国人知道后,他们归罪于我的头上。估计我的战俘事业会很没有前途的。我冷笑着把突围暗号定作“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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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9 V9 x; |* J1 D, J6 L) I美国人可能正在对付曼托菲尔的第5集团军。我们引爆了车辆,在凌晨徒步出发。走在雪地上,我突然很怀念俄国的日子。那时候雪也是这么大,甚至比现在还冷。但我们都活蹦乱跳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胜利是最终属于我们的。! G9 e9 G. z  `/ T# n3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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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轻伤员在半途中走不动了,其中一两个不得不在雪地里爬行。他们留在原地就会被冻死。感谢你教授的婆婆妈妈,我只好扔了他们的枪械,让他们绑根绳子半拖着前进。泽北的作为让我有些羞愧:他背着一个伤员走了很长时间。; d6 p+ E1 F; B7 T$ t! m

5 X8 l( s0 x3 h& s& b- c+ [最后的难关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没有被冻起来。我们只好下河趟水。我和所有没负伤的指挥官都先下水作人墙,其他人可以扶着人墙过河。圣诞夜的河水果然够冷,赛过作副官时陪安西在芬兰洗的桑拿(你别担心,我没让安西占便宜)。micchi14.net9 T* G( y6 `+ B9 X6 |$ {/ h

* m  U* h* S5 h$ g+ M就在我们渡河的时候,一帮美国人前来骚扰。他们放了几枪,我们已经过河的人就还击。我的手就是在那时候被打穿了,害的我只好等了一个月才给你提笔。有几次我以为已经抓不住身边的人了,我呛了几口水,可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抓住,坚持下去!活下去!一个不会游泳的小家伙死死抱着我的腿,险些把我们几个人一起拖进激流里去。上岸后,他还恶狠狠的想找美国人算账。我猜你在青年师里没少见这种死硬的孩子,他们眼里只有简单而可悲的斗志。micchi14.net: J/ f# V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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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800个人,一个也没丢下。河田为此给我申请了双剑骑士勋章,还给我提了上校。打过这么多次仗,我是第一次因为吃败仗而被授勋。他们已经找不到造神的对象了,只好拿我来充数,假作鼓舞士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U! |3 _- h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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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本营不久,泽北就自杀了。他用枪打穿了自己的太阳穴。他一直没从流川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师部的官方说法是被炸死的,和当年我大哥的弥天大谎一样。6 O( q& m7 N. i+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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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即使因为我的过错害死你的话,我也不会去寻死,我要活到战后去养活你的父母。, g. G5 b: x, A  V) h; U

  C: J! v" W/ f5 gmicchi14.net三月份,旗队师终于不用去柏林作陪葬了。我们被调去匈牙利。我怀疑是河田这老东西舍不得我们这几只老兔子:保卫柏林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活下来,也要落到俄国人手里,还不如死了痛快。樱木和洋平他们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过和你走了相反的方向。- P3 n. Z' f6 M8 D1 O% `0 i)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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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停战后,我怎么才能保证我们能再见一面呢?大概要一直向西走,走到家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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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nt Blank -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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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e: V( n8 y) t4 WChapter 19
6 {. Y$ ~8 o, C- s1 O9 J清田的记述
5 J- A7 E/ }0 k2 w& b% m1 n, h我们在停战后两个星期才被俘虏。停火的当天,我和崛田就准备好了防身的弹药。三井给坦克团作了最后一次讲话。他再次强调不要去寻死。最后,他端端正正给大家敬了个军礼,我们一边回礼,有的人就哭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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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q& B" P3 G( W/ ]2 ]美国人肯定比俄国人先赶到匈牙利这一带收拾残局。我们几个人根本不打算等美国人来缴枪。我们在路上全副武装的走了两个星期,没碰上任何麻烦。但老天注定不放过我们。在离三井的家10公里的地方,10公里,只差这么一点点!我们被捕了。: v( t' g2 I- N1 H: j9 D

; }% e2 C, k  y9 S后来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们能躲过那10公里,顺利回家的话,我们这一辈子,尤其是三井的一辈子,该是什么样。- _, A0 ]) Z5 n" L! b; F5 B

; {  }$ t- F2 f% n0 d% V进了战俘营,他们看到三井的军衔,还让他暂时管理了一下成群的战俘。但几天后,他们把他带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静,那些美国兵也很客气。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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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 ]6 h' n5 p1 Q!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大部分战俘都在3个月内遣返回家。我回家后,先去看了看铁男,他恢复得还不错。等了几个月,一直没有三井的信。我打电话给晴子,晴子才哭着告诉我,三井被判死刑了。micchi14.net" _6 J' ~. n/ n'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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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春醒”那一仗中,美国人告他枪杀战俘。他妈的,谁没杀过战俘?俄国人,我们,美国人,英国人,加拿大人,甚至他妈的法国人。但他们为什么专挑个最优秀的,最显眼的来开刀?!就因为他是最年轻的SS上校,就因为他是安西的副官?!+ l- z( a. f% D* u

