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鸿

第一章（3560字- n7 N$ O  N1 `, Y

* L, E& d: z6 G  {, b修车是个技术活，但打架不是。至少对铁男来说是这样。铁男有个修车铺，偶尔也赚点外快，比如打人。很难说他作为一名打手骑上机车时是什么心态，不是缺钱，也不是反社会，他只是单纯闲的发慌。既然只是解闷儿，那揍的是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一路疾驰而来，晚风把那张本来就没怎么记住的脸给吹的一干二净，大概挺瘦的？好像还染个褐色头发。铁男看见了目标，远远地正在和一些人争执，但无所谓。他单手脱把小臂蓄力，在骑到目标身边时直接把他横着拽到车上，车轱辘受力转了个圈，铁男一只手死摁住目标，另一只手发力控制住车子，然后扬长而去。本在和目标吵架的那帮人看傻了，目标人也傻了，死死抱着他的大臂和脖子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怕被甩下车直接摔死。铁男在心里笑了两声，你还不如摔死，等会我揍你可就不只是摔一下了。micchi14.net' n5 J5 Q4 C* S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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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没开多远，调头进了个没人的小巷就停了，他把那男孩甩在地上，没使多大劲，但看样子男孩疼的不轻，蜷缩在地上起不来，可能在刚才被暴力拽上车时腰就受伤了。铁男把烟掐了，扔地上跺了一脚。男孩被这跺脚吓得一哆嗦，抬头皱着眉看他，居然有胆量问铁男你他妈谁啊。
$ A6 z3 W) ]0 G& s$ G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谁惹了哪路爷爷吗？铁男拽着他的褐色头发，对着墙砸了过去，问：“现在知道了吗？”
+ ~, \4 t: I; R' B# N三井寿知道个屁，他是附近大学的大三学生，艺术系油画系，刚被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出轨，正吵的不可开交，突然就被一路磕磕碰碰丁玲桄榔地拽到这，现在连罪魁祸首的脸还没看清，又被劈头盖脸拽着撞上墙，血留下来糊了一脸模糊了视线，三井寿的心情已经不是能用人类的语言形容的了，他抹了把脸，刚要开口又被铁男一拳揍上腹部。那一拳力道不轻，三井寿感觉自己差不多要交代在这了，不是被揍死就是被气死的。
$ d0 g/ d% b3 p“知道了吗？”, V; u% b/ M! C1 o6 {# _
“……”7 z  ~& m; l2 A# k
铁男看他不说话（其实是疼的说不出），耐心也全无了，干脆展开拳脚大打一顿，三井寿刚开始还怒吼几声，几拳下来也闭嘴了，颤抖着蜷在地上一声不吭。铁男摸估着他快受不了了就停手，现在这小孩肚里也该清楚自己惹了哪号人物吧。他点根烟，刚要走开点去看看巷子外动静，就突然被三井寿拉住脚踝。铁男没挣开，蹲下来饶有兴趣地想听听目标有什么感想。
% ~9 |/ f; C- T& m9 b6 _& r: z* x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寿像块烂抹布，全身没几块好肉，只是动下胳膊都疼的像骨头从中间折断。他缓了口气，说话时胸腔像被烫伤一般疼的发麻，声音微弱：“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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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铁男终于隐约猜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翻翻三井寿的口袋，掏出ID卡，仔细看了一回儿，又扭头扒拉开三井沾满泥土的刘海，看了看那张虽然狼狈但仍然帅气可爱的脸。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 f) g1 D. l6 p- \8 c$ W' I
“啊呀……”micchi14.net8 d5 y) S3 ^) g5 [
“……”
: a  N; A0 i+ u% R$ a* T) T“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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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没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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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回光返照似的扑上铁男，把他摁倒在地，狠狠朝他脸给了一拳，但收效甚微。他现在挤不出多少力气，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恶心得他想吐，但眼泪却先流出来，他慢慢松了力道，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泪水滴到铁男脸上，就干脆趴在铁男身上，埋头哭起来。, T# ^5 Q# k- [+ r, @

