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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宫三】私人关系（球员宫X教练咪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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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23-5-23 21:17 显示全部帖子

【宫三】私人关系（球员宫X教练咪全文完）

*30+归国球员宫X30+教练咪，现代背景，有社交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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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原创角色且有单箭头注意

*篮球部分没有考据且十分不严谨，所有队伍和赛制都是本人胡编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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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高190以上的男孩，无论如何蜷缩着身体试图溜进体育馆，总还是会引人注意的，更别提此时的副教练正叉腰站在球场正中，一个眼神扫过来，年轻人便不得不进行一个标准的90度弯腰鞠躬谢罪：“非常抱歉，三井教练！我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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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看起来积威甚重的教练其实并没有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宜，从面孔上看甚至比一部分球员还要年轻。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运动T恤，宽松的长裤挽起一边，露出对于运动员来说堪称纤细的小腿，走过来的时候肌肉线条绷紧，好看极了——当然，青年队的王牌后卫这会还正弯着腰，也只能看见对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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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到墙边。”三井寿伸出手指转向一个角落，态度虽然没有很差，但说出的话却十分让人绝望：“伏地挺身20组。”

　　“是。”年轻人灰溜溜地夹着自己的运动包跑到场边，放下东西后便开始做今天的准备活动，只是时不时还要偷眼看看远处教练的身影，随后压低声音朝着旁侧正汗流浃背地做着深蹲的队友道：“喂，朝仓，咪酱今天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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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作朝仓的队友也是青年队的首发球员，司职前锋，是队里的另一个刺头，被发配到墙边深蹲是常事，两个难兄难弟最喜欢凑到一起编排他们严厉的副教练。6 k/ S1 H0 F7 U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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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哈……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朝仓刚做完一组，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道：“每天不都是那样，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明明自己在役的时候表现也没有多好嘛……”+ @2 R' ?,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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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你不要命啦？”江口，也就是方才被罚了20组伏地挺身的倒霉蛋赶紧捂住了朝仓的嘴：“被咪酱听到你就完蛋了！”

　　“我已经听见了。”三井寿不知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走路不会出声的本事，猫一样踱到两人背后，哨子的系带被他一转一转地绕在手里，带出呼呼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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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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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再各加20组，现在开始。”三井微微挑起眉梢，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仍旧没有动作的意思，忽然提高了声音：“开始啊？还在等什么？”3 P  L: t7 ^" q4 Q2 `1 v/ E

　　于是一个趴在垫子上，另一个背靠墙，终于老老实实闭上嘴做起了今天的力量训练。micchi14.net" C& U- H2 H8 M8 p4 J. F

　　三井垂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十点半前结束，不要偷懒，之后要进行三对三的训练。”" C7 m7 A  |) d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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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练得呼哧带喘，谁也没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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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现在不会讲话了？”这位教练的做派和态度很难让人觉得不是一种报复，他甚至更大声地嚷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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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井教练！”" i2 Z  G- r: e9 j3 l, v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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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盘腿坐在场边，注视着场中的两队球员分别列成两组依次练习上篮动作，余光里还要时不时扫过角落里的两个人是否在认真进行力量训练，他来青年队做副教练也才不到一年时间，就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三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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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他不得不又发自内心地敬佩起了从前的安西教练——当时湘北的五人组，不论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在安西教练手下却称得上服服帖帖，光这一点自己就还差得远呢。# H6 d- y! e% q( w0 B

　　他叹出今天的不知第多少口气，然后一眼便发现队列中有一个人的球从篮筐外落在了地上，便一骨碌站起身来，吼道：“带球上篮都投不进去？手是借来的吗？基础都没学好不如回高中社团重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P9 w$ c" S4 P7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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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队伍被他吼得停滞了半晌，过了十几秒后才再次慢吞吞地向前行进起来，这次果然没再出现心不在焉的队员了，大概没有人想被三井寿从队伍里单拎出来接受“洗礼”吧。. l4 S% Z% n4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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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墙角的两个问题儿童便垂着头灰溜溜地来到三井寿面前，小心翼翼道：“教练，我们做完了，现在可以归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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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撩起眼皮大略一扫，便从两人身上T恤洇出的汗迹判断出他们的确老老实实把后续加罚的部分也做完了，于是微微抬起下巴，道：“去吧，顺便让所有人分组开始三对三练习。”! c) V6 Y/ U+ h# j1 f( Y

　　说实话，青年队作为职业联赛的备用军团，在全国篮球界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了，所以当三井寿被主教练从县队挖角过来的时候，仍处于相当不敢置信的状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i7 z! {6 G( d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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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主教练的年纪就和当时还在湘北的安西教练差不多，正是要寻找接班人的时候，而他在人数众多的年轻教练之中选中了三井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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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当然没有拒绝这番好意——他已经不是能任性的年纪，何况他也并没有什么任性的理由，于是欣然应邀来到国家青年队从助理教练开始做起，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升任成了副教练。5 c" f5 C4 }0 l' H  j( l

　　说是副教练，但由于主教练本人年岁已高，又在部门挂职，日常的比赛和训练几乎已经尽数交到了三井手中，所以从事实的角度来说，他与真正主帅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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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县队，国家队的球员平均年龄会稍微大一点，但也基本都在20岁上下，正是精力最旺盛，也最不服管教的时期。而且，这些年轻人以往在各自的学校，甚至各自的县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要让他们听从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教练的话，天知道三井寿花费了多少心力，掉了多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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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好，这些付出也并不算是完全没有回报，至少在明面上，这些球员已经不再敢直接顶撞他了。( y) T  |& k) f$ o! U. c" K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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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背地里就不好说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p- G, R3 y0 d/ n8 R$ F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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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他有女朋友吗？”江口手上运着球，忽然开口对盯防自己的朝仓道：“他每天都跟我们待在一起，看上去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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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仓以为江口脑子里满是八卦，伸长了手打算趁机将球抄过来，结果对方一个灵活的转身后撤，将球投进了篮筐之中，他只好撇撇嘴，不咸不淡道：“不好说，毕竟他算是挺好看的。”& X% O2 Z3 C4 ~4 \$ O

　　说到这，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往场边望去，他们口中正议论着的那位教练此时只给人留下后背的角度，但从笔挺的身形和梳理精致的发丝中还是能够透出一股成熟男性特有的风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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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拥有一张好皮相对于运动员来说有时并不算一件好事——就好比现在NBA仍炙手可热的本土球星流川枫，由于那种过于出色的面孔，连做他的粉丝都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冲着那张脸而非球技去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 i/ a" W( O; M  x" A

　　不过好处是他也同时能够获得数量堪称恐怖，战斗力也极其强悍的女性粉丝群体。

　　如果说对球星来说长相是一把双刃剑，那么对教练员来说，过于优越的长相就是大大的弊端了。就像三井寿第一天来到青年队的时候，主教练向大家介绍的一瞬间，队伍里便响起高高低低的嘘声。

　　说实话，江口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位年轻教练改观的了……或许是那场练习赛？

　　那是一场与现役职业球员的练习赛，也是青年队员们得以在各大俱乐部教练和老板们展现自我的绝佳时机，每一个人都摩拳擦掌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最高水准，也就导致那场比赛进行得格外激烈。4 K: a2 V/ ?0 s, F" D

　　但相比于现役运动员的高标准训练和饮食塑造出的坚实体魄，不少尚在发育中的青年队球员毫无抵抗之力，江口当时作为控球后卫，在对方两人的夹击之下，不慎将脚扭伤，直接被三井寿换下了场。; t3 N) f& K6 p6 |/ S/ h7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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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上场啊！”当时的江口拖着一只脚，向着三井大声叫嚷，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推他：“你这家伙凭什么不让我上场？你知道错过这场比赛会让我失去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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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甚至没有分出注意力来看他，他的双眼仍旧盯着赛场，声音沉静：“江口，坐下。”% L8 N1 W0 `" b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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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19岁的青少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忽视和冷待，又不敢当真对教练动手，便一气之下自顾自拖着腿往裁判席去，打算直接自己提出换人申请。但刚走出两步去，球衣就被人拉住，然后一股大力直接将他掼到替补席的长椅上。) k7 j  Y3 q3 Y# ]' E(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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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坐下。”三井终于回过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球员，面沉如冰。但过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轻轻提起自己熨得笔挺的西裤，在江口面前蹲下，伸出手来按了按那红肿的膝盖扭伤处，轻声道：“痛吗？”- a! }5 {1 ]& A9 Q0 l  l0 o9 A

　　小孩子哪里见过像三井寿这样变脸如翻书的情态，人还呆愣着，但嘴一定要硬得堪比金刚石，咬着牙道：“不痛！”micchi14.net8 o/ M5 E4 N6 c* u: a( g) x% v9 f: t

　　“胡说。”三井招手从后勤那里要来了冷敷包，仔仔细细地贴在了江口的伤处，动作轻柔得过分。“老实待着。”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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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三井寿仰头看着自己队员稚嫩的脸，一字一顿道：“绝对不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Y6 M2 e0 @1 t) l

　　他站起来，却又弯下腰，将手掌按在年轻人汗湿的发丝上，叹息似地道：“我清楚你可能会失去什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micchi14.net1 n$ u6 E  l0 ?9 _. G. O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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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不知道三井寿话中究竟有什么含义，他只知道对方衬衫领口边飘荡着一股尤其好闻的男士香水味。micchi14.net7 g* y( R" P(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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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查过他的香水。”他对朝仓道：“好像是很好的牌子，很贵，而且国内买不到。”

　　“你居然去查那种东西？”朝仓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相当微妙的表情来：“这怪gay的，兄弟。”5 ?2 t, g* I, ]) G1 D8 P0 ?0 v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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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一个恍惚，手中的球就被朝仓抄走，随着对方持球上篮的身影，随之而来的又是非常熟悉的喊声：“江口，你在梦游吗？不会传球就下午留下来单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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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仓扭头向江口扮了一个鬼脸——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位教练虽然好看，人也不错，可惜脾气真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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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看这，这个传球。”晚间一向是观看比赛录像的学习时间，或许对于其他教练来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三井教练却绝对不允许他的队员敷衍对待。“江口，说的就是你，认真看！”micchi14.net0 E# Y8 T5 R; H* i: @4 t

　　江口赶紧坐直了身体，两眼紧盯着幕布上投射出的身影，那个身着黄色球衣的人影身量不高，但灵活得可怕，好像只是随意左冲右突了一下，便瞬间带球突破了人墙，将手中的篮球顺利传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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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回去，慢放。”三井寿指挥着助理，恨不得从局势走位拆解到每个动作姿势，最后综合起来便是一句话：“这才叫作控球后卫，你今天打得那是什么东西？晚上回去睡前好好反省一下！”' g8 T) x;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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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当三井寿说出这样的台词的时候，基本也就宣告着这一日的训练结束了，所有人顿时松懈了下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有些胆子比较大的人还要扯着嗓子抱怨：“拿NBA运动员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咪酱也太过分啦——”. x+ l: T- H; c6 a; }

　　“是你们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三井寿已经没有力气再纠结这些人没大没小的称呼，左右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罚人再多做几十组训练，便两耳放空，全当没有听见。/ E) y) D' E8 K2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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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酱咪酱！”但无论怎么放空，像这样催命似的叫喊总还是让人烦不胜烦，三井寿只好一边收手提电脑一边没好气地回道：“做什么！”micchi14.net2 V5 N' _9 }# f  x9 e, X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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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他们就是这样，哪怕一点小小的事情，都能笑得天翻地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B( k" c5 \; n'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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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啊，咪酱——”不知道谁夹在人群中大声地问道：“刚刚那个NBA的后卫，宫城良田啊——咪酱是不是很喜欢他啊？分析得那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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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三井寿将电脑包往桌上用力一放，发出了更大的响声，像是在为自己单薄的解释增加一点应和：“谁喜欢他啊？”

　　可惜实在太过无力了，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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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屋子青少年们笑得更大声了。  M% l: D# {2 w)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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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D/宫三】私人关系（2）
　

　　“喂。”被安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智能手机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慵懒，但足够有磁性，震得周遭空气都粘稠。“倒是把我放好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I: H7 y; ~; }

　　“真难伺候。”三井寿撇撇嘴，找了几本书摞起来，将自己的手机支在前方，屏幕中的小画框里终于不再是一片空旷的天花板，对面的人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挑起左边的眉梢，以一种颇为挑剔的眼神隔空将他的脸扫视了一圈。

　　“三井教练也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啊。”那个人说，“是老花眼镜吗？”5 _# H) Y& g2 I+ `3 |% |. ?  y6 j5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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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冲进马桶里。”三井相当不熟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强调道：“这是平光镜！用来防蓝光的！”+ n+ T$ y  w  I) O4 N9 U#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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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好看。”对方如是评价道：“有点像木暮前辈，但你又没那么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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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三井寿就无视了手机里传来的喊声，毫不犹豫地将它翻倒扣在了桌面上。

　　过了几秒钟之后，屏幕上才重新出现了人影，露出一双被镜片遮挡着的游移双眼，三井难得有些磕磕绊绊地问道：“呃……真的有那么难看吗？”

　　“你该不会是看着其他教练戴着眼镜之后被记者写报道夸奖什么‘智将’之类，就也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造型吧？”

　　“宫城良田！”三井一把将脸上的眼镜拽下来甩到一边，咬牙切齿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循着网线揪住对面人的领口：“你这家伙……”- X6 ]- k) b: \# S

　　屏幕里那双熟悉的双眼终于不再被冰冷的玻璃覆盖，黑白分明地大睁着，整个轮廓都变得圆润起来，也格外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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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终于笑出了声，他举着手机，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小的屏幕，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算了，还是戴着吧，对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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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三井寿不买他的账，一本正经地强调道：“我就是因为最近总是要看电脑屏幕才戴的。”

　　“知道知道。”屏幕上的宫城一只手撑着脸颊，眉眼温和：“辛苦了。”' [0 ~+ {8 M;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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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工作了。”这样安静下来的宫城良田反倒让三井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随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眼神挪开，道：“就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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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三井桑。”宫城忽然拖长了声音。

　　“又怎么了？”! c" I7 T5 v# ?. K# P

　　“转一个角度，往左边、啊不对，右边一点。”

　　“麻烦死了！”虽然嘴上还大声嚷嚷着，但三井的手已经盖在了小小的机器上，按照对方的要求稍微挪了挪，让自己的脸能够完完整整地被收进摄像头中。“满意了吗？”( h! Y2 r& ]+ T" v) ~

　　“这样就好。”宫城良田回答道：“我想看着你。”# O0 W9 V4 [$ u  o/ C6 w

　　“真肉麻啊你这家伙！”三井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镜头的角度却没有丝毫改变，他掩饰似地在电脑的键盘上进行了一番飞速操作，但打出的字明显前言不搭后语。

　　电脑屏幕的明亮冷光将三井寿的面孔映照得一览无余，尤其是绯红的耳廓，宫城良田用布满了球茧的手指戳了戳，触手只是坚硬而冰冷的质感。micchi14.net# [' [4 w% T9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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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隔着一片茫茫的大海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们每天能够相见的时间仔细算来其实也不过从三井寿下班回家到他入睡前的几个小时，对于十几年前同一支篮球队的队友来说足够长，可对于情侣来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8 g- a. B6 N( _1 T0 T3 n" E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远在大洋另一端的宫城良田被迫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又由于职业运动员不得不每天完成的的苛刻训练量，这段时间也通常会被他利用来做早训。2 k/ I; Z6 V3 ^" K- J9 F4 D#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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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读书的那段时间成绩其实也不能算是太差——当年高三时的门门红灯也大多是拜那完全荒废的两年所赐，不过最终他还是能顺利以一个过得去的成绩进入体大，足以说明他的智力水平十分够用。micchi14.net# M5 u7 ]9 C8 T/ y: ~

　　但智力水平和文书工作显然并不能挂钩，所以教练这份工作对三井寿本人来说，最难受的并不只是要管教那一群每天精力旺盛过头的青少年，而是层层叠叠如山高的训练计划和战术本。

　　青年队从主力到替补上上下下少说几十号人，除去相对可以通用的体能和力量训练之外，光技术训练就至少要做多达十几份，而且还要随时根据球员的状态做调整，实在是个麻烦事。而三井又不可能在日常的训练中把球队放在一边不管，就只好利用每天训练后居家的时间进行写作。9 j$ q! C8 M6 I$ T7 m

　　就这样，有节奏的键盘声应和着旁边手机里发出的器械摩擦声，填充了三井寿一个又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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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终于写完了今天计划中的份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一边的屏幕时，发现对面的宫城良田正在做硬拉。; h2 W& z! \9 D7 M) l

　　留美数年的职业运动员做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训练动作，姿势标准得堪称教科书一般赏心悦目，三井寿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真应该让那帮小子好好学学！但数秒之后，他的注意力便不受控制般地被拉扯到对方背心之外裸露的肌群和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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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去了美国之后皮肤晒得更黑了一些，虽然不比本身就是深肤色的人种，但也算得上那边非常流行的橄榄色，在汗水的浸润之下闪着油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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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时正背对着镜头，沉重的杠铃被双手提起时，能看见后背的肌肉猛地发力紧缩，绷出流畅又性感的线条。而同时发力的肱二头肌也微微鼓胀起来，汗珠自上而下流淌，再继续顺着青筋凸起的小臂蜿蜒而下落进包覆着双手的健身手套中。

　　一种非同寻常的张力扑面而来，让三井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脖颈都跟着一起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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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直到宫城良田结束了训练，俯下身把脸凑近屏幕的时候，三井寿才猛地回神，结结巴巴答道：“什、什么怎么样？”

　　“给点意见啊，三井教练。”宫城用牙扯开手腕上的撕拉贴，汗水将他原本固定好的发丝沾湿，刘海胡乱地搭在前额，让面孔无端又显得年轻许多，与充满荷尔蒙的身体与动作产生一丝奇怪的割裂感。: ]6 D( p! h5 p' k( I# a. }

　　“我又没在盯着你训练，只看到最后的硬拉而已。”三井清了清嗓子，神态颇有些不自在：“挺好的，200kg？”& f) e! f, N  d2 B5 X$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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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kg。”宫城的身体往一边偏了偏，让三井能够看清他身后厚厚的一排配重。8 D: p" C3 H2 |5 K9 `

　　“哈？”三井寿又一次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拉得起210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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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等我回来你亲自试一试。”宫城良田像是相当不满三井的质疑态度，挑高了眉梢笑道：“你有多久没训练了？”

　　“我……我也是经常练习的好不好，只是没有在役时强度那么高而已。”三井一不小心被戳中了痛处，小声嘀嘀咕咕。“那你也要注意强度，不要受伤。”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z7 v6 }1 [; _9 o

　　“知道。”宫城直起身来，掀起自己的上衣，排列得整齐分明的腹肌一下子暴露在镜头之下，侧腹上蜿蜒曲折的图案不管看到多少次，都足以让三井心跳加速几分。; L8 E0 X5 d! h& i

　　“你突然做什么啊！”他吼道。

　　“换衣服，洗澡。”宫城把汗湿的上衣捏在手里，重新拿起手机，这才让三井的呼吸重新平复下来，然而紧接着的一句又点爆了他的神经：“一起吗？”

　　“我才不要！”三井嚷嚷着作势要挂掉视频：“我要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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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诶，先不要。”另一头的宫城忽然收起了调笑的神色，认真道：“下个月来美国吧，我的合约要到期了。”

　　三井寿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随着这句话落定，表情也慢慢变得沉郁。" ?, a. x* ^9 h

　　宫城良田只比他小一岁，这意味着对方的年龄已经无法承担美国职业篮球那超高的强度，合约到期也就意味着宫城良田在美国的职业生涯即将走到尽头，那将是他在异国他乡的最后一场比赛，再之后的一切也都还是未知数。

　　当年宫城刚进入美国篮球队首发阵容的时候，三井本人正在大学的繁重课业中被折磨得憔悴不堪，根本无法抽出身来奔赴万里去看他的第一场比赛，而即将到来的落幕，他不能，也绝不应该再错过了。micchi14.net" ]: ]( \  M( E2 h; |' M" E5 T#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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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订机票？”虽然心中清楚三井几乎不可能拒绝，但宫城仍是穷追不舍，像是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什么让他失望的话语似的。micchi14.net+ Z) C+ q2 O% H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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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可以买！”三井噘着嘴翻看自己的工作日程，中途狠狠向屏幕瞥去一眼：“虽然教练的工资没有很高，但来回的机票我还是买得起的，你只要准备好门票就行了。”

　　“要什么门票。”宫城笑起来，声音沉沉的，“有家属位。”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s; S  y/ T+ Q: s

