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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宫三】等蝴蝶飞到宇宙尽头

【宫三】等蝴蝶飞到宇宙尽头

首次发文有点紧张ᐕ)⁾⁾,让我在寿受老家露个脸micchi14.net; f# D4 z5 O+ P5 ~( L
是一个14岁良x17岁的咪的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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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Y2 F3 F; s( i7 F很严重啊。医生说,抬起眼睛看了看那孩子的脸。都是伤口,先去开点药吧。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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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空气尴尬地停滞了一下。医生用圆珠笔敲了敲桌子。叫什么名字?他再次重复到。三井这才回过神来,用关节撞了撞那孩子的胳膊。后者躲闪了一下,头也没抬地说,宫城,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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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D* M( O4 M( d关系不好的哥俩啊。白胡子医生摸了摸下巴。他偷偷抬起眼睛打量着三井,看校服的话,应该是高中生吧。青春期的孩子撞在一起,关系不好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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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好好相处啊。他说。; X  X1 k! F0 q% d6 Q8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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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h! k  L; d$ F) f6 p三井寿第一次遇到宫城良田是在一个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到底在干什么的下午。神奈川的夏天热得令人烦闷,似乎连电线杆上得麻雀都显得无精打采,半死不活地拍着翅膀像着地面俯冲而去。如同飓风过境带来一片雨林,热带的温度从海岸线开始疯长,覆盖在了每一滴水,每一粒沙子,每一寸被踏过无数次的水泥地板上。三井呼吸时会觉得空气中满是腐烂香蕉的甜味。他将头发绑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辫子,用的是妈妈挂在柜门上的皮筋,德男说他这样看起来像个音乐家,如果他穿着的不是校服的话。+ a3 H. v3 [" C$ B# e, Q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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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为什么扎辫子的高个子男人就会像音乐家,这谁也无法解释清楚。真要说起来,大概是因为艺术家的凉薄气质吧?好像超脱于三界之外,每天出门买杯咖啡在城里东走西走地找灵感,站在街头像一座忧郁的雕像。这不就是街溜子吗!三井说,他将辫子扎高了一些,企图让后颈感觉到一些凉意。没有多凉快,一摸全是汗水。夏日的燥热在他的发丝间蒸腾,温度具象化为水汽,黏黏哒哒地将碎发拧成一股绳。为什么不直接把头发剪掉呢?他想,这样看起来就不像音乐家,也不像街溜子,也不会在这样的气温下,热得感觉脑袋都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思考不出结果。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午后的太阳,阳光从街角一直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尽头,直到移开视线后光点突兀地冒出,才想起自己原本应该是不打算出门的。灰绿色的光点铺满目光所及之处,光线透过重重障碍刺了进来。三井寿伸手盖住眼睛,闭上眼却看见一道灰色的拱桥从他的眼球蔓延到无尽的黑暗里去。街溜子之所以叫街溜子,街溜子就应该到处乱晃,去打小钢珠,或者街机,周而复始来来回回毫无新意,仿佛RPG游戏里的固定任务。德男前几天不小心把街机上的把手掰断了,赔了好些钱,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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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天气,真是倒霉。  y3 c3 @. K+ x0 Q: y

" t* b2 ]% R; n" P2 p# M9 P3 h9 b* U去买冰棍吧?三井说。真是的,这种天气就不要喊我出门啊。4 S  N& _, S. S5 o6 ]- J8 e

- r" k; t4 V: q/ S( U9 J' ?) J+ h! ~" O光点仍然没有从他的眼前散开,绿色的灌木成了失焦的色块。他睁眼闭眼睁眼闭眼,最终在阴影处得到了一丝缓解。会很难受吗?德男问他,你站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买冰棍,要什么味的啊,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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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好。三井含含糊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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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年以后,三井会意识到这个下午的折磨是他不可避免的命运。他注定要与那只停在电线杆上的蝴蝶相遇,即便那时他的眼前布满了绿色的光斑,让他看不清那只蝴蝶的颜色。所以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它的鳞片。昆虫是否能感知到温度。它停在电线杆上慢悠悠地晃着翅膀,一张一合的,就像三井睁不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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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了一步,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影。  T, U6 @; A( ^

% J3 B9 N9 s0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它的翅膀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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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r1 g  ?, k  i" c4 A&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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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家伙……三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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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f9 L- ]8 I: ]: R7 Z" Nmicchi14.net其实不太疼,被小孩撞到了能有多疼。但三井想,如果作为一个很不听话的高中生,这个时候应该教训他一顿,毕竟没有人可以冒犯不良少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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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张嘴将尖锐的话语勉强吞入肺腔之中。那是三井寿第一次见到宫城良田,在一个什么也没有,只有过度的高温的下午。年轻人在那时低着头,身高不到一米六,海藻一般的头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一个最多国小六年级的内向学生。三井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不良少年,在他恒远的记忆之中,那时的宫城良田很像一只松鼠。小个子,乱糟糟的,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很糟糕啊,他想,欺负小孩子什么的,太糟糕了,这种事根本做不出来。他压下夏日的燥热,不耐烦地侧了侧身子,早先看见的那只蝴蝶从电线杆上消失,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小孩从他身边走过去,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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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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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天气,真是倒霉。好像什么都不会轻而易举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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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y. Y% }2 s: G% z( u一滴血砸到了他白色的球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如同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血液从指尖漏下去,摇晃着打湿地面,干涸成一个硬邦邦的红色印记,宛若给予地面的火漆邮戳。喂,你……三井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上前抓住他的手,低下头看着很明显不知所措的小孩。把头抬起来,把头抬起来,他说,很严重吗?没关系吧。但只是撞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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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f5 Y& _, J3 |micchi14.net那孩子沉默着抬起了头,他的下巴被血液濡湿,顺着下颌线流到了喉结上。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流鼻血不应该抬头,这个高个子实在一点常识都没有,于是立刻再次用手捂住鼻子,低下头胡乱想要将血擦掉。可天实在太晴了。在血液的遮挡下三井依旧看见了他的脸,看见了颧骨上的淤青,或许嘴角也带着不少擦伤。他望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可以放开我了吗?那孩子说。三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U& F) V- R7 p9 A. ?4 N3 ?' y

- `) _1 q8 C. b5 Q他被他的眼神刺痛了,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夏日的烦闷最终体现在了行为上。在逞什么能啊,这家伙。他想。他不怎么喜欢小孩子,觉得他们聒噪又自以为是,叽叽喳喳得就像一群精力充沛的幼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讨厌了,总以为自己很有看法,拒绝和别人的一切沟通,要解决问题的话,就必须要强硬一些,即便他们臭着脸不配合也不行。三井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过来,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喂!那孩子在背后对他喊着,他很用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腕却被三井握得更紧。这附近有诊所啊,你这样子,回家也不好交代吧。三井说,要是说起来也算我的错,你就乖乖跟着我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5 {8 U3 b1 |