( p* d" `& P3 v: w! d6 h: M. d铁男不知道三井不久前刚被爱人背叛，他以为三井这顿哭单纯是被他搞的乌龙委屈的。铁男虽然没啥道德感，但好歹是个男人。自己造的烂摊子就自己收拾，他啧了一声，把还坚持对他拳打脚踢的三井扛上车，轰隆隆地离开了。micchi14.net0 s, T; U: A, W! J!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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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p, `7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一觉醒来是在医院，旁边没人看护，就他自己。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不是噩梦，自己是真的被莫名其妙揍了一顿。三井的怒火又上来了，但是怒了一会儿，又有些悲哀。相恋三年的爱人刚刚才背叛了自己，用最侮辱他尊严的方式。为什么要这样，三井直直躺在全白的病床上，瞪着眼回忆自己越想越可悲的那三年，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然而情绪刚酝酿到位，铁男突然推门进来了。' V5 _! e1 c+ L) t- a
三井这才看清铁男到底长啥样，好家伙，之前他还担心万一铁男跑了他就认不出来了，现在一看自己还真是多虑，这男的长得就是一张歹徒的脸。三井冷眼看他走到床边，他手里满满当当地提着几大袋吃的。于是三井冷哼一声：“我不要你的东西。”5 p. U5 j$ ]  V; Z5 ?
铁男一脸惊讶：“谁说是给你买的了。”然后坐下大吃起来。饭菜香气扑鼻，铁男开了罐啤酒，咕咚咕咚一瓶下肚，畅快地长吐一口气，在三井的怒视下一口吞了半根鸡腿肉。三井气得近乎震惊，怎么会存在这么讨人厌的人啊？？？他实在是不想再看铁男那张脸第二眼，就拿出手机，结果刚打开，就想起来前男友那件糟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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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从三井身上撑过去，在床另一侧抽了张纸，顺便低头看看三井寿玩的啥。论坛？好像是匿名的。他没来得及看清，三井便火速关上手机，瞪他：“你看我手机干嘛？？？”) [. s4 d2 g( c' Z;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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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是不是要报警啊。”铁男总是在最卑鄙的地方坦坦荡荡，三井被他的不要脸整的沉默一会，道：“你给我钱，我就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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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学生，真好说话。铁男被他单纯到有些于心不忍，开玩笑道：“就只要钱？我还以为你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我进牢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L: q8 f0 Y6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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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去我学校把我的东西拿来。都在柜子里。”三井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铁男无所谓地答应一声。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三井说完话就把他当死人，自己低头皱着眉看手机。铁男被晾在一边，突然感觉自己可真是市评三好青年，要么还是最近太闲，居然有心情慰问病人。被他揍过的人很多，有这殊荣的还真没几个（虽然被他认错白挨揍的也没几个），他随口问道：“你们学校，外来人员好像不能进吧。”; Z$ Y2 q8 W; ^+ D9 m$ Z
“关我屁事。”果不其然，三井凶不拉几地呛回去，这还是铁男第一次和三井正正经经地对视。他的眼睛很大，即使装凶地皱起来也依然好看的不行，像小鹿的眼睛。铁男嗯额啊啊应了两声，心想，而且脾气相当不好，得顺着毛撸。- q+ H. B3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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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5 g3 r: c7 n4 X* I8 O+ v学校有一块地在搞装修，开了个工地的门。铁男从那溜进来，糊弄过宿管就上了楼。这天周末，碰巧三个室友都在宿舍。他们从铁男进门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铁男不耐烦地说有屁就放，终于有一个男孩壮着胆子问：“你就是三井寿的那个金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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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来了点兴趣，看起来三井寿还不是一般的普通路过男大学生。他说对啊，是我，怎么了？, F" s7 H# |1 ?3 A+ W; e

& M8 D) w/ O3 Z' ^! G( u- o, ^然后铁男就听了一段路人视角的、添油加醋的、让他牙酸的都市同性恋爱情故事。他走时看起来满不在乎，但是回到病房，看见把手机放在胸口垂着头的三井时，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道：“别哭了，哭也没用。”5 G% u  d# O0 b

: K+ d. Q4 d2 {! }) ~三井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被这烦人的男的看见自己难得脆弱的时刻有些恼火，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的泪，凶道：“你哪只眼看我哭了？？”
1 G7 Q/ w5 a: E“你真的是被包养的吗。”铁男慢悠悠地问道，一语中的。三井刚刚憋住的眼泪，在这句反问下是彻底憋不住了。
3 V; A; m# V$ s" X' i1 P; x“他们说什么，你是出轨去赚老头钱的男婊子。”铁男最烦人的地方就是说话毫不留情，三井不知道怎么回答，歇斯底里地为自己开脱吗。那样的辩解毫无说服力，他嘴巴张合几下，最后还是沉默。心烦如麻。$ `3 x. n, O$ v+ l7 C
“但是我觉得你不像。”铁男见他不答，突然又开口道：“如果真有那个心，不应该只问我要了医药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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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U) u7 t+ O7 R9 W9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是三井出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份信任。虽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来自这个全世界最讨人厌的男人。三井本不想在他面前多提这个越说越烦的事，但是，这份信任对现在的他来说多可贵啊。7 m! d" r+ n6 i, P7 z
三井抬眼看向铁男，满眼委屈，还带着点不自觉的寻求安全感的可怜巴巴，看得铁男心一堵。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听的，现在直接扯开板凳坐下仔细听三井的话。接下来十分钟，铁男终于知道了事件的真相。三井是大三艺术生，学油画，和男朋友热恋三年，隔三差五就开个房，年轻人都玩很大，有一回三井被灌醉没注意，被拍了。然而这个男朋友长得帅还多金，在东京同性恋圈里是个抢手的多情王子1，因此暗地里也背着三井骗了不少炮。他与三井相恋三年，深知三井任性不饶人的暴脾气，这回他和炮友想确认关系了，于是在三井寿发现端倪前，怕被他闹大彻底坏了名声，就干脆把上次拍的照片发大学的彩虹树洞里，文案暗指三井被富老头包养云云，把分手的矛头尽指三井寿，自己得以解脱。本来东京一个区的同龄gay基本都集中在大学，三井那些蒙眼束缚play的图很快就在圈内炸开了。然而三井寿很少看群，更懒得登那个傻的不行的匿名树洞。他在街上遇见正和别人你侬我侬的男朋友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东京名0了。他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毫不犹豫地上前给了男朋友一拳，刚要继续撕打就被同行的人拉开，被高高在上地指责到：你怎么还有脸打他？！
. W0 ?" V; ]. {三井寿是真的懵了，然后在他们的“好心”引导下，才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当着男朋友、男朋友刚转正的炮友，还有一堆不知是帮凶还是看戏路人的面，慢慢点开树洞。他只看了一眼就关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着那个相爱三年的前男友，一时还是没忍住，沉默中眼眶渐渐蓄满泪水，不知是可悲的成分多些，还是可笑多些。
+ ]* |9 ?9 \( i0 m7 m+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铁男开着车一路存在感十足地碾压而来，把拽他上车，逍遥离开，但铁男不知道的是，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即使在很久以后，三井依然记忆犹新，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灯霸道地刺穿黑夜，他在慌乱中把头紧紧贴在这个让他找回呼吸的陌生人的脖颈上，满世界只剩心跳和轰隆隆的引擎声，猛地向前方冲刺。那一瞬间，他似乎真的甩掉了所有纠结成块的烦恼，和这个看不清脸的长发男人一起冲向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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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阿鸿 于 2021-8-19 08:55 编辑