　　三井寿直接将视频通话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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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再一次被罚40组伏地挺身，江口同学第二天来到训练馆的时间格外早，他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却远远的就听见了篮球拍击在地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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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看见熹微的晨光中，一条人影持着篮球，举高，轻轻跃起，伸长的手臂和微微施力的手腕折成美妙的弧度，连推出球再自然落下的指尖都优雅。micchi14.net* {5 b( J# p0 R

　　那颗球穿过被阳光照亮的微尘，划出完美的曲线，最后端端正正地落在了球框之中。

　　这是他一直一直没能学会的三分球，年轻的球员早就看直了眼，两只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模仿起刚刚看到的动作，但怎么学都好像少了一丝神韵。

　　直到他被反弹回来的球场大门拍到了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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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着做什么。”等他狼狈地重新推开大门，便看见里面的三井教练已经重新将球捡了回来，娴熟地在掌心转了几圈之后又抛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温和。“进来吧。”: D- G6 g8 K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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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用双手接过了自己教练传来的篮球，凹凸不平的塑料颗粒上面仿佛有幻觉似的余温，他飞快地点点头，将背包随手甩到了场馆一边，飞奔到场中央，用闪着光的双眼望向年长者：“三井教练，要不要来one on one？”- M+ s* S: b% m% X5 Q. }

　　三井寿一愣，青涩的声线和激动的语气在一瞬间好像将他带回了十几年之前，有无数相似的情境曾在相似的球场上上演过。" f9 n5 ~* i6 H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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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痒了吧？臭小子。”他猛地将意识抽离，微微扬起脸看向面前高大的男孩，脚下倒不怎么客气地直接顶上人家的小腿：“我才懒得欺负你这种小朋友，滚去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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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小朋友……我都20岁了，已经成年了！”江口不敢违抗教练的命令，只好小声嘀嘀咕咕地开始小跑运球，篮球与地面有节奏的撞击声中，还能听见一点破碎的抱怨：“该不是怕体力跟不上年轻人吧……”

　　“江口彻！今天晚上留下来清理更衣室！”' {1 e2 b! e$ D: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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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教练——不要啊——”: h+ g! V: p5 ^; Y; o, u. ]

　　在队员凄切的惨叫声中，三井寿面色轻松地步出了体育馆，湛蓝的天色中有一线灰白的飞机云向远处延伸，最后慢慢消失在天际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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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啊……. t+ B; N+ m0 F9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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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到其他什么，手机铃声便适时地响起了：“您好，是，我是三井寿。”% D! x! ?$ v; f8 M" t+ q# M

　　“预选赛吗？这么早？往年不都是下半年才会开始吗？哦，原来如此，抱歉……”他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神色渐渐地复杂起来，又增添了几分愁绪，脚下也开始来来回回地踱步。“那么时间提前到了什么时候呢？”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t1 i3 i1 r; g4 _"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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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月？”三井寿的声音干涩，“啊……不是的，没什么，是下个月开始第一轮比赛对吧，我了解了……多谢您。”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已经快低进了门前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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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问题的。”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然后在对方挂断电话的忙线声中将手机慢慢从耳边放下，蹲坐在了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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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蜷起了双腿，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在了膝盖之间，最后吐出一口无奈的叹息：“真是的……什么没问题啊……”

　　

　【SD/宫三】私人关系（3）　　) x& ]) n* o" P+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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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走进体育馆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最近非常火爆的一首rap，他在美国待了许多年，拗口的歌词稍微听个即便也差不多能跟得上节奏了。之前三井寿也听过他手机里的这些歌，给出的评价是：“唱的什么鸟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9 U5 {8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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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无端又变得很好，好到在一旁练习运球的队友都忍不住同他打招呼：“ROTA，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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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宫城比队友的年纪大了不少，但他早就已经习惯大洋彼岸这种毫无阶级的前后辈关系，随手捞起一个球在腰间胯下运了几次后，道：“要配合练习吗？”# n$ O; Q/ x0 w2 Z" N& f0 s1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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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宫城的这位队友是去年才加入队伍的年轻人，以前在NCAA就是极受瞩目的新星，身体条件相当不错，不仅身高优越，肌肉爆发力也强得吓人，一度让宫城忍不住想到第一次见到樱木花道的时候，当时心里就对这个外号“炮弹”的年轻人多了几分亲近。

　　但炮弹那时显然并不买账，他完全没法理解在美国职业篮球业界为什么会有像宫城良田这样的球员，不仅身高劣势，体型也无法抵抗激烈的冲撞，那么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几场比赛之后，这位年轻人便切身体会到了为何这个日本球员能够常年占据队伍首发的控卫位置——当你在外线跑动时，出其不意送到面前的篮球会正正好好地落在你触手可及的位置，你几乎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思考，只要一往无前地冲刺，上篮，分数便能同那颗球一起落入网中。9 |+ f& F' f& O* L

　　这真是令人再愉快不过的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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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当对方被包夹时，那道看起来并不多强壮的身形仿佛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总是能从无人能够想象到的位置窜出，再以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突破重重防守，将球准确地传递到射手面前。6 w6 O8 l# q* U) a; y( K1 L

　　竞技体育队友之间的友情，实力是第一门槛，所以不过短短几月，宫城良田就成了“炮弹”在队伍里关系最铁的兄弟，而恰巧这个今年刚过25岁生日的大男孩又是个嘴上不把门的话痨，两人同队到现在，宫城连他大学时代有过多少个EX都一清二楚。8 w, y7 Z- B, h: f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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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准备和你续约。”炮弹一屁股坐在场边，相当大的吨位好像将地板都震得颤了颤，本人却浑然不觉。“那些穿西装的先生们根本不懂篮球，他们每天脑袋里面转的都是商业价值和美钞，操！”micchi14.net7 z+ s$ g' B2 [" {

　　宫城良田没有回话，只是跃起，将手里的球向篮筐内投出，球在篮筐边撞了一下，转了半圈之后才忽忽悠悠地落在网中。$ K7 k* q! g6 w4 P. X3 Q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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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年轻人举着自己的水壶，做出一个“干杯”的动作：“完美的三分！”

　　“差得远呢。”宫城转过身往场边走去，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捞出毛巾随手在脸上抹了两把，外侧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此时正好闪烁了两下，他便把那小东西抽出来扫了一眼。- `0 q% h7 I; p) L* G

　　“好吧，不过说真的，就算你要离开我们队，应该还有不少队伍想要签你，其实二线球队也不是不行，他们有钱得很，没准能开出你根意料之外的价钱！”炮弹还坐在那里喋喋不休，要说这里最舍不得宫城良田离开的人中，他应该算头一号。“我有不少球探的联系方式，需不需要帮你打探一下？你想去东部还是西部？哦，西部那边的球风还是野蛮了一些，可能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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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头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却发现都是自个儿的独角戏，抬头往旁边一看，却发现宫城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小小的屏幕，面上神色相当轻松，应该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3 w" y' z1 b' k6 r% i$ F

　　“喂，你——”年轻人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去看宫城的屏幕，宫城眼疾手快地退出了界面，将手机屏幕重新按灭，回道：“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看到了！”炮弹大呼小叫道：“你的手机壁纸是合影！是谁？你的恋人？让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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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队中绝大部分成员都知道宫城良田在日本有一位相当神秘的恋人，对方很少来美国看他，大部分时间是宫城休赛期回到本土去，而平时两人也极少在训练期间通话，为数不多的几次，宫城也都避开了人群去接听。& ^7 @8 a$ M4 M/ T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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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啊。”宫城无奈地挠了挠汗湿的头发，把手机屏幕点亮展示给自己好奇心过于旺盛的队友看：“是和家人的合照啦，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我妹妹。”

　　“你和她们长得不像。”炮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宫城良田本人：“可能是因为你皮肤晒太黑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s4 x: ], t/ B; M. \# D8 O

　　“黑色人种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宫城把手机放了回去，翻了个白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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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还是很想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子？是日本人对吧？”高大的黑人运动员伸长双腿坐在地上，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姿态：“皮肤白吗？个子应该不高吧？是可爱的类型？不过你看上去不是喜欢可爱的那种……年长的性感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7 X5 r6 A- M: B) d# {

　　“挺白的，高个子。”宫城良田摸了摸鼻尖，眼神游弋——他这样编排三井寿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人远在地球另外一端，又听不到。“是比我年纪大，但应该不是可爱的那种类型，性感吗……也还好？”

　　“这不是更让人好奇了吗？”6 k& [' {$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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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宫城将放在一旁的篮球拿起来，随手往队友的身上一抛，露出一个颇狡黠的笑意来：“没准之后你会见到的。”- }9 H/ R5 Q* ^6 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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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欠！”正带领着主教练视察队伍训练情况的三井寿突然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意识到不雅之后他便马上捂住了嘴，十分不好意思地点头向对方致歉，不过换来的倒是几句相当亲切的问候话语：“三井教练是生病了吗？一旦生病的话可要记得及时去医院，也要好好休息啊。”

　　面前头发花白但身板笔直的老人正是青年队的主教练，也是日本篮球协会的重要成员之一，虽然他现下是这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可一旦哪里有让他不满的地方，那张口中吐出的言语可是非要人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才好，不少教练员都在私底下叫他一声：“笑面虎”。

　　三井当年刚转到青年队做助理教练时，可没少受到这位笑面虎的教训，当时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喋喋不休地隔着网络向另一端的宫城良田诉上半小时甚至更多的苦衷，宫城良田偶尔倒也会表现出一些不耐烦，但最后他这样问道：“三井桑，你对来到青年队做教练这件事，感到后悔了吗？”

　　不需要半点考虑，三井寿的回答当然是“不”。

　　于是宫城良田笑起来，告诉他：“我也是。”5 Q5 Q: i0 \. q/ a

　　与三井寿一点小事都要叫嚷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性子不同，宫城良田从不向人诉苦。三井当然知道宫城远在万里之外，独自一人到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打拼会经历多少困难，多少不公……但宫城良田从来不曾对他说过半个字。

　　只是偶尔有过那么几次，三井寿没能等到每天晚上例行的通话，而是第二天清晨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迷蒙间点开视频通话后，会看见对面沾满汗水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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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宫城良田出落得越发锐利的眉眼会略微松弛地落下来几分，略带歉意地告诉三井：“抱歉，早上开了例会，没能抽出时间。”. x0 U! X% ~- x4 l6 P3 _, Q

　　“你看起来很累。”三井抿着唇，他不需要询问对方，他一向都是如此肯定自己的判断，然后给出自己的答案：“球队的安排让你很不爽吧。”( h8 E, p9 e# B; B) c; y

　　“这都被你知道。”宫城良田也从不否认三井的判断，即使三井根本无从知晓他真正在经历什么。“不过还好，也还能接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_/ w* r%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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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三井就要皱起自己的眉头，但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脸上还带着被子压出的睡痕，头发也乱七八糟地倒着，实在没法让人看出其中的严肃，不管语气多么正经听起来都像是撒娇。

　　“那你不如回日本来，现在的职业联赛发展得也很好。”

　　宫城良田安静地看着屏幕对面忍不住偷偷打哈欠的脸，那人为了保持清醒又揉眼睛又搓脸的动作实在让人心底软得要命——但他这样看了半分钟之后，还是会回答：“我还可以继续。”: Z1 e2 V# l: T4 ?7 k" Z

　　我还要坚持。8 z' S3 P6 @2 e. R& u/ U" S" }. L

　　三井寿从没考虑过是否会从宫城良田口中得到第二种回答，于是他点点头，举着手机下了床，一边咕噜咕噜地接水漱口，一边含含糊糊地应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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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在那边又笑了两声，说：“看到三井桑，就觉得还能再继续坚持一下。”. P% F  O. D. L, r$ R

　　难道不是看到远在故乡的恋人，思念家乡的情绪会更深吗？为什么到了宫城良田这里倒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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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一边和主教练介绍之后为了预选赛准备的训练计划，一边用余光时不时扫过场上的球员们，那些球员对于很少来到体育馆的主教练多少有些好奇，不过更多的则是畏惧，于是或多或少要将脚步放缓一些，偷眼看看甚至听听大人们的对话。: }* s( x& _7 A0 N6 }# W

　　这种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三井教练的法眼，他在翻动手上训练册的间隙抬头向场上瞪了一眼，几个停下脚步的球员们马上又行动起来，那点冒出的好奇心被严严实实地压了回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2 x0 P  h  ^! P4 ~. k' E

　　不过这一切也全部被站在一旁的主教练看在眼里，他目睹了方才的眼神沟通之后，不由得愉悦地笑了两声，道：“三井教练将队员们管理得不错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0 t! d, f  j2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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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已经年过三十的三井寿当然不会像当年那样天真地以为每一句类似的话语都是在夸奖自己，所以他听见对方如此发言的一瞬间，背上就渗出了冷汗涔涔——也有可能是过去的积威甚重。6 m2 n  J* q6 {8 V5 @( x+ D

　　“我只是按照之前教练您的指导进行了安排。”他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样回答道。7 u9 ^2 P9 k& |! T

　　“做得好。”虽然标准严苛，但一位成功的领导者所应当具备的一点便是奖罚分明，作为主教练，他在应当给予夸奖的时候也毫不吝啬：“三井你成长得非常快了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井知道背后也应当没有更深层的意味了，于是喜色渐渐沾染上了他的眼角眉梢，嘴角也忍不住地微微翘起，一副小小得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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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下个月的预选赛，就由三井教练你带队参加吧。”主教练转过头来，看着他所属意的年轻接班人，终于下了决定：“我相信你一定，会带领队伍打出精彩的比赛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d6 S, L2 J3 ~/ S

　　虽然语气温和又沉静，但三井寿知道这其实是不容置疑的抉择，也是对方对自己的一次重大考验。于是他将训练册合起握在手心里，弯下高挑的身形，恭敬道：“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j) H- h* c. q

　　等三井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主教练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了体育馆大门外。但不等他回味方才对方说出的那一番话，就被叽叽喳喳的小队员们围在了中间，布满汗水的肩膀手臂还有胸膛几乎要蹭在他的身上，惹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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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呢？臭小鬼们！”他挣扎着想要从人群中脱离出来，手里的训练册却不知道被哪个顽皮鬼抽走，哗啦啦地翻起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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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还是对这些混账小子们太客气了！简直是要骑到他这个教练头上来了！" f3 v& ^7 S  ~* Y

　　三井寿大喝一声，周围紧紧圈着他的青少年们才终于将他放开，他赶紧趁机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整了整自己被挤得松脱的领带，恶狠狠地用眼神扫过四周离得最近的倒霉蛋，尤其是正双手捧着那本训练册的江口同学。2 U) O  M3 K5 l) D/ Q0 T; _4 B

　　也不知是这些小孩故意的，还是本来便从这几人而起，总之最前排的几个人正巧就是平时队伍中的几位首发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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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清清嗓子，将额前凌乱垂下的两缕发丝向后抹了一把，重新端起了自己教练员的架子，伸出手将那几人挨个点了一遍，沉声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到办公室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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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和朝仓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最近是否有做什么出格的坏事，等到确定自己的确安安分分之后，才稍微放下了心，跟着三井往办公楼的方向去，不过刚走出去几步，三井忽然停下了步伐，又转头叫住了另一个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g4 h2 h6 U2 j

　　“降矢，你也跟着过来。”. I( \3 Q*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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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围在一起练球的替补队员们听见这话，突然顿了一顿，随后便从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小个子，疾步朝其他队员的方向跑来，缀在一行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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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所有人又拿捏不准三井寿的心思——说实话，猜他的心思有时候要比猜女朋友的心思更困难，女友生了气或许可以用软话或者礼物哄回来，而三井教练如果生了气，那可不是一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就能解决的问题。

　　“哎，你说，教练叫他来做什么?”江口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朝仓，头微微向后侧了一下，意思表达得相当明白。

　　“我怎么知道。”朝仓回答，“没准要把你换下去坐冷板凳，哈哈。”3 _% ]) |! Y8 P, B

　　“滚开。”江口狠狠瞪他一眼，又趁机回头向队尾的位置扫去，看见那个和自己打同一位置的矮个子正低着头，双手揣在外套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井寿的办公室在二楼，理论上以他在队伍里的真正职位并不应该有独立的办公室，但因为他之前一段时间经常在队里加班加到很晚，主教练就特批了一个房间以供他使用。不过由于球队的教练员绝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待在体育馆里，所以这间名义上的办公室其实更多时候应该算是三井的更衣室或者休息室，再余下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用作同球员们谈话的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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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多站了六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篮球队员之后就显得格外逼仄起来，江口趁机四下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布置——他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犯了各种事情被叫来挨训，所以比起房间的模样显然更清楚地板的纹路是什么样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 Z3 U5 t! f, i+ J6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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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仔细看来，其实三井的办公室的布置也并没有什么不普通之处，他应该不是很喜欢整理的性子，所以微微有些凌乱，但又没有乱到像男高中生的宿舍那样，总归还算是条理分明的。

　　办公桌上有一套台式机，应该是统一配备，但使用的频率应该不高，想比之下旁边的打印机看起来要常用的多，旁边还摞着一叠纸，不过看不清写着什么。桌面上倒是比较干净，有几个文件夹和笔记本，不同颜色的笔被插在笔筒里，而喝水用的杯子则是一个马克杯，size意外的很大，上面的图案是涂鸦类型，好像不太符合三井寿本人的审美。4 c5 K" ?4 ~# ?( W0 I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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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捕捉到了教练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默默将眼神挪开往旁边看，旁边有制式的置物柜和书柜，书柜上的书放得很满，有很多不同颜色的档案盒，也有很多杂志，能看见其中一些里面还夹着花花绿绿的小纸条，大约是三井在阅读的时候做的记录，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他在教练这一份工作上的确很努力。micchi14.net+ F# `! ]# F4 r% H: z; r)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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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别挡在这里。”三井把长沙发上的薄毯子收起来，随手卷了卷便塞进了储物柜里，于是四个年轻男孩你推我搡地挤坐进去，剩下的两个只能拖了角落里的塑料板凳坐下。micchi14.net+ Y  J# P* f8 y% `7 w: J

　　到墙角拿凳子的时候，江口注意到墙上的海报是乔丹，在这一点上果然所有人都一样啊，他这样想。micchi14.net5 a7 w+ u0 Z9 H+ f

　　“把你们叫过来是要说一件事。”三井让队员们坐下，自己却没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而是半靠在桌沿，随手取了桌上的笔记本打开：“U19预选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便猛地站起身来——这实在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消息！U19作为男子篮球的世界级赛事，正当年的各个青年篮球运动员们，没有谁不想要参与进这场最顶级的赛事中，但在此之前他们也必将经历严苛的选拔。8 D9 P- T8 I% ?' B( R9 q)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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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伸出手，手心向下按了按，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听他讲话，于是心痒难耐的年轻人们也只好闭上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过他们各自只沾了一半的屁股足以说明每个人的急切心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6 s( B1 W- [!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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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非常想要参与，但U19国家队的选拔标准你们心中应该也有数。”

　　当然，能够进入U19国家队，不管最后在比赛中表现得如何，但也铁板钉钉地算是拿到了未来进入职业联赛的入场券，这又怎能不让他们心急？

　　“今年在进行U19选拔之前，会先进行一次国内青年队的联赛。”三井将笔记本里夹着的几张纸拿出来，继续道：“目前国内有资格参与这场联赛的青年队一共有16支，其中12支是我们之前曾经较量过的其他俱乐部队伍，其余4支是由归化球员和特邀球员等组成的全新队伍，不管是比赛的强度还是难度，可能都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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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平时总是兴致缺缺的朝仓这个时候反倒激动得过分，他再一次站起身来，用超大的声音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我们一定能获得冠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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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被他过于蓬勃的朝气震得头脑发晕，忍不住捂住了一遍耳朵，连连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这是我要通知你们的第一件事情，你们冷静一点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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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已经够大了，难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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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只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井寿的脸，但三井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众多年轻人以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面色肃穆沉静，态度也丝毫没有慌张：“关于现在要说的这件事情，我、还有教练组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讨论和思考，才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希望你们不要质疑以及其他情绪。”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修长的手搁在身侧的桌面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点着深色的木质，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这是一个通知，你们只需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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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彻的首发位置，从明天开始替换成降矢和也。”在众人震惊和不解的眼神中，三井寿慢慢吐出了这句话。7 f8 {  r) s% o3 v: n! l8 i&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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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选手在今天的比赛中拿下了15分和7次助攻4个篮板球，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在这个赛季中的表现也依旧保持着非常稳定的发挥。”年轻的男记者将话筒递到宫城良田的面前，但宫城刚刚结束了上一场比赛，和队友说完话的下一秒就被镜头怼在面前，一时间竟然难以自如地切换英文和日语。2 A4 Z7 u. {* e% K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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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选手，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这记者看着面生，不是宫城以往熟悉的面孔，而且身高相当高，比起他的一些队友也不遑多让，此时话筒抵在宫城的眼皮底下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micchi14.net5 @, T- T  P3 M" g8 G4 o4 C