/ S& ~5 Z0 B2 E; F5 H. U( h: xmicchi14.net自以为懂得很多啊,这种孩子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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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u( Y7 N0 g, G9 S7 y, n# Pmicchi14.net血液一点一点砸在地上,连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线。他走得很踉跄,仍然在反抗着三井的禁锢,但比一开始来得配合得多。大概是因为真的很严重,也怕被妈妈看见。多管闲事。小孩嘀咕着。三井的体温有点太高了,他被捂得生出汗来,在神奈川的太阳底下,下着一场铁锈与食盐的雨。: J: [, B  U- q  W+ n4 c

8 F7 x9 s: K1 ]0 G( r/ X) Q你打回去了吗?三井问。被欺负的话,下次要记得打回去啊。. T0 I+ Y' O$ W$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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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此刻他回头看的话,会发现那只蝴蝶停在了那摊还没来得及蒸发的血上。它就这么昭然若揭地用口器吸食着血液,翅膀上的蓝色鳞片在阳光底下闪动着。风将它卷了起来,卷进了一旁边灌木里,风吹动了三井的头发,好像在带给他蝴蝶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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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想,到底为什么这句话是由你这个看起来就像不良少年的人来说的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o! F; q5 q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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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o. |: p" y% E9 U( tmicchi14.net要是弟弟被欺负了的话,还是得好好注意一下啊。医生按下圆珠笔的后槽在纸上刷刷写着,听说这一带的暴力事件特别多呢,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吧。还好脸上的都是轻伤,不会留疤,先买根药膏涂一下吧?要记得每天涂,不然好得很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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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他哥哥啊。三井心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7 k# U. R3 [$ \# F

; H# _8 T; r3 {$ {7 Emicchi14.net可解释起来非常麻烦,说不定还会被说原来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这件事实在太不不良少年,也太不三井寿,想想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他张了张嘴,干脆什么也没有说。小孩坐在问诊台不远处的椅子上,他好像很习惯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惯性而晃来晃去。三井说好,我会告诉他的。三井抬起眼睛看他。很久以后,宫城会告诉他那个时候自己在心里偷偷骂了他一句多管闲事,他盯着球鞋上红色的血迹,已经渗到鞋带里,洗起来非常麻烦,脸上被涂了酒精,打上薄薄的绷带,比起受伤,这样更无法和妈妈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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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S. w: {# r/ H就说是打球摔倒了好了。% a3 ~6 v8 d, T7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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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抬起头,发现三井在望着他。三井的辫子已经快要散掉了,黑色的发圈可怜兮兮地挂在发尾,差一点点就要被甩出去。他不是我哥哥啊,宫城想。他又低下头盯着地面,酒精仍在刺痛他的伤口,这里不是冲绳,这个多管闲事的高中生也不会是宫城宗太,要是在冲绳,要是宫城宗太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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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那天的温度是三十四摄氏度。很晴的天,没有一点云。micchi14.net# J/ j; m& |! l7 C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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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4 ?, r* U: F# i2 S) N+ _( a德男找了他很久。他说自己去做好人好事了。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play1987 萌度 +10 感谢太太建设电影宫三 2023-8-25 00:21
  • play1987 宝矿力 +40 非常细腻的宫三文,小宫视角还原原著,年龄差让两人的相处更具有火花~ 2023-8-25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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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z- r; X4 J%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是打球摔倒了,踩在球上飞了出去,撞到了操场的栏杆上,遇到了好心的哥哥送去诊所。给妈妈的说辞是这样的。妈妈今天做了炒乌冬面,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他盯着上边绿色的葱叶愣神。怎么了?妈妈说,不想吃吗,是不是脸上的伤口又疼了。她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让他下次别去打球了,妈妈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忙里偷闲,总是没法好好看着他,一定是一边做着其他什么事一边和他说着话。她很少责怪关于篮球的事。宫城良田,正处于这样一个年龄,想她到底是不在意,还是觉得无论自己怎么闹腾,也没法必上宫城宗太的一分一毫。% o, R% N8 {! K% r% j8 a&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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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时常为这样的想法忏悔,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宗太的死让他也很难过,几乎难过到了恍惚不已的地步。宗太的死像冲绳海底的蓝洞,显目得与海水共存,永远在生机勃勃地呼吸,永远在等待淹死下一个人。他的哥哥在记忆里逐渐抽象成了一个概念。为了保护安娜的心情,所以家里没有挂宗太的照片,越是掩耳盗铃就越是昭然若揭,折磨的只有意识清醒的人。难道一个没有宫城宗太的世界会比世界末日来得更加真实吗?宗太从一个活生生的,有着温暖躯壳的人变成了一摊冰冷的海水,变成了一句“前几年死在海难里的宫城宗太”。那正是一座无形的墓碑。妈妈把宗太的衣服收到纸箱中,钉上的却是宫城良田的肉体,他被哥哥的死亡笼罩在一座海水做的棺材里,呼吸不畅的挣扎也没法为他的灵魂提供一丝逃跑的缝隙。人们将鲜花放到墓碑上,乌鸦在漆黑的信箱上敲响丧钟,等待最后的眼泪徐徐而去。无声的告别只能为远去的事物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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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片葱叶,起身说我去倒杯水。宫城的嗓音沙哑得像吃下了一整杯的沙子。冰冷的水流砸进透明的杯子里。妈妈正在给安娜倒牛奶。micchi14.net% G# `" d2 ]. ?8 M2 G3 \! M5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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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留下那个哥哥的联系方式吗?她背对着他。花了他不少钱吧?还是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这样的好人真是少见了。7 @) z( c; M2 T( p% W7 W

: _- r% w* F" L0 j0 _不对,不对。宫城摇了摇头。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F% G6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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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那杯水回到了餐桌上。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啊。不管是碍事的长发,还是一看就不好惹的臭脸,怎么说都更像不良少年吧?2 _" V2 j0 E8 P-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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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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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他一下就走了。看起来是高中生吧,要是这一带的话。宫城眯着眼睛思考着。不知道呢。有点可惜。# S# _7 Z. V' P2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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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妈妈也思考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说不定是湘北吧?不过就算是去学校里找,人也太多了。看来没有机会了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9 l4 O7 _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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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打过一个照面的人要接着相遇,就如同一滴水与另一滴水落在了海里。这是恶俗电视剧也知道的道理。micchi14.net/ X1 F4 e* b- m) r1 W- u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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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拿起筷子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饭。隐隐约约的他又想起那个高中生的脸,有着对很粗的眉毛,和他的长发一点也不匹配。他看起来不像海水,反而像沙子,像沙漠里的沙子,很干燥,并不像海滩那样被黏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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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w0 c" d7 r/ F是因为太热了吧。& P) m2 B4 w1 C( Y7 H- {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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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将水一滴也不剩地喝完了。他还觉得渴,也许是因为妈妈放了太多的盐。是很奇怪的天气,紫外线强度高得吓人,那个高中生的头发在强光照耀下看起来非常失真,如同一片深色的海带。他将葱叶嚼碎,嘴巴里满是辛辣的香气,宫城又去倒了一杯水,妈妈已经在准备洗衣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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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中生不是海水。- `6 A" v7 S0 l8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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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避免命中注定的相遇,宫城良田尚未对此做出很好的答复。无法预料到的事物尚且是不真实的,他在夏日灌木下的蜘蛛网里,等待着蝴蝶破蛹而出。3 {- `: \4 S6 L, \8 a. E2 Z% w