阿鸿

那段时间铁男不知为何很频繁地来看他，早上他在修车铺忙，下午就躺三井病房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逗三井玩。三井虽然在表情和语言上烦不胜烦，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能有人陪他解闷的。何况这个人和他聊的这么来。三井直觉铁男也不像个直的。一般他这个岁数的男人不应该都很恐同吗？为什么知道了他是个gay还跟他走的这么近？铁男对此的回应是：6 {7 n$ m/ ?6 z: W. g: e
“什么叫我这个岁数？”
4 k. Z# k2 t# @+ [- \1 v6 A“你长得像离过两次婚的。”
- j# y! }/ R: \! a7 ?  ^micchi14.net“我没结过婚。”铁男在嚼棒棒糖。三井寿不允许他让他闻到身上的烟味，更不允许他在病房抽烟，这个烟龄快二十年的老烟鬼只好靠吃糖缓解缓解。“我也就比你大八九岁吧。”
8 P/ f7 b+ ^; p' z1 T0 r: X  x3 u“怪不得你整天不回家。那到底为什么要在我病房睡啊！”, x+ W7 `/ L4 y7 a
“我和你一样。”铁男突然说，那根棒棒糖早就被他吞咽下腹了，他吃什么都一副野兽般的样子，说难听点就是饿死鬼。三井被他这句搞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傻看着铁男附身上前，摁着他的脑袋，嘴里草莓味棒棒糖的味道慢慢充斥了他所有味觉，他和他亲吻了。
& N. x% G3 _, i. [, jmicchi14.net“反感吗？”铁男慢慢松开禁锢着三井的手，那是一个缓慢进行的、湿漉漉的吻。三井有些懵，但是说实话，他不反感。他甚至有些恋恋不舍，距离上一次和前男友做已经半个月了，三井都不好意思说每天晚上看铁男裸着上身在病房做俯卧撑时，自己有多想要。三井伸手环绕着铁男的肩膀，迎头又吻了上去。9 D9 @$ R9 s% _5 e
然而铁男是睁开眼的。怎么会有人在接吻的时候睁眼呢！三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炽热的视线，他皱起眉毛，心里非常不爽，这个人到底和多少人亲过，怎么技巧这么熟练啊！他伸手拍上铁男的眼睛，结果被铁男反握住手腕，用嘴唇深深亲吻着他的手背。
8 t1 i+ X  S, g1 W% P三井被亲的头皮发麻，他是篮球队的，对这双用来射三分的手非常敏感，何况从来没有人和他玩吮吸肢体末端这一套。铁男的口腔里热乎乎的，手指被他吸的酥麻，三井没忍住，轻嗯了一声，被铁男捕捉到了，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把三井气得够呛，你不就是技术好点，你傲个屁啊，三井想把手抽出来，无果，还好巡房的医生来敲门了。医生一进门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神态自若。这个患者的情绪总是这么丰富，他在心里感叹着，从推车拿出一筐仪器对着三井寿敲打一番，又回头唰唰写个单子扔给铁男，意思是三井终于可以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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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6 B0 [- i8 Tmicchi14.net然而三井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相反，他甚至有些失落。他垂头说好，悄悄瞥了一眼铁男，却看见那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嘴角还微微翘起。笑个屁啊，是对自己舍不得离开他很满意吗？？三井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好！！我这就走！”" t6 P# s% ~% R# }# T; K6 m: L  a
医生吓得一哆嗦，有些犹豫要不要让这个患者转去精神科看看。但是三井敏捷地翻身下床开始噼里啪啦地收拾东西，看起来像赌气一样。医生心想他这别是舍不得我了，好心地说：“别伤心，离别总是难免的”，想我了就给我送点礼。可惜话还没说完，三井就气急败坏地说：“谁伤心了，谁舍不得离开他了！？”micchi14.net  t$ R$ }  k1 H  e9 c
什么傻逼男同。医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就剩铁男抱着双臂站床边看三井蹲地上往包里塞东西。他一边盯着三井的若隐若现的肩胛骨线条和跟着动作时不时裸露在外的腰臀，一边说：“走之前不要来一发吗？”micchi14.net4 g( D6 H) e4 M( B' ?( c# D+ R# [
“……”三井动作僵硬了，他不知说啥，虽然正有此意，但是让他说出来，总显得他有多欲求不满似的。, b) Y! H! r: N# U
“我舍不得你。”铁男又加了一句，用他一惯低沉的声音。“走之前至少留个纪念吧。”
) j* \- ?8 ~4 K' Q7 Dmicchi14.net不愧是比我老了九岁的，偶尔还是会说人话的嘛。三井蹲着扭过身抬头看他，结果被铁男揉了揉脑袋。他的头发很软，又是难得的天生的褐色。即使偶尔用发胶做个臭美的发型，也总是一场球赛没打完就又变得软塌塌的了。他的朋友也总是喜欢揉他的头发，尤其是进球时，像在奖励家养猫一样。三井虽然没排斥过，但也说不上太喜欢被揉。然而，当铁男粗糙的手覆上他的脑袋时，三井突然感觉心里好软。这次不是因为自己的进球而得到的奖励，只是单纯的被喜欢。
5 N& P# G0 v8 ?( o% J' q但是三井死也不会表现出自己很喜欢被铁男rua头发的。他依旧冷着脸，只是站起来时给了铁男一个大大的抱抱。( v7 Y- Q$ E7 j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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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在铁男家里做的。做完洗完澡后，三井穿着铁男干净的旧衣服在他家逛了一圈。这个百十来平的单身公寓基本没啥装修，家具也都简单的不行，有几个看起来甚至像是铁男自己做的。唯一和这个在市中心地段的公寓价位相配的是那个大浴缸，虽然看起来铁男没怎么用过。不会是专门给炮友装的吧？一想到这三井突然有些气闷，很奇怪，明明自己和他也只不过是打过一炮的关系，又在这不舒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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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6 S: m6 B  S$ v% [) b铁男从后面过来抱住他。他比他矮四厘米，但是体型宽阔气场强大，抱起来两人都感觉刚刚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p- \( S( K7 q; u
“……那我先走了。该去销假了。”! y+ i6 k! U5 d* L/ }' j0 ^  ~5 H
“不打算在这住下吗。”铁男总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三井又心中一惊，他问这个是干什么，难道他也……
/ X4 d2 F- i!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以后想做也方便。”
' _6 T& l8 |$ W' n' L0 X0 O, ~原来是这样。三井本该如释重负，但是很奇怪的，他有些失落。他以为铁男至少有一点喜欢上他，像他一样。但是如果不能在一起，只是打炮的话找谁不行呢。即使住下也早晚会厌倦的吧。
: ]+ _, J% p% V+ d( R“不用了。”micchi14.net; `! D: @( C! ^+ Z' t+ j( j
三井走了，拒绝铁男要送他的好意，自己打车回了学校。有一说一，铁男带给他的快感可比废物前男友强太多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猪和人的都大。就算不谈爱，只谈性，三井也还是很乐意留在铁男身边的。和傻逼ex分手可真是件幸事，可是刚到学校门口，三井突然想起来，前任虽然耍牛子不行，但是耍心机这一块可真是天赋异凛了。0 p) C. V/ G" i+ e

