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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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噪声杂乱的地下酒吧里，铁男看到了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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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神凶狠，头发也梳成了社会青年的样子，但一看脸就知道只是个学生而已，铁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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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已经被一个男的按在墙上按了很久了，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对小情侣在搞暧昧，久而久之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一脸稚气的小子脸红的有些不正常，身体在挣扎着但是并没有什么力气。
+ w- |' ^9 F3 i! F# P+ r- n5 j 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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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抽了一口烟，犹豫着该不该上去帮个忙，就看见那个未成年一拳头挥了出去、
' a* _1 [1 x) w4 e. W: G$ p “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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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倒是摆的的有板有眼，声音却底气不足，而那一拳头也因为失去重心偏离了本来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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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铁男看到被那小子吓了一跳的男人先是吃了一惊，整个人往外一躲，随即又换了个角度恬不知耻的凑了上去，一只手摸着男孩的耳朵，把他又往墙上抵了抵。他看见那个猥琐的男人故意往男孩的领子里吹了口气，吹了个下流的口哨。
- u# A2 J6 M9 |; O “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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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人的手被更大的力量钳住了，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笔直的站在自己跟前。
( e: ^7 y) ?. Y | 不知何时走过去的铁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想被打断手的话就从这里出去，用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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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三井第一次被铁男捡回家的前因后果。
7 V# e3 H+ T: J w0 c 铁男家并不是很大，一个普通的出租房，一室一厅，狭窄的角落里被他堆满了摩托车维修手册，所以当三井说能不能和自己回去时他迟疑了一下，毕竟以往他从不带任何人回家过夜，一方面是因为他习惯独来独往，另一方面是他不想和别人挤一张床，不管是露水姻缘的情人，还是酒吧捡到的高中生。
P$ P4 \9 X" Q2 w, _) }+ W' b “你没地方住？”铁男继续抽着最后几口烟。三井看上去不是什么贫民窟的孩子，这一点从他时常换新鞋子就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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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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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家也别随便和别的男人回家。”铁男拒绝了他，“你就觉得我一定是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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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斩钉截铁，结果最后还是经不住这小子的软磨硬泡的把他带回了家。小鬼头显然对这种小的连腿都伸不直的房间感到拘束，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又装作无意的看了铁男一眼。
9 J& h( O/ Y6 Z6 [# w k0 r/ U “我睡哪里？”
o9 O' R i( b “沙发。”铁男指了指卧室左边，那块墙前摆了个两人座的沙发，土黄的配色，罩着一层不怎么干净的沙发罩，铁男看到三井不满意的皱了皱眉，一副养尊处优小少爷的嫌弃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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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是客人，一般不都是让客人睡床。”他嘀嘀咕咕道。
5 ? I3 T; [7 H6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在我这没这种规矩，而且你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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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小子撇撇嘴，配上那个滑稽的发型，倒是开始有点不良青年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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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X* K- [' ~( Qmicchi14.net 等全部收拾完后躺在床上时已经半夜了，三井早早冲完澡睡下了，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所以铁男给了他一个被套，年轻人虽然心有怨言，但估计是不想大半夜被赶出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躺下了，很快他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留下铁男一个人望着天花板皱着眉酝酿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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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么说年轻人没心没肺呢。铁男想，正因为没什么需要烦恼的事，所以入睡总是特别轻松。
( ^# R( l- [, d0 D. N% P 他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开始想两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三井的时候。那时他从学校辍学出来混社会也有段日子了，慢慢的也在这块区域扎稳了脚跟，当时他的上头还有几个人，所以主要是听指挥做事，有时候去催债，有时候去跑货，因为每天都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所以跟这不务正业的小子也打过几次照面。
V3 s" s' H0 W) a9 j% s$ D. l 那时三井的头发还没这么长，大概也就到眉尾那边——十分乖巧的中分学生头。铁男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那张脸，剑眉黑眸，打扮的很干净，却偏偏做着“蹲在柏青哥店门口吃炒冰”这种不文雅的动作，每吃一口还要从嘴边掉下来一点，带着色素的液体挂在嘴角摇摇欲落。