0 c6 w- p1 W4 `' f- S. b2 u4 f9 ^有些蜻蜓幼虫的尾部是蓝色的,很适合当作标本。能触碰到的事物通常是真实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B2 M& @& i* y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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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到那个高中生是在一个空气湿度65%的下午。因为看起来快要下雨了,所以球场只有宫城一个人。他巴不得天天都这个天气。阴晴不定,只有厚厚的一层云,身后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小孩子。空气中满是水汽的味道,呼吸两口才抵得上平时的一口,如同在鼻腔内放了一块沾满水的海绵,一不小心就会被呛到。宫城气喘吁吁将球投进篮筐里,因为体力透支上篮显得有些吃力,于是砰得一下撞到篮板上,再砰得一下落到地上,滚到了很远的地方。micchi14.net( z6 K/ ]# [, I0 ?6 T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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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觉有些疲惫,没有着急去捡,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反正没有人,躺下去也可以,再过会儿就回家吧。/ \9 i. J$ Q5 U, O" o3 R

# w& ^4 ~2 Y5 N( Y. k; ]  [( P心脏砰砰跳着,一定是运动得太过头了。: W; f+ p' E: U6 a6 i3 ~! u

; \& o6 f1 F4 i% s6 O1 m. ?: }他用力地呼吸着,感到汗水从额头流到鬓角,濡湿了自己的头发。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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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的声音,是脚步声吗?5 U9 M) d& J0 b% f* M6 t" a" }

, o2 t- p# Z4 jmicchi14.net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对方就已经先说了话。中暑了吗?他说。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吓得宫城抖得一激灵,一个起身坐了起来才发现前不久那个高中生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哈?他想,是在做梦吗?但当着别人的面还是干不出扇自己一巴掌这种事,所以只得再次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他。哈?他说,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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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啊?高中生说。这次他没有扎头发,长发像绸缎一样盖在耳边,低下头来看他时会垂到脸上。诶?啊,是你啊。他说。他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颇有种儿童节目的滑稽之感。一个人躺在这里做什么,是落单了吗,不会是打输了在这哭吧。7 U6 K- Q# H+ S4 J9 d" K% `7 \

9 n/ K1 ^% n" T! f& }: L/ q哈?宫城重复了一遍。$ [9 Y6 K# S  Y*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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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火大,因为靠的太近了,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本想说点什么反呛回去,可那家伙又一下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右手抓着刚刚滚出去的篮球,出神地盯着宫城的脸看。搞了半天你会说话啊,连句谢谢也没和我说,上次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他用着嘲讽的语气。小学生和幼稚的运动,真是绝佳拍档啊,还是早点迷途知返,学点日本人擅长的运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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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h# |& x1 s, _9 ^' Xmicchi14.net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反驳,到底是“篮球不是幼稚的运动”,还是“我都快初二了,根本不是小学生啊,你在嘲笑我太矮了吗?”。宫城打过小型的篮球赛,和一群同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一起,他是个小个子,在对方针对性的防守面前就像飞鸟迷失在了丛林当中。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皱着眉头问他,你干嘛老是装作一副自己很不爽的样子?8 p! r/ E* M$ j; k% L- ^1 ?2 ~- I

+ B  v6 a+ T; Q  E9 s& A( q很幼稚啊,这家伙。宫城想,作为一个十四岁的国中生这么说显得有些不妙,但是这家伙实在太容易被人看穿了。说是不良少年都有些抬举,皱着脸想要所有人都怕他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狐假虎威的寄居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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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 s2 Y9 L& U: {什么叫做……那个高中生说。宫城伸手把他的球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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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3 [! m/ n* j/ [2 A: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没什么啊,所以说。他拿着球对他说着。谢谢你上次帮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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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变得有些过厚了,也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宫城抱着球走到场边,把一开始买的那罐汽水拿起来。这个就当回礼好了。他说。要下雨了吧,你是来打球的吗?先回去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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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y7 q; q( O# ]他自顾自地说着,这一天说过的话是前几个星期加起来的总和。宫城良田慢慢悠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还是稍微有点为那瓶刚买来的可乐肉疼。他不知道那个高中生脸上的表情,他一次也没有回头,他应该学着去不在意很多事,显然这也是其中一件。) o' s- u: X* R

& y1 v) h# J/ E% i0 m; R1 n6 e6 t啊啊,真是一点都不像能被称为兄长的人啊。宫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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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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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c/ {$ n3 X( G三井想。非常火大。8 t7 V, D: H' e# e3 q1 D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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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狠狠地打开了易拉罐的环,二氧化碳喷涌而出发出噗嗤一声。原本只是骑车经过这里,在不远的地方认出了这个家伙来,所以停下来看了一眼。明明要下雨了,他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球场中心练着运球,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直直地刺入了三井的耳朵里。感觉烦躁也是应该的,无论是天气,迷路之后的绕行,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小孩以及讨人厌的篮球,都让三井的夏日午后碎得很不体面。风渐渐大了起来,水汽混杂着泥土的腥味钻入鼻腔,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应该已经精疲力尽了吧,这个叫作宫城的孩子,宫城——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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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3 F# p  O6 |8 z5 a+ N可人类的本性就是多管闲事,遑论三井这样游手好闲的高中生。作为小学生的话,会这么运球实在很厉害,虽然跳投的准度差了一点,但上篮的动作很标准。要是进了初中,会是国中MVP的有力竞争对手吧?他想,因为近乎直觉的想法而恼火得不行。三井躲避篮球的方法就像戴着安全套打手[木仓],比起刻意的隔离,手部的肌肉记忆显然更胜一筹。盯着篮球看的确是一种肉体反应,眼球并不直接由脑袋控制,而是由恒久的,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下达指令。篮球砸到了篮板上,砰得一声被弹开,滚落到边网上的草坪,那孩子自顾自地在篮筐下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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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他的舌尖上炸开,他没忍住喝了下一口。micchi14.net* t" Q5 `! {* U+ v7 m: z. w