& p; e! M) b) [6 @- e/ |micchi14.net那几张照片应该只在他们圈子里传的比较狠吧。他们专业出柜了的也不多，应该没几个人知道……5 j3 }- U* W3 b. D
“请问，你是三井寿吗？”
* Z1 g, r( O  q& ?2 Q1 a' b6 Z“……是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l) S& t% k) i5 X0 z/ f8 H+ }
“导师正在办公室等你呢，快去吧。”4 ^# t/ Z3 z  u5 n

/ ?9 i) k4 u% m接下来三井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后续发展。那张照片很快被管理员删除了，前男友被禁言，管理员甚至把事情反应给学校上级，给了他处分，但三井寿倒以“受害者”的身份逃过一劫。他有些莫名其妙，这管理员谁啊，他不玩树洞，更不认识什么管理员，前男友也是算准这一点才敢闹的。但是既然解决了就好了，日后如果有机会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这么想着，三井回到宿舍，然后和室友小初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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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课吗？”三井心情不错的收拾了把东西，结果小初突然：“三井。”2 \& M( [2 J4 h) _0 G4 v- @
“？”
+ R, c# V% g( Q2 q9 Qmicchi14.net“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但是，希望你以后可以搬出去吗。”. o  ^6 x7 D, b0 g+ m
“……”三井有些措不及防。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倒也可以理解，这三个直成钢筋的男的，估计从大一就日日盼着自己能搬出去了吧。
; S. Q. Q8 a9 z" a* N“嗯……好的。我正有此意。”虽然有被伤害到，但三井还是嘴硬了一把，扯出个笑对身后的室友说。三井脾气是不好，但是在做人方面一直很可以，如果不是性向原因，他一定早就和这三个家伙成为挚友了吧。可惜没有如果。5 y$ k2 v* X4 z- G+ e& v
往柜子里塞东西的动作停滞了几秒，然后变成了往外拿。室友于心不忍在一边干看着，他原以为三井会大发雷霆，但现在他宁愿三井大发雷霆。这副委屈又逞强的样子简直在鞭挞他的良心，你们男同都这么会的吗。他在心里哀嚎着，但动作倒不自觉地去帮了三井一把。毕竟理亏的是他们，他想尽可能地补偿三井寿一些。; o; z) `1 ?4 M4 P7 A
“对了，你那个金主，在你住院的时候来过一次。”小初殷勤地说。% I$ I5 F+ A/ X& g& Z) H! s
“哦，是吗。他有说什么吗。”三井情绪不高地应到。没想到铁男那个不要脸的还自称是金主。那你倒是真的来给我当啊，光说说算什么！! S" L1 ?  x0 g0 e7 e8 N
“他说，他会解决这个事情。”; W9 m5 t5 e8 T, C
三井手顿住了，大脑处理了一会儿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说的哪件事情……
' M. Y+ B3 z- h( n“就是，他好像和你们那个彩虹树洞有些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2 q( Z% G1 [# Y6 ], Q三井一声不吭地继续收拾，小初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句话逆了这祖宗的毛。但是三井扛着个包站起来时，脸上看不出啥，只是淡淡的说：“那，我走了。这三年打扰了。”
# c- n! c- |1 @0 H“……”临到真的分别时，小初才终于深切意识到他们三个人擅自做了什么自私的决定。他有些羞愧，不敢抬头，但是三井早已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直这样，幽幽怨怨地求挽回真没意思，破镜不可能重圆，和好也不可能如初了。他一直是这样骄傲的人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A1 u( A0 f+ B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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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  N) @5 {' i  ~7 |三井今天下午没课，他给铁男打了通电话，想仔细问问他是怎么联系到树洞那个神龙不见尾的管理员的。但是接通后铁男反客为主，先开口问道：“怎么，被室友赶出来啦？”micchi14.net, F9 g0 h7 j& ?: U
“……别告诉我是你让他们…”% a% v1 p' t; {6 D$ P3 N. a) X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他们的爹，他们怎么会听我的。”虽然也只是跟那三人稍微暗示了一下三井没了宿舍也有大把地方可以去而已。决定权还是在他的好室友手里。“你真的不要来我家住吗。你身上的钱够在东京租够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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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p! D5 C4 u" X1 A%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总之，这场对话的目的还是被铁男掰到了奇怪的方向。铁男说要来接他，三井嫌他机车太招摇，特意强调在学校附近人少的烂尾楼见。然而三井刚到地方就后悔了，傻逼前男友刚在这地方打完野炮，正和小蜜坐着抽烟你侬我侬。三井来的很不是时候，但是他心里那股暗劲又上来了，凭什么是我避开，你就不能死在这吗，那样不也不尴尬了。他觉得自己还算挺勇敢的，还能有许多勇气和他四眼相对，但这时，三井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彻底走出这段恋情。看着那双在熟悉不过的眉眼，如今全是冷漠，三井悲伤的势头甚至比愤怒来的更猛。他强打精神对前男友笑了一下，道：/ w' D$ {) @  y$ Q8 m" X# K; @
“哟，就那两公分，床上还不够你耍的吗。”micchi14.net0 x( s7 \( T" l+ n; _. z
“那还是没你厉害，刚分手还没喘两口气就和现任无缝衔接开个车去打炮，那天那个骑机车的怎么没来，又无缝衔接被甩了吗，你这感情线是不是过于丰富了点。”
2 L/ t7 K) g; g2 i1 e" e! `/ |7 s“不然呢。要不是被你这挫b耽误了三年我感情线比你生命线都长。还多亏跟的是你这善解人意的尺寸，打完三年炮老子还跟个雏儿似的，你不会就是为了成全前任才长的老二吧？”
: ~* L0 F( q) A' S4 i% \micchi14.net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场差点又打起来，然后铁男就来了，开着车来的。8 D& J0 g. M7 D( W  W) w/ Y4 K