　　“啊，难道是……”宫城良田的沉默不仅没有让这个记者反思自己行为的不恰当，反而好像给他带来了什么灵感，飞快地脑补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倒豆子一般穷追不舍地询问道：“之前有听说美国职业篮球有着一部分排外的情况，难道宫城选手也是收到了降薪之类的要求吗？你不与现在的队伍续约之后会继续留在美国还是会选择回国呢？能否透露一下目前的沟通进展？”micchi14.net2 @6 Z* J,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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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的眉梢越挑越高，如果三井寿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出他目前的表情正透出极度的不耐烦，但多年在职业生涯中磨炼出的比较稳定的脾气让他还不至于一拳顶上这个脑残记者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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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差不多了，因为那记者的下一句就是：“啊！难道宫城选手是准备退役了吗？您今年是34岁，对于篮球运动员来说也的确是一个从能力巅峰渐趋滑落的年龄，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情有可……”micchi14.net4 @5 P. n6 V4 U+ Q!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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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说够没有？”

　　宫城刚要出口一个F word，就看见一只大手强硬地握住了摄像机的镜头，引得后面的摄像师连连惊叫，像是怕他直接把镜头捏碎，不得不赶紧关掉了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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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被骂的记者反应甚至比宫城还要快，一下子提高的声线几乎要破了音：“樱木选手？！”% \$ x' f1 M/ d. d6 i3 @

　　“就你说我们良亲要退役是吧？”樱木两步上前拎起了对方的衣领，来了美国之后经过训练变得更加怪物的力量让他直接单手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micchi14.net; }+ W3 i0 W; O* j% p) L9 G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宫城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来看自己的比赛，就得先安抚这位脾气相当直接的后辈。他拍拍樱木的手臂，平静道：“行了，别听他胡说，我没这个意思。”

　　“就是说嘛！”樱木马上松了手，那记者没站稳，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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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两位运动员没一个愿意多分他眼神，樱木大力地拍着宫城的后背，咧出他招牌似的微笑：“良亲怎么可能这样就不打篮球了？我们的职业生涯可还有好久呢！”' X/ i1 f; N9 Q* T0 x

　　“是啊是啊——花道你别拍了！痛死了！”宫城实在忍受不了樱木花道的铁掌，两下已经是他能够给彼此在湘北的情分划出的最大限度，于是下一掌过来的时候，他一矮身便躲过去了，顺便半蹲下身，捞起了对面记者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看了看。

　　“XY周刊是吧。”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工作牌，将它甩回了记者脸上，道：“跟你们主编说，下次换一个懂得礼貌的人来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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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这天下班晚了一些，U19预选赛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提前不少，赛制多少也有一些改变，分组循环的比赛方式会让整个赛程加速，从而也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他需要做更多的计划。! ^4 L4 I*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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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习惯性地路过篮球馆时，听见里面依旧有篮球的拍击声。按理说队伍的训练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如果自行进行强度过高的加训，没准会给身体带来不必要的负担——这是三井本人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U% m% R1 u/ v2 G( t

　　于是他推开门，看见一个人影正出手射球，动作已经变形得不像是在投篮，反倒像是发泄似地将球砸向篮筐。而那球也不负众望地狠狠在金属篮筐上反弹开，落在地上，一跳一跳地滚远了。

　　江口彻低垂着脑袋，没有去捡球，只是慢慢蹲在地上，光滑的篮球场地板上映照出他蜷成一团的影子，明明身高那么高，这样看起来却好像又小又孤单。

　　三井寿凝视着那道影子很久，他从中看到了什么呢？5 P: W7 E- Y  A. V9 T, |- O

　　本来应该离开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转向了篮球馆的大门，他将那扇门推开，轻轻踩在地板上。但他今天穿着的是皮鞋，鞋跟坚硬，脚步声也相当清脆，一下一下踩进某些人的心底。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8 i" y; u4 P/ y4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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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运动员当然知道走进来的那个人是谁，他不可能没有做过那种梦：几个小时之后三井寿会再次找到他，告诉他：“我们之前的决定还是有些太不慎重了，我们最后还是决定由你来出任首发的位置，请你不要介意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笑着告诉那位经常很任性的教练说：“我当然不会生三井教练你的气啦。”micchi14.net& I9 k% o) B( n8 F, e
& Y$ l1 x; r" @
　　但这当然只是做梦，首先，三井教练不会道歉，因为事实总会证明他的决定和结论总是正确；其次，就算三井教练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做了错误的判断，他也并不会道歉；第三，没有人会一直记恨三井寿。4 ~' I6 K4 i- d, X/ U8 X; d" Q

　　其实江口在听到那个天塌下来一般的通知，站起身直接冲出了教练办公室之后，曾有那么一会——大约十分钟，或者半小时左右，暗自下决心这次一定要非常非常讨厌三井教练。但是在理智重新回归了大脑之后，他又来到篮球场，一次又一次投球，运球，上篮，似乎想要自己找到没能获得认可的原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S2 ?" b3 ]9 |* a9 U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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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问一问吧，鼓起勇气问一问。江口同学这样想。

　　当他抬起头，看见三井教练眉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同他对视时，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micchi14.net1 Q2 n$ q: T  }7 `- G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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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怯懦的心相反，他的胃倒是非常有本事地抗议起来，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篮球场甚至引出层层回响。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然后他听见教练低低地笑起来，然后越笑声音越大，音调也变得很高，显得活泼极了。

　　他被笑得实在不自在，刚想要开口说什么，三井便摆摆手，止住了自己的笑，说道：“你肚子饿了吧？我请你吃拉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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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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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ivena 于 2023-8-8 22:1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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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中小发表于 2023-5-24 23:00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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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北美国分部的聚餐被安排在了一个宫城良田比较常去的餐厅，老板是个很好说话的日本大叔，当年宫城偶然来到这家店的时候就被拽住要求签名合影一番。那个时候的宫城刚刚被签进现在的球队，连自己的球迷都没有，国内的消息也寥寥无几，但这位大叔硬是操着带有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告诉他，他一定能够在美国的篮球界闯出一片天地。

　　当时宫城是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语气讲给了三井听，他将老板的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然后在对方笑得脸色涨红的时候偷偷截了不少图留在了手机里。9 ]( S* O9 i( A. V( {

　　三井笑够了之后，用极少展露在宫城面前的一种极温和的神情，轻声说：“你当然会的，不是吗？你可是我们的第一后卫啊。”$ x) b2 l4 M4 z. r  w/ J$ x$ Y8 M

　　宫城已经记不清自己回答了他什么，他只记得那时被手机烧灼得滚烫的手心和循着血液一直流进心脏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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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宫城推开餐厅大门之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陆陆续续被举起的手机差不多也足够说明，当时老板的善意鼓励如今已经当真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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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秒跟着宫城进来的两个人更是掀起了另一波尖叫，其中尤其明显的是几声属于女性的尖利嗓音：“RUKAWA！”micchi14.net7 @& W$ s( W& |

　　“是RUKAWA！居然看到本人了！”随着这样的叫喊声，闪光灯的频率加快了不少，晃得樱木额上的青筋毕露：“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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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宫城一边相当熟练地向激动的人群摆手示意不要再继续拍照，一边推着那两个不省心的后辈往老板特地留出的包厢里走，费了不少力气才将粉丝们的热情阻挡在薄薄的门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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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样。”宫城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扔在桌上，流川早就已经找好角落的舒服位置往里面一窝，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哈！要不是良亲你说要带上这家伙，我才不想和他一块出来聚餐！”樱木头也不抬地在用来点单的纸上画勾，那气势好似要把整张菜单从上到下全部都点一遍。“哦对了，这一顿是你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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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啦。”宫城无奈地搓了搓眉角，他到了美国一段时间之后，在队友的“蛊惑”之下打了一颗眉钉，在镜头下有时格外明显，一挑眉便有金属的光泽闪过，用三井的话来说就是“两条骨折眉毛看起来更讨厌了”，不过透过手机屏幕能隐约看见对方略微泛红的脸颊，宫城猜测他的男友心里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 S" ~* H0 b% I0 O. N" ?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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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我点完了！”樱木豪爽地将点菜单往宫城面前一推，宫城大略扫了一眼，觉得好像把菜单上不需要的菜划掉或许会来得更省力一些。不过出于对后辈的一些怜爱，他还是将菜单往眼睛已经渐渐闭起来的流川脸上晃了晃，道：“醒醒，你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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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流川的性子和他的脸一样，好像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变过。时光好像格外偏爱这个人，在其他人的眼角多少留了一些岁月痕迹的时候，流川皮肤中的胶原蛋白含量依旧会让同龄的女性发自内心地产生一些嫉妒。

　　“那就这样吧……要喝酒吗？你们队伍里现在有没有禁令？”

　　“我没有，不过听说流川这家伙被他们队禁止外出饮酒了哈哈哈哈哈……”

　　宫城听到这的时候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因为这件事虽然引发了不少国内外媒体的蜂拥报道，但实在是个非常好笑的大乌龙。  d, x7 t+ N-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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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流川被他的队友们拉着去参加一场party，里面除了运动员之外也有不少各界名流，明星或者时尚圈人士，所以格外受到八卦媒体的注意。那些媒体一整夜蹲在party场所的门外，将谁与谁举止亲密，谁与谁同车回家等等事件观察得细致入微，但最后无论如何都没有等到流川从里面出来，直到第二天清晨，彻夜蹲守的八卦记者才发现流川打着哈欠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来。$ L3 Y( J2 h  g(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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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日籍NBA球星狂嗨整夜”“著名篮球运动员派对流连”之类的八卦消息爆炸似地传到了全世界，甚至上了不少社交网络的趋势热点，而流川的球队也因此不得不对他进行了处理，也就是禁赛几场外加禁止在外喝酒之类的——流川对此不太满意，当然是对禁赛一事不满意。micchi14.net) o9 s, c" S7 c8 n& k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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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一众同在美国的朋友们也曾打听过这背后的来龙去脉，而得出的结果也一点都不令人意外：那天流川从进了party会场之后就找了个沙发睡死在那里，而同去的队友们因为玩得太过高兴直接忘了他的存在，离开会场的时候也并没有将他带走，所以等他一觉睡醒就是第二天的清晨了，结果迷迷糊糊走出门后便被八卦记者们拍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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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知道的时候笑得险些将车顶掀翻，但当时正在开车的宫城却从后视镜中向后座的流川投过去了一个堪称同情的眼神。2 |0 A$ [+ T4 \) }# Q8 c: R) j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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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八卦杂志的威力，他本人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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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发生得比流川事件要早得多，当时宫城已经当上了队伍的首发球员，并且在赛季中几次都有不错的表现。这样亮眼的成绩免不了让他开始渐渐受到媒体的关注，而他本人那时对此尚一无所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C: b" Y( b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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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宫城本人并不算是个十分喜欢热闹和社交的性子，但自从来到美国之后，除去毫无前后辈礼节和距离感让他相当不适应之外，就是他们的派对文化，他一度怀疑自己在前一支队伍隐隐约约受到排挤的原因就是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推脱掉其他人的派对邀请。

　　于是这一次他终于稍微识相了一点，应了队友们的热情邀约进入了那家说是会员制且保密制度相当谨慎的俱乐部。- X$ m9 j2 w; M/ T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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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当他踏进向下延伸的台阶时，心里就已经在后悔了：什么会员制俱乐部，不就是高级夜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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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幻的彩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从没有关紧的门缝中泄露出来，针一样扎在宫城良田的眼底和耳膜，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退到自己停在门外的车里，然后一溜烟地开回自己的公寓，打开手机往万里之外拨通一个视频电话。7 |0 H" @& m% U& N

　　但他显然不能这样做，于是只好在自己身材极为高大的队友们的推攘之下，被卷挟着迈进了那充斥着迷离堕落味道的空气中。4 D  b  }0 p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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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不太喜欢里面放着的音乐，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嘻哈和电音，而是他不喜欢在音乐里面听见那些诡异的喘息和尖叫声。

　　他几乎动用了自己作为顶尖后卫的超强身法，左闪右躲地从人群的缝隙中寻到了空位，最后坐在非常靠边角的一个无人卡座中，又深又重地叹了一口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A, }; e- g) t3 y' e# Z3 k

　　“你也不喜欢凑热闹？”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抬头望去却没办法在昏暗又闪烁的灯光中看清对方的脸，只能注意到两片鲜艳得刺眼的嘴唇，太红了，有一些像血。

　　“不喜欢。”于是宫城良田这样回答，他喝了一口进门时被塞进手里的酒，基底不知道是威士忌还是龙舌兰——总之他都喝不出来，不过是清一色辣得倒胃，他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那女人好像没有意识到宫城的兴致不高，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是不以为然。总之她在宫城身边坐了下来，甚至靠近了一些，宫城能够闻到她身上馥奇调的浓香。$ h6 Y8 q6 c& i7 @

　　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三井寿身上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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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多久之前，三井曾经在两个人肩并肩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说宫城良田好像一只狗。micchi14.net6 V. N$ d9 ]7 h. q2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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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当时的回应是扭头往三井裸露在被子之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三井笑骂了一声收回手，说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w4 T: q4 n7 Y& z) N2 A& O9 J

　　他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因为小狗的爱太过明显。5 _8 l& N5 P0 m/ I& X

　　即使他在狼群之中按下了尾巴，露出了獠牙，爱意也会在眼角眉梢中静悄悄地钻出来，用尽全力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micchi14.net* I, C+ w$ ?9 W$ n8 f. c* {

　　狗会永远记得自己所爱着的那个人的味道，是球场上浅浅的橡胶味，是咬破嘴角时咸涩的血腥味，是相拥时黏腻的汗味，是最廉价却也是最昂贵的味道。micchi14.net# {# Z: K( [3 o7 `/ x* D7 b

　　于是宫城良田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我已经有爱人了。”

　　“这不影响……”他没有继续往下听，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往外走，挤出汹涌的人潮重新上楼，推开大门让城市中流淌着的同样不那么清新的空气充溢在自己的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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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口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手里白色的烟卷升腾出浑浊的灰雾。宫城良田扭头看着他们，那些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年纪的男孩们看见一个皮肤黝黑，袖口露出半边花臂的成年人也丝毫没有露出怯懦神色，反而伸手给他递了一根。3 ~$ j& a  c+ z+ ^  x# L" h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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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接过来闻了闻，发现好像并不是烟，便捏碎了投进下水道口。, P7 u( R- @/ s3 w# M& L4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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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年轻人瞧见他的动作心中不忿，貌似想要冲上来给他一点教训，但又被同伴拉住，互相推推搡搡地离开了巷子。

　　宫城没去看他们远去的身影，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会的三井寿，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Q2 u9 Z" ?3 Y  [6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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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三井寿究竟在做什么，宫城良田当然无从知道，但看到某选手出入知名夜店并同神秘女性把酒言欢的新闻之后，三井会有什么反应，宫城良田心中倒是很有数。

　　他在惯常的时间等待对面将视频通话接起的时候，的确要称得上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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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能让他忐忑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因为三井寿根本没有接起这通视频电话，他直接按掉了。

　　宫城挠了挠自己还没来得及打上发胶的头发，蓬松的手感没法给他自己带来什么心理上的安慰，只好锲而不舍地再次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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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终于被接起来了，而且接得相当快——甚至宫城还来不及将自己打好的解释腹稿讲出来，就看见三井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语气疲惫：“我不想听。”micchi14.net+ |% ]8 U% b6 ^2 C9 P  Y: f7 w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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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即将出口的话被他含在嘴里，咀嚼半天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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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累了，良田。”他听见他的前辈这样说，他不知道三井话中所指的“累”是指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是球赛失利造成的失落还是捕风捉影的新闻所带来的怀疑……他通通不知道。

　　遥远的空间距离所带来的不安全感实在太过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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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很少、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在经过一段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宫城良田用轻而缓的声音慢慢说道：“睡吧，三井前辈，再睡一会儿。晚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o- o8 C-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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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通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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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闷头大睡了几乎整整一天之后，三井寿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清醒过来，完全脱力之后所带来的疲惫感并不是能够通过睡眠就能轻易弥补的——他终究不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了。

　　等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之后，他的神志终于渐渐回归了身体，想到昨天晚上好像接到了宫城良田的视频通话，而他好像不小心将自己的疲累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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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通电话的时间结束在十几个小时之前，三井揉着眼睛动用自己所剩无几的脑力计算美国那边现在应该是几点，现在将电话回拨过去的话是否会打扰到对方的训练……不然还是算了吧，就再等到晚上，再等几个小时就好。/ {0 |- ~! u' }: T, v) ^8 V' o.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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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家的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大叫起来。三井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之前母亲好像说过要给自己寄什么东西来着，便随手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向了大门。2 t$ O! R- L*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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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时候神经都显得有些大条的三井前辈总是不记得开门之前要先用猫眼看看外面站着的人究竟是谁，否则他一定会尽量做一点心理准备，也就不会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吓得摔倒在地上了。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这个时候的宫城良田和三井寿，实在太需要一个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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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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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v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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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中小发表于 2023-5-26 21:55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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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躺在地板上，后脑勺有一些隐隐作痛，却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不得不全情投入在这个吻中，力度仿佛较量也好像撕咬，两个成年男性用凶猛的唇齿和舌尖勾缠，在无言中诉说一些过头的想念。

　　心脏实在跳得太快，血液在四肢百骸汹涌的时候，耳膜会一下又一下擂鼓一般震动，震得人开始恍惚，疲惫，然后失去抵抗的力气。" R4 A3 B) J4 W$ u; q

　　于是三井将用力扣着宫城后颈的手指放松了一些，慢慢摸索着向上挪，碾过被剃短的发茬之后插进卷曲的发丝中，有的部分尚且被发蜡黏连着，三井便悄悄地用手指搓开，好像这样的动作能够缓解一些他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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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物只有即将被吞食入腹的时候才紧张。, |2 O$ p+ a  g9 K

　　宫城在把三井按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反手带上了大门，这会两人的唇瓣终于分开，他半跪在对方裸露在外的腿侧，直起身来用拇指揩去了自嘴角落下来的水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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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以三井寿本人的性格绝对不会承认他在宫城堪称侵略性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兴奋，所以他只是将眼珠往旁边转，但又不受控制地盘旋围绕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最后只好飘忽不定地落在对方绷出一两根青筋的小臂或者微微将薄衫撑起来的胸腹肌肉。$ S: m7 u- B, O8 E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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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胡乱用手背去抹嘴，一边结结巴巴地问：“你这家伙，回来为什么不通知我？”% V" L) f- X% B: p- m)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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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听了他的问话，将眉梢挑起，反问道：“就算我通知三井学长，你会来机场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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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俯下身，越发宽而厚的手掌从三井当做家居服的松垮T恤里探进去，沿着精心锻炼过的肌肉线条向上，这样攻城略地似的动作却配上了甚至有些委屈的语气：“或者说，你会接我的电话吗？”8 j  B3 I: c9 c$ ?