1 V5 v; ^4 _( Q# G  c3 N左手只是辅助,右手拨动篮球时应该像蝴蝶振翅一样好看。9 C+ Z' y& G'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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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够格啊,他想,得意洋洋了起来。他将易拉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风呼呼地吹着,将头发黏在了自己脸上。三井一边将乱发别在耳后一边跨坐上摩托,他盯着车钥匙看了一会儿,仍旧没有想明白在最后时刻宫城显得过于淡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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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这样假装自己什么也不在乎的态度,根本就是一只狐假虎威的寄居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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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该是初中生吧,德男和他说,他穿着初中的制服噢小三,虽然看不出来是哪一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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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也太矮了吧。三井说。稍微个子高点的就能把他防死,这家伙真的有资格进篮球队吗,真可惜啊,明明打得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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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4 @4 T! ?; S  Rmicchi14.net德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紧张地挠了挠耳后。没事了吗,小三。他想。毕竟是篮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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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宫城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加入篮球队。他打算将这件事拖到初二再想,以百分百的精力解决那群吊儿郎当的同班同学。他看不太起他们。国中生总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若非发泄在课本上,那就得找寻其他用以寄托的东西。篮球是一种,欺负人同样也是一种,实在不想在来神奈川的第一年就让妈妈担心,他想,所以下次再打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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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了起来,皮球应声入网。他的视线跟着篮球滚到了球场边缘,那个高中生靠在不远处的树上,拿着罐汽水比掩耳盗铃更加掩耳盗铃。他并不常来,很偶尔,来了也只是假装路过,用最沉默的眼神注视着他。宫城下意识揉了揉鼻子,还好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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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A- C( T$ x: B) S还是得谢谢他吧。他想。4 V  _0 q: }7 [( ?;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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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更心照不宣一些,总之下雨的时候会跑到那棵树下乘凉,交换着喝同一瓶汽水。雨从树叶里砸下来的时候会粘住那家伙的头发,他气呼呼地干脆扎了起来。哦,是你啊,一开始还会这么说,到后来只是沉默地坐在草地上,看着雨水淅淅沥沥地砸在不远处的海面。怎么了,又要我救你一次了吗,那个高中生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可在雨幕里骑车的话,头发会像鲤鱼旗一样被吹起来,雨滴也会迎风砸到脸上,不是很危险吗?我真的不是很想和你一车两命,听起来就会上社会新闻。宫城说,你也不怕水钻进眼睛里。那家伙卡壳了一会儿,随后皱起眉头重新坐了下来。干嘛不带伞啊,都怪你不够仔细。他说。
' N: L6 B( u& G2 N9 K! s7 C9 M8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s# H4 m, G1 J+ Z% t4 I9 G* l) G4 G
哈?你在说什么话啊。宫城说,你这家伙不也除了汽水什么也没带吗。6 t6 p% N' \+ y/ N5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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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别喝啊。他强硬地把汽水瓶子抢了过去。喂,怎么喝完了啊,你就不能剩一口给我吗,没礼貌的臭小鬼。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G7 r6 f8 V

3 S7 g1 C9 c$ D! j+ b刚运动完口渴也是应该的吧!别这么小气啊。宫城露出了一个笑来。树叶上的雨滴聚成一团,最后终于不堪其扰地砸了下来,砸到了年轻人的后颈,吓得他浑身一抖。年长者看着他笑得很恶劣,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啊,他说,好好和我道谢的话神明说不定会放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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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让神明把雨停住吧。宫城毫不犹豫地回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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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q7 [( N9 Q  Mmicchi14.net你跑得很快嘛!三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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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是天天被追,你也能跑得这么快。良田回呛道。& ?$ M9 i  Q0 Q: Q- {( N7 j

+ f, m5 S+ S1 w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但说起来又有点心虚,因为三井根本不会打架。若非长了个好个头,大概也没法吓住刚刚围着良田跑的初中生们。想想还是觉得很帅气啊,一把将良田护在了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些小个子说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我会带人来报复回去的。说着这样的话,像恶俗不良漫画里的学生头子,很有魄力很深不可测,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印象里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 b* Y  O2 L5 ?6 D

% a8 p% {/ H8 X良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总感觉又在想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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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k$ a; M. ^) i6 Z7 rmicchi14.net喂。4 F  I# |7 Y! P( ^6 `

1 W; Y5 Z8 a( P3 ?& d; p+ \你不用上课的吗?明明现在高中生应该还在上课吧,为什么这也能碰到你啊。4 J% |) d. {8 S4 }) A; V5 M3 A

, u  M. k# `- _$ o2 L' l1 M你这孩子真是令人火大啊。三井锤了一下他的头,年轻人吃痛地发出哼的一声。我刚刚明明保护你了吧,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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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5 m; C5 q2 W$ x5 B( F1 J5 G哎呀哎呀,明明是把自己当做什么无聊漫画书的主角了吧。良田挑着眉头说道。其实还有更过分的话,比如三井逞能的时候很像一只母鸡,虽然浑身上下都是不良少年的样子,但一看就不怎么会打架。要是真的惹上了事,说不定还会哭着和教导主任告状吧?说一群初中生欺负了我,什么的。啊啊,总感觉一定会发生呢。2 D7 \3 \! {: j. G

/ H# H& r) N7 r$ D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一定想到了不好的东西。三井说。你一露出这种表情就让人感觉一点也不像初中生。3 }$ N$ O* ~5 c& o$ `0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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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什么,你也不像高中生啊。良田回敬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1 ]" I'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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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领情的孩子啊。明明头发这么软踏踏的,嘴巴却和刺猬一样。三井抓狂地嘀咕着。喂,你要记住这次是我保护了你啊。要是下次我不在的话。micchi14.net* J( M" ~, i" g) ]& w* V.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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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记得打回去。良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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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3 p/ B# \6 k0 y: u9 u/ a+ j5 b要记得打回去。三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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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还在啊,你家在这边吗?良田干脆换了个话题。肯定不在吧。  H5 @3 h. h1 n4 y5 s5 @

' I0 w8 T( `# K. ymicchi14.net好人好事也不能只做一半啊,要是那群人追上来怎么办。三井回头看了看街角,街角有一家博彩店,最近贴的是欧洲杯的海报,不知道今天赢的是意大利还是荷兰?三井一向对这种事毫无兴趣。爸爸倒是偶尔会买,每次都买不准,又会坐在电视机前把每一场比赛看好,虽然他根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是越位。法国队那个光头很厉害呀,某天他对夜起喝水的三井说,你看,他进了两个球呢。哎呀,可是我没有买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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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m. e) _: ~是不是光头的头球就会比较厉害?爸爸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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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X8 U) `micchi14.net他愣了愣神,回头才发现良田攥住了他的衣角。你在看什么,年轻人说,你要去买彩票吗?" I1 V4 g. i8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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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说不定是个好提议。三井说。但我根本不看足球啊,你觉得谁会赢?# _, e7 @; z0 T- F& ^3 G- _2 ^/ g

$ [* e( R2 U- Q他们最终花一百块买了威尔士,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觉得国旗上的红色巨龙很酷。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叫威尔士的国家啊,三井说,好像根本没有听过。' D. w3 m$ U- y2 p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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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是英国的一部分啊,你不会从初中开始就不听课吧。良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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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为什么不直接用英国国旗啊?我好像也没有看见米字旗啊……/ t! r; e6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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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不知道…………" |7 m- W( ~!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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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就是学了一半的水平啊!' X/ ?2 i! ]) O& i9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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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高中生啊!怎么还和我比啊。良田毫不客气地顶撞回去。肯定门门都不及格吧。* \- I6 X3 O* d

