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同人] 【深三】影剑焚风(10.29更新至完结)

【深三】影剑焚风(10.29更新至完结)

本意是仿照藤泽周平写的武士au,但是笔力不够越写越偏,边角料深三大家随便看看
% D7 ?2 N% t6 f$ O7 R/ s2 C- `! q* i. a# b$ J; z+ j
本帖最后由 剑八不想战斗 于 2023-10-29 21:46 编辑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斑竹 萌度 +3 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剧情紧张,令人惊叹! 2023-10-31 03:29
  • 斑竹 宝矿力 +100 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剧情紧张,令人惊叹! 2023-10-31 03:29
  • chaos 宝矿力 +14 太好看了!张力故事语言,都异常精彩。“没教完”什么的,浮想联翩。 2023-10-12 12:59

TOP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6 O2 z2 z. V+ [2 G3 F
在距大婚不到一个月时,三井中老家的次子三井寿非常不幸地得了急病,卧床不起,一时间在整个内城引起轩然大波。三井寿将要入赘藩内年俸两千两百石的首席家老家,这个传闻已有许久,但听说三井寿因一年前坠马而毁容,一直未以真面目示人,家老对此相当不满,一度想要取消婚约,直到今年新年三井寿在藩主亲临的比武中拔得头筹,这桩婚事才算有了着落。9 c6 f. u4 H- D+ q1 L# B1 t
三井中老掌管藩内地租与税收,年俸千石,是藩内尊贵而古老的家族,出过几任家老和中老,而三井家的长子乃不传流剑术高手,几年前就在藩主身边做侧用人,可谓深入藩内政事的核心。次子三井寿是三井中老的老来子,平日颇受父兄宠爱,与其兄长一样习得不传流剑术,但据传言三井寿剑法更在其兄长之上。有不传流武馆弟子称,三井寿年纪轻轻就已经得到其兄长没有得到的秘传剑法。这样的三井寿与首席家老之女联姻入赘,日后也将继承首席家老之位,三井家在藩内的地位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提升。
4 @) W( d$ f" G三井中老对次子的疾病却并不心急,连家老出于关心派来的医生也都给打发回去,对外宣称三井寿只是得了咳疾和风寒,在病中不宜见人,不日自会好转,婚礼之期不会延误。果然,几日后,三井寿带着随从在城内现身。三井寿虽然日常蒙面,但他身材高大结实,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加上腰间一长一短两把祖传名刀,不露面反而成了最不容易认错的特征。恶疾初愈的三井大肆采买衣料饰品等结婚礼物,出手阔绰,因此更加引入瞩目,惹得城内又掀起对这桩婚事的讨论。
0 n6 G' H7 d) O6 q) l( ~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2 h! s, H+ C8 S5 Z1 \5 O
入夜,路很黑,在自家场地练习过之后,他走向宅院边缘的别馆。自受伤后他以不愿见人为由单独居住,这条路已经走过一年,他不需要提灯就可以找到方向。
' C2 R* R- |" ~' \$ Umicchi14.net他进入寝室,屏退准备为他点灯的侍女,屋内没有关窗,夜风阵阵,将薄薄的纸屏吹起涟漪。他哐的一声拉开纸屏,像个进入房间的信号,之后站定一会,这才摘掉戴了一天的蒙面布,露出因为长期蒙面而分外白皙的脸。这张脸上没有任何伤痕,从经过一天长出胡子的青茬来看,不仅是胡须,眉毛和头发也都乌黑茂密,牙齿更是整齐洁白,除了双眼的感情过于平淡,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之外,这是一张无论怎么看都很周正的脸,甚至称得上是相貌堂堂,与传言中的毁容大相径庭。' Y4 ]5 r6 ^' q4 \& F
“深津一成,我在这。”, H* E: l, X% W8 Q; z+ s$ J: w
“我知道咧,感觉到你的呼吸咧,”白天还是三井寿,现在被叫做深津一成的人走向房间突然的来客,“病没有好就不要乱跑咧,阿寿。”5 l' ~( M7 Y$ K  }) F2 S
“连你都以为我病了,”真正的三井寿声音沙哑,气力不足,辩驳起来有些缺少说服力,“可恶的大夫专听父亲的话,给我下了一剂药,到现在身上还没有什么力气。”micchi14.net7 F+ A' B( D7 z/ s
一成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他走近三井寿,看到他单薄的寝衣下摆沾着泥土,裸着的双足也是。“从主宅过来辛苦咧。”$ c! F+ N! n7 O; ~! h* R. F
“让德男背着我到不觉得累。”德男是三井寿的贴身侍从,也是唯一一个不会指派给深津一成所扮演的“三井寿”的侍从。
+ q! k4 H# D" G& L“帮你擦擦脚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1 C- s: H9 ~# H
“不用,”三井寿摆摆手,“我说完话就回去,那个大夫明天还会来,不知道又要给我吃什么。一成,有人要暗杀我,也就是杀你,你要小心。”
8 V# V- w4 g4 j“知道咧。”
( E* G9 k% [6 ?8 Z三井寿入赘首席家老家早已引起藩内与之相对的次席家老一派的不满,这种不满在老藩主去世、新藩主继位之后到达顶峰。不能让三井家的人继承家老之职已成当务之急,距离婚事只有不到一个月,拆散这桩婚姻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新郎官死掉。深津一成在今日进城时就已被三井中老告知此事,一年多来他做三井寿的影子武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藩内法度禁止武士私斗,若私斗中一方被杀,旁人可以杀人罪为由立即杀死胜者。就算没有目击者,案件查清后,胜者也要依法度处理,要么斩首,或是绞刑,放在三井寿这种身家,可能会网开一面被赐切腹。
! r7 I2 a6 A* i7 Z; J"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暗杀者与目标之间从来只有你死我亡,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三井寿让他小心些,但他做不到,小心就意味着赢,赢就意味着要杀死对方,而杀死对方的凶手将会被处死。
. b! ~7 c3 F8 v3 k深津一成杀人后,三井寿将被处死——三井中老提醒了他这一点,切腹是要验明真身的,他无法伪装。  Y( D( K4 ~0 V1 m; M
他必须输。只有他这个影子武士彻底消失,三井寿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而三井中老也能借此打击敌对势力,为三井寿和三井家的未来铺平道路。6 {: R4 @. h/ Q: j# |
深津一成不能赢。
- J0 k  S  v. m* }- ^$ cmicchi14.net4 j$ F8 _2 @% ]$ Z1 h


& w3 v' t6 F$ x山王寺处于两藩交界之处的一座山上,历史悠久,由于地处交界,两藩都会出资供奉香火,百年间修葺数次。山王寺最兴盛的时候,僧人众多,住持是薙刀古老门派天道流的高手,全寺皆习薙刀,山王寺僧兵一度震慑两藩。但由于山间土地人家稀少,多靠藩内财政供奉,在连续几年的天灾之后,两藩不堪其负,责令其废寺,大部分僧兵和住持都另谋出路,离开山王。9 s- J8 T2 |2 o9 g: T, r
深津一成被山王寺收留时,寺院正面临着废寺危机,等他长大成人,山王寺已彻底沦为一座废寺,有家族可以依靠的和与住持相交密切的都已出走,只剩他们几个无父无母的年轻僧人艰难度日,到后来受生计所迫,依靠一身薙刀技艺,昔时僧兵沦为打家劫舍的贼寇。8 I8 ?6 r  V4 @1 Z, r
那天深津与大家照例蹲守在从江户回藩内的路上。那是一段山路,山间气候不定,万一突遇降雨,行人就不得不停下整备,深津他们就是抓住这个时机,打劫行人。远行归来的武士或多或少都会带些特产礼物给家里,在回程抢劫不会耽误他们的行程,况且深津他们从不赶尽杀绝,这些武士面对他们这伙强盗吃败仗也很难启齿,因此很久以来都相安无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4 G9 s5 ?  V0 n6 G. l
这次的对象本应该是只肥羊,年老的武士,精良的马车,稀少的随从,突降的暴雨,一切都好似天赐良机,没想到武士虽然年老但身体灵活而强壮,看似身居高位剑法却未曾退步,而那两名侍从也剑法高深,深津他们以多敌少却没占到什么便宜,同行人中最年轻的泽北已受轻伤,深津当机立断,叫他们立刻撤退,留下刀法最成熟精进的自己来断后。1 O8 O% o1 q7 L  P2 s
但那年老武士与深津的对战经验不可同日而语,几个回合下来,深津渐渐落于下风,正当他觉得自己将命丧于此时,年老武士却在致命一击的前一刻对他手下留情。
3 J" ~/ e9 Q7 G& U$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听闻近来回藩山路多有强盗出没,没想到竟是山王寺残余僧兵,可惜。”micchi14.net: w% V: I3 Z" d& Y6 Y2 v, p+ C/ a
废寺之后,深津没有继续剃头,每次当盗贼出手时,他都戴着缠头巾,半短不长的头发和脸一起包在蒙面布下。现在被这年老武士认出身份,深津觉得应归功于这套天道流的薙刀刀法。深津没有回答年老武士的话,他学艺不精甘拜下风,作为僧兵死还是作为强盗死并无差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 u2 f+ Q2 P2 c8 r' Y
“想不想活下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年老武士用刀尖抵着深津的喉咙却慢慢抬手,逼迫深津站直身体,似在认真地打量着他。9 {6 \2 ]: \! }& C8 d( n
“想咧。”深津实话实说。micchi14.net  n  |0 ^& O+ w
“咧是什么?”年老武士皱起眉头,像在嫌弃山野粗人的习惯,“要想活命,先把这奇怪的口癖给我去掉。”/ F$ C7 i! J$ C9 X! }0 Z: }- R
“是,老爷。”
7 p& m' x# n1 Z; p4 O* s5 mmicchi14.net
: e0 C6 O$ J% J; j4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一成就这样跟着藩内中老三井回到古老且声名显赫的三井家。
* y" T- u$ K/ O9 y& r& D& W8 X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i/ h8 x: Y2 a5 }+ V