" Y' r& m: I# i& Y0 J2 o2 [) g% [micchi14.net 第一次看见，铁男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感慨现在的高中生课外生活真是丰富；第二次看见，铁男注意到他身边多了几个人，都打扮的痞痞的，不是梳着飞机头就是烫了发，衬得他那张还算漂亮的脸在里面格格不入；等第三次看见，就是这几个小鬼在自己地盘上闹事了，他们在小巷里逮着两个初中生索要保护费，说是只要给了钱以后打架随叫随到，保准他们在学校里称王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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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这时那男孩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干燥的发尖散在脖子周围，在昏黄的夕阳下竟然微微泛着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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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他走上去，一把揪住了其中一个闹事男生的衣领子，用了点力气就把他提离了地面。
* e' ~( E+ T Fmicchi14.net “你做什么！！给我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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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那个长相格外标志的小鬼头朝着他大喊，眼睛瞪得圆圆的，而小鬼头身后的那些狐朋狗友则一边拉着他往后退，一边嘴里喊着“三井、三井”，其中一个战战兢兢的说“三井你别喊了，那可是铁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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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铁男知道了，这个不良少年名叫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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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C' o' x, p4 [# Z" z 说是男人之间不打不相识，但铁男和三井之间却从没有真正的干过架。
) y; N q* _' v1 zmicchi14.net 三井本质上就是个不会打架的人，就算是勒索中学生啥的，也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身高压制，真正出手的机会少之又少。在铁男那个县区的几所初中，大多都是女校，几所混合制初中的男生又个个长得像干瘪的豆芽菜，所以欺负初中生这种事他们做起来得心应手，而只要不把事情搞得太大铁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了这几个小鬼在他的地盘上鬼混。久而久之，两方也算是熟络起来，三井偶尔会请铁男吃拉面，铁男也会为了不欠人情而顺道载对方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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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次，铁男在湘北高中的门口等三井放学，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特地选在了对面的马路，无聊的看着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从校门里走出来，穿着笔挺的校服，脸上热情洋溢，他们大声谈论着一些年轻人的话题，化妆、练歌房、木村拓哉……那一张张脸都像被复制黏贴过一般带着同样积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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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一般都是在稍晚一点的时候出现，伴随着神奈川的夕阳一起走出来，他的个子比其他人都高大，发型也更加显眼，那张脸紧绷着，只有在遇见熟人时会稍微松弛些，但铁男却莫名的觉得这才是让人顺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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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p0 z, l) c$ v5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有一次，草草的解决晚饭后两人决定一起去兜风，三井抱怨着头盔又紧又难受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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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情不愿的戴上了。他坐在铁男后面，看着海岸线从身边一路划过，咸湿的海风吹到鼻腔里，导致他一个晚上都觉得自己鼻子里长了株腐烂的海草。他下意识的往铁男的背上靠近了点，两只手环住对方的腰，一瞬间他觉得这轰轰作响的摩托里就像个永动机，它会开向世界的尽头。
6 z! B. B3 e6 b: E! A/ P- i 最终他们还是在一个港口停了下来，铁男按照之前的短信去轮船上取货，留下三井一个人靠着哈雷发呆，天一暗下来温度就直线下降，他裹着自己的校服，感受着排气管最后泄露出来的一点热量，在那热量降至零点时，铁男终于从轮船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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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拿什么货了，这么久。”
6 W1 D8 h( p! P! [micchi14.net “小孩子别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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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我也知道，是那个吧。”他指了指铁男鼓鼓囊囊的口袋，“那么多数量，足够你坐牢坐到死为止了。”
% z: A" f# p! z, C6 P 铁男特意逗他： “是啊，你现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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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怕这种东西。”
* d; h+ f: N$ P2 xmicchi14.net 他看见三井的目光闪了闪，莫名觉得好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就算再怎么耍流氓在铁男眼里也就和过家家一样，哪怕他接触过自己的圈子，那也只是只碰到了最浅那部分，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对三井说出口，否则那小子肯定会回嘴“你当初不也是和我一样，辍学出来混社会混了几年才到今天这份上的吗”——嗯，关于这一点他还真的无话反驳。
# @- _/ i6 F+ e4 Q 他们颇有默契的一左一右靠在摩托车两边，铁男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但打火机打了几次都被风吹灭了，最后是实在看不下去的三井凑过来帮他把烟点上了。
, _+ F8 [! r2 Z* [ “不来一根？”
3 ]3 k: v- c1 P8 I “不需要。”
' q8 u- X" M1 b0 W2 n “怕被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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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戒不掉。”三井说着，扇了扇飘到脑门前的烟圈，“我不会抽烟的，也请麻烦你以后尽量别在我面前抽烟，吸二手烟对我来说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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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各个都烟不离嘴你怎么不去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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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选择出来和你兜风。”三井理直气壮的说，“就只准抽一根，再抽我就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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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和铁男很认真的对视着，这也让铁男发现他的头发又更长了些，没有修剪过的发尾已经垂到了肩膀上面的位置，被风吹得不成样子。铁男曾经觉得三井的脸是一片空白的，没有杂质，但那张脸现在也带上了点凡俗的戾气，他突然感到烦闷，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于是只能紧盯着那张脸发呆。