% I& {" C: ?6 h9 K毕竟我初中一直在打篮球啊,谁会在意文化课成绩啊。三井说。他顿了一下,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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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赢钱了,我就分你一半去吃香蕉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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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没有理他。你就送到这里吧,高中生哥哥。他说,要不然就要走到海边了,离你家很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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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被你这么叫总觉得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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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e$ o+ X$ p! T; ?大概是在这里吧。大概知道宫城良田住在哪里。良田说话时有时候会忍不住说上几句冲绳方言,味道不轻不重,但显得格外滑稽。他自己甚至意识不到这点。应该是冲绳人吧,从冲绳跑到神奈川,好像南迁的候鸟,大雁会有交流不通的口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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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D! t+ r) I7 e他看着宫城良田的背影。喂,他对他喊到。我叫三井寿,下次要谢谢的话,记得要叫我三井哥哥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6 I! x5 J1 U$ _% V9 u

6 U( O6 W' s% c% B+ ?2 p6 f良田踉跄了一下。你是三井寿吗?他说。三井皱起眉头看着他。什么叫作“你是三井寿”啊?% v- H: X2 W, }4 [7 O. U% a; t% \& M4 |

- D# K- Y$ O. W良田说,是你吗,你这家伙,是国中的MVP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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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是被生长痛喊醒的。醒来才发现空调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运作,汗水已经将睡衣沾湿,从身上剥离开来时像在掀开一层皮肤。他的胳膊仍在作痛,他伸出满是汗水的手将它捂住,热度的上升似乎起到了一点麻醉作用,可是那是由骨髓中生长而出,注定随着青春期一起震荡的痛觉,仿若神明将他坚硬的骨骼搓成一团,肆意地拉长搓扁,关节处咯吱作响。实在是太热了。热得已经把衣服丢掉,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踩在木制地板上时还是觉得汗水不受控似的倾流而下。三井在汗水间掀开卧室的窗帘,周围一点光也没有,他将头探出窗外,街道上一点光也没有,连路灯都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一群飞蛾。天空隐隐约约覆盖着一团黑色的云,抬起头来看不到星星,日本的一切好似都拢在这层阴影的纱里,散发着世界末日一般的颓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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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U& W+ d9 \3 V% V你是三井寿吗?良田问他。下一句应该是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4 ~. P- b. U0 j  H9 k0 F

' P0 v4 D, a( C%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低下头揉了揉脸,把窗子关好,退后一步啪得跌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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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对小孩子生气,这太差劲了,即便听到这样的问句心脏痛得喘不过气来,也不能用一个拳头解决问题。良田有没有发现自己皱起的眉头呢。在咯吱作响的骨骼间三井半睁眼看着天花板,热气将他熏得迷迷糊糊,与疼痛逐渐被揉成了同一曲交响乐。如同一层塑料袋拢在鼻尖,随着呼吸逐渐收紧,最后贴在了皮肤上,让人什么也不剩地窒息而亡。良田会对他表现出怜悯吗?这样一个小孩子,应该什么都懂了吧。- K; L# ^6 m3 i- a* ~' w/ B

0 J- c6 J# H7 Y% o那你可以教我打球吧。良田说。你不是天才吗?$ r! f5 h1 f3 Z( M4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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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停滞了一秒钟,三井合上了眼睛。- C# u# q7 x2 t) B6 X' q* E

3 U- e) P- e0 i  a可宫城良田问他可不可以教他打球。宫城良田像他随手喂养的一只流浪小狗,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三井一向擅长于罔顾事实。他像一只被他捡回家的小狗,有着棕色的好摸的毛发,会遮住他好看的眼睛。他好不容易将他养得愿意对他开口叫一声,即便他用的饲料——三井寿本人并没有意识到——是他自己的一部分。神奈川的夏夜在蛙声中起舞,脚尖划过的是烧热的沙滩,海水卷走一部分热度,在湿漉漉的月亮下沉默地呼吸着。三井茫然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有车辆从他家门口驶过去,光束出现又很快抽离。他想,没有人可以这么对我说话的。篮球是他的禁忌,是他被剥开来的皮肤,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在动脉运作之下扑通扑通地伸缩着,生气勃勃又古怪至极。可宫城的请求并不会带来这些,他如同幼犬舔手心一般的话语就像很顿的刀子,割开了眼睛一样又浅又满是液体的伤口,让三井的心脏饱胀起来,几乎到了难受的地步。篮球,他想,没关系吧,是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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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3 \- a4 ]# v% c3 ^* l- K黑暗之中他在热气腾腾地流血。三井仍处在青春期,仍然会感觉到生长痛。他仍然没有习惯大半夜被骨骼嘎吱作响疼醒,忍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筋的腿,以及突然扭到的关节。汗滴落在眼睛里,干涩混着潮湿与盐分一起刺痛他的眼球,他抹了一把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向下落,怎么也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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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记得我啊,还有人记得三井寿。他想。/ |5 e( ]8 Y; l' G$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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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生气不起来。所以没有关系吧。篮球,篮球,还有宫城良田。汗水浸透了他的睡衣,于是他想,如果明天再不来电,我就跑去睡在沙滩上。海面一定比没有了冷气的屋子凉快。海面上还有哭得湿漉漉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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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有些事情做了断绝。三井说。所以变成这样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U3 G( t, B+ [8 F& N

& k# n, f0 I7 Tmicchi14.net他的脸上被打上了绷带,眼角是紫色的淤青,有些地方被长发盖住,不知道还有没有伤口。干嘛这幅表情啊,你不是老是说我不会打架吗。他低下头盯着良田的眼睛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来,是不是很酷,反正比你以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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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p: M. x# W) G" O; u; o! `8 G好像一直把他当小孩子,所以做出的是保护的姿态;好像一直没有把他当小孩子,所以什么事情都愿意和他交代。会交代那块淤青是被真的会打人的社会青年打的,嘴巴边上的绷带则是撞到了墙,到现在背还有点疼,因为仰面摔到了地上。但是一切都结束了,三井说,受伤一次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着受伤好吧。( q# {! F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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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受伤不可吗。良田说,他的眼瞳在月光下颤抖着。你就不会跑掉吗,为什么非要受伤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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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老妈子,老妈子。三井捂住了耳朵。都说了啊,都说了吧。和有些事情做了断绝。不去直面的话该怎么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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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从不和他说具体的事情,他总是和他说最接近的,只和他一个人有关的事。也许他觉得对一个初一的学生来说自己的经历太过复杂,像一本残破的劣质小说,被翻上两页都会嫌弃冗长又无聊。他下意识地将宫城良田当作可以依赖的对象,但从不向他倾诉什么,要是说起来的话,更像是玩具熊吧?只负责被拥抱的部分就好。因为良田可以理解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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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宫城良田也什么都不和他说。9 K) _5 @+ {: |$ k

, V- |; H6 q6 `2 p9 i想到这个又有点恼怒,也许良田也像半本没写完的书。良田半阖着眼睛看着他,他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呢,你还手了吗?他说,对方不会毫发无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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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7 F) z$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 g+ P+ D% r! p5 \9 n$ v( A: E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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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确实不是被他打伤的,三井一阵心虚,他一心虚就会看向其他地方。反正他一定不会来找我麻烦了,他强调着说,别浪费时间讲这个了,不是来找我打球的吗,现在开始吧?' |7 l& u( n* J