( I5 M2 h  d& o更何况,我们在那一仗里,根本没去过那鬼地方。美国人莫名其妙死了一片,三井两天后才从师部接到消息。关我们屁事。我和几个兄弟拼命要求去做目击证人,后来才明白,那帮美国人对事实真相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们只是想吊死几个SS军官,给欧洲其他国家作个交待。8 o! ]" r! l9 V- {! G4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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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但还有人不死心。老兵组织HIAG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牧,仙道,神都陆续回来了。仙道最先变卖了他的渔场,然后号召三营和一团的老兔子们砸锅卖铁的出钱,请不同的律师,要求重审这案子。听说这帮神通广大的家伙居然找到了美国一个参议员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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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犯不能见家人以外的客人。我们只好等着,眼看着联邦政府成立了,黑市没了,所谓的经济奇迹来了。整整四年时间,我们一边学习着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谋生,一边苦等。直到有一天,三井的死刑被判作十年监禁。那天我们在HIAG的一个啤酒馆好好喝了一顿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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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8 j3 ~; [8 omicchi14.net我终于又见到了头儿,只不过隔着一层探监的铁丝网。死刑解除后,一个月只有一次见亲属的机会,晴子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头儿似乎一点没变,和我在那个苍蝇横飞的战俘营里分手时没什么差别。他却说我长胖了,终于收拾得像个人样了。我想给他打打气,眼光朝前看远点,就问他出狱后有什么打算。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要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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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e- J  m: p3 Y4 K! D还晴子十四年的青春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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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c8 l( d& r7 n2 A6 M% W# ~micchi14.net十年牢狱,四年征战,这个被称作德意志的国家欠他半辈子,我们仍然被唾弃作田冈的帮凶,他却想着要还债。的确,没有人能给晴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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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了很多书,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很清楚。我纳闷在这生死未卜的几年里,连能否与家人再握一次手的机会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碶而不舍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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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7 q# M9 D* C三井出狱后的一周就是圣诞节,正赶上HIAG的年度大会。我们这些SS的老兔子,政府不管,社会不管,人人都着急跟我们划清界限,求职的时候白眼不断。虽然有一点微薄的退休金---好歹还算承认我们当过兵---就只有自己靠自己了。成千上百的人在一起,发发牢骚,找找帮手,倒也热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O. U7 p! V  e

# M& b  J  n6 l; U+ C2 G$ K河田已经是老态毕露了。牧,神等也都有些发副的前兆。樱木和水户洋平已经从俄国回来了。他们是在柏林被攻破时被俘的。这两个哥们儿真叫命硬,俄国劳动营里人命比蚂蚁都不如,几十万人都死得跟篝火里的虱子似的,他们居然挺到了释放战俘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军衔,和目睹田冈自杀的目击证人的身份吧。樱木的头发还是火红的,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气飞扬,真替他高兴。micchi14.net, w3 W: [/ D) M8 z5 J

& j5 R* H( }1 V+ F三井没有象其他人一样戴骑士勋章。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一边,有时和身边的仙道聊两句。仙道已经是一个酿酒厂主了。虽然他的厂子出啤酒,但每次聚会他都带来成箱的葡萄酒,让我们很怀念当年痛饮法国红酒的日子。两个人偶尔一笑,我这才发现,头儿是老了,眼角出皱纹了。( d* S  R' l9 i7 F  F

9 F) ?! J  N7 _5 D' p/ U; f2 C* V他后来找到了汽车业的市场销售工作。闲暇的时候,他继续写些东西和作翻译。三井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我永远猜不透。直到一天,他,SS的英雄豪瑟将军和木暮写的SS东线战记出版了。我没机会见到豪瑟将军。但头儿说,我们以前在库尔斯克见过木暮。我实在没印象了。$ F/ O$ _. Q: {; e( T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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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年左右,头儿的工作不太顺利,他就搬到法国的一个小镇,开始退休的生活。我,崛田和铁男还跑到那个偏僻的小地方给他搭建房子。房子四周是树林,我们费了无数个小时锯木头。铁男的假腿早就让他行动自如了,我们还开玩笑,骂他是独腿老公鸡。头儿的儿子也在一边帮忙。小伙子很象三井,但不好学,喜欢滑雪胜过算术,听说很受姑娘们的欢迎。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白天干活,晚上围着炉子叙旧。我们抽烟,头儿不知什么时候戒了烟,乖乖的改喝红茶了。! m. U6 x8 P% j0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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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说,那一阵子,三井脸上的笑容比她一年里看到的都多。头儿看来不是一直都这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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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5 ~2 y- M' T4 ~  Rmicchi14.net他们夫妻两个搬进新居没多久,噩耗传来,我们的老兔子河田去世了。成千上万的SS老兵都去奔丧,参加他的葬礼。河田的丧事刚结束,仙道的死讯也传来,是心脏病。他一辈子没结婚,遗产都转给了HIAG。我郁闷异常。仙道在HIAG里帮了无数的老兵,回回都替我们出面,从参议员吵到小作坊场主。我们没他的本事,只好看着他活活累死。头儿跟他的交情很不错,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淡淡一笑,说演出结束了,该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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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料到他的预见有多准确,多可怕。76年夏天,法国国庆日之后的第三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三井的房子被烧了,里面发现一具焦黑的尸体。他的孩子们都在斯图加特上学,晴子也在一周前去探亲,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报道说,左翼份子那帮王八蛋在国庆日之前放出风声,要把他这个SS党徒赶出法国。他居然没告诉任何朋友,一个人守在房子里,拿着杆猎枪等候对方的到来。邻居只听到几声枪响。他似乎只发了两枪,都打在门口树干很高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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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V, t+ t- }: }3 P3 x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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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被别人威胁了无数次。但一如既往,他从来不能,也不会逃避危险。他作不了一个懦夫,这种“不能”迫使他最后一次面对火线。他死得不公平,也没有意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R6 l1 q8 _7 a

  P; K* _" [2 b/ i( y&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有个还算中肯的英国作家写过诺曼底,管那地方叫钢铁炼狱。我们装甲部队的无数兄弟,都被烧死在那个炼狱里。头儿,我猜你没有告诉我们,因为你想做这个选择。旗队师的王牌指挥官,要象其他兄弟一样,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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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k, o* V" B3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N+ Q' A# m0 j8 H6 S* y  ^%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t; _, P2 z9 w" `1 g+ U;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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