　　三井寿下意识地隔着衣服去捉宫城的手，但越捉那只手所触摸到的地方就越过分，导致他不得不兜头吼了人一句：“当然不会！谁想要理你啊！”& U; K. \, d8 i* r

　　宫城良田做小狗的第一要义就是得寸进尺，不过一旦对方好像真的生起气来，他便会再乖乖地退回去，毕竟和三井寿这样的人交往总归是需要一些分寸感的。. K: }, j# o$ p% ^7 Q5 T6 X6 c

　　他把手抽了出来，整个人压在三井寿身上，脑袋则埋进人宽敞的领口边，用鼻尖去摩挲恋人颈侧薄而细腻的皮肤。, b" d3 B8 w3 F$ L%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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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三井刚才可能是刚刚睡醒，因为头发乱糟糟的，也因为身上带着浓而重的三井寿本人的气息，这个气息存在他的衣柜，被窝，还有宫城良田的海马体里。micchi14.net* _) F5 P! x'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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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死了啊！”三井嚷得很大声，喉结跟着上下滚动震颤，但推拒宫城的双手却并没使出多大的力量，反而更像是搁在他的肩膀上。“快点走开。”0 N+ i: D; c$ q" ?6 X

　　“充电。”宫城良田这样回答他，然后终于抬起了头，与三井进行了自他进门后第一个长而无言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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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视的同时，他用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音量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我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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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头过去同他接了今天的第二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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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在三井的公寓里昏天黑地地滚了几乎整整一个礼拜，当三井腰酸背痛地顶着浑身印子从被窝里掏出手机查看日历的时候，不由得发出一声震惊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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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据着另一个枕头的宫城良田也看着手机，面对一连串来自大洋彼岸的未接电话和一封又一封措辞越来越严厉的邮件咂嘴。* M: t- n0 x& t6 w- T: t* z

　　这段时间是三井寿的休赛期，他的队伍此前输掉了比赛失去了晋级资格，反而让他们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假，而宫城良田却是即将要面临一连串的紧张对战，三井听着宫城电话里漏出的三两个单词，不由得心虚地挠了挠脸。2 S% m1 Q: Y7 e*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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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一开始是宫城良田起的头，但这糊里糊涂的一周也绝非没有他三井寿本人的功劳在。: N# W! ?5 }6 z8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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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两个人只好互相挤着梳洗打扮一番，宫城买了最近一班飞美国的机票，三井开着车送他去机场。

　　这条路三井已经开得相当熟练了，不管是接送宫城还是自己前往，都不需要使用地图导航，于是两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实话说其实也并没有太多可聊的东西，几乎每天例行的视频电话几乎已经将所有值得一提的新鲜事说了个干净，但就算是最无趣的垃圾笑话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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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宫城差不多到了该登机的时间，他才终于将一直翻搅在心里的那句话问出口：“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K" M: s' d) K: r! U/ {

　　“什么新闻？”三井正抬起手腕看时间，随口回复了一句之后才意识到对方问了什么，一时间脑中飞速运作了一番：如果说看见了，是不是会显得之前自己的冷淡正是因为那则没头没脑的新闻？那也显得太幼稚任性了……但如果说没看见……那就这样让宫城良田这家伙糊弄过去，也太便宜他了！6 A2 J0 M1 O. S: I( W6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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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一种更加幼稚的，想要宫城良田一路悬着一颗心坐长途飞机的心态，三井寿冷下了脸，道：“你说呢？”micchi14.net0 J1 [% V5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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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三井还是担心他们两个被身边的旅客认出来，毕竟他们两个在国内也多少有些名气，上一则新闻的风波还没过去，如果再出一篇更离谱的，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8 O" \& Z+ g1 K+ @- E0 r. R7 g

　　但当三井把他拽到机场休息区的一个角落时，宫城良田的笑也还没有停下，这让三井反而当真气恼了起来：“有什么好笑的？你很得意是吗？”: v9 B% d9 w4 E5 ^5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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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宫城摆摆手，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支起来露出眼睛，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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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到底有什么问题？”三井更生气了，“所以你难道根本就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回来是因为……”8 e2 S( H/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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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很高兴。”宫城打断了三井想要说出口的话。机场中人来人往，有无数匆匆的分别也有无数感动的久别重逢，但不管是那一种，在彼此眼中只有对方身上有着色彩。“我很高兴……你在意。”

　　抱怨是好的，愤怒是好的，质疑是好的……最不好的，是完全不在意。% |+ |1 o* E*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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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从未想过在重洋之外的宫城良田也会有忐忑迷茫，也会有不安定感——这不是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吗？

　　于是三井左顾右盼一番，确定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才很小声地说道：“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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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头顶上空硕大的显示屏上，文字已经发生了改变，宫城良田买票的那一班飞机马上就要登机，他拖着行李箱向三井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往登机口走去，步子却突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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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箱的轮子被一只穿着亚瑟士的脚踩住，宫城扭头回去看三井的脸，发现对方眼神游弋，嘴角紧紧抿着，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以后，不会挂掉电话的。”micchi14.net1 V7 A3 C* r  E  V/ t# t. h7 \' O

　　“请继续这样吧，三井学长。”宫城良田这样回答道：“就继续任性下去。”

　　或许一段关系总有一个人在让步，观者是如何所思所想其实毫无意义，重要的是那个让步的人永远甘之如饴。6 C/ _: e3 h  N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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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任性下去，任性到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够接受，也只有一个人如此爱你。

　　“真可惜。”宫城微微低下头，将前额抵在三井寿的肩膀，轻声说道：“我的航班已经不能再改签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C8 @* x7 n8 h'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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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走进常去的拉面店时，习惯地向老板打了招呼，要了两份拉面，一份豚骨一份味噌，味噌的那份味道淡一点，少加葱。5 i1 {5 U' H  y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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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当熟练地报出这一串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低头跟在身后的年轻队员，又叫住了老板道：“抱歉，刚刚的点单取消，我们重新……”

　　“啊啊，没关系的，三井教练。”江口忙不迭摇头：“我不挑食，我什么都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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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三井拉开了椅子，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伸手松了松脖颈上箍着的领带：“一份拉面应该不够吧？你习惯配米饭吗？还是饺子？这家店的炸鸡块还不错……”

　　这还是江口第一次和三井寿两个人一起吃饭，以前偶尔赢了比赛之后，三井也会自掏腰包请大家一起聚餐，年轻男孩大多是肉食动物，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在烤肉店。但每次三井都吃得不多，可能是觉得自己在场反而会让年轻队员们不自在，所以往往都是随意吃了几口之后便声称有事要离场，在前台留够了钱，再反复和队长叮嘱不许喝酒后便直接离开了。

　　其实以三井教练真正在队里的受欢迎程度来说，队员们其实并不会觉得不自在，或许还有更多能聊的话题——但这些事显然是没有人真正敢告诉他们的教练的。

　　见江口没什么反应，三井自顾自又加了一些单，一边将白衬衫的袖口挽起一边笑道：“你这个年纪应该饭量不小，我当年在高中校队的时候，几个人光吃拉面就能吃到钱包空空……”他抽了一双方便筷子掰开，又仔仔细细去掉木刺，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不过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有的家伙根本就不带钱啦……”3 c# P4 w7 w0 Q: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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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你在校队的时候，应该也一直都是首发球员吧……”年轻人出神地看着三井的手，这双手能够投出惊人漂亮的三分，在职业联赛中曾经大放异彩，想必在高中校队也不会逊色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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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的动作一顿——他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的球员面前把当年做了两年不良少年游荡街头，甚至一度放弃篮球这样的事情抖落出来，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呃……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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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点的餐品还没有上，但小小的拉面店里好像永远都蒸腾着温暖的白色水汽，氤氲着将里面的人影模糊起来，削弱了几分端肃，也能激发出一些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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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我……”江口用指甲抠了抠木质的吧台，上面被擦拭得足够干净，所以只被抠下来了一点点漆面：“我会更加、更加努力地训练的……”他说到这的时候，老板刚好将两只热气腾腾的面碗端上来，但为了能让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不要白费，他用自己最快的语速把剩下的几个字说完：“我想做首发队员，我不想被换下去。”% i: n% P) `" D; O&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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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这会已经用筷子挑起了一些面条，他怕烫，第一口一般总是要晾上一会，从前湘北聚餐的时候总是他第一碗面吃到一半，樱木他们的第二碗都快见底。

　　队员年轻的眉目渐渐和记忆中的一些模样重合，三井捏着筷子，叹息里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道：“你啊……”micchi14.net" ?& b5 f' Z% [) T. }: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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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从前的一位队友，有一点像。”他轻声道，“在赛场上总是急躁，或许是想要表现，或许是胜负心过重。”

　　“这是坏事吗？”

　　“不算。”三井说，“但你是控卫，你还记得我之前有说，控卫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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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显然没想到坐在拉面店里还要接受教练的提问，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三井的神情，发觉对方看起来仅仅像是普通的闲聊，便略微放下心来，试探道：“嗯，组织进攻和防守？”micchi14.net. f& @& U6 ]! X3 Z2 b+ N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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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但不完全是。”三井点点头，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方形：“如果说有的队员要关注的是篮筐，有的队员要关注的是篮板，那么你要关注的……是整块场地，是所有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 V1 r$ A: U9 N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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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掌控它，指挥它。”细长的手指在原本的方形外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没有痕迹，却足够圈住江口的眼神。“我想要你学会的，就是这个。”- V5 v4 P# l. {6 v$ W" C5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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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思考、以及忍耐。”三井教练这样说道。“一旦出手，就绝对要拿下一切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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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那么我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呢？”江口反复咀嚼了一番三井寿的话，却又似懂非懂，最后大约只明白三井教练要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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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忍耐到，‘再不出手的话心脏就要爆炸’这样的程度吧。”三井教练笑起来，伸出手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脑袋，道：“快吃吧，这个时候就不要等了，面要泡软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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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中小发表于 2023-6-1 13:06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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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的后半程，江口实在有些食不知味，也不知是身旁坐着的人让他实在紧张，还是方才的一番话让他不由自主地反复思考，以至于之后三井寿又同他说了什么，他已经一概不知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2 S' p) ?3 j$ T8 n7 _. o

　　在忐忑不安地看着三井掏出钱结账之后——值得一提的是，其实吃到中途的时候三井好像怕自己的队员没有吃饱又不好意思开口添单，便不断地问他要不要加面或者加别的餐品，江口也晕晕乎乎地点了头，以至于最后小票单据长得要命，他的胃也沉甸甸得仿佛要爆炸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三井走出餐馆之后将外套挂在臂弯，看了一眼手表后自然而然道：“我开车送你回去吧。”micchi14.net* q' |! r8 `/ B1 V&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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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不用了！”江口哪里再敢麻烦教练做司机，连声道：“最后一班电车的时间应该还没过，我跑到电车站去还来得及！我跑得很快！”+ H$ @4 O- {5 f

　　“还是算了吧。”三井伸长手拍了一下江口的后脑勺，发出清脆的响声：“吃了这么多再跑步，你的胃不想要了？身体可是运动员的本钱，你给我好好爱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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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捂着不怎么痛的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于是三井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像平时带训练那样：“听见没有？”1 m% ~! \: t+ X& q3 S: i

　　“是，三井教练！”于是训练有素的篮球队员下意识地这样回答道，又惹来三井教练几声笑。

　　三井的车停得不远，他们两个是从训练馆步行来吃饭，停车的位置却在相反方向的停车场。江口一开始心里还在琢磨：难道是球队没有提供车位吗？为什么一定要停到这么远的位置再步行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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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等他看到三井指向的那台车后，就明白了一切——这车实在太酷了！

　　除去深夜的东京高，应该很难在平日里看到这样高级的车辆，而且还是左舵的进口车型，在黑夜中像一头蛰伏着的猛兽，随着三井靠近的步伐睁开了精亮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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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男人是很难拒绝豪车的诱惑的，即使江口最爱的还是篮球，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那反射着冷光的流丽线条，最后还是在三井的催促下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车门坐进去。3 w! _6 A, s- O3 ~$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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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手忙脚乱地系好了安全带，看见三井熟练地启动车子，终于发出了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藏在心底的感叹：“原来做篮球教练这么赚钱的吗……”: Q- U  Z' m/ x, s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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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说什么呢。”三井的手搭在皮质方向盘上，倒车的幅度很大，“这不是我的车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 Z# ~4 K; X% N+ _

　　“咦？那为什么教练会一直开着？”

　　“那家伙大部分时间待在国外，所以车子就放在我这里。”三井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在：“讲什么车子不开就会生锈坏掉，所以要我平时多帮他开一开这样。”

　　好像怕队员有什么误解，他又补了一句：“真是麻烦死了，保养起来很贵的好吗？而且又这么耗油，我才不想整天伺候它呢……”/ C9 _# A1 t% a4 d+ n0 H

　　这话听起来就颇有些“何不食肉糜”的味道了，江口一边抚摸着质感高级的内饰，一边嘟嘟囔囔地嘀咕一些类似“就算这样也很想开上这样的车”的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X2 Q' A4 g5 Y8 E% A, N% }

　　三井听见以后，手指敲敲方向盘，无奈道：“等你当上了职业选手，这种东西早晚都会有的。”, p$ N6 Z4 a; D& B1 W

　　江口闻着略带皮革调的车载香水味，总觉得好像从教练的话中捕捉到了一点信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纠结了几秒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V& \: F7 F3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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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绕了一圈路将自己的队员送回家后，便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如果此时江口还在车上的话，一定会觉得三井寿刚才同他讲的那些都是在骗人——因为这栋公寓可以说是相当有名，不少球员甚至明星都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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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安保人员看见三井刷卡进门之后，相当有礼貌地微微躬身致意，当初三井几乎算是节衣缩食买下这间公寓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里的安全和保密性，毕竟任何稍微有一点名气的人应该都不想自己的日常起居被打扰。; S& Z7 w. T&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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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自尊心强烈的成年男性，三井在决定花大价钱买下公寓的时候并没有选择问家里要一点支援，哪怕他非常清楚只要自己开口，他的父母一定会直接出手帮他解决好。只不过这一切在他第三次被宫城良田发现晚餐是便利店饭团的时候被戳破了。. X3 W' w! B* e! M/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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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宫城便强烈要求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房款，被三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宫城问他为什么，三井便一边鼓着脸啃饭团一边道：“这样等我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房子’，然后把你扫地出门了。”* a' G9 k! A( {4 k: i% Z% H! Q

　　“这算什么理由？”宫城良田在另一边洗头，脑袋上面还顶着一坨蓬松洁白的泡沫，看上去十分可笑：“说得像不是你的房子你就不会把我赶出门一样。”

　　“那你就不要惹我生气啊。”三井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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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无言地把脑袋塞进水龙头底下冲水，然后在哗哗的水流声中隐约听见了几个破碎的词汇。

　　“你说什么？”他把水龙头关闭，扯一根毛巾下来揉搓擦干那一头卷毛，头发乱糟糟垂下来得样子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_# p9 C6 G1 H5 y( y( i6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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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你这样好看一点。”三井寿说。. F5 W5 k4 q0 b1 ?! X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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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句，你刚才说了什么？”宫城不依不饶——他太清楚三井学长的性格，对付这样别别扭扭的人就是要强硬地直球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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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是说，”三井将视线移开，已经空了的塑料包装纸被他捏得吱吱作响。“我想有‘自己的家’嘛。”

　　宫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将毛巾拽下来，扭头看了看自己租住的公寓，一瞬间回想起冲绳那张落灰的旧榻榻米，又渐渐变成神奈川那间廉租房的逼仄空间，最后重新将视线落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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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他这么说，“不能加上我吗？”7 Q$ S" n$ s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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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将落地窗的帘子拉起，遮住了外面灯火通明的东京夜景，然后去浴室给浴缸放水。" a  I8 V% d" d# h, C; r0 H3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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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缸放水的时间要很久，因为是宫城强烈要求之下购入的双人尺寸，如今的三井后悔了不少次。但谁叫他宫城良田是这个公寓的另一半主人呢？

　　毕竟拥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家，这件事实在是太诱人了。; C3 k! {* L" s9 j9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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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这几天过得实在疲惫，预选赛的赛程表马上就要排出，在此之前要准备好集训的一切事宜，包括训练计划、场地、人员安排沟通等等……虽然并不是每一件都要三井本人来负责，但是作为主教练钦定的代理人，他也不得不事无巨细地过问一番，实在耗费心力。; J% B: y4 E- T

　　他险些躺在舒服的热水中睡着，是手机的定时铃声将他叫醒，这个闹钟是固定的与宫城视频通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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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宫城接通电话的时候偶尔会有队友在身边，三井大部分时间都会以一个相对衣冠整齐的状态来拨打，只是这一次接通的时间格外长。而且不仅时间长，甚至在即将自动断线的时候被挂掉了。4 N/ v0 {( c& G  p: d: }

　　这就太奇怪了，且不说宫城良田一般都会以相当快的速度接通，响了很多声之后反而挂掉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担忧比怀疑占据了更多心神，三井拧着眉头重新又试着拨打了一次宫城的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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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只是画面上并没有出现人影，反而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灰黑色，不仅模糊，好像还隐隐约约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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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你在吗？”三井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喊了几声却没有收到回应，便更大声地叫对方的名字：“宫城？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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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从另一端终于传出了人声，是一声拖了长音的呻吟，而且并不是宫城良田的声音。8 k( c8 I2 m! v  L. k

　　还不等三井再说什么，就看见画面猛地一变，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屏幕中出现一个颜色花纹都相当熟悉的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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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被子出现在宫城与三井视频通话中的频率可并不低。

　　然而就在三井决定发火的瞬间，手机里猛地撞进了一片耀眼的艳色，随即一张角度清奇诡异的脸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咪叽！！！”那个人用令人异常怀念的超大音量道：“良亲！咪叽给你打了视频电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U% F- f  n9 g5 W

　　从遥远的角落里传出了宫城的声音：“知道了——你先接一下——”

　　“嘿嘿。”樱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咧开嘴笑：“好久不见啦，咪叽！”& o/ y+ P# }  ]. n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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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顿时觉得刚才以为宫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不过久违地见到从前队友的喜悦心情还是立刻占据了上风：“确实很久不见了，你怎么在宫城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I% O; _# v5 R/ ^1 F, a" v$ e0 N

　　“喔，我们昨天晚上一起吃饭，还喝了酒。”樱木挠了挠头，然后将摄像头转了一个角度，对着沙发上鼓起的硕大一块毛毯道：“流川那家伙也在。”& ]& V- O! _( U- M

　　“原来是美国组聚会。”三井笑道，“玩得如何？”

　　“又不是很久没见。”樱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们上次一起好像也就是几周前的事情，那会还有三王的那个叫什么……泽北？是叫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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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们在那边倒是挺滋润的。”面对笨蛋樱木花道，三井说起话来反倒自然随意了许多：“真让人嫉妒啊。”micchi14.net* @5 n# x- N  B2 v3 x*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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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咪叽你也来嘛！”有着耀眼红发的男人兴高采烈地嚷道，手里的手机角度也不停变换，让画面从诡异变得更加诡异。“良亲不是合约到期只剩几场比赛了？你应该会来看的吧，毕竟你们……嘿嘿。”

　　这句话实在戳在了三井犹豫的点上，他实在没有办法现下立刻便做出令人满意的保证，但不过只犹豫了两秒，红色的脑袋瓜上就出现了一个铁拳。

　　“少管闲事。”宫城把手机从樱木花道的手中抢了回来，对着另一边的三井快速地笑了一下，说：“我这就把他们两个赶走。”  c( F, u1 @+ l6 ^3 m: M: J9 S5 }

　　“不，算了。”三井轻声道：“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你们难得聚一次，就多聊一下吧。”5 [% J" [; N0 z. A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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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樱木盯着宫城手上变黑的手机画面，表情十足揶揄：“难道是想说什么不能被本天才听到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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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毫不吝啬地翻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重新将电磁炉打开，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他不怎么会做饭，到美国这么多年能用来养活自己的手段不多，基本上就是煎蛋和培根，不过看在能够煎出相当完美的溏心蛋和漂亮焦色的培根份上，还是要比樱木和流川好得多的。

　　“不过啊，良亲。”樱木高大的身形靠在门边，甚至要微微低下一点头才能将自己塞在门框里。“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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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食物与油撞击的滋啦声响中，宫城懒懒散散地回答道：“有什么不好吗？”

　　“倒也没什么不好啦。”樱木向前走了几步，上半身趴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占据了硕大一部分空间。“就是觉得良亲不在这里之后，会变得很无聊……我又不想整天和流川那家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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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流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可能是闻到了煎蛋的香气，游魂一样披着毯子飘到了厨房边接了一杯水，“会变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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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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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行了。”宫城可不想自己即将退租的公寓变成他们俩的战场，更不想白白赔付房东租金，便第一时间制止了他们，仿佛送餐的饲养员一般端着餐盘来到桌边。  V( q& U9 m/ w/ t2 t

　　三个人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时间，而就在这短暂的安宁中，宫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是主动不续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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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嘴里还嚼着东西，听他说这话，咕噜一下将一口食物囫囵咽下了肚，道：“也是哦，毕竟良亲你有很多必须要回去的理由嘛。”- k1 |" a8 R/ l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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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捏着叉子，短促地笑了一声，道：“总要回去的，大家。”

　　我们最后总要回到家乡。

　　小小的餐厅里又沉寂了下来，半晌，才听见一个困倦又低沉，甚至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慢慢地应了一声。% k; g' m3 ]. w5 d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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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教练来敲门的时候，三井正在查机票。如果预选赛的时间合适的话，他可以赛后直接冲到机场坐夜班飞机到美国，或许能正好赶上宫城的比赛，看完再坐飞机回来。这样前后差不多只需要两天半的时间，虽然这么安排实在太过消耗精力，但已经是最稳妥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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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墨菲定律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从他手上那张预选赛的排期表来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三井所执教的队伍第一场硬仗的时间同宫城的比赛正正好好被安排在同一天，连给他腾挪的机会都没有。4 T- J. x6 J( n6 C& x, A