8 L* w2 l' A3 k2 H$ a+ v: L2 a
三井中老的次子三井寿自幼在与三井家颇有渊源的湘北武馆练习不传流剑法,十五岁就被称为早熟天才,十七岁就已获得资格出徒,并得到师父秘传绝技。作为家中次子的三井寿与其兄长相差十二岁,但当兄弟二人一同出现,总会被第一次见到兄弟俩的人认为是一对父子。三井寿比起像他壮硕结实的父亲,更像他高挑白皙的母亲。他的皮肤洁白光润,眉宇间却十足英气,又因声音洪亮,断不会被认为有些微女人气质,加上傲人的剑技,显赫的身家,早已成为藩内闻名、才貌双全的美男子,还未元服时,到三井家为三井寿说媒的媒人就已络绎不绝。
- w+ T+ b8 B& T" n' G+ y/ }! Y上月三井寿坠马受伤,消息不胫而走,城里的人都好奇这位藩内名人到底伤势如何,过了大半月三井家中才传出消息,说次子终于脱离危险,只是面部受损,需假以时日才能完全恢复。此后,三井寿闭门不出,大家又都猜测三井寿必然毁容严重,除了惋惜一名美男子折损马下之外,也有惯常嫉妒三井寿的人幸灾乐祸。
0 L- M$ R8 h- B三井中老带着深津一成,故意拖延到晚上才进城回到宅院。一路上深津一成已听说了自己被放过一马的原因,原来三井寿坠马受伤毁容是幌子。闭门不出不是因为三井寿下巴上留下一道不起眼的小疤,而是因为腿受了重伤,一时无法行走。三井中老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事实,宁可任凭三井寿毁容的流言四起。毕竟男子汉的容貌好坏只是婚姻仕途的加分项,能不能在神社祭祀比武和新年藩内比武时获得瞩目才是最主要的。三井寿的腿伤已注定缺席三个月后的神社祭祀比武,不能让三井寿无法持剑比武的消息走漏出去,在看见深津一成与三井寿身材相仿时,三井中老突然想出计策,决意培养深津当三井寿的影子武士,代替他参加比武。
3 `2 k7 W3 h0 }8 A1 |: l* ?+ b1 z“寿,仔细地听我说,”三井家老在半夜带着深津一成来到次子的房间,“我找来一个人做你的替身,代你参加神社祭祀比武,在这期间你要教会他不传流剑法,至少不能让他在比武时暴露身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S; k) C$ u7 R- t+ u* m  E9 M
“父亲在说笑什么,”三井寿和父亲说话也躺在被子里不起身,“一套剑法三个月怎么能学成?”8 s+ w! t" L7 \/ u
“在下练习薙刀,已获得天道流资格,想必改习不传流应比普通人容易一点。”深津一成作为山王寺僧兵和天道流的高徒,仍带有一丝剑士的骄傲。
2 J0 F) u) k! s+ t6 T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为了你和家老之女的婚约,我只能出此下策,”三井寿身高六尺有余,在藩内如此高挑的武家男子屈指可数又都各有职务,能找到深津一成这个身高相仿的藩外人实属偶然,三井中老因此顾不得深津盗贼的身份,不得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孤注一掷,“明日起每天晚上开始剑术练习,你和他一起搬到别馆去住,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出。”+ Y' h: a# W! C# c+ ~5 p, T7 H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
/ e3 H" d& T) c) ]# Wmicchi14.net“深津一成,你也是,”三井中老语气一振,不再是和爱子对谈的和缓,“外出之前必须先过问我,并且无论何时都要戴好遮面巾,除了我指定的侍从和侍女之外,在宅里不可以和别人说话。”
6 [" D- M! p( Z/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遵命,老爷。”
3 |6 G' S& q; w. v* ^0 g/ Z2 f+ n8 [' A“别馆我吩咐人去收拾了,今天你就先睡在这,”三井中老安排完深津,又温和地劝他的次子,“寿,你和一成要好好相处,别忘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6 s) B+ W, S1 w) t, l9 d: [micchi14.net等父亲走出房间拉上纸屏,三井像是忘记身边还有个陌生人,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三井家,肯定不是为了我。”4 z. |- O; q" C/ B' U& l
“你也是三井家的一部分咧。”
- J2 }2 m, ]  k  T“咧?那是什么?好怪。”
, s) w6 A* s2 x( o4 _9 ]深津很想说你们高级武士之家都有点大惊小怪,但是他委婉地说:“你们父子两个很相像咧。”
+ f+ A1 H6 v) S, Y9 {“明明一点都不像,”三井在枕头上偏过头来看他,“深津一成,你准备睡觉都蒙着脸吗?”micchi14.net1 u8 F4 G: m; m. N1 U( r* I
深津蒙面习惯了,一时忘记摘下,他听了三井的话之后解下缠头巾和蒙面布,想到今天还要睡在这里,又顺便将经过打斗和舟车劳顿之后的脏衣服脱掉。
$ e+ K; x0 h5 ^3 a  q/ _, g, D0 g“你这……”三井望着深津在身边宽衣解带,一时失语。深津不仅相貌堂堂,高大之余更有一身饱满的肌肉,比自己的体格要健硕的多,一看就是刻苦修炼的成果。薙刀比剑要重很多,练习薙刀理所应当地会更健壮,三井给自己找理由,转念又在想自己的衣服深津能不能穿得进去。1 `5 H9 j$ h, I
“那边有被子,自己铺吧,这时间侍女都下去了。”三井指着房间的角落。
# M7 ?& z6 O$ S4 i  O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从三井说的地方拿出被子,并列铺在三井身边。高级武士家中的用度非寺僧能比拟,在松软又泛着香味的寝具中,深津忘却了脑中的杂念,很快沉沉睡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C* p* X  z  v1 z: R
睡得正熟时,深津屡次听见了类似啜泣的喘息声,吵了他几次之后,他终于醒了。晨光里,三井寿痛苦地皱紧眉头,白皙英俊的脸拧成一团,似睡非睡,像在做噩梦,但深津看到三井蹬乱的被子里露出一截裹满了白色布条的伤腿。
% B; m) b  @! t0 O# B' S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三井中老会轻易地饶恕他做强盗的罪责,得知要做的事之后,他对三井寿这样出身高级武士家族的天才也没有任何好感。现在,他突然对这个受伤的年轻人产生了一点怜惜的情绪。4 \# t; b9 b  b6 k  u% V5 X: ]  Q

0 @$ D! l% L: U' C6 c9 G


8 o* X  N8 p& L/ E( P+ Y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天黑之后,深津和三井才被允许离开寝室,前往练习场。自从三井继承秘传剑法出徒之后,就不再需要经常去武馆露面。三井家代代练习不传流,自然有专门的房间以供挥剑。只是练习场在主宅建筑的一角,三井要走过去十分不易。三井的贴身侍从德男本想找东西抬着三井过去,但三井断然拒绝,最后在德男连扶带抱的帮助下才走到练习场。6 D! B- `( y" m# A4 i
深津换上了三井练剑的衣服,有点紧但还算合身,三井仍然只着一件浴衣,深津从他大敞的下襟看到他的伤腿,白色的布条从大腿中部开始一直缠到脚踝,在膝盖下方还透出一点淡褐色。
3 `) |- f1 l+ L/ C$ @. s9 `7 `8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基本步法知道吧?”三井坐在场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对深津指指点点,“天道流都有什么绝活?”: L  k* f( X! A* ?3 G9 Q" `, y
深津见三井面色苍白,逞强拖着伤腿行动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急着让他先动起来,也许也是为了掩饰这一点。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h* h, Y/ j5 X+ r4 K" w2 C1 I
“天道流刀法不能外传咧。”
# P- @6 ~2 j7 u- D8 Z; S“我还没听说过哪家流派能外传,”三井若有所思地看着场地周围排成一排的竹刀,“不传流也不能外传,我也正准备教给你。”micchi14.net4 P! W/ Z1 m0 ^0 l. ~
“这里没有薙刀咧。”micchi14.net8 m& p) U, e9 S4 V2 s. `
“用这个代替一下。”三井将手里的长棍扔给深津。' b. g, m$ `6 L+ F. t: @
在学习别家绝活之前先展示下自家的似乎无可厚非,深津试了试手里棍子的重量,摆出基本架势。
: V, i$ `' E" _- N) I“只展示一次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t4 W0 ^+ a8 F4 ^/ ?
  v& Z- R! N+ ~
三井看呆了深津使用的招式,给他的长棍比正常的薙刀要更短更轻,但这没有削弱深津舞动它时一招一式的力量感。不传流也有专门对付薙刀的技法,三井此刻不敢确定,若与深津对峙,自己是否能战胜他。
0 G- J4 _; W+ `“精妙!”三井不吝啬地给出赞赏,“你到底是什么来头?”8 I" k5 k! j, u( ?' d
面对一个不期而至的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被指派当自己的替身,三井最关心的不是陌生人的身份,而是陌生人的剑技。这该说是不拘小节,还是对剑术太过痴迷?' Z7 g) ]; e1 n+ j6 w- A
深津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真面目,吓吓这个衣食无忧、不经世事的高级武家子弟,“本是山间盗贼,被你父亲捉住,不得已来这里咧。”
, N- Q: Q- R' S& d" h6 c深津看见三井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道场内的灯火在他的瞳仁里闪烁。
# U7 y/ {/ g2 h1 q$ X- |) a6 }“怪不得,”三井听已经当了差的师兄们说过,剑一旦沾了血,剑法就会大有突破,深津既是盗贼,一切就说得通,“那你杀过人吗?”. ^, g6 D" d8 L& x/ U" o
“没有咧,”深津不假思索地回答,“盗贼杀人是死罪咧,三井中老之所以对我网开一面,正是因为他知道我们这一伙盗贼并不伤人性命咧。”
; Q& {; Z) D1 z6 Z! j9 ~8 t2 Q& Q“他倒是明察秋毫,”三井向深津伸出手,要他手上的棍子,“开始练习吧。我已经看明白了两派招式之间的一些共通之处,现在先从最基础的教你。”5 q! k' |4 ?7 g& ?' ^  n! F
深津从旁边挑了一根竹刀,在三井的指挥下先摆出八双的架势。7 z5 n. q( s4 \) Z; h5 w
“过来一点,”面对深津困惑的神情,三井指指自己的腿,“你站得太远了,我无法调整你的姿势。”
  K1 N2 K# e; I! h, a,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走近三井,仍和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怕打到你咧。”
$ f6 p1 q' J7 {6 Z. N“我会躲开的,而且竹刀又打不死人,”三井举着手里的长棍压下深津的小臂,“再低一点。”
8 q4 _, t4 b# q$ ?
+ v. Q; J1 j$ _8 \+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Y8 C  C& @1 [7 B, y连续挥刀五百下对深津来说只是稀松平常的锻炼,何况拿的是竹刀而不是真正的薙刀,后者比前者要重得多。决心停止今日晚间的练习并非是深津觉得疲累,而是三井一直坐在没有倚靠的道场地板上,被迫一直伸直受伤的腿。看着三井不停地用手撑地,寻找并不存在的舒服姿势,深津察觉到出身高级武家也不全是好处,换做是泽北的话,在这种时刻早就喊着痛,去休息还不算完,还要前辈好生劝他几句才会消停,不会像三井这样,不懂放弃,也绝不退缩。$ I& ~' v- b% k+ G
“今天就到这咧,”深津抽走三井手里的长棍,“晚上还不知道要睡在哪咧。”& I- i5 R$ J, Y* h% f! z  n
“别馆那边应该收拾好了,”三井擦着额头的薄汗,虽然是坐着,但不停地向上挥舞长棍,手臂也十分沉重,“不过用人只安排了一名侍女和德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e5 L1 T: g- n( ]
三井望着深津用缠头巾擦汗,他指导深津已经超过一个时辰,深津却神色如常,体力真是深不可测。别馆是前代三井家主老年时修建的,三井对这位祖父印象不深,祖父在他年纪很小时就去世了,但三井记得那间别馆平时禁止别人前往,是祖父独居的地方,是修禅冥想之处。只有自己是个例外,有事没事就往那里跑,祖父用来冥想的房间铺着桧木地板,他喜欢那间房,总是说那里能闻见松树的香气。9 G7 d! H, i" f: q! l' z
他让德男先去那里帮侍女一起烧洗澡水,别馆许久未用,木柴需要从主宅搬运,只靠一个女人太艰难,也太费时间了。在他使唤了德男后,深津也将练习场收拾完毕,之前未想到的问题浮现出来——他自己可走不到别馆。- Z0 j  G) Q& o, w6 f
“能不能帮我……”三井正要求深津帮他把德男叫回来,深津却直接从地上扶起他,结实的胳膊像两根原木。0 e: N0 }2 {, X/ C4 z; @3 T
“慢慢走咧。”
( W( ]$ O, l' ^& x" K2 h' U他像一个稻草做的靶子一样被深津抬着,深津的肩膀架着他的胳膊,手臂环着他的腰,他身体全部的重量都挂在深津身上,趿着的木屐一直拖在地上,脚跟甚至都没有着地。终于到了别馆,唯一的侍女已在门口等待他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V0 Y* `' Q# w) {# b
“两位大人,寝室已整理好,洗澡水也备好了,请跟我来。”
3 v7 p% _  q7 S# U# q, V, H1 G深津继续扶着三井,跟着侍女进入浴室,浴室不算大,正中摆放着一个盛满热水的浴槽,侍女为他们递上手巾后离开。micchi14.net1 B  F* E) _; T" H7 S9 y
“你先洗吧,”三井放开深津,坐在用来放浴衣的斗柜上,“我等德男。”
" c" P2 u0 i4 C# f看过三井的腿伤,深津明白他等德男的原因,那个伤口必定无法浸水,三井洗澡需要别人帮忙,而眼下正好就有着一个空闲的人。: P+ p* k5 n0 @8 f- w/ ^0 H4 {* s
“我帮你咧,”深津不全是出于怜悯才说这话,他还有十分务实的想法,“了解你的身体,才能更好地伪装成你咧。”3 V3 e7 f. Y* O& D/ z* W, ]
三井迟疑了一会,似乎觉得深津说的有道理,他解开本来就只有一层的单薄浴衣,“那好吧,你帮我擦擦背就行了,我也用不到这个浴槽,主要是让你用的……”因为他昨天就觉得深津身上有点臭。
6 V9 \$ P5 c. |$ o; V- c& c浴槽边上有个用人使用的矮凳,三井让深津扶着他坐上矮凳,自己先沾湿手巾,擦洗流过汗的上身。深津则用另一条手巾擦他不容易弯腰够到的脚,自小被人服侍惯了,三井对他人的触碰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脚被生疏的动作清洗着,提醒了他深津一成只是个认识两天的陌生人,这个人还会在之后成为他的影子,这就让三井产生了一些不自在。: X% Z# ?8 D; Y
“好了,帮我擦背吧。”三井轻咳了一声,拿出主人的态度继续使唤深津。深津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将手巾在浴槽里漂洗,确保拂过三井后背的是热腾腾的手巾。
5 s0 T) ~% J; t8 U: W  d2 l7 c( @" h! J“腿怎么样咧?”
; @0 l  K& `7 Q% x4 Q3 z0 _“骨头断了,”三井捏着膝盖,硬撑出云淡风轻的口气,“说是接上了,静养一段时间会恢复的。”
) _0 l0 l. p. m, W“不要勉强咧,”深津擦着三井的后颈和腋下,作业范围早已超过擦背,“神社比武我会帮你赢的咧。”
( S4 l7 m% i- |( a! B1 k5 L' {& k“希望如此。”三井在最后草草地擦了擦腿间,对深津说:“你去洗吧,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德男来带我去寝室。”" @2 l$ `# Z; ]( a
德男来得更晚一点才好——$ y& J* U# u# v* ^
赤身[衤果]体浸在浴槽里,舒畅地伸开手脚,深津一成这么想。他已经很久没有烧水泡澡了,废寺之后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用水擦身,现在泡在水里洗,浑身泥垢,简直像蜕了一层皮。被这么舒服的热水浸透,深津很想多泡一会,可是他又担心那个叫德男的侍从会随时进来带走三井,虽然这合情合理,可他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2 b, d0 a9 j  c$ u0 i5 z
他从浴槽里出来,由于唯一的凳子被三井坐着,他只好站着用水冲洗身体。# V- l  z+ r8 x6 c+ H! ^
“给你也擦擦背吧。”三井礼尚往来地提出。6 k$ p! v5 }8 p! W5 @3 z0 m
“不好意思咧,”深津客气地说着,转过宽阔的后背,又突然说,“不用勉强自己咧。”; f1 Y: Y5 a9 }  b' l4 [' n
“也没什么。”三井一边轻轻往深津背上撩水一边说。
& q) X6 @/ G  W5 q' [' f4 s. v三井动作熟练,也不像是第一次帮别人擦背,深津照顾他坐着的高度,一边屈起腿一边拱起背。被三井擦背很舒服,他很荣幸能有这个待遇,他扭头从肩上察看三井,三井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4 R& M# `7 n8 ]! u# V6 G
“德男怎么还不来。”三井抱怨着,擦背的手并不停下来。
  j# ~" q# _- L) y“你累咧?”深津挺直身体,却感到湿漉漉的后背贴上了三井被热气蒸得火热的脸颊。手巾掉了,他知道三井捡不起来,所以弯腰捡起它。/ ?/ t6 C  I( e* s
“没有,只是有点热。”
8 W& a* f' I9 C! L' `. pmicchi14.net“我洗好咧,我们一起回寝室咧。”
0 i1 I- {" o3 m; e0 E&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穿上侍女准备好的浴衣,又拿了一件新的帮三井穿上。三井穿过来木屐由于一直拖在地上,脏兮兮的,他不想让三井干净的脚继续踩着这个。0 y" C9 o. e. C' W* Y
“别乱动咧。”" U8 R6 {: A( o* U$ p0 _3 j
深津不等三井问出什么,就一把将人拦腰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三井的长腿垂在他身前,受伤的腿因为紧张而僵直,手却在身后捶着深津的腰,问他在干什么。- Z' C* c4 O3 J/ t& c7 p% F
“帮你回去咧,”深津将三井的身体又往上抬了一抬,“不然脚又要脏咧。”
" C( B# d" k; J, I8 p/ M: z# Emicchi14.net
3 H! P7 ^: f% S# B$ b5 T* O! k# O