% ^9 Z, b) K' _* O  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再等一下吧。良田说。; C+ |; E4 \/ K* u/ L. e, K3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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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靠在了三井的肩膀上,呼吸仍然在颤抖。在想什么呢?良田嘀咕。三井从不和他倾诉什么。他会和他炫耀脸上的伤疤,还有气缸轰鸣的摩托车,他做这一切仿佛是因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作为一个高中的,宫城良田的大哥哥。他从不和他说为什么在一对一时他的膝盖会突然发软,视线盯着地板又为什么显得如此落寞,为什么国中的MVP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篮球的唯一接触是一个矮个子国中生。这些禁忌被划定为了良田不可触碰的范围内,它们是三井的蛹,没有人知道蛹里面的到底是蝴蝶还是死人头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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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蝴蝶,良田想,是蓝色翅膀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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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c6 g3 C) J9 G6 Q三井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他们最终没有拥抱,只是面对面地站在月光底下,体温靠得这么近又若即若离,明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痛楚又懒得戳破。海浪上涌又拍在岸上,挣扎着抓住沙子被拖回去。良田的心跳声在怦怦响着,他闭上了眼,干脆开始回忆到底要怎么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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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踩到了球飞了出去,撞到了球场边上的铁丝网。他磕得满下巴都是血,若非在海边叫得会被人指责扰民。他妈的,他妈的啊,他大喊,宫城良田,你到底怎么传的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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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啊,良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没反应过来啊,快去医院吧,喂,站起来啊三井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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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P2 g1 |2 @你干嘛学我说脏话啊?学点好的行不行,比如带球突破,还有三分球,算了我知道我天赋异禀你也学不来但要努力跟上我啊可怜的小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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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咬牙切齿地将他拉了起来,他看见三井的下巴被划开了很长一条痕迹,依照这个流血程度大概要去缝上几针。他感觉一阵肉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好,没有血,他长舒了一口气。- w( w0 a5 N' ]. [% o

! h8 O( I9 p" smicchi14.net你这家伙到底在庆幸什么啊。三井锤了他一拳。可恶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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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D; _  a/ @1 V/ O* [" Pmicchi14.net本帖最后由 Joker0013 于 2023-5-25 20:5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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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三井对他说,喂,要不要和我去理发店。他伸手挑了挑良田额前的头发,很刻意地凑近弯下腰去想要靠得近些。头发都要遮住眼睛了,上课不会影响吗?三井说。他的手指从良田的额前擦过,把他弯弯曲曲的刘海拨到两边,但手一松开就又一下合上,正如人类无法劈砍开一摊海水。哈?良田皱起眉头。他啪的一声拍开了三井的手,沉着脸向后退了一步,很直白地点明了三井的心思,是你自己想去理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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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三井说,所以跟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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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了良田的右手,没有给予他拒绝的选项。宫城良田正处在这样一个年龄,嘴上说着的都是不情愿,步子却因为想要跟上他而小跑了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想到底有什么好去的?良田习惯于将事物拖到极限才去完成,美其名曰一劳永逸,一个月理一次发总比一周一次来的省钱。以前是妈妈帮忙剪的,有时候也自己剪,剪到眉毛以上,再等待着它慢慢遮挡住眼睛,直到视线一片模糊。三井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摸,很柔软,像一片襟飘带舞的绸缎。他的发型和妈妈的有点相似,但颜色更深一些,也没有妈妈有时乱糟糟的毛躁分叉。年轻人想,他会去特意养头发吗?像妈妈一样涂上发油,等一个半个小时才去冲掉。安娜有次不小心挖了一半扣到他头上,结果等妈妈回来时发现水漫到了走廊,急匆匆地冲进去才发现安娜惊慌失措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而他的发丝已经因为水油混合物亮丽得如同一只舔完全身上下毛发的水獭。这么出神地想着却已经被拉到理发店前,三井弯着腰走了进去,说我来剪头发。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入了室内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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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他顿了顿,把刘海剪短就好了吧。8 t1 q9 v9 w6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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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良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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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c" p- E" A7 P洗完头之后的发丝贴在他的眼皮上。理发师问他要剪得多短,为了不影响上课,还是到眉毛以上吧?他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问他,那是你哥哥吗?你们长得不是很像哦。对了,也许是因为头发吧?哎呀,这么漂亮的头发,拿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呢。良田没有仔细去听他在说什么。冰冷的剪刀压着他的眼皮,咔嚓咔嚓地剪下去,细碎的发丝落在鼻尖,让他想要打喷嚏,但是硬生生忍住了。咔嚓咔嚓的,不只是自己面前的声音,还有耳边。理发师说,要剪短吗?这么长的头发,要剪到哪里呢?8 \$ g  e9 j1 d7 t1 F" P

" H6 t& D9 G" U( X- Wmicchi14.net比寸头长一点吧?三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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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W7 _' d/ H. M8 q- a  s) x+ p不要皱眉噢,小朋友。理发师说,怎么了,是头发进到眼睛里了吗。1 k1 M( c! {! ]6 Z)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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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上的剪刀消失了,良田睁开眼,看见三井寿已经散落一地的长发。黝黑的,油亮的,如同被泡开的昆布,一点一点砸到地上,变成泥浆,变成遍地斑驳的黑色阴影。理发师掰正了他的头,说先不要看噢,等吹完头也来得及。哥哥剪完短发也很清爽啊,两兄弟都长得很帅气呢。他的手指不似三井的肆无忌惮,只是专业地按摩着头皮,等待头发在掌心内变得蓬松,变成扭扭曲曲的宫城良田。可年轻人恍惚地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吹风机呼呼的风声中盯着巨大的落地镜。他能在里面看见三井的影子,看见推子推上发尾,而年长者面无表情,也只是紧紧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为什么呢……?碎发落到地上像水滴砸在水面。良田想起蛾子。仿佛有一只蛹沉睡在他的胃袋,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呼吸。蛹里的生物在蠕动着,一点一点咬开坚硬的生物组织,探出的触须已经摩擦到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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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c$ H$ n& m$ r1 f5 o+ }理发师说,已经好了,等等你哥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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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说。良田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他不是我哥哥,和我哥哥一点都不像。宫城宗太的头发是锐利的,是刺猬坚硬的壳,和三井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要是是哥哥的话,会把他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再用发胶一抹,打着哈哈说小良长大了吧。他胃里的蝴蝶一点一点探头而出,尖锐的喙刺开了胃壁,让他不住蜷缩起身子,以减轻一些突如其来的疼痛。三井寿剪完了头发,吹风机又呼呼地吹了起来,他偏过头看着正在发愣的宫城良田,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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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短发也不像宫城宗太。他的短发像一颗柔软的栗子,摸起来应该也是栗子的手感。良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他伸手按住椅子冰冷的扶手。为什么要剪头发?他说。好奇怪啊。5 Q4 T. V( w% A7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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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头发的话打球很不方便吧?三井说。噢,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你的眉毛。好像两条毛毛虫啊,扭来扭去的。: n( c+ k. O5 H! F