+ z* m6 g3 J8 f3 M' ~% o+ Q" c- }关于铁男这个人，三井知道他不缺钱，也知道他一向不屑于低调。但是当看到他开着那辆库里南SUV拐进小胡同来接他时，三井还是有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6 b! \, y& e1 m( ^
“……”9 H  P1 }* h" a3 G$ ~
傻眼的不只三井，前男友和前男友的转正炮友也傻了。在场的就铁男一个没傻的。他开门出来，问三井：“东西呢？”
9 r" y8 d: r7 S这话说的，配上那张脸，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军火交易。三井指了指肩膀上的包，那包挂在机车上都嫌轻飘飘地挡后视镜。% Y3 w* z' f( [4 S7 t6 p9 n/ B
“你搬宿舍就带这点东西啊。亏我还开个车来。”铁男把东西接过来，示意三井上副驾。他从头到尾没看那个ex一眼。倒是他前男友铁青着脸站起来，看样子又想嘴贱，结果直接被三井寿一脚踹倒了。三井寿早就想揍这小子一顿，但怕被校篮球队开除就一直没动手，现在人在外面，大不了还能让铁男背锅，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于是一边大喊我操你搞偷袭你不要脸然后正当防卫一般把前男友揍了一顿，铁男在旁边看戏，看三井快揍不过了就顺势添了一拳。那一拳比三井寿揍了这么多下的还上头，前男友倒下，不动了。) @3 I6 u+ v5 n- r1 q4 B' X
三井寿怕他别被揍死了，皱着眉上去想看看，但是被铁男摁住。micchi14.net& M, g) d7 B! s  x
“怎么，心疼了？”
' a5 T, A8 Z0 V铁男语气脸色皆不善，但是三井没注意，他低头仔细查看ex那张猪头脸，等到铁男几乎忍不了要爆发的时候，才埋怨道：
2 }. P. Y( N, k% L5 F0 R“你他妈打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干啥，万一把你逮了怎么办。”
& |- \2 W8 P8 ~* a! |7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是难得的关心起他了啊。铁男心情转晴，语气轻松地说没事，这片儿我熟。然后开开心心地把三井领回家了ww