# n8 u; d! p; D, w7 }4 X- i深津过上了晚上被三井指导,白天自主练习的日子。这样持续了几天,先出问题的不是深津的耐心,而是三井寿的腿伤。拖着伤腿强行在别馆和练习场之间来来回回,本来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化脓,由此引发高热,让三井不得不卧床躺了几天。大夫来诊治过后给出了绝对静养的医嘱,三井因此向父亲提议更改两人练习的场所,若肯将祖父的禅室布置一下,应该足够两人练习。此想法和三井中老不谋而合,要将深津培养成影子武士,让其观察模仿三井寿的一举一动是必不可少的,不如让两人一直在别馆共同居住,三井中老同意了次子的建议,破例对外人不可进入的禅室稍加改造,在三井寿腿伤康复前暂时充当练习场。
0 N: l/ N+ N2 N-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承担了一部分看管三井的责任,好在别馆本身面积不大,三井能活动的范围本身就很有限。共同居住的开始,深津从三井身上观察而得出的信息十分有限,因为三井不是在躺着就是在坐着,他暂时认为学习三井的睡姿不是一个最优先的选项。还有就是三井的饮食,深津喜欢观察三井吃饭的样子,高级武家子弟与生俱来的高雅和良好的教养在吃饭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三井掌握着将鱼肉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条漂亮鱼骨的秘传绝技,这一招深津目前还没学会。* }( y" t. j7 l8 b0 l
但他在三井的腿伤恢复到能自己站起来之前就学会了三井交给他的全部招式,在剑术方面,三井是个好老师,耐心而细致,这个优点却不肯下放到饭桌上,每次看深津将鱼肉夹得乱糟糟,他都不耐烦地直接帮深津剔好,然后让他赶紧吃完继续练剑。
2 f: x+ @' R7 n' o, F" X“这样下去会暴露咧,”深津望着碗里剔好的白嫩鱼肉对三井说,“会被人认为很粗鲁咧。”1 x# [: _8 w7 _6 U
“你的手太粗糙了用不好筷子很正常,”三井催促着深津快点吃饭,“一会天黑了扶我去走走。”3 H5 c9 {. U  `5 c9 k, U
深津屈起手指看着自己的手,在三井宅邸已经住了快两个月,过着和三井一样养尊处优的生活,这双手原本的茧子都变软了,连皮肤都白了几度,只有手心握剑留下的茧子还一如既往。可手背上和手指上褪不去的诸多细小疤痕都在诉说着这是一双干过粗活的手,和三井的手有天壤之别。三井的双手光润细腻却并不纤弱,十指修长而有力,指甲如发光的云母,虎口宽厚,握住才能摸到手心的一层薄茧,彰显出手主人剑术天才的身份。当三井握紧剑时,手掌外侧崩起的肌肉会有圆润的弧度,食指与中指的拳峰比另外两指更高,在手上形成漂亮的阶梯。深津尝试模仿三井持剑的手型,但从来不得要领,总会被自己的指甲刺痛手心。
7 s! s3 X, O( b7 e6 C“大夫说过每天走路不要超过一个时辰咧,上午德男已经陪你走过咧。”5 o& w0 @9 \6 `, _
“啰嗦,”三井没想到深津这个影子武士连德男都开始渗透了,“就走一会,我的腿还不疼。下个月就是神社比武,你的步法还需我亲自演示指导。”4 J% h$ \+ G7 h* X0 z1 N
“遵命咧。”深津无法拒绝三井的这个要求,他知道三井在晚上走路是不敢提灯的,回来之后必定双脚沾土,不得不去洗澡,而两个月来他和三井朝夕相处,对彼此熟悉得已确如同一人,因此三井会相当轻易地答应让他帮忙洗澡和按摩双腿的建议。# i, M$ y' v. O% L
他喜欢触碰三井的腿。被热水浸透之后,三井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润,左腿刚愈合的疤痕也会变得更红,蜿蜒在腿上,像雪中的梅枝。武家男人的腿本该粗壮,却因卧床许久而略显纤细,皮肤有稍许松弛,借着湿气触摸会吸合在指腹上。在没有泡澡的日子,三井也会用热水擦身,但因为膝盖还无法很好的屈起,擦拭双脚的职责就被深津揽下。他用湿热的手巾碾过三井的每个趾缝,拨弄根根清晰的跖骨,在圆润的踝骨上画圈,最后才会擦拭拱起的足弓。有时他会单纯地出于兴趣而轻挠三井的脚心,三井因麻痒而蜷起的脚趾也会浅浅地蹭在他的手心里。这时三井会忍耐片刻,如果他还是不肯收手,三井将气恼地抽回自己的脚,而他会在三井抽出的瞬间,将那只与高大身躯不符的纤细脚踝圈在手里。
+ R5 J4 @) e: z- T, ?9 Q. i# I在神社比武的前十天,三井已无需手杖和搀扶就能站立,他在最后调整了深津的步法和姿势。三井中老观摩了深津的练习,认为深津已具备不传流资格,三井则悄悄告诉深津,他觉得深津已经强过自己的父亲。% C# r: E/ _1 ^2 k
“比武当天会有我的同门和你一起上场,此外还有别的熟人,你要尽可能的和他们少说话,到时候有父亲指派的侍从跟着你,他会替你掩饰,注意不要加你的口癖。”三井在比武的前几天就担心的难以入睡,反倒是深津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有信心。
6 Q# R2 S* v* F8 {3 c)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了解。”深津本来已经进入浅眠,被三井捅了两下之后,两人现在变成了躺在被子里聊天的状态,他看出三井的担忧,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赢的。”) s  \; g7 M7 d+ d# d* y8 R
“别争第一。”神社祭祀人员繁多,过于抢眼反而容易暴露,三井这样嘱咐着深津,暗地里却下了另一道保险。他所继承的不传流的秘传剑法还没有交给深津,面对各流派的高手,深津目前还不足以拔得头筹。
. Z9 ]* z3 c& j2 Jmicchi14.net“前四可以咧?”
/ _% M) ?6 S! ~( u; h6 G“可以。”三井认为深津有前四名的实力,他继续嘱咐:“如果有人约你去喝酒,你要拒绝,但要是有人约你去茶坊或者花街游玩,你要去,因为我从不会拒绝那个。”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n. s" r2 X9 |2 m
“去茶坊做什么咧?”
9 W, L& k/ e/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当然是和女人寻欢作乐,不过别忘了在女人面前也别摘下面巾,”三井不可思议地在被子里转身看着深津,“你不会还没碰过女人吧?”
% @  H$ S$ _6 q/ B$ v5 X8 W5 U8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没有咧。”# n" _, {, H( v% d0 Q' [' n
“你不是和我同岁吗?这个年纪本该要结婚了。”
8 \/ ~4 T6 R  d* d“我是和尚咧。”深津的和尚虽然只当了一半就去做盗贼,但从女人经验上来说,他还是那个和尚。
* ~( d# s5 ]' h6 K0 [“对啊,”三井恍然大悟,“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如何取悦女人吧?”0 u1 x5 v* ?: b& k* S
“教教我咧。”
* d) }0 t: _4 Y, u1 |0 ^1 y“好吧,”三井认命地掀开被子,“三个月的剑术都教完了,因为这个露出破绽就功亏一篑。你躺过来。”/ |  g+ l8 v# r& O, i( O% B
深津钻进三井的被子,明明两个人用的是相同的寝具,洗澡用的相同的水和皂角,但三井的被子里却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先做什么咧。”
; B# J8 v( ^8 u+ W) Y$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先从接吻开始吧。首先你要这样,”三井将深津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贴近两人的距离,使彼此的呼吸交错,“闭上眼睛,把嘴唇贴上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K: Y% N& F: A) ?
三井的双唇因为说多了话而有些潮湿,夜晚的风带走唇上的水分,让深津觉得微凉。四片唇肉毫无章法地交叠在一起,磕碰到彼此的牙齿。三井显然对深津的学习成果不甚满意,他刚要说些什么,深津却似醍醐灌顶一般,用温热的舌堵住三井的言语,三井不住地吞咽口水,发出轻微的呛咳,但深津没有停止,他的手顺着三井的脖子向下探,就像他多次帮三井擦身那样自然。三井的肩胛骨隔着寝衣在他手中微颤,他将手拿到前面,熟练地扯开三井和自己同款的寝衣腰带。
' A0 x: y% \3 b, g9 J5 U+ x) U& m' T! z三井强硬地推开深津一点,将自己的嘴唇解放出来,又将深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拿出教学的态度:“接下来要揉这里,本该有一团软肉,但我什么都没有,你就勉强了解下位置吧。”* s! z) t1 A/ N( f5 U* ?
“这个要不要揉咧。”深津用掌根摩擦着三井平坦胸膛上的下小小凸起,感受到它在变热挺立。1 ^% \0 D, u8 a. ~7 L; x0 T
“要,”三井向后蜷缩着身子,他从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这个部分还能带来这种感觉,他的中心在火速起立,“今日的修业该结束了,就到这吧。”
) P! h( S( g6 E8 J3 x$ P听了三井的话,深津就此住手,他将三井的寝衣重新系好,问道:“还有后续吗?”
- G1 `3 ~& N1 R$ x“你做到这就可以了,再之后就装醉吧,记住别摘下面巾,接吻也要带着。”
8 F6 {& }2 e, [" a“知道咧。”micchi14.net0 w3 x" B1 Q7 t" |" {& M' H  W
' C# t3 u" _, y! m; v& Z( J