# V" f& C, E: w2 h- u# c! S' g# {你要回篮球队了吗?良田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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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b  ]4 p  q0 d3 z# _6 H+ E- y在呼呼的风声中,暖意随着热风拍打在他的脸上,而昆虫,显而易见,非常热爱宜居的温热环境。蝴蝶在他的胃里张开翅膀,仿佛能够通过消化用的盐酸看见蝴蝶结构,这里是锤状的触角,那边是翅膀上的彩色鳞片。良田很努力地让它不要从喉咙里钻出去。在视线里三井看着他笑了半天,他说什么啊,你这幅表情,很奇怪吗?理发师关掉了电吹风。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儿,还可以吧,看起来,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剪这么短的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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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篮球队了吗?良田强硬地又问了一遍。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8 `# }/ p6 Y- l2 f, U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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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嘴,吐出一只蓝色翅膀的蝴蝶。理发店就像巨大的蛹。三井用剪刀把那些坚硬的组织一点一点剪开,大概他被憋得呼吸困难,所以剪得很用力,直到能够探出头去,从蛹里重新活过一次。他将良田拉了出来,脚踩在棕色和黑色的碎发上,低声轻柔地说,是啊,你周末要来看我打球吗?他偏过头想了想,挠了挠下巴上那块疤,说你下课应该比我早吧,想不想来看我训练?告诉你,等你国中毕业,你要来湘北,穿,穿,三井想了想,你穿几号球衣?要不要等我毕业了把我的号码送你?1 s! y1 |2 n7 R3 m& f* e, Q)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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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要,良田说,我是七号。我就要七号。0 M7 |6 N1 F;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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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一致,这次良田没有躲开。你要来看我打球啊,臭小子!他说,要看我打进全国大赛,知道了吗。. }$ P. p+ o% ]7 q; a.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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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他走出了理发店,已经快要黄昏了,天色变得很暗。三井站在落日底下盯着远方变成暖红色的天空,他沉默了一会儿,透过宫城良田看到了更远的东西。良田咽了咽口水。要是下一次来,他就要把鬓角给剃掉。micchi14.net# S& N  R! |% e' V.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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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教我打球吧?良田说。换我明天下午去湘北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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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时刻三井寿觉得脑海中闪过了一只蝴蝶,他在颜料盒里看过的所有色彩都砸到了它的翅膀上,在边角处似乎还带着闪光。三井并不厌恶昆虫,但是那只蝴蝶太大了,只一靠近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结构,节肢动物的头胸腹,那对触角还在上下摇晃。蝴蝶不断向他靠近,他只好一点一点地退却,直到他无路可退。3 T1 V7 F# U3 R+ A' e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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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加全国大赛前三井带着他去吃了一次香蕉船。含着奶油他模模糊糊地说威尔士好像早就被淘汰了,所以拿着彩票去兑奖时老板嫌弃了半天怎么有人这个时候才来兑小组赛的奖啊。但好歹是赢钱了,香蕉夹着香草味的冰淇淋也很好吃。宫城用金属勺子挖了一块带着巧克力酱的冰淇淋,抬头盯着三井的头发看。. k% ^3 j) w! T' Z; G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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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短发比较合适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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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E, q5 z9 j: _  Emicchi14.net该和妈妈用什么措辞,但总之跟着水户他们来到了广岛。很难开口吧,和妈妈说要去看篮球比赛,虽然篮球二次不是家里的禁忌,但确确实实和宫城宗太捆绑在一起。有次和三井打球打到太晚,回到家时才发现妈妈已经穿好衣服冲出了家门,在看到他的那一霎几乎要崩溃得哭出来。他在妈妈突如其来的拥抱里醒悟,大概她在害怕失去另一个孩子,另一个不怎么好的孩子,这是因为他是宫城薰的孩子。宫城早就打算好了初二的时候要加入篮球队。他对妈妈说,可以吗,想去广岛看全国大赛,以后我也会打到全国大赛的,所以,但要是不可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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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p  a7 r: M& `9 N去吧,为什么不去?妈妈说。是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高中生吗?你要和他好好学学啊,毕竟这是个很难的挑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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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说,咦,小良要去广岛吗?她还没有学习具体的地理知识,只知道离神奈川有一段距离,离冲绳也有一段距离。她掰着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妈妈,要是小宗回来的话,他也可以打进全国大赛吗?她抬起头脆生生地说。今天妈妈做了蛋包饭,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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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P# M3 F+ r6 V! q+ R是啊。妈妈偏过头想。小良过几年也会做到的,对吧?micchi14.net9 i0 Y! \/ i7 ^

5 R4 E* C8 h" c% S* a9 W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宫城良田在茫然之中抬起头看她。他对眼神的逃避与母亲一脉相承,即便他和她都意识到了这是宫城宗太离开以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没有人点破这一点。宫城家的相处方式就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妈妈用沉默把它扎碎了。  T) {% y5 B$ F$ P( ?' n

! x$ X0 o) w" @/ k2 [!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所以她对他笑着。micchi14.net7 S/ b) H) e9 B+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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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来了啊。水户对着他打着招呼,自然地拿过他的行李放在电车的座位上,是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啊?8 x* W! t, h0 B4 B/ c

% n' q4 y% C9 E! A他们在监督湘北的一次又一次训练里混熟了,宫城得知这群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高中生是球场上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红毛猴子的好朋友,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情理之中。所以你是去看三井的啊?水户说,我还以为流川的名气已经大到吸引小学生的地步了。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你说你已经快初二了吗?哎呀哎呀,那是我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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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认识三井啊,他看起来真的很生人勿近的样子,而且有一段时间很凶吧?大楠和野河凑上来说,他该不会还拐卖儿童吧,好可怕的罪犯,把头发剪掉之后感觉更像黑社会老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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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照你们这么说的话,我应该姓三井而不是宫城吧?) c( B2 ^  {7 r$ ?1 ?