　　“三井教练……怎么了吗？”助理教练刚从体育学院毕业不久，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偶尔会让三井想起木暮。" K, G' q: v& z& R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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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脾气也同木暮前辈一样好，有时三井会被自己那一群问题队员气得七窍生烟，这位助理教练便总要承担一些从中说合的工作。: c/ `+ D) N; s' m0 }

　　“不、没什么……谢谢。”三井动动手指，想要把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关掉，但脑子里却来回盘桓着该如何与宫城良田解释的问题，反应便略迟钝了一些。/ e0 Y( P9 G% K6 K9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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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教练打算去美国吗？”助理教练轻声道：“虽然有些冒昧，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micchi14.net0 Q% q: J& O1 y1 o8 x9 J

　　三井一愣，鼠标没能准确地点击到网页上的叉，滑到了最小化的按钮上去。

　　“当然是预选赛更重要了！”他盯着电脑壁纸看了两秒钟，扭头过去笃定地回答道。他的声音很大，也足够有气势，好像这样便能够掩饰过内心曾有过犹豫的一点点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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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的话，或许可以同主教练请假，他一向看重三井教练，我猜他一定会同意的。”' R4 O. a2 s( T) D9 B" K; d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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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必了。”三井将自己的目光略略移开——不如说越是被看重，就越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最需要自己的队伍不管，否则他还怎么有资格带这支队伍呢？“其实也并没有约定好，我想他会理解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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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证明其实是有过约定的。助理教练此时大约心中也开始同情起了自己的年轻上司，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那么三井教练可要记得好好同对方解释哦。”* s+ M0 @. y% U5 D6 G! N% H3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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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不说倒好，说了反倒让三井惴惴不安了起来。2 x$ I7 |# E1 a;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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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要怎么同自己的男朋友解释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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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三井教练的踌躇不定也影响到了他今日训练时的状态，其中有好几次都走神到队长重复了两遍训练结果之后才反应过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M0 ?- l1 A. J8 r7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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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成年篮球队员们的DNA中或许永远不会刻上“体贴”二字，这种高阶的情商课或许要通过一些更残酷的社会实践才能够被他们记住。所以此时此刻明显心不在焉的教练于他们眼中反而成为了可以捉弄的对象。

　　“咪酱！咪酱！”队伍里不知道谁突然大声嚷嚷了两句，放在平时三井可是绝对不允许他们在训练时间这样叫自己的。不过今天他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0 b% p! v( `" G( |6 ^: E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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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堂笑声响起的那一刻，三井教练才意识到自己往常的积威荡然无存，于是他不得不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呵斥这些无法无天的男孩们：“乱叫什么！规定的投球都投完了吗！”0 X6 Y! N; x. S  u; p

　　“早就投完了，教练。”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去看，发现是刚升格为首发控卫的降矢。

　　降矢这个人颇有一些神秘，他个子不高，平时也不爱说话，和一众健康阳光的篮球队员相比显得过于沉默和阴暗了，再加上白得发光的皮肤，有时在场上像个飘来飘去的白色幽灵。

　　包括江口在内的不少球员看他并不怎么顺眼，不过三井倒是挺看好这个年轻球员，从让他做预选赛的首发球员这件事便能窥见一二。

　　“三分球实在太难了，三井教练。做个示范吧。”在队员们诡异的沉默中，降矢又慢吞吞地吐出了另一句话——说起来，这也是他不怎么合群的另一个原因，在球队里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没大没小地叫自己的年轻教练“咪酱”的时候，只有他永远规矩，永远尊敬地称呼对方“三井教练”。; E& ^, C, P4 Y0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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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这一点没有深得三井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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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三井也相当给自己的这位新晋爱徒面子，他随手捞过脚边滚过来的一个篮球，在手掌中转了转，一边眉梢微微挑起，道：“那你们看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2 T; Z, R7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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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一落，便纵身跳起，宽松的T恤随着跃起的动作飘摇着露出半截腰身，但如果关注这种地方就自然不会看见他过于优雅规范的手部动作，再回神的时候当然只能看见篮球空心入网的样子了。  u  m+ Y. e  t% l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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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三井寿散步一样慢慢走到篮筐下，将球重新捧在手里，语气轻松：“没什么难的，但也没什么诀窍。多练练吧，小子们。”# ^' d, H/ d# V( m) Y

　　他随手把那颗球往人群扔了过去，球不知被谁接到，又马上遭到了一片哄抢，约莫这些不怎么聪明的运动笨蛋们是以为三井投过的球会沾染上什么神奇的魔力吧。micchi14.net1 A! r/ j; W9 ~! p; M1 Z3 E%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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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遍吧！咪酱！”“对啊！再来一次！”* t5 Y! s7 G. y" K. O. ]' ^8 [# R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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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球只有一颗，但三井教练人还站在这里，所以不少人在发觉抢球无望之后果断选择了将他们的教练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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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太过分了……”三井在被男孩们臭烘烘的汗味熏晕之前，发出了这样有气无力的抱怨声。9 H- c$ r0 L4 J5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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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很累？”宫城良田看着手机屏幕里一团鼓起来的被子，语气中满是笑意。“看来当教练一点也不比做运动员轻松啊，不过三井前辈的话，之前打比赛回来也经常这样呢。”  ~+ x4 {+ P4 n  u

　　成年男性哪里听得这种话？三井赶紧扑腾着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了下去，露出一张愠怒的脸来：“哪有？之前比赛的时候充其量是身体累，现在还有心累！完全不一样好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G) I7 T6 r$ @

　　他语气虽然很有气势，但在被子里滚得乱七八糟的发型将这气势削弱得七七八八，看上去好像更像是某种撒娇。micchi14.net! L" B. G3 s9 @- G/ R" j&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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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三十多岁快奔四十的成年男性撒娇听起来好像怪恶心的，但宫城良田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个。0 ^4 ?; P, R. {$ @8 j) v

　　“啊啊，你真应该看看我那些队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三井盘腿坐在床上，声音黏黏糊糊地抱怨。“我们当年才没有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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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给湘北篮球部带来前所未有大危机的三井前辈该说的话吗？”宫城良田眨眨眼，眉尾嵌着的金属闪闪发光，显得格外讨打。micchi14.net+ W2 `3 j: V; W% U2 {0 V5 l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拿来说？”果不其然，三井马上涨红了脸——这是能排在宫城良田最喜欢看到的景色里能排到TOP3的样子，于是他忍不住直起了身子，似乎是要好好欣赏一番。8 y1 F2 S& L# q; ~9 [: v2 S% q

　　不过三井没能给他这个机会，自己自顾自地又继续说了下去：“所以现在想一想，安西教练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不管是作为运动员也好，还是作为教练也好。”& y: y4 r+ h7 V0 {3 J9 h; w0 f

　　“是啊。”听到这话，宫城反而想起当年三井在电话另一头用滞涩的语气说出自己想要退役的事情。3 L7 w  U( T3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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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同样作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宫城良田如何不知道三井是经过了多么痛苦又绝望的一番自我挣扎，最后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的。

　　但他们彼时相隔万里，宫城没有办法通过无线电波将对方拥入怀中，也没有办法通过网络传递自己哪怕一点点体温。

　　所以他们只能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沉默一整夜。& o9 j+ K4 r5 a4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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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通电话的最后，宫城告诉三井：“去找安西教练聊一聊吧，或许你能得到一些受用的建议。”

　　如果他们还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宫城或许可以再次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回到国内，但真正在这个拐点上时，他猛地发现自己除了安静地陪伴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但他还是给出了他觉得最合适的建议。# n, g- z: h1 k( r3 w& U

　　这个建议显然是正确的，在一周之后的第二次通话时，三井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他举着手机到处给宫城拍摄自己所在的地点，好像要把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收进镜头中，也好像是希望和男友分享即将迈进人生新一步的体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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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或许没想过，比起这些，宫城良田其实更想看一看他的样子。/ y9 H2 j0 v0 E6 I2 v% _$ E& i

　　那天视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宫城认真地同三井说：“三井前辈，你会成为像安西教练一样出色的篮球教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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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至今记得那时宫城写满笃定与信任的双眼——这样的宫城良田，一定能够理解一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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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好像不早了？你不用去训练吗？”三井看着宫城身后的背景，依旧是熟悉的对方租赁的公寓房间而不是训练室。“今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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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吧。”宫城看了一眼表，不咸不淡道：“因为合同的事情，最近也没什么人管我，训练计划也就那样了。”

　　三井语塞，现在也参与一些球队运营的他本人当然知道一个即将离开队伍的球员会遭到怎样的冷遇，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或许要摇头叹息，等到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宫城良田身上时，他便要生起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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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这样？职业运动员每一天的训练都不能落下，何况你之后不是还有……”他说到这，自己又犹犹豫豫地停下来。要说吗？要在现在就将这个坏消息传达给期待已久的男友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W. J# @$ s3 ?1 U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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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三井寿是这样残忍的男人，要在本就遭受冷遇和煎熬的恋人头上再泼一瓢冷水？5 Q$ n, Z/ `*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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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会，宫城良田听见视频另一头里传出了尖锐的门铃声——这个声音是当时他挑选的，因为有时他深更半夜从机场杀回家中，要按几乎半小时的门铃才能闹醒沉沉入眠的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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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同样是深夜，是谁会像他一样在这个时候按响他和三井寿共同的家的门铃呢？micchi14.net( T, x/ w" \: @9 m( R5 z(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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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时三井反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地，飞快地用手机摄像头当做镜子，认真地扒了扒头发，整理出了一个差不多能见人的发型，便一把将宫城良田的脸倒扣在了床单上，踩着拖鞋去开门了。/ v6 \( f, u" C

　　这个行为就像一根火柴，噌得一声将远在美国的年下男友点燃。他心中火苗燃得越猛烈，脸上的表情反而越冷静沉重，只是耳朵贴在手机上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了些。

　　宫城听见三井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到了门口，房门被打开，随后三井说了一句话。/ Z' u& }1 Z$ o5 X)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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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晚？”

　　微妙，十分微妙。宫城良田脑中警铃大作，甚至要盖过他听到的另一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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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别的，三井也曾经和他本人也讲过一模一样的话，从高中到现在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但不管哪一次都是抱怨、不耐烦，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睡迷糊时的嗔怪撒娇……但从未有过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关心！0 x% m- Z5 f/ w% |0 a) s7 `

　　他三井寿居然认真地在关心门外的那个人为什么来得这样晚？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三井忽然又开口问道：“要进来坐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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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宫城良田用尽毕生功力竖起耳朵听对方的发言时，令他无比震惊的事实是，另外一个声音居然是一个女声！而且听起来相当年轻，很有活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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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不清那个女声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大致漏出的几个词是“不用”、“谢谢”和“哥哥”。" `# @  X; f5 T) z2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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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拈花惹草的功夫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拓展到女生了？果然年轻女生会喜欢他这一款的年上成熟男性吗？怎么已经进展到叫哥哥的程度了？% F' N/ F  x4 y.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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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又听见三井道：“真的不用我开车送你回家吗？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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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开车送回家之后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宫城良田原本心中的火苗被一盆冰水浇成了灰烬，原来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就要断送在他回国发展的前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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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三井寿重新将手机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张神情凄切堪称绝望的脸。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2 O0 w8 t1 C. u1 r0 p

　　样子尤其好笑。& J+ S1 S) A- M  R! H% r/ m8 n) K

　　“喂，你怎么啦？”不知好歹的三井寿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开门去送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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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更半夜给年轻女性送东西，三井前辈不会太过分了一些吗？”宫城良田破罐子破摔，厉声吼道。

　　三井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宫城良田吼他的次数说来并不多，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变得越发少了，现在这种样子反而有一些诡异的熟悉感了。  x' P& i* F2 }+ O

　　而随后三井便意识到：宫城良田居然敢吼我？

　　好在还没等他像高中时期那样反过来与宫城对呛，他便敏锐地意识到了一点：“你在吃醋？”

　　今年三十四岁的日籍NBA明星后卫宫城良田提高了他的嗓门，道：“怎么了？不给吗？”micchi14.net  {' f1 f3 L9 @# y1 H& T  [;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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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明星后卫的年上男友笑了起来，甚至越笑越大声，最后在对方黑如锅底的面色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来：“什么大笨蛋……居然连自己妹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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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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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ivena 于 2023-6-6 22:1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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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中小发表于 2023-6-15 23:04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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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应该把现在屏幕上的这张脸截下来发给宫城良田本人看看有多可笑。三井寿这样想着，但是自己的笑声却完全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揶揄道：“宫城选手，这不是完全兄长失格吗？如果我回头把这件事告诉安娜，你猜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把它忘记吧，三井前辈。”宫城用力地搓了一把脸，结果反而搓了自己满手的冷汗。自己妹妹的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如今的宫城安娜可不是什么活泼可爱的小天使，偶尔的语出惊人足够把他这个兄长噎死几个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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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我。”三井扬了扬下巴，神态得意起来。

　　虽然看着有点欠揍，但宫城良田总是爱看他这副模样的，于是几乎毫无挣扎地立刻回复道：“求你了，三井教练。”

　　“没意思。”结果这样三井反而不满意起来——倒也是，你总是很难捉摸明白三井寿的心情，就像人不知道他的猫接下来会推翻的是水杯还是碗筷。

　　于是他随手将放在一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垂下脑袋把下巴戳进柔软的海绵中，只给宫城留出微微变形的一张脸，也是绝无可能被外人看见的一张脸。micchi14.net: b) x0 y1 l+ `  m* M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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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宫城良田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集体训练的时候了，但他显然并不想就这样断掉通话，便胡乱寻了个话题问道：“说起来，三井前辈什么时候和安娜关系这么好了？之前不是还互相不乐意碰面的吗？”2 t1 L* ?7 N* |2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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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啊？”三井歪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诧异：“你以为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又不是十几天，我和你妹妹会熟不是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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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就是这样，他永远会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无意识地说出让人无法抗拒的话，比如一些让人等待多年的邀约，比如一些挑衅，比如一些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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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是三井寿先邀请宫城良田来到自己家的，彼时两人还正处在差一张窗户纸便能捅破的暧昧阶段，宫城在面对这个邀约的时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大约只比在球场上差一点点，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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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他回答得太慢，任性的前辈忽然快走了两步将他甩在后面，大声道：“你不要来就算了！我又没有求你！”

　　宫城良田怎么能放任自己错失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于是他几乎动用上了自己球场上的速度，一下子冲到了三井前方，转身倒退着走，就为了不错过自己这位别扭前辈的每一个小表情。

　　但是三井别过了头去，只留给宫城一个发红的耳根，不过这个景象也足够他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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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宫城说，“既然三井前辈都这样邀请过我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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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识相。”三井耳根上的绯红色这才渐渐有消退的迹象，他强作不在意地将运动包往肩上拉了拉，紧接着道：“那现在跟我走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r, x& B-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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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宫城的步子突然顿住，眉毛扬得快要起飞：“是不是太突然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6 a, k6 h1 i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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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什么准备？”三井有些不耐烦，不过话刚说了半句自己便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这次连脖颈上的皮肤都红透了，被雪白的校服领口一衬托，好像蒸熟的一只虾子。“你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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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高中生往往在这个时候最有默契，三井那句质问的声音还没落地，宫城良田的解释便已经出了口：“你可不要乱想！”& i) W; I- H3 L4 F/ ~; g

　　“我是说心理准备啦，心理准备。”宫城从没有如此庆幸过冲绳海岸边毒辣的日头赐予他的这一身健康肤色，否则自己的心思岂不是太显眼了一些？# m# i1 Z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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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前辈之前应该没有带朋友回去过吧？”宫城良田如此解释，但这又是独属于如今湘北篮球队长的一种精彩话术，很难说里面没有藏着一点微妙的私心。“要做头一个难道不应该稍微紧张一点，做些心理建设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e  j6 K* _)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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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德男和铁男他们吗？”以三井对语言的敏感程度来说，实在很难辨别出小队长话里藏着的圈套，像一头无辜羔羊一般埋头便撞了进去，语气也相当随意：“带他们回去的话，我妈没准会吓坏，然后又追问个不停……实在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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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宫城良田的确是三井寿头一个带回家里的朋友——至少在高中时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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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实终于让宫城良田心中得到了一丝可以成为满足的慰藉情绪，于是他也十分满意地径直跟着三井寿回了家，只是在坐上高层公寓的电梯时，方才那种心脏狂跳的紧张感又一次堂堂袭来。

　　“所以说，三井学长的母亲会在家里？”他的手攥着背包带子，捏紧了又放开，汗水将几厘米宽的包带都沾湿，他只好顺手往裤子上擦一擦。3 F( {+ t/ M2 o& ]#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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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三井靠着电梯金属色的墙壁，透过模糊的反射将宫城一切反应都看在眼底，也看见了自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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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三井太太打开门看见自己儿子的“朋友”时，迎接她的便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其郑重的态度不像“今晚叨扰了”反而更像“请把您的儿子托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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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很难说宫城良田没有一点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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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很有礼貌的孩子嘛。”三井太太看上去相当年轻，是那种看不出年龄的类型，如果宫城不是事先知道她有着三井这么大的儿子，或许会觉得对方是时髦靓丽的年轻OL。  g0 ~% l# w8 M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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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头一次带自己的朋友回家呢……今天说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三井太太摆摆手让宫城不要太拘束，将茶几上的昂贵水果和点心往他的面前推了推。" k& x: e; M, X" h

　　宫城良田自屁股接触到三井家质感豪华的沙发之后，便有些控制不住地悄悄四处观察——不过对于公立学校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本来就很少能有机会进入这种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参观吧？$ C5 B3 z% Q+ |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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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篮球这种东西还真神奇，能够将家庭条件堪称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如此紧密地链接在一起……

　　“不是朋友，是男朋友啊。”三井随手把自己和宫城的书包和外套往房间里一甩，满不在乎地这样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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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险些将喝进嘴里的饮料吐在三井家的地毯上，不过好在他忍住了，只是呛得说不出话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V: h& R) K*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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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看三井夫人的表情和眼神，一边恨不得把脑袋就这样埋进最深的地底，一边的整颗心脏却又快乐得好像飘上空中的气球。

　　好在三井夫人也并没有让他自我拉扯太久，她只是惊讶地睁大了一双圆而漂亮的眼睛，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宫城良田，最后转头对自己的儿子道：“哎呀……我们宝贝也终于有恋人了，看起来是不错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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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错愕地将头抬起，正好撞进三井太太尚带着笑意的眼底，那双眼睛的形状与他的三井前辈相似，但更温柔，或许也更包容。micchi14.net+ r& T; F$ U% ?- L; i$ ?