5 F* F) k; E" e. j2 |如预言般精准,深津在神社祭祀比武获得了第四名,打败他的是一位首次参加比武的鉴极派新人,最后也获得了第一。比武结束后人们理所应当地比较起同样被称为少年天才的三井和这位新人,一些人认为三井受伤初愈表现欠佳,但认为三井被后来者赶超的人更多。深津在祭祀活动的后半段听着人群的议论纷纷不为所动,他的目的很明确,他只要完成三井交代的事项就好。
6 p% ^8 w7 k, {* {0 X& {7 `“为何没有使出全力?”人群中一个雄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深津惊于此人接近之时的悄无声息,又不知如何应对被看透的招式。
5 V' @5 D" K+ X7 @0 Q! q/ t4 [这个人一定认识三井,深津不敢贸然回答,身边的侍从对他耳语了一句,告诉他此人是比武中获得第二名的今枝流翔阳武馆门徒、现在骑卫队就职的长谷川一志,之前曾与三井交手过。0 p' j# G# x( A- v$ M
是个麻烦的人物,深津暗自腹诽,却简短地还是回了他一句:“何出此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2 b. U. v  h2 Y0 ?8 y
“你并没使用不传流的秘传剑法,”长谷川低下头凑在深津耳边说,“你是不想在新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吗?”, Q( r" B' q6 G9 i# h) I- ]3 B2 h
他在下场休整之后与三井的同门师兄弟说了几句话,那时他只担心面巾是否遮好,自己学三井的声音会不会被听出破绽,完全没关心场上的最终对决,现在看来是掉以轻心了,眼前的长谷川观察自己非常仔细,想必平日里一定将三井视作劲敌。
6 o) p8 K+ f$ I/ g( L  D1 N2 M' O深津向前迈了半步,怕被长谷川看出自己并非三井,而这个举动显然被长谷川当做戳中痛处,他继续说到:“滑步做得不到位,看来坠马不止让你的脸受了伤啊。
4 ?: x% E3 N' m' O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自己的步法仍有一些问题,常年练习薙刀总是习惯保持双腿的稳定,尤其在滑步时无法做到三井那样轻盈灵动,但因为三井腿伤初愈,还没能充分的指导自己,他是知道自己这点不足的。1 c. R4 _" ~# E' w$ j1 x+ R
但他不能让“三井”拥有缺点,他目视前方,不愿仰视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几分的人,用从三井那里学来的高傲口气说:“新年比武时会见分晓。”
6 e2 [8 O" T0 {2 U9 @# O* O& H7 {' ~1 U1 {3 `, L
回到三井宅邸的别馆时,三井好像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待他一踏进院子就忙着问他得了第几名,有没有被人认出来。
# x) f: z8 v6 S, Q* V& P“说了要拿第四名咧,”深津摘下遮面巾,用绣着三井家纹的手帕沾去脸上的汗水,在仲春时节缠着面巾在外面晒一天还是相当辛苦。' D4 R7 ^0 ~8 N$ k7 _! a
“有人叫你去茶坊吗?今天同门都会去,所以……”三井对名次安心后,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 m& `5 q  G+ e4 o“有咧。”除了还做不到位的滑步,深津也有别的修业项目想让三井继续。5 f' N7 {/ h- t8 F+ R, T2 D5 m7 }1 s
三井立刻看向深津身边的侍从,侍从刚要解释什么,深津抢先一步说:“但是你的侍从替我拒绝咧,他说’我’已有婚约在身,不应该再去那种地方咧。”
9 [4 h! g7 G5 J0 t: d“他说的是,被人传开的话,家老会不高兴的。”三井终于肯把深津迎进内室,深津在他面前换上浴衣,他注意到深津身上有几处被竹刀击中留下的淤青。) D+ O: q  i& {) c& V
兴许是自己跟随深津的目光过于明显,深津解释道:“交手了一个相当厉害的新人,是他拿了第一。”
0 l- Y7 i3 f) x& Q4 Y' e  U2 d8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几个月不出门而已,藩内就出现了新的对手,三井吃惊之余还带着一点失魂落魄,但他很快对这个新人产生了兴趣:“他是什么流派?”
5 G- p" O% k# n-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没记住咧,”那时候只顾着应付三井的同门,深津觉得三井不如问问跟着他的侍从,“倒是那个第二名和我搭话咧,差点发现你受伤咧。”
' y; l: M( N1 F, f2 S- }“是谁啊?他看出来你不是我了?”三井顿时紧张起来。
9 A$ J& r4 v" L; F3 D9 A“不是咧,他说我的滑步有问题咧,”深津回忆着侍从对他的耳语,“好像叫长谷川,是骑卫队的咧。”micchi14.net/ A* j* F: }& \" y% o' {
“那是谁啊?”三井露出一脸茫然,“把你的缺点都看透了,应该是个高手,但我完全没印象啊。”
( Y% c7 d* ]7 a4 j" e“那个……”德男提醒着他记性不好的主人,“长谷川前年新年比武和你交过手,在第一轮就被你打败了。那个人是翔阳武馆今枝流的。”
! O' N' y( f) \: \1 Y! D# R8 ?“我听说今枝流的秘传剑法交给了一个很高大的人,我不记得与这样的人交过手。”三井还在苦苦搜刮着回忆。+ Z- K2 c/ @, H/ `2 [  G+ ]
“确实很高大,比我还高几寸咧。”深津基本可以确定三井所说的今枝流高手就是长谷川,与三井交手已是两年前,而他见过在两年内突然长高的例子,因此三井不记得这个人也很正常。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8 ^- y) ~& [4 w
“麻烦了,今枝流向来以攻击范围广泛著称,秘传剑法传给长谷川这样高大的人会变得更不好对付,”三井若有所思,“想要在新年比武胜过他,看来我必须要把本门绝招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了。”1 ?  K9 d- T4 Z0 e0 d( J$ C
“多多指教咧,”深津不想提醒三井,等到新年之时腿伤将会痊愈,他这个影子武士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还能不能活着都成问题,但在那之前,他还想从三井这学习些秘传剑法之外的东西,“那天晚上没教完的,也请继续教我咧。”
4 C( V: g- P5 F
$ N, x7 j, E4 Z* C8 K7 g+ I

& e# [0 g; ~7 j+ _5 Mmicchi14.net本帖最后由 剑八不想战斗 于 2023-10-29 21:43 编辑

TOP

八  

6 `' p' E0 T; J! }1 T$ D! U  {  W
入秋后,人员稀少的别馆比起主宅要更早地迎来寒冷,即使点了炉子,晚上睡觉时也难免被冻醒。三井在半夜钻进深津被子里取暖已变得越来越习以为常,有了这个恒温暖炉,他觉得这个冬天一定不会太难过。+ o) D2 P  i: M  w7 l
“今天要复习什么咧?”" L, M, A7 ~7 m: U
深津总是会被他冰冷的手脚弄醒,但深津从不会抱怨,而总是像现在这样,用温暖的脚缠上自己的脚。他将同样冰冷的手探入深津寝衣的衣襟之中,借着蛾眉月的微弱光亮,找寻上午在深津胸前击打出来的淤青,然后用力按了上去。
( z2 Y, `6 E3 r8 |2 ^* A8 W8 p  l“剑法还修炼的不到位,所以今天先复习’击剑’吧。”
  d' p: C0 q/ X&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心领神会地转向他,将他还疲软的性器放在温热的手心揉搓,他继续用手在深津的胸膛上游走,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快,连皮肤也染上热度,他渐渐分不清淤伤发热的部分了。他继续向下,用手臂撑开深津寝衣的腰带,将深津早已挺立的东西从衣摆之中拿出来。深津脚抵着被子把身体向上蹭,直到能将两个人灼热的肉柱都握在手里,一起撸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4 s4 h7 W% a# G6 D" l
这种“击剑”在花街茶坊是绝对用不到的,三井很清楚。之前和武馆同门一起去茶坊喝酒,酒酣之时听同门说起过男人之间的情事。藩主的同宗亲戚在江户留任之时喜好男色,回藩时带来不少随从小姓,虽然遮遮掩掩,却总是在藩内茶坊酒巷里被当做助兴谈资、猎奇笑料。三井正是从那些谈资中听说了男人之间获得快乐的方法,和深津做到这相当越界的一步,部分原因是深津很感兴趣,而自己出于愧疚,在教他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赎罪意味。更多的是和深津进行这样的“教学”确实很舒服,他喜欢深津布满细小伤痕的手、喜欢他温热的足、喜欢他挥剑时汗湿的衣襟和漆黑淡漠的眼睛,也喜欢他说话时奇怪的口癖,但他不认为自己对深津产生了像故事中藩宗对小姓那样的感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G# S8 I* y4 ]4 h2 g
十日前大夫来过,当着父亲的面说他的腿已完全康复,父亲很高兴,询问他是否有把握在新年比武中拔得头筹。他未加思索地说着“当然”,过后才明白父亲是准备让自己亲自参加比武,深津将不会再替代他。三井几乎忘记还存在着深津将要离开三井家的前提,他急切地问深津之后怎么办,父亲只给出了不容质疑的答复——作为武士,他要按律法将深津送至监察所等待处罚。micchi14.net3 [0 q4 h$ b+ I9 k4 T8 G, ?
袭击武士抢劫财物多次,按律法深津将被判处死刑。依父亲的性格,不可能让知晓自己受伤的外人活着,只是因为深津是父亲找来的、无可替代的人选,让三井忘了这一点。认清深津的处境之后,三井说自己长高了些许,深津一直在街头巷尾代替自己出没,自己突然现身会被人发现马脚。他以此为借口,恳求父亲让深津替自己出战新年比武后再将他送监。但父亲认为区区寸余的差别不会被人注意,因而不肯答应,并让他十日后就去湘北武馆找同门师兄弟切磋,在那时就打发走深津。
; U" [# s: N2 m; C2 M( Bmicchi14.net他在深津手里释放了,之后他平躺下来,让粘稠的液体恣意地顺着臀缝淌下去,沾湿衣服也不在意。: W/ |4 G( M5 X" x9 Z  ~/ `
“你想不想学到最后一步?”三井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后面,“放进这个差不多的地方就能让女人怀孕。”
3 J7 ^; z! z7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想学咧,能让你也怀孕就好咧。”深津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得仿佛不是在开玩笑。
, ?7 E  c! {6 @7 O. I1 r!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很可惜我不能,不过教会你这个之后,不如你替我和家老之女结婚算了,到时候我就去江户云游,潜心修行我的剑法。”
( f7 N6 W6 [" a4 ]- ?'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当不了家老的女婿,对藩政一窍不通咧。”" m$ E3 r) S: R, A- l0 d
“我也一样啊,”三井用腿勾着深津,让他来到自己的上方,面对面地说,“你以为我能摆脱父亲的指挥吗?”
* d! c6 ?7 G. k1 T: [“做你想做的就好咧。”
; [5 |* B% |7 V9 g% O! A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想做的是你才对吧,”三井掐着深津很快就再次精神起来的性器,“想让我教这个有条件,你答应我就教你。”
- s& N( n/ `/ ^+ ~9 B# p) K“说说看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v* V& W. \% n1 I# l
“你先答应。”三井环住深津的脖子,先给他一点教学内容的前瞻,深津是个好学生,被他一点就透,即刻弯下手臂抱住他的背,让两人紧紧相贴,于唇舌之中再次复习亲吻。他感到深津在顶着他,于是又催促道:“先答应我再继续。”8 O5 u) F: Y$ y$ _$ _0 J, D
深津不情愿地从他嘴唇上离开片刻,模糊地回答着,“答应咧。”; @2 `( `+ ^: r( U+ z' @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三井匆匆结束这个吻,之后猛地推开深津,在被子上坐起来。深津见他正坐,虽不明就里也坐在一旁,等着他提出最后的条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3 v: @2 V+ O/ U, N5 [5 c% \& l/ U6 h- _
“把我的脚扭断,我就教你做到最后。”三井说着向深津的方向伸出他刚痊愈不久的左腿。% z( K1 `; ^) M% J2 D2 `9 n6 G2 q
深津轻轻地握住他的脚,像之前多次做过的那样在他脚心轻挠,“不要开这种玩笑咧。”micchi14.net. q1 N% d! s# A0 v' [- H( E
“没开玩笑,”三井抓住手底下的棉被,像是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父亲明天会把你送去监察所,你自己的罪你自己清楚,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扭断我的脚,骨头现在还很脆很容易断,我会和父亲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这样你就能替我参加新年比武,之后我在想办法帮你逃走。”
" s0 m8 T0 B6 P  [/ ^7 X% c& h“我做不到咧。”7 L2 C' a8 R4 e
“白痴!”三井忍不住怒骂他,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是让你留下来的唯一办法,还是说你非得让我用石头把腿砸断或者从楼上跳下来一次?那样腿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我的脚,用力掰到一边,这种程度做得到吧,前盗贼?”
$ ]0 i: J7 W5 W! Kmicchi14.net像是被他的话吓到,深津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他会不会真的如所说的这样做。正当他准备再次催促深津的时候,脚腕传来了一阵剧痛。5 N$ V# c4 |* e3 L