阿鸿

“你是怎么帮我联系到管理员的。我都不认识。”8 _8 L0 T. Y/ a- \2 o& E. ?
“上一个在我家住的和你同校。”铁男想点根烟，但是在三井寿杀人的眼神下还是悻悻揣回烟盒，“那个树洞就他写的代码。”5 j7 p6 l( E- S$ \% z7 F
这种话是可以正大光明跟现任说的吗？？三井突然好生气，你家里到底住过几个人啊！
0 b4 G& Z2 j" i, _; ]“你不是个修车的吗？怎么这么有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 g2 n& {9 _
“对啊。但那不代表我不可以接点外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1 P% h9 h4 h/ I+ {* E
这是同居生活开始后的第一段对话。很久以后三井回忆起这段时光时，经常想，如果自己当初知道了是什么样的“外快”，是不是就可以让结局变得稍微不那么狼狈一些。但那都是后话了，至少到现在，他和铁男之间除了粉色就是黄色。铁男卧室的床很大，但每早醒来三井都会发现自己抱着铁男的脖子，两个人贴成一小团。他喜欢这个姿势，睁眼就可以看到铁男的脸，也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儿。空调打得很低，相拥时的温暖像一簇炉火，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的心。# P' j* c4 c- g5 x4 T' T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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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家不是太大，百十来平，但是他之前一直独居，真的用起来的也就两三间屋，还有一半都空闲着。三井毫不客气，很快就收拾出一间用来当画室。铁男对这间画室情有独钟，他自称是喜欢这屋里艺术的味道，如果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压着三井猛干可能可信度会更高一些。三井对铁男他家的印象逐渐从市中心的茅草屋转变成市中心的情侣酒店。他俩都不拘于时间地点，于是这个房子里每个角落都逐渐染上暧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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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大三了，课不多，每天也会接点稿做竞赛赚钱积累经验，等到大四就要去投简历了。至于铁男，他的工作时间很不稳定，有时四五天不出门在家和三井腻歪，有时一连几个星期都见不着面。最近他好像尤其的忙，经常见不着面。三井不知道他的副业到底是啥，但一想到他以前连做打手都只是玩玩的嚣张样子，三井有点担心，直觉告诉他铁男正在忙的事可能已经触碰到法律的底线。他拿布擦了擦手，解下画油画用的围衣，给铁男打了个电话，忙音。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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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三井继续投入到校园项目里，最近他们系要办个画展，他是策划，忙得很，无暇东顾。何况他也没法管。他和铁男到底是什么关系？爱人吗？当然不是。他们之间从来没说过那个字，铁男最怜惜的时候也只是在他额上印上一个吻，那个字在他俩之间像诅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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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D6 [8 z3 m画展办的很成功。三井邀请过铁男，但他还是回不来，这是三井唯一的遗憾。美院男生少，他把篮球队的朋友喊来帮忙搬场景，正好那群单身的大男孩七嘴八舌地商量了明天一起去庙会。原来已经夏天了。如果铁男能回来多好。他果然还是想和铁男一起去。
( c& {% Q- f  y4 U7 A庙会人很多，没有铁男陪，只能和几个大傻个直男一起逛，三井兴致缺缺，但不想扫大家热切的要算算桃花运的兴，他还是一起去路边低仿寺庙的算命摊里逛了逛，顺便给铁男和他自己摇了两根签。想起来，比起他这个整天泡在画室里的，还是铁男这种天天走南闯北的更需要这解个签吧。2 i; }1 F& o/ j( [$ F& u8 B

) I9 i9 a- W- X3 ?micchi14.net解签人接过他的签，垂眸看了一会，道：“凶兆。”' i, B$ b3 @& d1 B5 N4 S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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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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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三井气鼓鼓地付了钱，但是心里还真的愈发担心起来。他玩得心猿意马，但是又不想回家。一回家就要面对铁男还安危不明的事实。自己在家里担心太煎熬了，如果铁男已经回来就好了啊。希望一开门就可以看见他。三井这样想着，慢慢走回家。0 n/ V8 t3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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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的夜晚，灯火大会的散场之际，铁男回来了。他在沙发坐着，扔了一地啤酒瓶，空调又开的很低，三井从闷热中推开门，迎面一股凉气把心乱如麻的他冰得瞬间清醒。铁男一只胳膊耷拉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举着啤酒瓶，见三井进门，扭头给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脸：“想我了吗？”7 y$ q0 f. l) k2 r/ ]( B

) Y. K# S' U" }1 t三井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铁男的皮肤被空调吹得发凉，三井抱得非常舒服，胳膊圈得越来越紧，憋得铁男揉了揉他的后颈示意松点劲儿。他侧头把鼻尖贴近锁骨，闻着铁男身上肥皂水的味道。换成薄荷味了，这是刚洗完澡吗。三井终于舍得抬头，扒拉着铁男带着潮湿的鬈发，难得温柔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去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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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铁男轻轻抚摸着他的胯下，那里已经半翘起头。三井从他身上起来去洗澡，铁男靠在浴室门框上，一边看着他洗，一边语气平成地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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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干啥去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c/ m5 M2 G" E1 N# E

6 x9 k  I9 B+ [, E“和朋友一起逛庙会。我还给你求了个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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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F9 ?: G9 s- b; ]“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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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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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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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W) g* I# P! T3 ^$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一个篮球队的。你又不陪我去，还不让我自己和朋友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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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K% V6 G% e  ]6 r3 u“不。其实我还挺希望你能多交点朋友的。”9 J3 u# L+ S5 J% H2 M#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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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跟你说那个签……”3 J" n( o  _( b0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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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等你洗完澡我们做吧。”3 j1 D0 I  U, c/ F

- C- d" b/ v! m+ E6 n: t“废话。那个签真是气死我了，我排了这么久的队让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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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时候认真点哦，今晚应该很久。”micchi14.net2 Z" A6 J" l  N,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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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他给你解出来的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m+ v, E$ f9 ^/ A  [0 ^6 q

- x$ @. N" j, P+ c7 R/ U“今晚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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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W% \) F! p: |% @# K  u“……他给你解出来…等会，你说什么？”3 P! ^6 l# ?4 A1 ~. P) s# P8 j" c

$ X( D8 ?: ^2 }, W&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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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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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4 {6 R1 N2 I( C4 f) [水流哗啦啦地从花洒淋落下来，像雨一样，全世界除了水流撞击地面的白噪音再无其他，哗啦啦，哗啦啦，声音越来越大，震的耳膜发疼。三井僵硬地把水关上，全世界又骤然归于寂静，那一瞬间的空洞和落差把三井的呼吸压得有些乱。他缓缓抬头，与那个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的鬈发男人直视。( w8 k4 q. n- r8 B( u7 M- B