　　或许这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三井寿这样的孩子吧，宫城忍不住这样想。- z: @& h4 n" i3 t, ?7 c1 I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叫我啦！”三井一把将宫城良田从沙发上拽起来，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往自己的房间带，像是怕再被母亲盘问些什么一样，扔下一句“想要什么我们会自己拿”便砰地一下将门关紧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Z2 c/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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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两个好像谁也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起关在近乎密闭的空间里——就算三井的房间要比宫城自己的大不少，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一丝窒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9 C5 _$ H0 F& c9 m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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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国文考到满分的优等生大约也无法精确地形容这种窒息的感觉，但并不差，不如说有些人甚至希望能在这样的微妙暧昧的空气之中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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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最终还是三井打破了气氛，他一边扯着校服领口呼扇着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边嚷嚷着好热要将窗户打开。

　　“那是落地窗，三井前辈。”宫城良田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然后用一种听上去几乎带着困扰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Y: K: V6 Q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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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当然不是开窗。

　　听见这句话的三井猛地攥紧了拳头，回过头时宫城能看见他的嘴唇抿得发白，眼神却飘忽不定，好似落在某处就会被烫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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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可以将这样的状态称之为张皇，失措，或者无地自容。

　　这时宫城良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出口的问句实在让人容易误解，于是马上赶在三井回话之前紧接着补道：“我的意思是，太突然了，我……”4 y# E" F, Z, J4 w9 u- j: c$ c

　　“你什么你？”三井终于将胸中郁结着的那股气吐了出来，将拳头砸在他新任男朋友的卷毛脑袋顶上，气势汹汹道：“你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就……”( d, V7 q0 g% V9 [2 ^9 }

　　“我没有不愿意。”宫城良田伸手去捂自己的头，其实他的头并不痛，毕竟三井的力气也就那样，所以他只是去捉住了三井的手指，然后感知到那只用来投出三分球的稳定指尖上微微的颤抖。

　　他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会由三井寿说出口，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说出口。9 }/ Q) i: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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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喜欢着的那个任性的、别扭的前辈从很早很早就开始计划着这件事，早到连对方的母亲对此都毫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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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他今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邀请自己来到这里，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忐忑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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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级的篮球队长盘膝坐在地上，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了年长恋人的手指间，用力将他拉进了自己怀中。

　　胸膛相撞的瞬间不似球场上那般单纯，但同样令人悸动。宫城良田听见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但显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8 A* o" ?, d' d$ N8 a

　　“心跳得好快。”三井将头抵在宫城的肩窝里，鼻端萦绕着的香气令他有些目眩神迷——都上了一天课又参与了球队的训练，不管是什么香水都应该散掉味道了吧？难道这家伙平时训练结束之后还要偷偷补喷一次？micchi14.net) y! O1 ^7 [2 i,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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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心跳也很快。”宫城回答，“适可而止吧，三井前辈，接下来的事情我的确还没有做好准备。”micchi14.net5 `; s; _# F/ U& S. m6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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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时三井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鼻尖已经蹭在了小男友的脖颈上，呼吸中喷吐的热气将那一小片皮肤都激起了鸡皮疙瘩，颜色也鲜艳得要命。8 c" e! q  N( J3 q/ H

　　宫城良田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坐姿，结果好像又显得欲盖弥彰起来。三井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脸应该往哪个位置搁，或许自他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嫌自己的长手长脚十分碍事过。4 E" A5 ^$ E) c4 K9 F1 Y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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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个人只能以相当扭曲的姿势纠缠着半坐半躺在地板上，谁也不愿认输，所以谁也不愿意先将手放开。micchi14.net; M# f' j/ b$ l*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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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和三井夫人很像？”宫城良田捏紧了手心里不老实的指尖，就算积满了黏腻的汗水也要像涂了胶水一半紧紧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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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好像有过。”三井决定随他去，就当做第一天正式确定关系的特别服务，于是也好声好气地回答他：“差不多国中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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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哦。”宫城转过头，经过刚才一番两人之间的幼稚搏斗，他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已经在地板上蹭得散落一些，软软又卷卷地耷拉在额头前，看起来容易让人心软。“是很像的。”+ v  v8 K  @, \; Y3 A3 I

　　

　　“发什么呆？”三井看出了手机另一头的宫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举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黏黏糊糊地抱怨道：“你以为你妹妹很好搞定？我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

　　“会吗？”宫城好像听见了什么令他意外的消息，微微睁大眼睛：“安娜应该是很好相处的性格才对啊？”

　　“那只是对你这个正牌哥哥而已啦。”三井撑着脑袋，似乎有一些困倦，慢悠悠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去你家那次？”/ {5 f& ~+ y* f1 U2 I$ N2 V, [

　　“哪一次？”宫城忍不住逗他，道：“你可没少去我家。”8 z. ~/ I) P: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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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第一次啊！”三井被惹得睡意都去了三分，恨不得隔着屏幕拽住对方的领口来一拳。“那次是你妹妹开的门，她当时的眼神可是非常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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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可怕？”宫城这时反倒又有些好奇了，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妹妹安娜和男友三井不说相安无事，也多少有点相看两厌的意思，其来由连他自己也摸不着什么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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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抢走了的那种可怕吧。”三井寿如是形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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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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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大中小发表于 2023-6-21 18:36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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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宫城良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表情有些微妙：“安娜是很好相处的类型吧？而且我以为她一直对你也算是尊重？”( n# }- X' Z' M4 v# z: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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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是她的亲哥哥。”三井寿回答道，“所以她在你眼中天生就有可爱妹妹的滤镜。”他挠了挠头发，不经意地带过一句：“你以为这些年来我费了多少力气？”+ z. H) t) V7 J( @

　　和三井开明的家庭不同，宫城良田出身于一个相当传统的日本家庭，即使母亲为了养活两个孩子不得不参与社会工作，但心中对于两人的偏见与不认同依旧难以掩饰。micchi14.net! K/ Y0 v; f# E6 N  |; ~* W* O6 x# J

　　饶是三井这样粗线条的人，都能够感觉到宫城家对自己表现出的明晃晃的不欢迎——实在有太多细枝末节，从两位女性审视戒备的目光，再到两人处在房间里时不断的敲门打扰，以及哪怕夜深也要求他回到自己家去的言语暗示……- L6 F- Y) B9 I  u3 i

　　后来三井到宫城家里去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他不想看见恋人因为自己而与家人产生什么矛盾，但想要这段关系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有些难关便必须跨过。2 x+ G. E8 w, e8 f! J7 \5 q

　　宫城良田帮不了他，因为一切都需要三井通过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不过转机来得并不算太晚。) {5 S5 w5 Y: Y. L* o) k4 T

　　彼时宫城良田已经在美国读上了大学，而三井也就读于东京的体育大学，但仍然会时不时回去关照一下宫城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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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想法很简单，宫城良田本来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也称得上是顶梁柱——既然他现在不在国内，能够帮他扛起家庭的人当然就只有三井寿了。5 A# T$ K  ~$ B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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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每隔一到两周，三井都会到宫城家看一看是否有需要自己帮忙的事情。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学业空闲，而是因为即使给了宫城薰和宫城安娜他的号码，这两位坚强又独立的女性也是坚决不肯打扰他的，只能靠三井寿一次又一次上门，将她们心中的隔阂慢慢地消融。

　　但三井寿真正被派上用场的时候是一个深夜，他被电话铃惊醒后接起，听到的就是安娜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 g' b7 _$ s% v

　　“不要急，深呼吸，慢慢说。”三井一边将电话听筒夹在颈间，一边飞速地换上了外出的衣裤，顺便带上了所有的现金。micchi14.net: ^# t+ n; v+ g. {1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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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安娜已经在读高中，所以即使焦急到说话颠三倒四，三井也能轻易地从其中捕捉到关键的信息，也就是宫城的母亲不知为何忽然昏倒在地上。

　　“已经叫救护车了吗？做得很好。”三井迅速地抬眼看了看挂钟，飞速盘算一下时间，继续道：“救护车十分钟后应该会到，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我二十分钟后会在医院和你会合，好吗？”

　　电话另一头的宫城安娜哽咽着应了声，三井便不再犹豫，挂掉电话冲下楼去喊了昂贵的夜间计程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C" ^& `0 ^8 {

　　所幸的是，宫城薰并不是患上了什么高危的疾病，只是有一些积劳成疾再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晕倒，在输过一会液之后便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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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醒来后先是摸了摸女儿哭花了的脸，又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向了站在几步远处的高大男人。micchi14.net+ @& y, {% F) w- R3 X) @, r6 p

　　这个时候，三井寿反而不太敢确定宫城的母亲是否愿意在此时见到自己，所以站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等人家抬手向他招了招时，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micchi14.net* l9 b/ K* R8 {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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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宫城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语气虚弱，态度却坚持：“……你不要告诉……良田……”  m9 t) Y( S$ x1 D  v&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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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宫城安娜攥着母亲的衣袖，父亲与长兄相继离世，剩下的兄长远在万里之外，今夜母亲突发的状况几乎将她一直潜藏的恐惧全部激发，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micchi14.net0 R- ~! {3 c&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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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按在了安娜削瘦的肩膀上，她微微侧过头，看见三井寿半俯下身的侧脸，声音沉稳得吓人：“我知道的。”

　　这只手的力度与哥哥是相似的，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相似。

　　哥哥的手好像要更粗糙一些，但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重量丝毫没有被削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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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薰在用尽全身气力说完了话之后，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医生说这种表现是十分正常的，不需要太过担心，家属先让病人先好好休息为上。于是三井便揽着安娜的肩膀来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让她在这里坐一会儿，自己去买些喝的。. F9 l. h)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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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自动贩卖机里投入硬币之后，三井下意识地按了宝矿力的按钮，易拉罐在机器中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重响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要买咖啡的，便只好重新又投了钱进去，带着宝矿力和牛奶以及咖啡回到了走廊里。  k( U$ [2 ~/ D

　　他看见宫城安娜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半长的褐色发丝将脸遮住，看不清神色。- a9 H, \0 Y3 Y. |: i

　　三井寿不知道当年失去兄长的宫城良田是否也像此刻一样恐惧和无助，但光环效应是永远霸道永远不讲道理的——三井几乎无法自控地伸出手去顺了两下安娜的发丝。8 U7 E9 ]  d8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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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抬起头，露出泪痕斑驳的一张脸，然后不再顾忌彼此的身份，双臂紧紧地圈住了三井的腰，终于忍不住放出声音大哭起来。( g$ f4 t*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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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的声音一半被埋在三井小腹处的衣衫中，合着泪水一起渗进衣料里，只留下一点点破碎的呜咽。# [( ^( r$ K! X& X! G9 Z

　　第二天三井再带着生活用品和慰问品来看望宫城薰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受到了相当客气和疏离的感谢。但他多少已经习惯了，只是在看向一边忍不住搓着衣角浑身不自在的安娜时，用一根手指往嘴唇前方比了一比。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3 T1 B( @# O: W4 T/ r3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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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樱花绽放的时节，宫城安娜从高中毕业，当她跟随着同学的脚步走上台领取自己的毕业证书时，台下没有她的家人。! o3 g; |  N2 D

　　当然了，为了让远在美国闯荡的哥哥能够稍微轻松一点，妈妈即使生过一场病，也并没有停下工作，也不可能请假来自己的毕业典礼……而当她漠然地将目光扫过时，却见到了一张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脸。2 t, ?; a+ Y& p1 u& G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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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的个子足够高，模样也足够英俊，穿着成套精致西装的样子让身边的其他同学的家长亲朋都忍不住频频投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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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三井并不介意，只是笑着拍手，好像正目睹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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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会来？”仪式结束之后，宫城安娜这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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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宫城那家伙来不了啊。”三井对安娜没大没小的语气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所以只有我代替他来了。”. E8 {1 ~" ^( f/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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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没有邀请你来……”安娜垂下眼，小声嘀咕道：“是小良告诉你的？”# g. L3 F& Z  n1 p$ b, w3 C

　　“哈，才不是。”三井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来揉乱了女孩子的发丝，触感软软的，和她的哥哥相似。于是三井笑得更开心了一些，往校门的方向微微侧头：“别忘了，我之前可也是这里的学生，什么时候毕业我当然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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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得意了！”安娜下意识嚷嚷道，甚至在已经推搡了三井两下之后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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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的尴尬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同学打断了，叽叽喳喳的少女们将她围在中心，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窃窃私语：“喂喂安娜——那边的是你的男朋友吗？好高好帅——”micchi14.net) M) N$ V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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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啦！你们乱猜什么？”安娜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三井的胸前，她回头看向三井的脸，一时间竟然语塞起来。micchi14.net/ p* U7 S# }% G- m* z

　　“如果不是的话，就介绍给我们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O5 Y7 T; Y" C( H# X0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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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听到这话，安娜下意识便高声道：“他是我哥……”话音还没有落下，她便发觉自己的肩膀上落了一只手，这只手修长宽厚，是属于一位足以撑起一切的成年男人的手。3 S( f4 w/ e. w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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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收回手，抬起了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向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1 D' [( s% ~'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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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在这一瞬间，宫城安娜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势，双臂张开将三井挡在了自己身后，语气斩钉截铁道：“他是我的哥哥。”

　　好像就从那一天开始，宫城安娜不再把三井寿当做“抢走自己哥哥的人”，而是当做“天上掉下来的另一位哥哥”来看待。而经由三井本人的努力和安娜锲而不舍的说服，宫城薰也渐渐地将三井与自己儿子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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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安娜连大学都已经毕业，她的大学毕业典礼，进入公司时的入职庆贺，交到男朋友后与家人见面……这些种种，代替宫城良田参与其中的人都是三井寿。" k- }% S, m1 G, e4 i& e1 I1 j# D-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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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当时安娜的男朋友看着我和安娜，表情真是太好笑了！”三井说到这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猜他肯定想问，为什么她哥哥和她长得不一样！”: |2 U# ?9 k0 b*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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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宫城良田并没有笑，他总是飞扬起来的眼角眉梢疲惫地坠着，连声音都滞涩：“这些……安娜都没有和我说过。”8 B* J$ r. z3 Q: {" D; `5 I

　　“她当然不会和你说啦，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三井如何看不出宫城良田的自责，但他并不是那种十分会安慰人的类型，只好别别扭扭地再填补一句：“你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哥哥，你尽管放心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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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从喉咙中顶出一句气声，像是笑却也像是叹息：“我不是说这个……”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斟酌词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谢谢你，三井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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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听见这句话，本来困得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猛地睁开，一双眼圆溜溜地瞪着，好像某种机灵的小动物：“哈？你这家伙说的又是什么话？你当我是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宫城伸出一根手指，抚摸上面前冷冰冰的屏幕，试图从中汲取到一丝属于对方的温度，“我只是想对你说这句话而已。”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你一句‘不客气’？”三井懒洋洋道。" D) ]3 G, k2 d, u* f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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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感谢？”宫城如是说，“在你来美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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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扬起的嘴角顿时一僵——但他立刻便意识到，实在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来说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了，与其让宫城良田一直怀抱着不必要的期待，不如就现在将情况讲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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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要和你说这件事。”三井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抱歉，宫城，你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没有办法去现场观看了。”micchi14.net6 j  u! ^5 `& F& q+ B& g

　　三井寿隔着屏幕，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下来了。他看见宫城良田微笑着的嘴角慢慢变得松弛下垂，闪闪发光的双眼也黯淡下来，一时间心里像是被塞进半颗青柠檬，每搏动一次就要拧出几滴酸涩的汁水，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难过得发麻。' s4 h& N3 I0 E. b' [2 a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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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落或许看上去太过明显，马上便将脸上的神色收敛好，重新将嘴角向上提起，形成了一个实话说并没有那么自然的笑容来：“也没关系的，三井前辈。”他不知是在安慰三井还是在安慰自己，总之搜肠刮肚地找到了一些合适的理由：“你们球队现在也很忙对吧？之前不是说很受到主教练的看重吗？要请假来美国一趟的确是……”

　　“良田。”三井忽然喊了宫城的名字——他很少这样叫他，与其直接叫他的名字，三井更多时候依旧会直接叫姓氏，因为“这样实在是太肉麻了”。只不过现在的这句话，他必须要认认真真地传达到对方的心里去。micchi14.net/ I, x" a# d& @9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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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输啊。”他笑道。“否则后半生我都要一直嘲笑你不可。”

　　“当然不会。”宫城也笑着回答道，他将眉梢一挑，态度嚣张得要命。“还是让我嘲笑三井前辈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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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通话挂断之后，宫城看见了黑色屏幕中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孔，这张面孔颓丧，失望，又怅惘。是他最不想被三井寿看到的样子，也幸好大约并没有被对方看见。

　　但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三井将手机塞到枕头下方之后，望向天花板时的神色却与他相似。

　　只是还多了那么一点懊恼——本来应该还有一点惊喜的，怎么就忘了告诉他呢？; s, _3 A" x- [5 a/ @( M- f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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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三井眯着眼睛戳开图标，看见宫城传过来人在家门前的照片，穿得很潮，表情也嘻嘻哈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面配着的文字是：忘记说了，三井前辈，晚安。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A1 y) k. M& D& K# @-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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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没有回复这条信息，只是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后，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k9 i: E' U& h0 K3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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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不管发生什么，明天都会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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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拎着运动包走进训练馆的时候，接受到了不少队友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同情，有疑惑，也有幸灾乐祸，当然也有一些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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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将这些目光当作空气，他已经没有少年时的愤怒与反叛，这或许也是人迈入成年的一种象征——他只在特定的某些人、或者说某个人面前露出最隐秘，最幼稚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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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良田。”宫城把包放在场边的凳子上，看见球队的领队走过来，吞吞吐吐地好像有话要说。micchi14.net& V' G! t* a7 m9 E4 k# X

　　领队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还有些微胖，可能有点欧洲人血统，但性格略微有些老好人，是宫城良田在队伍中为数不多觉得可以长期来往的人之一，原因很简单，他在宫城良田第一次更正自己的名字是“Ryota”而不是“ROTA”之后，就牢牢地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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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这位老好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珠，场馆里空调的温度适宜，所以原因好像也只有紧张：“教练组这边讨论过，觉得你之后应该不用继续和其他队员做配合训练还有模拟赛了……所以你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训练日程，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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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挑起了打着眉钉的那一边眉梢，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样的神情一般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挑衅，要么是不爽，或许三井寿可能会给出第三种答案，但此时可以按下不表。

　　领队大约也知道做到这种地步，属实有些难看了——别说宫城良田在队伍中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没有打，就算是他今天来办解约手续，作为效力多年的首席PG，也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冷待。5 U% t- |8 k8 j3 u) {  w

　　于是宫城良田沉默的时间越久，领队额上的汗珠滚落得便越快，连球场另一头训练中的队员们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奇怪，频频有视线往这边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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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领队不过也是一个每天为了拿到一点固定工资而焦头烂额的可怜人，宫城良田没必要同他过不去，于是随口应了一声，便从脚边拾起一个篮球转了转，开始做每日例行的热身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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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队听见他的回复之后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再看看他的表情，确定宫城没有气到做出砸球或者踢凳子之类的发泄动作，精神状态也足够稳定之后才去继续做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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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就到这儿了，三十多岁的宫城良田的确是个情绪足够稳定的成年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并没有任何脾气，在领队离开之后，他把球放到一边，准备像来时一样背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训练馆——这个地方本质上并不欢迎他，那他当然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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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宫城刚把运动包的拉链拉好，旁边就钻出个大汗淋漓的黑色脑袋来，对方一见宫城的表情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咂咂嘴道：“看来他们的确是决定彻底放弃你了。”

　　“我不关心。”宫城老神在在道：“大不了退役回家做家庭主夫给老婆做饭，这辈子赚的钱早就够花了。”

　　“哈？！”黑人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像一头平白被抽了一鞭子的公牛：“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等等……你是认真在考虑这件事吗？”micchi14.net5 ?7 c& T3 X2 k: u0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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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宫城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和笨蛋说话并不需要花费多余的心思：“我甚至还没求婚。”

　　“我就知道！”常年和宫城打配合的“炮弹”依依不舍道：“你就算回国以后也要继续打球啊，不然去做教练也不错？你的后场控制能力不重用真的是可惜……”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甩了甩，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他们新签的那个PG，我们昨天练了一场，你没有在……不过有可能他们是故意没有叫你，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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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糟？”宫城摸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默默计算了一下时差，回答得心不在焉。# G3 j! `6 p5 I(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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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一团糟！”对方提高了声音：“简直糟糕透顶！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签一个连传球都不会的控卫？就因为他是NCAA的新秀？哈，宁愿花大价钱签进来一个废物也不愿意想办法把你留住，真是搞不清楚那些资本家的脑瓜里都在想什么，被钞票塞住了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i5 k$ C$ k) ^& P

　　“是我自己不想留下来的。”宫城说，“还有你，如果你不想下赛季也被那些先生们卖掉，最好也老老实实地和新人磨合——或者像我一样，及时找个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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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炮弹终于从宫城一系列的回答中品出了一丝味道，他也终于发现他的老朋友此时心中并不愤怒，也不逆反，只是相当单纯的厌倦和疲惫。; y. v' `" R$ n

　　能感觉到这一层已经足够算是超常发挥了，要想让他再说出什么有效的安慰，那可算得上是强人所难。不过好在他搜刮了一通脑子里的消息之后，忽然找到了一个宫城良田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你知道我们下一场比赛对阵的是哪一队吗？”- p  E, J# s: W2 K6 |# x& s9 E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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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巨人？难道赛程表有改动吗？”宫城看了一眼还停留在两天前的通话记录，将手机收回了兜里：“这种消息我总不至于不知道的。”micchi14.net+ t2 \) C1 p6 P4 ~

　　“哦哦——我猜也是啦，毕竟巨人队的那个后卫也是你的朋友吧？”黑人用手指抠了抠自己紧贴着头皮的卷发，眉头紧缩地思考：“叫什么来着……SAWA……呃……”micchi14.net) j6 o  k1 q- C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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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宫城将背包的带子挂在肩膀，语气轻快道：“泽北荣治，老熟人了。”micchi14.net5 ?& e$ e% ?) o, K& s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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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盘腿坐在场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上两队来来往往的球员，金属制的哨子被他叼在唇边，每当尖锐哨音响起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人倒霉。( }7 z4 o+ b* T' C#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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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再加上目前紧锣密鼓展开的训练计划，教练员们也不得不经常参与进训练之中，尤其是三井教练，他早就不再穿西装，取而代之的是宽松的无袖运动衫和短裤，在场上跑动的时候几乎无法分辨究竟谁才是教练员。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8 o1 s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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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此时大概没有人会有空余的注意力来关注他，因为场上的练习赛正处于焦灼时刻——被三井换下首发位置的江口彻正与接替自己的降矢和也对位，球队中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于是原本平平常常的一场练习赛也打出了一丝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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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江口被对方红队的两人包夹，手中的球转了一个圈，以刁钻的角度从背后传出，没有人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传球，包括他的队友，于是那颗篮球砸到了空场上又无力地弹起，滴溜溜滚到了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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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边充作观众的替补球员帮他拾起了篮球，正要重新开球时，三井吹响了哨子。