$ U( q5 `3 H9 R& i& P
* s; _0 J* c* }& x$ A


8 |! @* U" `- @; \1 W  |6 V3 V“三井老师”给深津布置的日课是每日持真剑挥刀练习一千五百下,连续练习几日后,手上的血泡是磨了破,破了磨,就算缠过纱布,掌心渗出的血也难以避免地弄脏三井那把祖传名刀的刀柄。今日日课完成后,他又被要求继续练习那招秘传剑法一个时辰,到晚饭时间,更是连拿筷子都很困难。突然被下达这么严苛的训练计划,三井给出的理由是他的秘传还修炼不到位,需要多用真刀找手感。不过深津明白三井是在对他生气,因为他不肯扭断三井的脚。micchi14.net1 S" X" S& Z4 _- g" S% z7 q' K
三井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看着的话他一定会一意孤行找机会伤害自己,而他也不是那么甘心被利用再被绞死,所以他曾想过要顺着三井的意,扭断那只触碰过多次的纤细脚腕。但当他稍微施力,听见三井忍痛的喘息时,决心就在瞬间化为乌有,三井的足不能在他手中折损。, W$ w8 h, \" V3 G. H
大夫在第二天前来诊治,说三井的脚腕是轻微扭伤,喝几副活血的汤药,休息几天就能痊愈。之后三井就给他布置了日课,就他再没机会和三井说上一句话。他本来担心三井会拖着被自己扭伤的脚乱跑或者再干出伤害自己的事,不过三井中老显然看出了三井的把戏,一连几日都派自己的心腹家仆在别馆严格看管三井,让其卧床休息,这至少能让深津心无旁骛地去挥上那沉重的一千五百次。7 u3 t/ w: f5 i  `
晚餐是烤鲫鱼。深津在学会不传流的全部技巧之前也学会了三井剔鱼肉的秘传,今晚手心痛得尤其厉害,刚长出来的新皮又被磨掉大半,这让他在剔鱼时表现的不好。深津在中途离席找纱布重新包扎手掌,回来时三井已经离开,只在他面前留下一碗剔得光洁白嫩的鱼肉。
8 j, `* W: t3 ?! m# `. _/ F深津怀着被原谅的心情虔诚地将鱼肉放进嘴里缓缓咀嚼,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饭。帮助侍女收拾餐具时他看见德男拿着三井喝药的碗从别馆外面竹林的方向进来后厨。
% h4 x  S+ C8 O3 D知道三井又不肯好好吃药,他忍不住对德男说了一句:“别太娇惯他咧。”
4 u( X! d6 j- ?* Y; ]4 c7 r德男露出了一个”办不到“的表情,说:“他有话对你说。”
; o/ c$ ^1 H6 J. V% v2 }2 Mmicchi14.net这个“他”字指代谁深津心知肚明,他想三井应该是要和他单独说话的,但为了避免三井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次他执意要德男和他一起去三井在的房间。* _& Z2 w& r  o1 V& a, R/ c& Q

9 w4 q9 k0 H/ Zmicchi14.net

4 w* i8 g/ {8 p4 V8 M1 _' D, ^在点着一盏灯的昏暗寝室,三井只盯着他在榻榻米上投下的影子,对德男的在场亦没有表现出拒绝。三井的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漆器匣子,像是从主宅拿过来的私物,他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个瓷罐,扔给深津,说:“把这个创伤药涂手上。”
& N& ~+ l4 J0 V# X$ K“你的脚恢复咧?”趁着三井终于愿意和他说话的契机,深津问出了这几日最关心的问题。micchi14.net7 R) y0 W5 V) [; V; T8 v& s7 w; o% X
“说什么恢复,根本就不能算受伤,”三井说着解开脚腕上的纱布,原先略有红肿的脚腕确实恢复如常,“装病这几天快要闷死了。”. g( N/ \( p. N% t( b: @0 P0 D
“辛苦咧。”8 X5 B8 S+ u3 O. t4 |
“后天大夫会来复诊,到时候就再也瞒不住了。”三井又从漆器匣子底下翻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明天你去城里,找个机会逃走,练成我的秘传之后,父亲就算派杀手追你也不是你的对手。这是二十两金,不惊动父亲我能弄到的钱最多也只有这些了,有点少,但应该够你用一阵子。”micchi14.net$ {/ M8 P  F: v8 U, k
深津展开布包,在黄晕的的灯光下,两块面值十两金的铸币闪着炫目的光泽,当盗贼几年来,他都还没见过十两金币的样子(十两金币由于其价值过大,一般不进入货币流通,仅用于赏赐、献贡、礼仪、武士之间赠送等场合)。他合上布包,将金条在榻榻米上又推了回去:“跑不掉咧,昨天出门去买刀柄上的柄鲛,就被侍从紧跟不舍。三井中老早就在防备,他料到我不敢用你的身份冒险咧。”
3 u1 y+ E3 e' L, Y) Z& b6 L“那怎么办,都怪你不肯弄断我的脚才这么麻烦!”三井焦躁的语气比平时更高昂,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他转向德男,抓着德男的衣袖,在求助又在要求:“德男,求你把我的腿弄断吧,或者找点能让我生一场大病的毒药也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i4 \* ]4 @2 B- d
德男显然被三井吓住了,他本以为三井的脚是意外扭伤,原来内情竟是为了留住深津。他求救地看着深津,得到深津的授意后,立刻离开了这个气氛诡谲的房间。
2 N( n3 j0 s4 `8 ~2 i* {micchi14.net“不要强人所难咧,德男每天照顾你的任性已经很辛苦咧。”
2 q; x- X3 B# P' n" n1 ^9 ?+ E“那难道让你被砍头、让我在城门上看你的脑袋吗?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5 k; b  U6 S, u' l! t/ |) L" ^
“没关系咧,当盗贼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咧。”深津跪着走到三井身边,大胆地僭越,未经允许就抱住三井。并非有坦荡到能从容赴死的勇气,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和三井相处了这段时间,心里盘踞了向那个人更靠近一步的情结,于是渐渐地更加留恋世间。
3 G2 x1 }- b) n! Q; X三井勒着深津的背,将头放在深津肩上,在他耳边说:“明天拿着我的刀出门,然后打伤侍从逃走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 }/ G$ e* W  Y6 k$ e9 N1 Q" q深津无法从三井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三井下了多大的决心,武士私自脱藩是死罪,他逃走后,三井该用什么身份度过剩余的人生?要放弃与家老之女结婚的尊荣、放弃掌控藩政的权势,一辈子藏在这深宅之中吗?他不值得三井这样做。
2 h5 G  ^+ O- Q+ I. {! l! ]% v2 C“山人自有妙计咧,”嘴唇沾到了三井的头发,深津用舌头捻着他的头发说,“我还有些伙伴,愿意为我劫法场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_2 Z* L+ T. j' s  u, f% M3 F
“真的?”三井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O: y( T: D$ L( {
“真的咧。”深津说的不假,决定当盗贼之时他们曾立誓,若有人被官府抓走必定去劫狱,但深津让他们发誓不来救自己,不过在这种时刻,稍微改编下也可以吧?: {8 s$ L- J3 Y) m$ x  A
“好啊,”三井抓了抓他后背的衣服,“拼命逃跑吧,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去劫更可靠。”, ~+ x! U; w8 g5 T+ R  e
“提前道谢咧。”

TOP


! p4 K4 V0 H* u6 d7 W* Z大夫在脚腕上触诊时,三井还是夸张地叫了两声痛。熟悉三井的大夫知道三井是个一天不能练剑就难受的人,所以反复检查后宽慰三井说他已经恢复到可以练剑了。在平时三井会乐得早早脱离修养之苦,可是今天大夫的好心不和三井心意,三井本想再补充两句,却被父亲打断。; J9 C% L: x1 g5 ]4 S3 S4 p
等大夫离开后,父亲令他正坐,严词厉色地对他说,再胡闹一次就把他关起来,直到成婚之日。三井难得看见父亲这样生气而冷漠地对待他,上次被禁足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而此刻身上背负着帮助深津的责任,让他有了长大成人的实感,再不能像儿时一样,哭闹着向父亲撒娇。
. V' h# W5 c6 w/ S; a6 N但他还是怀着被宠爱的一点自持,向父亲提出了不情之请:“父亲答应饶深津一命的话,我保证不会再做任何令父亲生气的事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T" o2 @- b; c$ f7 k
“我可以让深津住到新年比武之后,再送他回到山王寺,这之后三井家就与深津再无关系,你要清楚。”
+ X, G1 i4 Z$ R5 \8 P. j4 }5 s“谢谢父亲大人!”父亲突然这么容易地答应自己的请求有些反常,但三井仍然抓住机会跪下来鞠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R+ ?6 ]1 ~8 j: C7 V
“寿,为父要你去办件事,”三井中老盯着次子英俊的面庞,这张脸已经脱离了少年的稚气,“告诉我实话,你的脚到底痊愈没有?”8 }# N5 {) p/ |' q
意料之中,保住深津果然是有条件的,三井决心担起这个条件,回答道:“完全无碍了。”
5 P5 b7 }: e: {: f1 j8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那好,为父要你去杀一个人,”三井中老早有准备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绘着人像和名字的纸,“每月晦日晚上他一定会去茶坊街尽头的甜酒店与老板娘幽会,你在这天解决他。”
, P" P' c0 o- {三井看着手里的人像和姓名,一个身影浮现脑海,此人是藩主身边负责试毒的武士之一,在江户苦修过三年,被称作藩内短刀第一高手。三井不懂此人与自家有什么过节,不禁问道:“父亲为什么要杀他?”
4 c# o2 |4 Z. ]2 {2 h“你无需知晓,只告诉我,对手是他,你有没有胜算?”
, a1 f5 x! C& \" t“有九成把握,”三井并没有自夸,就算是短刀第一高手,但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使用打刀的自己还是有优势,“但若不想被人看出凶手的身份,我只有六七成把握,不传流声名显赫,一旦我用不传流的招式杀他,难免会被人看出流派,怀疑到三井家头上。”
8 r! U3 H, D% Z$ \* v“你准备怎么做?”三井中老知道让自己的次子做这件事是选对了人,从三井寿这番话看来,他已是当之无愧的藩内第一高手。
& F& w5 X, U- o8 e, F% G“抛弃武士的荣誉,不报姓名,不报流派,卑鄙的偷袭,然后用无人见识过的秘传剑法,一招毙命。”
6 H5 V1 ]3 {% R( s“看来你已做好了觉悟,寿。”
( l6 M- F% ^/ @9 z1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的,父亲。”一命换一命,为了深津,他能做到。4 o& `: D( U6 v  i  B8 D# U5 m