6 W% w. f2 M- L( J3 Y其实，在进家门看到沙发上的铁男时，三井寿是很庆幸的。他害怕“凶兆”，害怕铁男出事，害怕他受伤，害怕他被寻仇，害怕他死，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真奇怪，明明只是个地摊上骗钱的玩意儿，他也从来没信过牛鬼蛇神，但为什么一到铁男身上，他就偏偏开始害怕了呢。micchi14.net0 t- O" L9 e) s2 F+ M
大概因为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吧。在紧紧地拥抱时，三井突然产生这种感觉。果然凶兆是骗人的，铁男安全地回来了。他趴在铁男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有力沉稳的跳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和他认真地谈起爱意，不再用嘴唇和抚慰的手糊弄过去。一定要认真地直面爱啊。micchi14.net. w1 D9 P; L: p7 U: A
但是现在，三井在洗澡，铁男靠在门框，明明再和谐不过的场景，“凶兆”却跟着他刚刚下定的决心一起浮露水面。8 U0 B' @$ Y( e' C0 H

9 E7 w* G4 [/ t. A0 v9 s,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等做完，我就走了。房子你留着，随便怎么处置，继续住也行，租了也是一笔收入。”/ X& n# E& i" Z9 Z& G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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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E8 E6 R6 B9 f/ e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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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分手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还有大把青春，找个靠谱点的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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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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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b6 L7 |& [micchi14.net“怎么不继续洗了？看我干啥，洗完了是吗。”* E) V& ]) {6 \% ^' z

* v/ C; B3 n6 G. k& i! P% _3 U“……你是，怕……连累我吗。”( s: }7 x0 m) C/ y' W

( Z& F( n; @1 n+ W- H三井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很少有这种示弱的时候。铁男心里一紧，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淡淡地说：“我们本来也没有别的关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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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w/ w7 V5 g) u5 l原来如此。原来你从不肯跟我聊爱不是偶然，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也不是因为性格如此。你只是从一开始就在想怎样方便与我分手。; _+ b8 `0 {. o" O3 v: b4 T

- ]( R4 A% X1 I" K7 [; K  Cmicchi14.net三井穿好衣服，与铁男擦肩而过。铁男伸手去搂他，笑着说，你之前，不会把咱俩当真了吧。' e; m: K( z- `0 I% y' A. Y

8 N& E$ I2 G3 k# D) l2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甩开他，说，啊，是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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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i+ I  N" @" k( y他很快就离开了，除了证件几乎什么都没有带，更不用说这个滑稽的公寓。他们也没有做，在这种时候做爱，在炮友来看是理所当然，但对爱人来说却过于残忍。micchi14.net, ]- ?( N- x$ ], f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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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铁男还站在浴室门口，双臂抱胸地看着浴室的瓷砖。尚未打扫的瓷砖覆着没有冲掉的泡泡，看起来轻飘又粘腻。他曾经就是用这双手把这样的泡泡抹遍三井的全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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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没有后悔。JNPA逮不到他，但是可以逮到他身边的任何人。他前两天没回家是在横滨看货装船，东欧的厂家靠不住，不仅逾期还配送失误，这批货送不出去，对面还着急用，万一装货再出问题发货晚了连尾款都收不上来。他在横滨还得顺便开个票，证明收货人是合法的，结果刚开好票，手下就说货单出了问题，票和单都对不上号。日本武器出口生意一直负盈利，他们这走私的倒是做大了，JNPA这两年在逮军火走私上也严得很，这一出问题，铁男几乎是马上就接到在警察厅的线人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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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从来没留过太久的人，一是怕被拖累，二是怕拖累他们。其实他在横滨时就想着要不要让三井寿先滚了。但是他收到他发来的信息，“周六我会在美术馆开展。你要来吗？”铁男看到这行字，就不由得想象三井打字时的样子，手指骨节分明好看匀称，快速地在键盘上飞舞，可能，嘴角还带着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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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个“回不去。”然后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回复是不是显得太冷漠，但是感情是很奇怪的，明明想他想的要死，最后却还是只能背道而驰，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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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井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夜，睡了半夜。还好是在夏天，夏天是温柔的，尤其对失魂落魄者。他自己靠做项目也有一些积蓄，租到了房子，找到了兼职，一切又走上正轨，好像铁男从来没来过一般。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到了夜深时，他躺在床上，还是会不由得想起那一次一次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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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T5 C1 c, \/ m2 j9 T9 Xmicchi14.net三井有一份兼职是在画室当老师，教一群高中生基本的美术原理和技巧。这群学艺术的青春期半大小子也很少有安分的，有一次画室请了人体模特练习人体，一个高三的男孩明目张胆地逮着三井画。三井看到后敲了下他的头，道：“让你画模特老师，谁让你画我了。”) u. V+ ~' f: s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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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想画喜欢的人啊。”男孩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遮掩。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开放这么老道吗？？三井不知道自己脸有没有红，但是旁边传来女孩子的窃笑和男孩低声的起哄。他佯装生气一语不发地瞪着男孩（其实是羞的不知说啥），男孩赶紧换了画纸，摆出一副认错的样子，认认真真画模特。多亏他递了这个台阶，不然三井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1 [8 Q+ g7 E3 N# _! e" F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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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三井收到那个男孩的电话，邀请他去酒吧喝酒。三井很干脆地挂了电话，但是很快，男孩又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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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d3 p* {) @; i“老师……我因为未成年饮酒被抓了，我不敢跟爸妈说呜呜，你能来赎我吗QAQ”: }$ s4 A+ w5 b
“……给我地址。”4 p$ V# V( u% W