　　他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将嘴里叼着的金属哨子拿开，用相当严厉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17号江口彻，下场，换替补。”

　　原本还在跑位的队员纷纷停下了脚步，场中一时间鸦雀无声。5 _- M$ e; ]0 ~& H8 Y

　　“愣着做什么？我说换人！”三井寿蹙起眉头，转过脸看向场边的替补队员，那队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套上了写着号码的背心，头也不抬地鞠了一躬跑到场中去了。

　　江口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被他用护腕擦去，双眼的视线也飘忽着，迟迟不敢落在自己的教练身上。+ r" w+ g- j* @# [% v+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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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三井教练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这位年纪尚轻但已经颇有经验的教练员扭头对身旁的助教叮嘱了一句什么，便上前两步走进了场中。7 ^' i, p3 |: Q8 V

　　江口一瞬间竟然从心中生出些许畏惧，但运动系男孩总归身上有那么两根反骨，撑着他的脖颈高抬着，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micchi14.net2 F/ f0 I" _7 H3 D1 E+ U

　　“你跟我来。”三井很少当众训话，他也是从这样自尊心奇高的少年时代过来，当然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伸出两根手指，勾住江口的队服领口往前拉，力道不重，但足够将心跳一瞬间失速的男孩引到体育馆的墙边。micchi14.net6 U3 N' \3 v/ g

　　江口就这样被教练勾着领口一路走到角落里，站定的时候连脖颈都开始发烫，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叼走的猫崽子。

　　“我猜你自己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三井比自己的队员矮了半个头，说话的时候需要稍微将脸抬起来一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你之前运球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男孩梗着脖子，将脑袋转到一边去。' h9 ~8 ~. u/ [1 @

　　本来还算听话的队员犯起倔来就会变得格外难搞，三井寿将双臂环起抱在胸前，忍不住换了个重心站立，弯起嘴角道：“你以为你骗得过我？”micchi14.net3 k  I' p/ i, t, S( ^1 ~

　　年轻人目光躲闪，不敢同年长的教练对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g( A8 h7 _8 v0 \# W/ z

　　“看着我，说话。”三井寿的队员们都知道他的习惯，但时至今日都还没能摸清楚他变脸的速度，好像比夏日的阴雨来得还要令人猝不及防，只一瞬间就从微风和煦变得冷若冰霜。

　　还差二十四天就成年的青年队球员江口彻同学，自出生以来想必还没有如此胆大包天过，他将双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我没有！”micchi14.net/ z1 R2 q* Z* S8 p- I

　　三井教练冷笑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队员的胸口，慢慢道：“有胆子学人家的球风和打法却没胆子承认？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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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对方做出什么反应，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道：“我之前让你们看录像，要你们学的是什么？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 V+ u: b3 ^( S" Y. f& ]

　　“不、不是……”江口被教练一连串的逼问搞得甚至有些呼吸不畅，吞吞吐吐地道：“是学习……对局势的判断和控球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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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啊。”蒸腾着炙热汗水的篮球馆里，三井寿的语气显得格外冰凉：“你为什么要学宫城良田的球风？”, f( |! W9 y8 ^: g9 C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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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好像自己那些不明不白的心思就要这样被剖出来，暴露在太阳底下——这让他感到恐惧，于是他选择继续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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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球员这样的状态，才真正让三井寿的心中搓出了一点火气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真正令他感到生气的点其实并不在于面前人的态度。7 ~+ o9 m; t, M) i: e% _3 k* x& o6 K

　　“你可以不回答。”三井寿闭了闭眼，现在不是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的时候，紧锣密鼓的集训马上就要开始，将队伍的氛围搞得太过紧张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需要在我的队伍里，出现一个‘小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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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说法对于想要努力得到教练认可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严厉了，三井寿几乎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有些东西在悄然崩塌，但此时心软就是功亏一篑，所以他又在其上添了一把柴：“宫城良田是宫城良田，你是你，他有他的打法，你有你的打法，就算你一比一复刻他的动作，也只是拙劣的模仿，你永远无法变成他。”

　　江口将头扬起来，做出有些不屑一顾的表情，但其中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一旦将头低下，眼眶里的水珠就要倾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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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他才硬着声音道：“但是三井教练，很喜欢宫城选手吧？”% b- F; x8 L" ]5 z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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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前，三井的心中本来还有一丝忐忑——他环于胸前的手指在旁人看不见的位置紧紧扣着手臂，意味着他本人也正在担心自己说出的话是否会真的伤害到面前的男孩。micchi14.net* v- |, L/ \3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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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江口突然问出了这句话之后，三井悬着的心一下子便落下来，他提高了音调，嚷嚷起来：“难道你是因为这种事情去学他的球风吗？你这小子是笨蛋吗？！”' C: w( ^) ?5 ~: k

　　“难、难道不是吗？”江口涨红了脸，道：“我想让教练也夸奖我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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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对方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时，三井反而无地自容了起来，他停顿了两秒钟之后，才重新将语气放平，以他能做到的最不以为然的态度道：“我是很喜欢他打球的风格，但全世界优秀的后卫还有很多，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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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小队员把这当作了一种鼓励，思考了一会之后便回答说自己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并且要更加努力练习属于自己的风格。这个回答看上去也姑且让他难伺候的教练满意了，点点头便重新让他回到了队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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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离开墙边的时候没有敢回头张望，否则他就会看见强装镇定不过几分钟的三井教练终于变得通红的耳廓。" X6 |7 a; a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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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大中小发表于 2023-6-28 17:33 显示全部帖子

12

　　三井寿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摸手机，迷迷糊糊按亮了屏幕之后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

　　这个时间说来其实有些尴尬，要起床实在有些太早，要继续睡下去……其实他此时也并没有什么睡意了。4 M3 G/ s* m/ J, D, }; S. B1 r3 G

　　或许三井寿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那么一丝认床的习惯，每当带着队伍外出集训或者比赛的第一天夜里，他总是会难以入睡——只不过之前的每一次，他都会彻夜与宫城良田视频通话，直到他迷迷糊糊地握着手机睡去，另一边的人才会带着笑意将通话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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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拇指挪到通讯软件的图标上方轻轻点击，应用的界面展开，最上方置顶的联系人最近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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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怪宫城良田，但也怪不得他自己，因为这几天来他们两个实在太忙太忙。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Y9 X  n5 N7 U2 ]) f

　　准备离开球队回国之前，宫城良田必须花上不少时间来解决自己的各种合约和代言等等问题，其中复杂不言而喻，同时他也必须维持好自己的竞技状态以准备最后一场的告别比赛。而对于第一次带领球队出征大型国家级别赛事的三井寿来说，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他最近几天别说与男朋友视频通话，连吃饭的时间都要用挤的。5 P  D" f, ^) _( E) R- c+ `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在这样缺少时间来进行沟通和交流的情况下，空间上的距离就显得尤为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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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随便套上了一件长袖T恤和运动裤便出了门，不过初秋的凌晨气温比他想象的更低，冷风吹过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一向不太肯承认自己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已经不比从前，所以在犹豫了两秒钟要不要回去房间拿件外套之后，果断地选择了像一位真男人一样直接开始热身晨跑。: w& Q- A5 x+ w4 U7 l5 d$ O* c4 G

　　凌晨的时刻其实算是一个跑步的好时机，因为空气足够清新，路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的踪影。5 A. g+ X$ P  P.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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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小跑了两三公里之后便稍微慢下了步伐，自从他开始做篮球队的教练之后，对运动量的了解也变得深厚了一些——过大的消耗可能会影响今天的状态，今天白天他需要带领队伍进行最重要的第一场比赛，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micchi14.net; J0 B; v2 x) }! Y0 W3 e

　　而就当他准备转身漫步回住处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唤：“三井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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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去，发现了一个相当令他意外的身影：“降矢？你在晨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Z, p0 S* |; I' \1 k

　　降矢和也只穿着一件无袖T恤和短裤，看起来已经跑了有一会儿，浑身上下蒸腾着汗水与热气，不由得让三井在心中感慨青少年的体力和精力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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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教练。”年轻人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沾湿，黏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自觉失礼，便随手抹了一把，露出充满胶原蛋白的光洁面庞。“我睡不着。”( k4 m9 N4 c0 Y! k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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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三井笑了一声，对于降矢这样一向听从安排和领导的队员，他一向都表现得相当温和：“很紧张？”micchi14.net  _8 t" ?! i) K- K

　　“是的。”一直以来，降矢和也在队伍里都表现得像个小透明，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也非常明确地知晓自己并不是身体条件和能力水平最出色的那个，平日里多数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从安排，尽自己所能地完成教练吩咐的每一项内容，连因为犯错被教练拎出来单独训话的次数都少。  ^+ o4 G! @+ q# w( L;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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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和三井寿面对面地，一对一地对话。

　　这也让今年刚满十九岁的年轻运动员格外紧张，说话的时候甚至尾音都在颤抖：“说实话，紧张得快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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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又笑了一声，他转头看见旁边的路灯下有一把长椅，便自顾自走过去坐下，看见自己的队员还愣在那里后，又招了招手，再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意思是要人过来坐。9 O. ]) {2 D2 ]) R' O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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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系列动作叫旁人看起来可能实在像是在叫什么小狗，但听话的年轻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坐下的时候手掌都乖乖地放在膝头，等着听自己教练的训话。

　　三井寿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位队员还有这样的一面，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也收不回去，便将自己一双长腿往前一伸，坐得十分随意：“别那么紧张，只是聊聊天。”" y% W0 r' x6 r# |/ u

　　虽然三井教练这样说了，但降矢也并没有真正将自己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只是把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在一起，眼睛垂下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像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花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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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之前比赛的时候也很容易紧张。”三井寿没有看队员的脸，他将视线挪向天空，太阳即将出现之前是最深的黑夜，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便显得更加压抑。+ v$ T! ^4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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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吗……”曾经一度是篮球国手的三井教练说出这种话，或许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但年轻人还是努力地附和了一下。9 m9 E; T$ Z" ~5 d4 C0 A

　　“对啊。”不过三井寿大约并不在意队员心中的怀疑，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尤其是高中那会，比赛前一紧张就喜欢跑厕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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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其实我也……”降矢挠了挠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嘟囔道：“即使是之前坐板凳的时候也总是紧张得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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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我之前的一个队友和你一样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三井寿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看向天空的目光，转而歪着脑袋盯着自己队员的脸看：“那家伙就是这样，比赛之前紧张到干呕，但是赛场上却还是能大发神威，哈哈。”! T/ X; S$ Y: x; r3 \& m" H* p- e% N( |, l( u

　　降矢下意识地扭头与三井寿对视，他以为对方在看自己，眼神飘忽了一番之后却敏锐地意识到，其实对方的眼神好像只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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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是谁呢？年轻人的求知欲实在旺盛，所以他几乎下意识地将自己脑中的话问出口：“是教练以前在国家队的队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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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三井好像也没想到会被队员如此直接地打听过去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本身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便也说得坦荡：“不是啦，是以前高中篮球部的队友。”

　　“原来是这样。”降矢犹犹豫豫一番，倒是很难想象自己教练年轻时会是什么样子，但也不知怀着怎样的一种期待，再一次问道：“那您的那位队友……现在还在打篮球吗？也成为职业运动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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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三井再一次看向了天空，此时天边的颜色已经渐渐淡了下去，但他并不是望向天边，他好像只是以这样的姿势去注视，去想念同在这片天空下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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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很了不起的职业篮球运动员。”三井寿这样说。( C% J+ ~( n/ B+ M' J7 B- r6 u

　　在这样静谧安宁的夜里，最适合说真心话。而对三井寿这样的人来说，或许对不那么熟悉的人更加能说出那句一直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那句话。micchi14.net# a0 z; x0 q5 t2 y7 [$ j& |5 |

　　“他是我心里，NO.1的后卫哦。”

　　

　　“喂，你看降矢。”同坐在板凳席上的队友用胳膊肘顶了顶江口，示意他往旁边首发球员的准备区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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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顺着对方的动作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降矢正在调整护腕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而且他好像感受到了板凳席上投过来的目光，相当自然地回望了过来，甚至还挑起眉头露出一个笑容。' B4 k. u. K6 g

　　但这个笑容看在江口的眼里，可正是十成十的挑衅。# ~5 d% S2 R. p

　　“那家伙……”江口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教练已经和对方球队的教练以及裁判员握手回来了，于是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死死黏在了自家三井教练的身上。micchi14.net' Z9 z  F% T& h4 s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相信也还有不少人的注意力会被站在场边的这位年轻教练所吸引——不为别的，只不过是相貌和身材条件都太过优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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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不少职业运动员在退役之后因为运动量减少，体型会迅速地走样，所以此时三井寿被裁剪得当的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简直堪称场上的一道风景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5 l+ j9 y2 U' })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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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连队员们也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三井寿如此认真郑重的打扮，平时随意散乱的头发被发胶仔仔细细地固定成端整成熟的样式，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雪白衬衫底部掖在西装裤中，掐出一条细窄的腰，在抬手带起西装外套时若隐若现。

　　三井教练站在替补席边，抬手将自己的队员们招呼过来，于是呼啦啦一群高大的运动员们瞬间将他的身影掩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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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很想听听在第一场比赛之前，三井寿会如何鼓励自己的首发队员，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机会，无论怎样竖起耳朵，也只能在啦啦队充满元气的呼喊中捕捉到支离破碎的几个字句。( {  t- w4 q9 _) `5 }3 e0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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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大家都散去准备上场的时候，三井教练刚往替补席的方向走了几步，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扬起声音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降矢，你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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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准备上场的降矢一愣，随即小跑着过来了。他的身高比三井寿略微低了一点，所以看着人的时候眼睛向上抬，就显得格外天真柔软。

　　从江口坐着的角度，能将两个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看见三井教练笑了一下，然后用那双能够投出美丽三分球的手捧住了降矢的脸，用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声音道：“相信自己，好吗？我将你放上首发的位置，是因为你有着出色的控球能力和观察力……你也是非常出色的运动员。”

　　这番话说下来，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见降矢的双眼从迷茫变成了坚定，那眼神里的自信几乎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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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三井教练最后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将队员放去了场中，自己则整了整领带和西装外套，在替补席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口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攥着自己裤子的手却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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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ROTA！愣着干什么？”队友一巴掌拍在宫城良田的后背，让他下意识地将手机塞进了运动包里。“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最后一场比赛可要好好表现，我们的最佳控卫难道不值得一个完美落幕吗？”

　　另一位队友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对宫城良田道：“我们今天一定会努力，努力让你好好出一次风头，哈哈！”) }1 W3 N! {4 h! d, W& Z6 E"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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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以往的比赛前，宫城良田一向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就连现在他也不清楚面前这些人的笑脸背后到底又是否暗藏着别的什么心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d! i' H2 ~) b; ]9 z, l  p; o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去做什么应和与伪装，于是宫城良田只是出于礼貌，扯动脸上的肌肉给队友们回了一个没那么走心的笑容。) [' p  C* B% Y/ @0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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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队友看了他的反应，自觉没趣，便又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k, b8 N  M; x( t, j$ o3 ~" Q) Z

　　“别理他们。”方才一直没能插上话的“炮弹”在沉默了半天之后终于对他的好兄弟这样说道：“但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你值得一个完美的落幕。”micchi14.net$ Z9 D9 @- G$ Y

　　“谢了。”宫城良田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重新转回身面对属于自己的那个更衣柜。: z' ?, S, L/ x9 U( Q) d+ v/ e; t* q

　　或许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场落幕注定不会完美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将手机从包里悄悄掏出来，解除锁屏，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通讯软件的界面，像是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一条信息，也或许是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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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总是学不会放弃，他总是会想要在最后一刻得知一个惊喜。( }# Q2 x+ ~" `' V6 j, o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惊喜呢？或许只要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会响起那个他思念已久的声音，那个声音会带着一丝骄傲的笑意对他说：“嘿，回头看，我就在你身后！”micchi14.net, t! S( S9 O. H+ V: _0 i7 z2 U

　　于是宫城良田真的回头看去——比赛将在十几分钟后开始，球场的人声鼎沸透过层层阻隔传到他的耳中，其中不乏球迷们呼喊着的他的名字，但是其中并没有他想听到的那个声音，他的面前也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身影。& W3 Y2 Y. W$ m5 c/ u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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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空空荡荡，队友们已经率先进入了球员通道，他们贴心地为宫城良田留出了与这个多年来一直朝夕相伴的球场更衣室道别的时间，但其实他现在需要的也并不是这个。

　　于是宫城良田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着的，黯淡着的手机屏幕，将金属制衣柜门合上，低声道：“走了，三井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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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中小发表于 2023-7-2 20:59 显示全部帖子

　　13

　　宫城良田从球员通道走进球场的时候，听见了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山呼海啸一般袭来。他扭头看过去，发现主场观众席上染着大片大片的金黄，甚至在正中有人用黑色的旗子铺成硕大的阿拉伯数字7，以昭示这些球迷们对他本人的热情和爱意。" V- J# M5 P' c- z( ^5 t. ]" t' H

　　这是这座球馆所承载的千万场比赛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场，但也的的确确是宫城良田职业生涯中不能不铭记的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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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仔细细地看过那些兴奋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不同颜色的皮肤和头发……放在几年之前，他可能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景象。; f# Z0 \- N6 t4 N8 @! ?$ J2 v

　　就在几年之前，就在同一个球场，甚至他就穿着同样的队服，一切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发生。micchi14.net2 I, H. ^! h4 i1 U, v3 h7 a

　　那时的网络还不像如今这样发达，所以宫城良田给三井寿打电话时用的是家里的座机，对面的声音一响起，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告诉对方：“我要首发上场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a: m' ?& f+ H9 d7 Q5 m

　　当时的三井寿是怎么回答的呢？4 @1 b; |3 y, X9 X+ b" d! f2 J

　　跨洋电话的电波好像将时间都放慢，在宫城良田觉得好似已经过去几年之后，三井寿才笑着回答他：“你这小子，干得不错嘛。”$ a, a6 I, _5 g* h2 W

　　那时的宫城良田还不像现在这样对对方的每个语气甚至停顿都敏感，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能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线中听出疲惫：“怎么了吗？三井前辈，难道旧伤复发了吗？”

　　“没有啦！我好着呢！”好像为了打消宫城的担忧，这次三井几乎瞬间便用充满气势的声音回答他：“倒是你啊，第一次首发上场，要好好表现，知道吗？别到时候上了场还不到十分钟就被人家换下来了！”

　　“怎么可能？”被三井这样一说，两人之间的对话好像被马上拉回了平时的那些长长的电话粥状态，宫城会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全部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上一场我虽然是替补上场，但是时间算下来也超过半场了，否则教练怎么会把我换上首发？不过之前那个控卫倒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1 |. p7 N' n) R

　　直到挂掉电话，宫城良田捏着已经被自己攥得温热的听筒外壳，才想起自己还是忘记了问出那句：“你会不会来看我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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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没关系。”他将听筒扣回电话机的时候这样想。“如果这场比赛一不小心真的打得实在糟糕，到时候可就没脸见到三井前辈了。”

　　其实那场比赛的全程，如今的宫城良田已经记得没那么清晰了，他只记得比赛之前自己把自己关在球场盥洗室的隔间里，心脏和胃一起翻搅着，却又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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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比赛他的确没能打满全场，大概在比赛倒数八分多钟的时候，教练看着与对方相差足有二十多分的分差，决定将这场比赛放弃，保留首发球员的体力，将宫城良田换在了板凳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0 w# G4 o* [. E( a4 {# i  o

　　明明还可以再打的，明明还可以再拼一下。他把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仰面靠着长椅，耳边赛场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并没有邀请三井寿来看这场比赛。

　　坐上离场的大巴车时，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有些沉闷——88比103的分差，实在是个相当难看的成绩，所以当他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的时候，下意识便将它按掉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h3 Y5 R. {9 R& B#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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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手机静止了几秒钟，又以一种不惹人烦躁誓不罢休的气势再一次震动起来。

　　宫城良田翻开手机屏幕，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不认识，但如果再按掉的话说不准又会打来，所以他按下了绿色的按键，没好气地将小小的机器放到耳畔。) n' i8 [& _1 `& v- H- e. S