! E  d( K" a6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父亲遵守了约定,没有将深津送到监察所。晦日很快到来,冬天也是如此。夜深了,茶坊街上仍然有活气儿,到处漏出三味线和着歌声。醉了的酒客发出的笑声像涛声一样传来。三井凝视着早已闭店的甜酒屋的门口。他已经在这等了超过一个时辰,目标不留宿的话应该快出来了,他揉着通红的手指,轻轻跺了跺脚,让手脚不至于被冻得僵硬。
+ z" _/ j9 N# F过了一会,出来了一个用头巾遮住脸的人,那人只穿了便服,腰间插着一尺八寸的短刀,不像是武士,倒像个随从或者杂役。三井却从他毫无破绽的身形和均匀沉重的呼吸认出他短刀高手的身份,这正是他要杀死的目标。三井远远地跟着,保持能认出目标背影的距离,穿过茶坊街的道路。( b; M  G, k8 n
他跟着目标穿过两个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家宅邸附近,这附近有大片松林,人迹稀少,看来目标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跟踪,他干脆大胆地缩短距离,接近目标身后。
" {! w* B% @( L"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突然间目标止步,高高举起提灯急转身,照见三井。那人用冷冷的声音说:“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目的?想用老板娘之事威胁我吗?”7 x0 R: {* V# X  j3 K% J, u. ^
三井紧了紧包在脸上的遮面巾,没有说话,而是打开鞘口,握住刀柄。一阵寒风吹来,让三井从脚冷到肚子,然而手心却紧张地出了不少汗,刀柄也生出一股令人不快的黏腻感。三井拔出佩刀换到左手,将汗湿的右手在肩膀上蹭了蹭,却闻见一股腥臭,再次换手持刀时,他借着提灯的光瞥了下自己的手心,有一层黑褐的颜色,他正想着手上是什么东西,目标也拔出刀来,刀出鞘的声音在松林里回荡。
+ K/ [6 I) l4 I3 |& w9 _4 e5 xmicchi14.net“喂,报上名来。”; R& {7 D- t* S! C) r4 S6 Q" B. P
三井没有回答,他提着剑与肩膀平行,正指着目标,那人见三井不说话,又追问道:“至少报出流派吧,不报名号是无礼。”
2 Y/ @. m' m7 x7 I& y+ S“天道流。”三井报出了深津所修行的流派名称。
8 b, _  X: x* j6 g: P( W$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那不是薙刀流派吗?用打刀可少见。来吧。”
  j2 y# }% X9 ~随着目标进攻的怒吼,提灯燃尽了。三井在黑暗中探索着目标的动静,隐约看到了他的身影。报出深津的流派并不是没有缘故的,对方是短刀,在黑暗中出击,短刀比长刀更有利,天道流中对付打刀的要领,现在用来对付短刀也同样有用。4 M9 ~1 a8 Y. T& @2 N# F2 }+ l
对方一点一点地缩短间距,不打算冲过来,在等三井先出手。深津告诉过他,拿着更短武器的人,缩短距离是诱敌,等敌人劈砍才会闪开回手一刀。三井双手握紧刀柄,粘腻的腥臭再次传来,他终于想起手上沾的东西是深津之前练习后残留在柄鲛上的血,深津买回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换上。2 p, X" m# o& Y+ J5 d
间距缩短了,再被对方靠近会有危险,三井不得不先出手。他正踏过去,从右上劈砍,但这招也只是佯攻,并不用力,对方果然上当,闪身避开,三井悬在空中的刀猛地偏转,直直地划过对方胸口,这招正是不传流的秘传剑法。对方格开刀躲过,但错身的瞬间,对方灵活的身姿闯入三井怀中,猛劈肩头,三井矮下身子躲避,劈砍对方的前臂。/ G; L! i. W6 L3 l
被砍到的肩膀传来剧痛,三井顾不得检查伤口,迅速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对方再次逼近到两丈之内,这次的动作不似刚才敏捷,三井知道自己也已经砍到了他。三井摆出刀尖直指对方眉间的架势,随着对方缩短间距,三井将刀尖朝下,踏步上前。他倾斜身体,以刀柄的末端为支点快速转动刀身——这是深津给他展示过的天道流技法——刀向上挥,与对方的刀锋交错而过。有狠狠砍中了侧腹的感触,他踏住脚迅疾回身,只见对方向前扑在地上。, U; X: y/ \0 w/ t+ w0 h0 g
三井用手摸肩头,伤口从肩膀延续到后背,深得能将指腹陷进去。他又摸自己的肋下,穿的衣服破了,出了一点血,不是危及性命的重伤。对方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三井确定了这一点后,终于迈步走向距离不远处的宅邸。
0 W6 M. |) w9 J"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u  K# x/ L5 s  P  ]# C

十一


: J: z' l7 |6 fmicchi14.net打更的声音提醒深津此刻已过了子时,三井仍然没有回到他们共处的别馆寝室。三井偶尔也会因为练剑或是与父兄谈话而错过就寝的时间,却从未似今日这样晚归。深津躺在三井的被子里,替他暖着冰冷的寝具,他想若是下一更三井还未回来,他就要起身去质问德男三井到底去了哪里。& k# V4 `8 v0 Q0 H; d5 {
正当他这样想着,寝室的纸屏伴随一阵冷风被拉开,三井在黑暗里走近,用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他,他感觉那应该是一把竹刀。没有叫他的名字,三井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i) J/ K) g- V- o" O6 e* d
“起来,和我比一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z! ]* w5 t1 x" @7 t& M' }
深津没有马上起身,他装作是从睡梦中被三井唤醒,并确定了被冷风裹挟而来的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是新鲜的血腥味。看来今夜的外出让三井的剑上沾了血,深津无声地站起,整了整身上的寝衣,穿上羽织,跟着三井来到开始几个月一直被当做练习场的禅室。+ y! f- }8 J- K. T
今夜无月。即使三井敞开了禅室的一扇窗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身影。“点盏灯咧。”深津提议道。+ Z; x5 j7 U8 z4 t0 ~: R
“天道流不是要练夜视的吗?这样就好,”三井扔给深津一把竹刀,“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出徒。”
: d) Z, S# a+ B7 j/ Z(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准确无误地接到竹刀,迈开脚步,面对三井摆出青眼架势。三井刀尖冲下,摆出的是他最常用的八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q0 X7 e6 y1 ^. G
“来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V; [3 |$ M
三井说着先出手攻击,深津接下这一招,滑步向后。现在他的滑步已经有所进步,但三井的进攻比他的后撤更快,招呼他的是他练了许久非常熟悉的秘传剑法,三井横向劈砍,深津后仰着避开,速度却不及三井,胸前被竹刀扫过,他立刻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热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X$ N9 O2 F9 @1 E0 V
“再来。”三井站定,摆出防御姿势。: r/ J6 t  f! Z1 z  G- w
这次是深津先攻,三井可能是累了,剑指之处不似以往般精准,但出招却更加凌厉,几招过后,深津仍没从三井身上占到太多便宜。
4 {6 Q1 e7 X# ~6 @在竹刀首次击中三井后,深津拉远距离,扔下竹刀,不带感情地评价道:“果然又有所精进咧。”4 R& K8 R, c$ r; }$ E' r9 _1 `+ k
“是吗?”三井颓然地跪坐在地板上,用竹刀撑地,好像终于完成了目标而累得脱力了一样。
) t: ?9 a6 O+ x$ Z: u' q2 d/ v深津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却摸到满手粘腻温热的液体,又在他手上渐渐变凉。这不是三井沾到的血,是三井身上流出来的血。深津扒开三井的衣服,一道深而长的伤口从肩头蔓延到后背,深津多希望自己没有练过夜视,这样就不用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t1 ]1 U/ u  c! ?5 L% b% o# ]' o
深夜出门与人私斗,难道只为精进早已称得上登峰造极的剑术吗?深津没有立场去问三井到底做了什么,这场争斗的原因并不重要。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不值得咧。”
- z, x* W( n5 s" O“当然值得。”三井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就此昏睡过去。
& n7 u/ W, g2 z( I- X6 \& Z& O8 hmicchi14.net" R+ l9 u7 }7 G9 V8 k4 e$ x
由于失血和感染,三井意识不清地卧床修养了数日,对藩内的头等大事茫无所知。藩主因急病去世,世子即位成为新藩主,不久后就将上京拜谒将军,藩内政局瞬间风谲云诡。1 ]0 J+ b: N1 v0 D  f7 e8 F1 B5 U
三井寿与家老之女的婚约正式敲定,只待先藩主办完葬礼服丧期满就立即成婚,之前约定的要三井寿在新年比武中获胜才会考虑的条件被抛之脑后。当终于意识清醒的三井寿问及此事时,三井中老的答复是先藩主新丧,新年典礼也许会从简而行,不举行比武。micchi14.net" K& p2 ~* N! A
这个理由没能说服三井寿。自己刚杀了替藩主试毒的武士之一,藩主就离奇病逝,这两者的关联连三井寿这样不经世事的人都难免起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E. m& w# R" R* T
“是家老的主意吗?还是父亲您的?”三井虚虚地握起受伤那一边的拳头,自己成了藩主之死事件中重要的一环,这动摇了他一直以来作为武士的信念根基。3 \  N" c/ j' {5 H- j4 ?
“寿,藩主去世是天命如此,与家老,与我,与你都无关。你安心养伤就好。”三井中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提醒他两人之间的约定:“新年过后我会将深津一成送回山王寺。”
( m: t% I! G+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4 ~7 s) R% O  T
新年比武最后还是如期进行。新藩主在身为世子时期就热衷藩政,因此即使是突然即位也能统领大局,避免了混乱的情况。首席家老向来与世子交往密切,世子即位后,次席家老一派有两名掌握财政的肥差都换了人选,藩政已由首席家老一派独揽大权。三井家与首席家老婚姻既定,自然被当做同党,连新藩主都很在意这个将要入赘首席家老之家的三井家次子,坊间甚至传闻,新藩主只带几名亲眷在新年回藩举办比武,主要目的是要看看三井寿是否能担当得起日后的家老一派的中坚力量。6 z5 ~* P- A/ O5 n
而比武的最终较量更富戏剧性,三井寿不负众望地击败神社祭祀比武的冠军新人,进入决赛,另一个竞争首席的则是那时的第二名,长谷川一志。身材高大的两人站在赛场中央气势昂扬,单论身高,长谷川更胜一筹,加上今枝派以广域攻击闻名的剑法,三井起初只能以防御为主。但看透对方招数后,三井找寻着对方的攻击间隙,发挥轻盈灵动的优势,连续击中长谷川的身体部分,最后的制胜一招更是快到前排的观众都没看清他到底如何将长谷川击倒在地。
5 h: u$ D" u4 e+ [3 j, y- `/ k#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夺得头筹的三井在藩主面前仍以布巾遮面,这相当无礼的举动竟被藩主默许,新藩主属意首席家老一派乃至三井家的传言由此确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4 b7 T. {. G
# r1 |0 B- I- O  P& Q