8 C- R, W+ L, s, C, ?( S三井怒气冲冲地推开酒吧的门，一眼看见正中央的沙发上正翘着腿喝酒的男孩，还有他一众狐朋狗友。他们正盼着三井寿来呢，一见他进门都欢呼起来起哄。三井转头就走，男孩赶紧跑过去揽着三井的肩膀道：“老师，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你不要看看吗？”0 M4 x3 n+ a' p, l2 L1 f5 u1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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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倒过去了，他居然脑子一抽，真的被那个大男孩牵着来到沙发，在起哄声里坐在男孩旁边，接过他们递来的酒。三井酒量不好，他在外很注意这一点，但是这群半大的男孩一见他放下酒杯就齐齐噤了声，一副万分扫兴万分委屈的样子。三井老师最看不得后辈这样，他只好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气氛重新炒热，那个学生的手也顺势慢慢从他的大腿上移，在他的小腹部暧昧地揉捏。三井手一抖，酒洒了许多在学生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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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K! ~0 m& V8 q$ N2 l(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老师，我手臂被你弄脏了。”学生低头在三井的耳边轻声说。气息呼在耳朵上，痒痒的，三井觉得有点晕，直觉告诉他酒不对劲，但是学生已经把手臂凑到他眼前，中断了他晕沉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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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帮我舔干净吧。”" V3 x! j% o1 N8 E) F+ K( X6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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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费力地摇着头，他不止是晕，现在更要命的是浑身燥热，他不想舔，但是同性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学生的手正在他的腰腹上游走，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觉得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空虚地要命。男孩又把手臂往他面前凑了凑，几乎贴在他的嘴唇上，三井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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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的味道……他们在叫什么，好吵，好晕啊，好……想要……
& [1 Z3 u$ @" k1 ~' }6 O: amicchi14.net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学生引着，如饥似渴地吸吮着他的手臂，跟着手臂的移动把头往学生胯间凑上去。当他脸贴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地方时，神志终于被吓得清醒了一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 Q: I$ C3 H" K

  Y/ ^* T% a# o- S( F0 M# w1 A8 Dmicchi14.net不对，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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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e3 T; h5 r% X. ?4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猛地用力推开学生的脸，起身想跑，结果腿一软跪在地上，学生把他捞起来抱在大腿上，他真慌了，但是药效一上头，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渴望被抚摸。+ k/ V5 |3 z- e( A5 j/ i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U& \" @  {+ w, }3 [0 K
砰——* b: x& k8 g: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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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个男孩被摔出快两米远，三井喘得很厉害，他热的要死，目光模糊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瞬间收缩。
: x$ B$ A, y8 ~0 C! @" b* ^4 dmicchi14.net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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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出现在这里纯属偶然。他刚回到东京，还想着可别让他碰见三井那小子半夜不回家在这浪，结果刚走两步就瞅着中间那个沙发有个栗色头发的看着眼熟。同伙都上楼了，就铁男一个人还在一楼角落站着。他冷着眼看三井和一堆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玩。行吧，原来你还好这口，铁男越看心里越堵得慌，算了不看了，分都分了还在这犯啥贱。
2 J0 c7 I3 @2 U( L然而他刚要上楼，就看三井动作幅度不小地挣扎一下，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不像你情我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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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三井从地上扯起来时，三井非常熟练地顺着他的力道往他的脖子上凑。以前就喜欢这个姿势，现在还忘不了吗。铁男心软的不行，爱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结果这一拍三井似乎被拍的活过来了点，他挣开铁男，喘着粗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虽然没几步就腿软倒地了。. Z5 y9 @  p8 j* F"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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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是开车来的。三井被他扔在后座情不可耐地喘息。铁男听的心猿意马硬的不行，回头吼道：“你他妈还行不行啊，不行就在这里做呗，又不是没在车里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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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8 Z" j* E7 gmicchi14.net“……”三井被吼醒了，但是他一醒就反应过来了，分都早分了，还在这演这出干啥。他马上把身子往窗户外伸，看样子是要跳车。铁男本来开这窗户是想给他透透气的，这眼看他大半个身子都到车外了，连忙急停。后面的车喇叭声夹着脏话震天响，铁男不管那些，只管回头拉三井，连忙道：, {0 B0 g5 y5 m/ V  T7 t0 u
“行，祖宗，我的错，不该吼你，你坐下行吧，坐下好好说，你他妈给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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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f( h" A& X8 N: O' M0 u- X& P" G0 ^三井从车窗户掉出去了。铁男之前怕夹着他就没敢关窗户，但看到三井终于还是离开车时，他突然有一瞬间感觉，早知道就是把他夹死，也不该让他出去的。他们两人都清楚，这次出去后就是真的断干净了。这种感觉一闪而过，铁男自知不能挽留，把车停了，忍住了上去抱住他的[谷欠]望。他打架差点被揍死的时候都从没这么无力过。他在不远处看着三井，看着他摔倒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慢慢走。铁男把烟盒掏出来，停滞半响，又塞回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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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c7 n' G4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死了也不要你帮一下。这是三井迷迷糊糊的脑海里仅剩的唯一的想法。他慢慢地独自一人走在深夜寂静的人行道上，他一直这样，当断不断是最无用最自欺欺人的事情，破镜不可能重圆，和好也不可能如初了。他一直是这样骄傲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