　　“喂，宫城。”那边传来他最熟悉，也最想听见的声音，不过语气比他本人还不爽：“你居然拒接我的电话？”  \4 ?+ M' p3 H/ ?" V7 G

　　“啊、我……”宫城良田花费了两秒钟才把嘴边快要冒出的英文脏字咽回去，把自己切换回日文模式，结结巴巴道：“我刚打完比赛，所以……”9 u& r( g3 g9 |1 T: |6 t) s6 N% A% H

　　“说到这。”三井寿的脾气中十有八九总是虚张声势，话题一转后，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了：“首发上场的感觉怎么样？”: c& k' h; X* T/ }2 n6 f

　　“不怎么样。”仗着队伍里没人会日语，宫城良田索性相当直接地把肚子里的那些牢骚一股脑地倒出来：“我觉得教练对我根本没有信任，这场换人的战术简直一塌糊涂……”

　　他将头靠在大巴车的车窗上，身边另一个大块头的队友正在往后排挤，他只好再往角落靠一靠，眼睛看似盯着从体育馆中不断涌出的人群，实则根本就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飘。micchi14.net: |" O( M( n! n' }

　　“幸好你没有……”他说到这，突然停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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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没有什么？”不知为何，电话另一头的三井寿忽然提高了声音，宫城良田同时听到了那边背景中传来的嘈杂人声。

　　“我说啊，虽然比赛输掉了，但你表现得也不赖嘛。”在那些细碎的杂音之中，宫城良田听见他的恋人这样说道：“可惜最后一个传球，就是那个背传，明明之前你有给那个18号眼神示意了吧？但那家伙居然没有看到！如果换做我……”; z) \7 ?& q6 N

　　“如果换作三井前辈的话，一定能接到的……”宫城良田下意识接下话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7 k# v( Y1 @$ ^1 h5 u) q, o7 z3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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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比赛，是有现场直播的吗？6 \) y: c% L+ ]( j' ?8 z#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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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颤，紧接着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这是一个，来自美国的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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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宫城良田瞬间从位置上弹起，甚至一不小心撞到了车顶，巨大的声响害得不少队友不约而同地向这边看过来。“三井前辈，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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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车顶的行李架上一把扯过自己的运动包挂在肩上，侧身别扭地让过左右位置上的队友，艰难地打算离开属于球队队员的大巴车。micchi14.net0 |; g$ _1 V' z( y4 q

　　“人好多……我看看。”三井寿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连被人潮拥挤时的小小埋怨声都显得可爱：“好像是球场的哪个后门……我看不清。”

　　“你不要动。”宫城良田说。“不要动，我来找你，我马上就到。”

　　他几乎要以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势冲下车，就在他迈过几条伸得过长的腿之后，即将跑到大巴门口，却被另一只手拦住。1 F/ f! M3 d. l$ E' f* F

　　这只手的主人是球队的领队——与现在的领队不同，宫城良田刚进队伍的时候，他们的领队是个刻薄的欧洲人，身量高大削瘦，鹰钩鼻和深陷的眼窝看起来让他的态度看起来总是格外阴亵。不过也的确是这样，对于身价不同的球员，这家伙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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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可以下车。”那领队抬高了下巴，这样说道：“队员不可以私自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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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急事。”宫城良田还没有挂掉电话，他的语速很快，听起来可能有些含糊，所以领队便装作没有听见一般，重复道：“你现在不可以下车。”micchi14.net0 o; m$ D4 S"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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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下车，现在。”宫城良田扬起了一边眉梢，嘴角却沉下，冷冷地同对方对视。他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但也还是能听见三井寿愉快的声音：“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好像是H口……”

　　像是被宫城的眼神摄住，那领队一时间没有动作，于是宫城像在赛场上挤开对手球员突破那样猛地用肩膀顶开了对方的胸口，快速地几步跳下了大巴车。

　　“喂！你！我会投诉你不服从队伍管理！”等到宫城已经走出老远，那领队才跟着跑下车，高声尖叫的样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禽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h1 e3 G( B-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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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听见他的声音，回身倒退着一边走一边竖起了自己的两边中指。

　　“去你妈的队伍管理。”他想。“我得去见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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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找到三井寿的时候，发现对方正坐在球馆出口的长椅上——准确来说不是椅子上，而是椅背，因为人实在太多，三井寿为了让自己显眼一点，只能以一个有点难维持平衡的姿势，半边屁股靠在长椅的椅背，双腿悬空挂在椅子背面，看上去有点傻。

　　在来往的人潮之间，好像只有对方身上有着色彩，虽然只是隔着短短的几十米，宫城良田的步伐却渐渐慢了下来，他甚至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这一生都走不完。& Q, d( a: F: {7 A. Z,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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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等我。我的毕生所爱，就在那里等着我。

　　不知为何，宫城良田又突然生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心情，他拿起一直没有挂断的，已经发烫的手机，用十分困扰的语气说道：“怎么办啊，三井前辈……我们领队不让我下车。”micchi14.net" j, T; a4 m# c

　　“哈？怎么这样！”宫城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就像他们十几岁那样，不爽的时候会张牙舞爪地挥舞拳头或者跺脚。“那我怎么办？”( F3 W2 a2 D$ Y& h3 ^/ m9 W2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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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几个人从正探头探脑的三井寿身边经过，不小心在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上轻轻一带，于是高挑的身形一下子便失去了平衡，往地上跌去。

　　于是宫城良田没能享受走完最后几米的时间，他冲上去搂住了三井寿的腰，而他呆头呆脑的恋人甚至还举着手机，犹犹豫豫地小声抱怨：“可我没有订酒店……”

　　“不要酒店。”宫城良田将脸埋在三井寿敞开的衣领中深深呼吸，像是要把恋人的味道吸进肺里，传进四肢百骸，烙印在自己的每个细胞。“就和我住一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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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皮薄的大和男儿显然很难接受就这样直接在大街上拥抱，于是推推搡搡地想要摆脱掉自己橡皮糖一样黏在身上的年轻男朋友，嘀咕道：“好多人在看啊，快放开！”

　　宫城良田做小狗还有一项做得很好，就是听话，于是他真的松开了箍着对方腰身的手臂。不过还不等三井寿转头去偷看路过行人的表情，他的脑袋就被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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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形容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吻——剧烈运动过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汗水的味道，扑通扑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善意的视线……这个吻是由这些组成的。! G! o* @,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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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三井寿瞬间也忘却了自己是在异国他乡的马路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只是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吻，投入在与恋人双唇交接，舌尖勾缠的动作之中，等到分开的时候才听见周围的尖叫和口哨声，以及一些喊着“再来一个”的起哄声。8 @+ _9 D. _; I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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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好像还有人眼尖认出了宫城良田敞开的外套里露出的一抹队服，开始高高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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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三井前辈。”宫城良田对着自己的恋人眨眼：“我们好像被认出来了。”micchi14.net# `' b; S/ f5 ]5 S! [

　　在之后就是两个人被疯狂的人群险些冲散，两个现役篮球运动员几乎动用上全身的力气才打到了计程车，双双坐上车之后像真正的大明星一样叫嚷着“快甩开他们”，然后在司机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那是他们最好的年华。micchi14.net4 ?  F, [8 e1 ]6 x6 U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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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三井寿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宫城的住处，就被对方拉到床上，在T恤的下摆直接被宫城良田扯到胸口的时候，他还没能意识到现状，吵吵嚷嚷道：“不是说好了要去环球影城吗？我想看……”5 ]& |4 m0 Z/ s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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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前辈。”宫城良田叼着他的衣角，眼神十足可怜，手上解裤带的动作倒是一刻不停：“就先看看我吧？”0 B  E3 Z3 Y' F) g& p2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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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宫城良田，他三井寿当然也毫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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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二十多岁的宫城良田格外任性，他顶着领队的投诉请了一周的假期，带着三井寿开车去了自己最常打球的露天球场，去了自己曾经上课的大学，去了心心念念的环球影城和好莱坞，也去看了更多场NBA比赛——他们做了一切热恋中的小情侣该做的事情，在宫城良田曾经一个人走过的异国他乡，留下了属于两个人的全新的回忆。* n, Z  x3 v! u' n$ _3 G  R* o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回到了属于宫城良田的那个房间，他们相拥着分享对彼此的思念与爱意，仿佛这个世界从此之后不再有明天。! r6 F9 t) ^& p% S%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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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vena

后援团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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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中小发表于 2023-7-26 04:09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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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良亲。”宫城良田一愣，手中的球瞬间被泽北抢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学樱木花道这样叫他……大概是他们刚刚一起在美国闯荡合租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当年宫城良田像个老父亲一样劳心劳力的日子好像还在眼前，但赛场上哪还有人讲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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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荣治侧身让过宫城探来的手臂，嬉皮笑脸道：“你不专心哦？虽然这场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我是不会放水的！”他说罢便一个流畅的回身，将手中的球传给了自己的队友，那位队友自然也不会客气，直接收下了这个助攻，上篮拿到了两分。+ t0 P$ Z7 R0 f9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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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于这些年来在美国的闯荡，球技进步的人当然不只有宫城一个，当年的日本第一高中生也渐渐收敛了锋芒，学会了为队友送上合适的传球。但宫城良田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控球后卫这个位置，他做得比泽北荣治可久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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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反应速度不容小觑，上一球的得分刚刚落定就要迅速回防，宫城良田环视一周后发现中锋的卡位正好合适，便进行了一个跃起长传。1 f7 x4 v% n; i0 W2 D- X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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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由于身高问题，宫城的长传没少被媒体和球迷诟病——他此前为了将球抛得更远，会习惯性地将手高抬，但形成抛物线的球路势必会让球速减缓，从而极其容易被对手抢断。

　　在此之后宫城便加强了自己的力量训练，并且以成千上万次的反复练习更正了肌肉记忆，形成了十分具有个人风格的长传。

　　那颗篮球以迅猛的速度和沉重的力道被传入队友手中，队友当然知道这个传球有多大的力量，即使用双手张开去承接都能感受到手心火辣辣的触感，然后他瞧准时机踩在三分线内跳投——不中，但篮板迅速被高大的“炮弹”抢下了。

　　作为宫城良田的好兄弟，很难不说他有没有存着一些帮对方出风头的心思，于是他反手将球后掷，传回宫城良田的手中。

　　但宫城良田此时正被泽北荣治贴身盯防，如果不是身后还少一个人，他几乎觉得时间回到了高中时代，面对着那个可怕的山王工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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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知道宫城良田在想什么，泽北反而向后退了两步，道：“让你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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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倒不是泽北的狂妄，而是现下对方的战术便是在半场之内放投不放突，但或许这段时间以来他自己表现得实在懈怠，竟然让一直一起在同一个联赛打球的对手都忘记……micchi14.net3 f) R5 n4 |+ Y  v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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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号控卫向后迈了一步，双脚刚好踩在三分线外，微微屈膝然后起跳——出色的弹跳力让他有充足的滞空时间来利用腰腹力量进行后倾，调整姿态，侧身出手！4 P& Y2 \/ p6 H3 Y: U: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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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入框，随之而来的便是场边的尖叫和呼喊声——这实在是一个太漂亮不过的fadeaway，宫城良田落地时还听见了泽北的一声口哨：“后仰跳投三分？三井教练的私人辅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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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看见对面抢到了篮板球之后直接转身回防，但也随口扔下了自己的反击：“少学点深津一成吧。”3 B' j! T. u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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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北时代的宫城良田别说三分远射，连中投都要看老天的眼色才能进球。等到了美国之后，身高与种族基因的短板让他几乎注定与篮下的强势拼抢无缘，所以他最后不得不寄希望于自己的中远投。2 G- S$ g) c8 P0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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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假期回国的宫城良田坐在球场中央，严肃地向三井寿求教远投秘诀的时候，三井寿是怎么做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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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习惯性地将球在掌心转了转，然后微微歪头，笑道：“美国的篮球巨星亲自来向我请教？”5 q3 G2 U% k$ S2 a* X

　　于是宫城良田双手合十，向他的男朋友低下了头。: S$ n! s" U; H. Z- \

　　“我会很严厉的哦？”三井这样回答道。. _7 S& K2 J$ c7 A!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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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会严格听从您的指导。”宫城良田站起身，走到三井寿身边，在他的颊侧落下一个吻，笑着唤他：“三井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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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三井寿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其实还挺适合做教练的？宫城良田在回想起当年对方的“教导”时，发现当时对方的态度虽然不怎样，但内容直至今天依然适用。micchi14.net6 }, n0 [9 N6 t1 W# T5 M&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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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分解动作。”三井寿单手持球，先是指了指自己开立的两脚，“站位，”然后屈膝，沉肩，自低位将球抬至前方，手肘略微内收，“姿态，”最后从头中出手，柔韧的身体线条伸展开，肌肉力量集中于手臂、手腕再到手指，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在将球推出去之后仍稳稳地保持着姿势。“手型。”他最后这样说道，在满意地瞧见球进入篮筐之后才回身去看自己的大龄学员。6 }# S% Y2 d; l9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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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宫城良田仍是直愣愣地站着，害得三井不得不直接给他一脚：“你看懂了没有？”micchi14.net* B$ W5 o, ?$ P+ s! j4 Z#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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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宫城良田被这力气并不大的一脚唤醒，跑过去将球捡回来之后又挠了挠自己的头，道：“没有。”' c, w) v: Z7 {2 ^. }! r$ J/ `

　　“你这家伙……根本没有认真看吧！”三井寿拔高了声音嚷道：“我再做一遍，就最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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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最后三井寿不知投了多少个球，但宫城良田几乎每一次都被那条身姿吸引，几乎无暇去注意那些技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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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彻底筋疲力竭，便要宫城良田在场上练习罚篮，自己则坐在一旁以“专业”的目光审视，不过没能看几分钟，便又吵吵嚷嚷地跑过来：“手啊！手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w! h+ h+ ^: v5 R. D2 }* Y% l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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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寿掰过宫城良田的手，将肤色略深的手指比到一个位置：“出手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在这……”他话还没说完，自己的手指就被人圈住，两只布满了球茧的手指相互摩擦，竟然暧昧得要命。micchi14.net2 @2 N2 j6 f) M' j( P/ J  M6 ]8 S

　　“我在和你说技术动作啊！”三井寿险些被自己的男朋友气个倒仰：“你故意的是不是？”

　　“怎么会呢。”宫城良田在捏了捏对方的指尖之后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球，自罚球线垫脚出手，球正中篮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t2 A4 r1 Y8 b' i, U

　　“我刚刚才学会的，三井教练。”宫城良田又摆出他那十足无辜的神情，眉毛上的银钉在球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U; P" c# L( ~1 L5 [" a# r1 o

　　“那就再投一百个！”三井寿气得直接转过身去，“要是有五个没中，就再加一百个！”

　　宫城良田听了这话，长长应了声之后，又凑过去小声道：“如果一百个都中了，三井教练亲我一下？”* U, {  V.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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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宫城良田已经不记得那天自己究竟罚了多少个球，总归最后他也是练到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手都抬不起来”，但也总归是练就了那么一点三井寿投篮时的风采。

　　那就够了。2 w! I" X9 e; ?9 |9 Y

　　“还可以吗？”中场休息的时候助理教练蹲在宫城良田的面前，用关照的语调问道。

　　三十多岁的年纪放在其余的职业里或许正是中流砥柱的时候，但在职业运动员生涯中，已经称得上一声“老将”了，逐渐衰落的体力和精力会让人渐渐无法维持高强度的竞技状态，如果强撑下去甚至会透支自己的身体。尽管宫城良田自己并不愿意承认，但他依旧已经切身体会到了自己与全盛时期的差距。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p3 @4 [4 R% x- r4 _+ `* T& q& @; c

　　他摘下头上的毛巾，看向场中的积分板，上面的数字相差得并不大——事实上今天的比赛从一开始就打得相当胶着，双方的防守都很谨慎，导致分差迟迟不能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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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人吧。”宫城良田这样说。

　　事实上他大约也知道这是主教练的意思，但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想必主教练也稍微考虑了他的想法……但都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又何必强撑着透支自己的体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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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时间结束的哨音响起，其他队友纷纷走进场中，留宫城良田坐在场边的板凳上，眼神漫无目的地飘过了观众席。

　　多少年前，他几乎每一场都是这样看着观众席和赛场，只不过那时他几乎每分每秒都想着要上场，要为球队砍下更多的分数。micchi14.net  Y8 j6 M$ o3 b' ~% w' C  _.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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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现在……宫城良田的视线几乎刻意地掠过了属于球员家属的那一部分席位，转而放到了赛场上。

　　之前“炮弹”同自己发的牢骚也不全是错的，那个即将接替首发控卫席位的球员是老板从别的队伍挖来的所谓“明日之星”，但球路一直尚未磨合成适合本队的样子，想必此前经常使用的战术也是以进攻为主，防守时的护球动作或许在观众眼中还算不错，不过在宫城良田这样的顶尖控卫看来就堪称错漏百出了。

　　两队之间的比分好像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拉开，宫城听见主教练叹了一口气后，点了自己的名字。  y  G) `8 N; f: G5 k% u

　　他点点头，将背上的毛巾扔开，露出醒目的数字7背号，踩着众人的欢呼声重新走进了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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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是蹩脚的英文，而是纯正的日语的呼喊声，那么熟悉。

　　距离比赛结束，也就是宫城良田在美国职业篮球生涯的结束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但比分却还差了四分——在篮球场上，这并不是一个难以逆转的局势，但宫城良田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1211的全场紧逼战术他已经足够熟悉了，而对面的泽北荣治的球风他更加熟悉，在对方以身高臂长的优势进行挤压的时候，宫城良田几乎毫不犹豫地榨出自己剩余的体力，进行了一个V字跑位，准确无误地侧身将球传给了等在外线的得分后卫，对方也并没有让大家的期待落空，抬手三分正中球框。micchi14.net/ r: q* l#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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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之差，宫城良田不会想以这样的比分结束一切，于是他本能地向后回防，抢断，但被汗水模糊的视线突然一暗——裁判的哨声响起。( W1 Y6 E1 ~, X! n. ]" {) r- G4 r2 `/ G+ U

　　一时间场内嘘声四起——这是一个不明显的犯规，队友想要去和裁判理论，但宫城良田摆了摆手。  m. w4 A0 a# V8 {9 F8 B1 l

　　他再次抬头看向场上的计分板，20秒，2分。; W/ }4 }* m5 _/ t: g4 [1 `: j) U

　　“良田！”他又听见那熟悉的呼喊声，“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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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击打在了篮筐上，这一个罚球没有进！身材高大的中锋“炮弹”爆喝一声，将最后的篮板抢下，一记背传交给了得分后卫，分卫几乎一秒也没有犹豫地再次将球传给了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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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现在这一球在你手中，你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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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心念电转，两侧的对手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不能让他投球，但这只是一个假动作——这是多年以来，宫城良田与队友磨合出的默契，所以它真正的模样，是一次空中接力。

　　球出手的时候，宫城良田第三次听见了那声呼喊，但他没有犹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o4 }6 {! B. j

　　在漫长的几秒之内，球好像放慢了速度，但最后还是落进了高高跃起并滞空着的中锋手中，最后被狠狠地扣进了篮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7 Z& |2 ]1 ]8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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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了，宫城良田将落进眼底的汗水擦去，看清了比分——99比98，他在最后终于又为自己的队伍，拿下了一场胜利。  F# \; b* o: a+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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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最迫切地想要知道的是……他所听见的那声“良田”，究竟是从谁的口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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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冲上来的队友们将身体托起，甚至向上抛起来的那一瞬间，宫城良田终于又听见了呼喊声，但这次他也终于有余力分辨那道呼喊的声线和来处。

　　那是一道，不，两道混合在一起的女声。micchi14.net) t: L0 g  s5 a0 U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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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良田近乎震惊地转过头去看，发现在自己留好的家属席位上，正坐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宫城薰和宫城安娜。2 d& U* Q$ o4 w. U! 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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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安娜？”他在队友们的支撑下重新落到地面上，向着观众席的方向走了两步，看见自己的妈妈和妹妹也几乎同时起身，相当大幅度地向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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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瞬间，这些天种种破碎的回忆终于被他拼凑起来——为什么那天深夜，妹妹安娜会去自己和三井寿家拿东西，为什么三井寿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地不回自己的消息……: V% T) ?; f6 j3 |

　　原来这就是他的三井前辈从相隔万里的家乡给他送来的惊喜，这就是属于现今的三井寿的爱意。. i4 m# b: ?2 G8 m

　　你一定知道我是爱你的，但我更希望你知道，世界上还有人像我一样爱你，你值得千千万万的爱，你值得一切。/ t" F# f  T+ y& S& c3 G) E& Y6 S%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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