十二

micchi14.net( C; p+ Z; k3 @6 z7 b
深津带着第一名的奖励回到宅邸,三井没有像上次神社比武后那样在门口迎接他。那天夜里蹊跷的剑伤似乎也伤及三井的求胜心,以往三井身上迸发的活力消散大半,情绪也低落,即使他一直监督着三井按时服药治疗,身体依然恢复缓慢,到最后还是遂了三井的意,由他代替三井出战比武。: J6 W5 l2 J/ \. ~
雪从早上一直飘到下午,眼下雪虽停了,太阳下山后,反倒比下雪时更冷。深津在别馆门口扫去裤腿上的雪,搓暖双手,在心中责备了期待三井在门口等的自己——这种天气显然还是不等更好。
" G' ~  d" X( P" p8 |他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室内的三井,三井拉开纸屏,光脚踏出房间,倚着门框打量他。看见他拿回来的奖励才开口问道:“对手是谁?”" i# E+ r2 p7 c( [, Y- i
“长谷川一志。”
' s9 L9 k* \, ]2 y& O“你用秘传了吗?”( Z, M$ I, c$ T& p! S
“最后不得不使出来咧。”深津加快速度扫完雪踏上走廊,将三井推进屋里,“外面太冷,进去咧。”
& c* s" r6 z3 q5 Y: y  F三井围着炉火坐下,喊来侍女给深津奉上热茶。自那夜受伤以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伤口虽然愈合,三井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元气还没有恢复,比平时更怕冷。
3 a* B3 F  i: c# i$ t8 N! B“父亲说新年比武之后要将你送回山王寺,你离开的日子应该快到了。”三井啜着热茶,望着炉火对深津说:“先藩主的葬礼将在正月举行,下个月我就会和家老之女完婚。”3 W# P: E1 i: n" j/ r! B
“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咧,”深津说,“我想住到你完全康复在走咧。”micchi14.net+ k# I# m/ y  Y' L
“我已经好了,”三井用手去捏肩膀上的伤,近一个月来这个动作已成了习惯,“你可能在城里听说过,藩主想要改革,首席家老和次席家老都提出了方案。两派现在都在网罗高手,我也很难独善其身。”# D9 B  ], y4 L9 ]9 G
深津确实听说过这件事,甚至比三井知道的更早。在三井受伤的第二天,武士的尸体被发现,死者是短刀派高手,能杀他的自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距离案发地最近的三井寿理所应当地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而三井那时还在昏迷中,代替三井寿去监察所接受询问的只能是深津一成。micchi14.net1 K4 F9 e3 n% t
深津本以为这是一次例行询问,他担心面见监察要摘下遮面巾会暴露身份,因而向三井中老说明此事。岂料三井中老未卜先知,反而宽慰深津道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只要他坚持只向大监察摘下遮面巾就行。
& m$ B- e; u+ G1 r: M. e他被带到监察所,问询前一天晚上的去向,深津如实回答。也许是对三井寿的身份有所顾忌,两名监察没有为难深津,死者的短刀上沾了血,监察们褪下深津的衣服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当让他摘下面巾时,他依照三井中老的交代,只让大监察验明身份,他进去大监察的办公室摘下面巾后,大监察只例行公事地瞥了他一眼就打发了他。排除嫌疑的深津最后被带去辨认是否认识那具尸体。深津自然不认识死者,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他却能够辨认——三井曾经尝试将打刀和天道流加以融合,他看过三井的技法,这死者侧腹的伤,只有三井学他的那一招才能留下来,整个藩内再无别人。
* f1 I$ h# X, `9 d回到宅邸后,三井中老询问他是否脱清嫌疑。出于对三井因杀人而受伤的愤怒,深津直言不讳地质问三井中老为什么要让三井寿去当刺客。谁料中老像等着他发问,毫不掩饰地承认,并以山王寺的伙伴威胁深津,让他去代替三井执行下一个刺杀任务。micchi14.net& N* J+ I; v2 Z2 A/ q* O$ v7 o" n
因为三井受伤不中用了,所以自己不得已被当做代替品。中老不知道的是,就算不用山王寺的人威胁他,深津为了三井也会去做的。彼时他只想等三井清醒后问问他被人砍伤到底是情势所迫还是故意,但藩主暴毙在整个藩内掀起轩然大波,听多了城里的流言,深津渐渐明白中老将三井拉入的是漩涡的更深处。/ a9 {4 B% x# V. L* d
深津替三井揉他的肩膀,一个月前想问的问题终究没能问出口。藩主之死对三井冲击过大,让他无暇顾虑这些细节。“中老让我住到你大婚咧。”
7 `  r! Z. H( [1 Y* k( n2 A9 B- i.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肩膀一僵,转头盯着深津的双眼,说:“父亲是叫你去刺杀次席家老了吧?”% M2 q/ {& D3 R: o7 z) Q: }
“没听说咧。”深津模棱两可地回复。9 s$ ?: j: w+ J
“果然是要叫你去。”次席家老还不到五十岁,身高肩阔,继承家业之前在江户修炼数年,归藩来刀法无敌,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威名余存,想成功刺杀他必委任一高手,三井将头靠在深津身上说:“他不是个能轻易打败的对手。”! y$ n$ L& x3 x8 y
“别担心,我会好好完成咧。”深津安慰地拍了拍三井的背。) z( X$ ?# r3 ~+ j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三井想告诉深津自己和先藩主之死的关联,又怕深津因成为知情者而陷入危险,“藩主才智过人,但毕竟年轻,就是说,他还不具备先藩主的威严。目前首席家老对自己的改革方案被采纳是势在必得,但次席一派难免阳奉阴违,家老准备除去这个后患。”* U4 a! W, \% Q6 |: C7 M0 b
“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咧。”# y  `$ r% _4 ^4 s
“藩政被家老大权在握,只听一人之言,就真的完全正确吗?”三井因激动而喘着气,差点要将家老密谋毒死先藩主的推论脱口而出,先藩主明明死的蹊跷,大监察却并未严加调查,分明已加入家老一派。7 a( P3 w) M0 m3 x0 G
“不是一人之言,”深津指出三井没有提到的重要一点,“还有三井家咧,别忘了你是要继任家老的人咧。”
( I2 Z# u5 l+ `4 o& S' W; o* C& i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样的藩政我可主持不来。”三井将全身的重量挂在深津身上,得到深津有力地支撑反馈,又老调重弹:“你替我去结婚吧,等我从江户修炼归来,就雇佣我这个浪人当你的贴身侍从。那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1 t7 W9 q  c  `+ D( u* m* [5 ?0 o
深津捧起三井的脸,将嘴唇贴过去,复习他们的第一课,直到将三井的双唇吻的红肿水亮才松开。“武士大人可以对侍从做这种事吗?”他问道。  E1 _8 R! u# A8 N9 `5 f1 a) x/ v1 m8 N4 X

9 m4 d9 h  x; F# g5 t$ {

十三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 q2 ~! z, c2 _0 o' f; ^' t
新年庆典结束后,昭示了藩政改革的方针,不出所料,采纳的是首席家老的方案。又过了几天,藩主因次席家老公开反对改革方案而处分其人,褫夺家老之职,世禄减半,禁闭五十日。家老之位出现空缺后,藩主暂未宣布补席的人选,但藩内一致认为升任的将会是为了实施改革被赋予更多实权的三井中老。至此,首席家老一派大获全胜,藩内的派阀斗争终于画上句号。* e+ J. ~: x+ j0 F' f
眼看三井中老就要攀上仕途的顶峰,前来道贺和攀关系的人数不胜数。因长子在江户负责护卫藩主亲眷未能回藩,陪同三井中老出席各种场合的担子自然落到三井寿头上。距离成婚不足一月,三井寿依然遮面,但三井中老对众人说,面部的损伤已请秘医治疗,在大婚之时将会让大家看见次子恢复如初。* @' k, O- p( F/ R) ?) O
派阀的宴会当然会谈及藩政,最近的活动都是三井寿本人陪同三井中老出席,深津被父亲关在别馆,实际上已是被软禁。今天在首席家老举行的宴会上,他看见有好几位同门师兄现在也加入了这一派。酒过三巡后,其中一位师兄对三井耳语道,他从相熟的艺妓那听来,原次席家老不满位置会被三井家顶替,已选出一名高手准备暗杀他,叫他自己小心。  J7 ?) C( c% z" ]6 o! Z' Q
他朝师兄道过谢,回程之时还不及向父亲说明此事,有人就已经在悄悄地跟着他们。过了一条街,提灯快要灭了,三井将跟踪者引入无人之地,闭起一只眼睛,拔剑出鞘,父亲也跟着拔剑。之后他扔下提灯,灯灭的瞬间三井听到对方攻过来的动静,他护住父亲,靠着已熟悉黑暗的眼睛防守,轻松躲过之后立刻反击。他不想伤人性命,只用刀背攻击,但也清楚地感受到刀背打裂臂骨的手感,对方承受住骨折却一声不吭,迅速地审时度势,拉开距离逃走。那处伤至少一个月不能提刀了。
; D& O7 S; p) V8 ~9 G- ]先前师兄说过的话已无需再让父亲去印证,三井揉着刚刚剧烈活动过的肩膀,受过伤的地方残余着一些酸痛,父亲看见三井的动作后无言地捡起熄灭的提灯,父子二人就在黑暗中无声地回到宅邸。
1 G" m* y, x( ?- w9 q隔日,三井中老再露面时身边已没有次子的身影,他对外宣称次子卧病不宜见人,连首席家老也担心未来女婿的病情,派人探望,却被三井中老打发回去,说咳疾传染,但很快就会好转,不会耽误婚期。
; j% s! G; c4 K+ `* t+ w6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g( a$ [) b1 U# u- D6 g. {. |改革的计划敲定后,三井寿就被叫去主宅居住,深津自此再也没见过三井寿。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别馆只是等着去办一件事,为此不敢松懈练习。过了几日,三井中老来别馆找他,未提及刺杀一事,而是说三井寿病了,还需要他充当影子,到街面上采购婚礼相关的一些物资。
) i' Q: U1 x( p. M1 C深津当然知道事情不只三井中老所说这么简单,从这个老谋深算的藩政元老口中,他难以辨认真话和假话的成分,但三井无法再自行露面是可以确定的,他希望三井的病情并不严重。( m2 t+ A  b3 `! L
“我能看看他吗?”深津唐突地提着要求。
! e( Z" b* m' Z; {“你想和寿说什么?”三井中老残酷的语气让深津始料未及,“那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我不会允许你再去蛊惑寿的想法。”' J% L9 ]. E* Q$ q/ H
“我只是担心他的病情……”
. ?' {5 H! O/ @+ \“寿很快就会康复的,你既然关心他的健康,就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三井中老话锋一转,“告诉你实话也无妨,有人想要暗杀他,你要去替他承担这个风险。别忘了你在山王寺的好伙伴们。”
/ L! t# R4 S# r/ A) Z- e听到三井中老的真正用意,深津反倒冷静下来,他思忖着自己与三井的实力差距,认为自己在藩内仍属上流,于是说:“要我解决刺客吗?”# t% G7 t) m9 a  k4 d
三井中老哂笑了一声:“盗贼之流连这点律法也不知道吗?武士私斗是死罪,你想让寿犯死罪吗?”
: L9 ]4 S/ e1 I- `6 p, \“你不是已经让他去犯了这个死罪吗?三井寿可是你的儿子。”深津将三井寿一直未能言说的话抛给三井中老等待验证,眼前这个人为了仕途不惜让儿子去杀人,造成三井寿近日痛苦的根源不就是他这个父亲吗?深津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愤怒。
+ F, Z6 O+ L0 i2 t$ p2 S“家族荣耀你怎会懂?”三井中老剑已出鞘,直抵深津喉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井家打算,当然也考虑过寿的出路。”. Y. f, b/ M' I9 D" G: v
“当然,”三井寿的出路自然被殚精竭虑地规划过,没有被考虑的是三井寿本人罢了,“中老不用急着现在就杀我,我会去刺客手里送死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 ]! a- f1 i3 W2 ~: x* j* C' t
“你明白就好,”三井中老收敛了杀气却并未放下手中的剑,“大监察会认为刺客错杀了寿的侍从,你的死会成为我扳倒次席家老的关键,你应该为此感到荣耀,深津一成,你的名字三井家会记得。”
* g( L9 \( U. |+ n/ l“荣幸至极。”深津的回答不带任何讽刺的意思,能被三井寿记住名字,是他这辈子最荣幸的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9 x9 ~0 r- w3 a+ G" k3 Z