/ T/ z1 Q& k; G2 u唔噢噢,嗯……三井良田……, a5 ]& Z(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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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听…………还是算了……/ T4 U( V6 K. b3 g" w7 h" N(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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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同意……/ _/ a2 j7 M& N! e5 q2 W&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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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比自己参加比赛的时候还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被看了出来,所以已经听高宫编了一整段黑道二代宫城良田的故事,西装革履,会在背部纹上狰狞的青龙,高宫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在腰间纹炎之男这三个字啊?水户翻着册子,说哎呀,明天花道他们对上的是山王吧?最强山王——看这个介绍就很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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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Q. R- }4 m7 R7 Y# m2 p1 B他举着的是高中篮球周刊。标题上大大的“最强山王”刺进他的眼睛里,让他不由得想起神奈川的海。micchi14.net; ?" u5 R# ~) x+ O8 |  J$ J) F6 r

& O, U  X& ]; R) B&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水户说,花道那家伙,没事的吧?% }) ~$ B9 j" T3 S( r"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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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樱木花道有没有事,总之三井寿一定会紧张得食不下咽呼吸不畅每五分钟就往厕所跑一次。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紧张地绕着旅馆跑圈,盯着路灯下的飞蛾发呆。他一紧张就会这样。回湘北的前一天三井拉着宫城气缸轰鸣地在横滨转了一圈,他抱着他的腰说能不能再快点,回应是三井被拢在头盔里的声音,张牙舞爪吼到再快下去就真的要上社会新闻了。他最终拉着他去了海边,浑身紧绷地搓着手,拉着他再三确认说没事吧,会被原谅吧,啊啊啊,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往啊!micchi14.net8 `+ V! Q- C: Z  f

, k- r0 l3 q) I/ f5 hmicchi14.net可你是三井寿啊,有哪个球队会不想要三井寿吗?宫城刮了刮自己的鼻尖。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不是便秘了。4 C+ V9 f3 M/ Z8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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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脸往外拉。你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啊?喂,你不是宫城良田吧?是不是被什么恶鬼附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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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Y+ p7 t. a1 w1 c0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夸你还不爱听!宫城奋力扯开他的手,你还是小心明天回学校不要踩到球吧!7 x- c& ^* R) {8 O4 [# ^

/ t+ i* o. d. O7 c5 x+ Mmicchi14.net总觉得他剪发之后变得更傻了,卸下了厚厚的海螺,本质上也只是一只盔甲柔软的螃蟹的而已。宫城觉得心脏怦怦跳着,他坐在榻榻米上俯身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再一次为自己旁观者的身份感到惆怅。在冲绳时在迷你篮球赛为宗太加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意识到哥哥很厉害,哥哥得了二十分,总是想着说不定自己也会长到和哥哥一样的身高,可以冲破重围把球送到篮筐里去。但身高最终是不可抗力因素,也许他会在某一年突然蹿个十几厘米,也许不会,但他会一直打下去。从迷你篮球赛到全国大赛,从冲绳老旧的体育馆到这里,他追随着轮换的观众席慢慢长大,全国大赛也从小宗口中的一个名词变成了他追逐的事物,宫城良田最终成为了他自己,篮球也成为了属于宫城良田的事物。! v$ M) r4 \$ e$ r% A% U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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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我会注视着它。他盯着地板想。衣服被他抓皱了,松开时像一张狰狞的蛛网。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v. F; o. ~6 o, C# E#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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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会注视着三井寿。三井寿是他的一部分。2 x; @5 U' y2 c2 z-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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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我加油啊。三井想。会给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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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s% ?) O8 o# w' dmicchi14.net你别起夜了啊!樱木刷得一声从床铺中钻出,都怪你啊我一直睡不着啊!!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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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T+ X' j, s$ y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竞技体育作为一场免费的赌博,带来的情绪收益远远大于那一张100日元的彩票。迷你篮球赛自然无法与全国大赛抗衡,电视转播里的法国队也不会比现场目睹齐达内绝杀来得更加令人心惊胆战。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耳朵空空,身边的尖叫声好像消散在了宇宙尽头,之前在课本上看过黑洞的概念,好像光也无法逃脱,更别说篮球落地的声音。他看见堀田和水户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恍若落在黑洞的奇点中,眼眶里装着的只有场上奔跑着的红色球衣,红色的十四号,手掌开合时像蝴蝶振翅,仿佛可以看见甩出去的汗水,随着篮球的抛物线一同落地,刷得一声落进摇晃的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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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飞到了宇宙尽头。宫城听不见任何声音。micchi14.net' F# B: m. [8 o( l

3 U3 @" G- B+ M( ^  A/ ]9 {; L这是结束了吗?他抬起头看了看计分板。四十秒,四十秒,可以吗。可以吗?+ P- a4 ]" F'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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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三井前辈?他大喊着,要罚进啊!' |% p7 Z+ }; Q6 f

! g! N. w0 v/ T& A8 R  b没有问题啊,这个人。可以从蛹里挣脱出来的人,即便满身粘液也会努力挣扎,三井寿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视线里,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低下头发现眼泪砸到了手背上。宫城怔怔地盯着晕开的泪痕,抬起头看着篮球落网。这是第八个吗?他果然是天才啊。天才的三井寿,带着湘北进入了不得不绝杀的场面。他在宫城的视线里其实只有很小一个,因为离得太远了,就连庆祝时也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会是我吧?宫城想,我也想做到这样。
4 I2 k: w9 e1 B+ [1 e#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U; O& ~/ @+ O+ z( [有点微妙的嫉妒啊。9 U6 a& }- A4 P1 _: V

( x/ {% w  a1 q' h: A8 E: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可三井笑着对着他挥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即便隔了这么远宫城也可以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心脏停滞了一秒,随后狠狠砸下,用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明明隔着这么远,明明他应该一心扎在球赛里,三井却仍对着他抬起头,喊着宫城,喂,宫城!他的声音被欢呼声掩盖住,分辨出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年长者将庆祝全权献给了他,如此盛大,庄严,仿佛一场无声的婚礼。他看着三井被红色的人群围住,像一滴水落到了海里,可他紧紧盯着他,好像一分神他就会像蝴蝶一样飞走,至此找不到相同的第二只。这是应该的,因为三井寿确实惯常于消失,因为三井寿是独一无二的蓝色蝴蝶。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三井,只有球鞋落地的声音,只有饱胀的心脏在生机勃勃地跳动着,跳动着,跳动着。宫城握住了前边座位的靠板,他想,原来如此。6 m/ \6 Z7 |2 }6 K2 D

7 K; R# y3 S: V- P& [5 Y; L6 J啊啊,你,他想,原来如此啊,三井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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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L6 m1 D% S% N3 t在十四岁的时候,下着雨的广岛,宫城良田痛苦地,不可避免地迎来了青春期的春心萌动。应该是三井寿,为什么是三井寿?只能是三井寿。他像一摊橡皮泥似的融化在座位上,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他最终会追逐着年长者跑去,他在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很久以后三井寿才会在他的亲吻里醒悟,原来在恒久的命运里,与宫城良田纠缠在一起就已经成为了他至死不渝的唯一誓言。$ b: ]0 ]7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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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以后。他会在每一个瞬间里爱上宫城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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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的帖子

T T太谢谢rose了!!!哎呀呀能够让人感到喜欢真实太好了……实在让人手足无措…………声音会迷失在黑洞里,但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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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6# 的帖子

谢谢你!!(⁍̥̥̥᷄д⁍̥̥̥᷅)一开始想的就是“不良少年没有必要在初中生面前装不良”这样的设定,所以咪会表现得比较柔软……!无论在哪个时间线都会注定相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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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8# 的帖子

谢谢你!!我生怕写的太冗长hhh(っ˘зʕ•̫͡•ʔ本质只是想创造可以互相陪伴的时间线!像乌托邦一样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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