9 v. ^* q$ P; f) E9 a/ x0 Z

十四


. s) G5 W9 l" \3 ]3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面对在别馆现身来提醒的三井,深津宽慰他说自己不会有事。他最终帮三井擦干净双脚,浅尝辄止地练习了亲吻,克制住进行最后一次亲热的冲动,唯一称得上放肆的是他抱起被喂了药而手脚瘫软无法站立的三井。micchi14.net/ h0 Q$ {$ ]. }6 g/ g
“尽量别伤人性命,”三井躺在他怀里对着他的心口说,“我知道你能赢。我在柜子里留了五十两金给你,你出门随身带着,赢了就逃吧。大监察已经是首席家老的人,只要别弄出人命,我会脱罪的。”, L+ }  Z1 z* M0 W
“阿寿为我计深虑远,我都知道咧。”深津抱着三井出门,走上回主宅的小路,在德男面前不再掩饰他们超过主仆界限的亲密。
4 J) H, ?2 Z3 q) g, z* b& V1 q他走得极缓,步伐沉稳,抱着三井的双臂就像一只轻柔的摇篮。三井得到深津肯定的答复,放松下来,深津的温暖体温包围着他,几日来的担忧与焦虑统统融化,在药物引起的发热中,三井在深津怀里熟睡。! g$ z( d9 y/ R% U$ z% V( V/ a
深津在主宅回廊外停下,将睡着的三井交给德男,并说想让德男帮他一件事。+ ?0 o& M( U' Q" _
“我不会纵容你带他一起逃走的。”德男背着睡着的三井对深津说。5 I8 F$ T9 T" m9 t; n+ a8 X
“不是这件事咧,”深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德男,这是他今日想寄走却没找到机会寄的,“方便的时候,偷偷帮我把这封信尽快寄出去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5 G; Z/ j( D3 v' i* A5 G
德男接过信,借着提灯辨认出上面的地址,“山王寺?是你出身的地方?”
& U! j& l0 O, C  C# E! i“是咧,”深津补充道,“也不要让阿寿知道咧。”) m) a0 ^  @, Z. X. c5 N/ O0 N) q
“好吧,”德男把信收进袖子,“一言为定。”9 v6 U3 D) l, ^
深津目送两人进入主宅,再次返回别馆。给泽北他们的信中说明了这一年多来自己与他们分别后的所做所为,还附上了一封自己提前写好的、用来给三井报平安的信,要泽北不久后为他寄出。作为三井影子的人生会在明晚结束,明晚他将与几名同门庆祝最后的单身时光,放纵饮酒,这件事前天就已经传出去了,一个三井寿酒后独自晚归的夜里,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刺杀时机。
+ f! F* v$ W0 G4 E! K0 H0 p1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e  Z7 H: A' @9 X
出酒坊已是十点左右。就算是自己组的局,因为知道要发生的事情,他仅仅小酌了两杯,就让艺伎劝其他人玩的尽兴。此刻被深夜的寒风吹着,肚里的两杯酒发挥着恰到好处的热度。一离开酒坊街,刺客的脚步就如期而至。开始只是非常远地跟着,像在判断他有没有喝醉。深津只是平常地踱着步,没有佯装喝醉混淆视听,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三井宅邸附近的那片松林。这里是三井第一次杀人的地方,惊觉到这一点时,刺客的脚步已非常接近,交锋将会接踵而来,换到别的地方对决显然已经太晚。
, s: d1 o' t- [1 O: w“看来这里是你惯于厮杀的场所。”刺客在几丈之外轻蔑地说着,好似非常了解三井的所作所为。
) Y& ~. ~0 p" D* m+ F* C- U3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深津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月光下那个狭长的身影让他认出刺客就是他新年比武中的对手,长谷川一志。( ]# m" R* ?1 {9 w0 H
“你在说什么?”深津从长谷川的话中听出意外的信息,三井杀过人的事情不应该传到次席家老那里,“为什么跟着我?”
! @, E2 }, ^: j2 z3 f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奉旨要你的命。”长谷川出手拔刀。' w3 y4 T1 C( K1 ]$ v8 ?
“这么说来你不是原次席家老一派。”深津不再追问,而是确定另一个想要知道的事实。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5 d) H% W3 E- j0 u
“当然不是,我奉藩主之命,”长谷川又逼近了几步,“看在你胜过我的份上就好心的告诉你,家老今天晚上已被赐切腹,剩余家眷驱除藩外。毒杀先藩主是谋逆大罪,藩主肯饶恕你三井家,你应该感激涕零。”
! @% B5 M6 h9 m“找你这个我的手下败将当杀手,藩主身边的可用之人看来不多。”深津拔刀出鞘,刀尖迅即指向对方眉心。, H! c) Y( i# u' p+ k+ v2 G
长谷川踏出左足,右手握刀下垂,这一招是今枝流的独门,攻势又快又广,在新年比武时曾把深津逼入险境,击中过他的腹中,眼下换了真刀,若被击中必将性命不保。长谷川势在必得地说:“我已见过你不传流的秘传剑法,这次的胜负还未见分晓。”
0 J4 L" f$ u7 Z+ G, a长谷川所言不虚,他的绝招必然让长谷川有了对策,但长谷川的招数他也尽知尽晓。他将刀换到左手,摘下遮面巾,将腰间很少使用的胁差拔出来。三井家传的胁差比一般武士的要长,不比打刀短多少。深津将胁差的刀柄放到手里,刀尖朝着相反的方向,将两把刀的刀柄用遮面巾缠在一起,绑成一把奇怪的武器——刀刃的弧度一致向外,仿佛拿着一把能够劈砍的大弓。他不明所以的动作引起了长谷川的兴趣,等他将绑好的刀拿在手里,灵活地挥舞了几下之后,长谷川才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他的脸。- m9 R; ~* [, m3 H% J; z
“你不是三井寿。”长谷川显然有些动摇,他要杀的是三井寿,但这个人以三井寿的身份出现却并不是他。micchi14.net! f% D% Z8 r5 i/ I9 R
“我现在就是三井寿,是在新年比武打败你的人,”深津将他的武器扛在肩上,对长谷川挑衅道,“攻过来吧,见了我的脸我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
# c* n1 m  a2 D/ z3 s. Q3 [“有意思,”长谷川换了个姿势退远了一点,“这是什么流派的招式?”
2 F; [3 y7 U; b& q9 ^- R( j“不传流,或者说天道流。”深津决定告诉长谷川,毕竟这奇怪的武器和招式都是为了针对他而想出来的,在新年比武之后他为无伤应对长谷川攻击范围极广的技巧,将两个流派的特点相结合,把两把刀拼起来当做薙刀使用。这相当奇怪的招式以三井寿带给他的感受命名,那个人只在他生命里短暂地经过却摧枯拉朽地烧干他的心,引起经久不绝的高热:“是我自创的,名为焚风。”
. a, s  s6 B- P+ ?& L8 Y长谷川大叫一声朝他急奔过来,腰身沉稳,臂展开阔,剑风袭人。深津踏牢双脚,于周身挥舞手中那把沉重却双面俱到的武器,一场持久的战斗开始了。
2 A* `1 y. ^2 W4 w$ k6 P: [8 a2 Smicchi14.net  R( Y5 H7 m. O: i. ^" A' o
深津的心脏跳得要裂开,气喘吁吁,随着冷风吹过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倒下的长谷川一志。在将近半个时辰的交锋中,月升中天,映得松林泛出银色的影子。长谷川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横在如水的月色之中。深津站起来,到长谷川身边,再次确认他已死去,这才解下绑着的两把刀,用纸弑去血迹,放回刀鞘。手臂和肋下各被砍伤一处,幸得冬季服饰厚重,这两处伤口都极浅,些微地渗了点血,并不流出来。
2 k: u* i; O( y- T  p他将长谷川留在原地,从最近的便门进入三井宅邸,一个束起衣袖、刀已出鞘的人在月影里等着他,口气比这寒夜更冷:“我说过你不能赢吧?”( p" X/ e$ d" m6 K
深津看清三井中老的身影,将腰上插的刀扔在地上,摆出不想反抗的姿态:“从杀手嘴里听说了不能不告诉您的事,特地活着回来禀告。杀手的尸体就在外面的松林,您可以听我说完再过去杀了我。”
5 p: z) g/ U* U, J* x“说说看。”
$ G8 l4 I% _2 W" Q7 K“要杀三井寿的不是原次席家老,是藩主。首席家老今夜被赐切腹,这些事您应该想知道。”6 ?% ~+ p- y2 l, w
听完深津的话,三井中老手中的刀颤抖着放下了。“家老明明说这是藩主的主意……”三井中老喃喃自语,“藩主既要过河拆桥,为何还要许我家老之位……”micchi14.net4 A0 O9 r5 }! l4 @8 H2 A# G
深津此刻明白藩主面对谋反之案却派杀手秘密处决的原因,年轻的藩主野心勃勃,密谋谋反让自己即位,又不想被任何一派元老左右,故引起鹬蚌相争借此清洗藩政高层,三井寿只是一个因为剑术高超而介入其中的棋子。深津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嘲笑,小小武士再怎么觉得大权在握,与藩主相斗都要落得可笑的下场。% k- p6 p) u7 s4 i7 ~
深津的嘲笑反而让陷入慌乱的三井中老冷静起来,他收回刀,将腰间的另一把也拔出来,扔给深津,并指着地上三井寿的刀说:“拿着它们,带寿一起离开,我会为你准备好金银和马匹,你会骑马吧?”
& Z6 _; v$ o+ L/ E; R;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想让你的儿子脱藩?”深津拾起地上的刀,不敢相信一直将家族荣耀挂在嘴边的三井中老会这样做。micchi14.net, o; O* E' v* b, O1 h
“是我连累了寿,他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房间,吃了药还无法行动,”三井中老盯着次子的影子替身,一年多来他们似乎已亲密到不分你我、不计生死,“药效过去之前寿暂时交给你,藩主派出的追兵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
" h! Z& g1 a. r% vmicchi14.net“放心咧,”在最后的时刻深津又带回口癖,“谢谢老爷给我这个活命的机会咧。”
1 Z9 q5 J0 x& V  H' Omicchi14.net0 n! r% T! b+ J
穿着僧人的衣服,三井在三藩交界的一处小集市吃荞麦面。他挺直身体端起碗吃面的方式有些粗鲁,不能弯腰的原因是宽大的僧袍下面背着两把刀剑。
5 i7 ^1 V  g: E* ]0 e" F) W3 f/ o5 K8 t! e9 rmicchi14.net“你说三井中老都切腹谢罪了,藩主为什么还要派我们追杀三井寿?”8 t' }. J6 P% D/ b0 n3 W
听见身后武士的谈话声,三井放下碗,将斗笠上的纱遮好。又听另一武士接着说:“不明白,藩主明明惋惜三井中老之死,下诏令让三井家的长子从江户回来,不仅让他继承世禄,听说还要给他家老之职,按理说已经完全原谅三井家才对啊,为什么对次子穷追不舍呢?”; m3 ^% L2 @& P6 [  O
“三井寿脱藩有罪,但三井家现在的家主可是一直当先藩主的侧用人,是近侧的近侧,藩主应该是赏识他,才更觉得放过三井寿有失面子吧。”# U" Z! [; ^, r, n- q+ u
“藩主还真是公私分明,只是可惜我为了追三井寿,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的女人怎么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1 U/ y- L8 o! |1 ]) u6 y
“别说这些了,走吧。”
: Q( g3 g0 W6 S8 X3 @.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身后的两名武士起身离开了,三井继续吃完他的面。过了一会,同行的僧人牵着喂饱的马从店铺后面走来,三井迎上去,两人并肩离开。, r; ?% x+ [1 c
“店里的武士有没有认出你咧?”走出一段距离后,深津询问三井。
% J  p5 I$ e4 @: m( e8 B) @“当然没有,有的话早就打起来了。”
: ~1 U5 I" W" L1 X那为什么脸色不好呢?深津猜测着答案,继续问道:“家里有消息吗?”
+ A& ?$ h1 Y: p) P# V3 c. }micchi14.net“没有。”三井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在僧袍宽大衣袖的掩映下,三井悄然握住深津的手,深津与他十指交握,用力地回握住他的。9 ?3 A4 \3 f" A' F1 S& b& t
太阳快落山了,他们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三井望向身后越来越远的集市人烟,就像兄长在结婚后眼看着突然成为大人一样,他感到此刻自己的年轻结束了。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