; b$ H9 z" } T* zmicchi14.net “看什么呀，回去了。”少年戴起头盔，利落的把下巴上的暗扣扣好，看向那条通往市里的沿海公路，“回去的路上不飙到150码就把你的哈雷卖给二手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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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3 ?3 _5 q3 N, E+ V' `/ r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后半夜，铁男依旧无法入眠。他思前想后了一大堆东西，从初识三井到他今天把三井捡回家，他觉得自己看着那男孩一路长高长大，似乎在经历自己的第二遍青春期。
& O3 V" X. N/ }4 N4 D H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掏出一包烟，为了不吵醒小鬼头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却在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还是把对方吵醒了。
5 i9 M, ~# I% A( X' V1 Z3 }, ^0 R) ` “铁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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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听到三井喊着他的名字，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能意识到是三井撑着沙发坐了起来，穿上拖鞋，他似乎是走到了冰箱那边，打开门拿出一罐饮料，铁男听到易拉罐瓶扣被扯掉的声音，呲拉一声，像极了一声破碎的哨音。
7 a, `+ `7 a8 M “深更半夜不睡觉是会不长个的。”铁男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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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够高了，再高也没什么用了。”
; U' \+ n# T3 o8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三井回答道，不知怎么他说这话竟然有些怪异的自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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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问你呢，你早就看到我被那人骚扰了吧，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上来帮我？”
& O: B- H! a5 n 铁男吐了个烟圈：“我心想着你们或许是一对呢。”
, H+ n& f! [.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是一对你就能忍受我被一个男人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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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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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他没听见三井的回答，但是却在黑暗中看到了少年向他的床一步步走过来。
8 M8 j& W0 I( B, ~* Dmicchi14.net他把饮料放在床头柜上，一只手搭在床沿。
& t: o! G2 e9 Z# t, T. Y9 m+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我确实喜欢男人。”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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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一开始觉得惊讶，但也只持续了一秒钟。
$ Q. ~ ?9 q$ ]. J9 \# j- i “所以你想告诉我，这就是你做不良的理由？”他说，“因为觉得自己跟别人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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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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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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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以往他们聊到类似的话题时，三井会不厌烦的甩他一脸“切”，那小子似乎很介怀自己如何自甘堕落这件事，所以也没人敢再去多嘴，后来他那些狐朋狗友不敢问了，也只剩下铁男偶尔会试探一下，从零星的几个回答里拼凑出一些线索，导致他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岸边走着的鸭子，没事就要把脚伸进水里探探底。
/ c8 s- J: r3 }5 [ “你被甩过吗？”三井却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9 Q) I# a* f0 }- d; wmicchi14.net 铁男很认真的思索了下，摇摇头。他没被甩过，也没甩过别人，因为除了性关系外他不会去发展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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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做不良，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把我给甩了。”年轻人的嗓音有点干涩，“初中三年为了他我付出了所有，几乎把命都豁出去，结果高一开学没多久我就被分手了，他和我说‘玩够了，看不上我了’。”
3 f- `; l3 M( T' [' V “你说可不可笑，我喜欢他那么久，他却吝啬的连高中三年的快乐都懒得给我。”
- W( k. X' W& q; _5 ^.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三井笑了一声，铁男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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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自己曾经养过一条狗，是朋友捡到送给自己的，那条狗在他家里待了半年有余，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凶猛的大型犬，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铁男给他吃最贵的狗粮，也带他去最宽敞的公园里遛弯。他一度以为这只狗早就认定自己是主人了，结果来年春天一到发情期，那条狗还是跑了出去，从此以后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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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它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母狗相依为命了，还是在地铁站的过道里翻垃圾吃——铁男偶尔还是会想到它，但他更多的是带着反省的意味，果然啊，人太自傲了，总是会给自己冠上支配者的头衔，把其他东西都当作是被支配的附属，他以为给点吃的喝的那条狗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他的支配物，而事实上一条狗都会背弃主人，更何况自己的同类还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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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个道理有点过于复杂，也不知道说给眼前这个高二生听，他能不能搞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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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3 W( B6 p+ _4 i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窗帘的倒影被风吹得虚晃了一下，他凭着柔弱的月光看见了骑到自己身上的少年，不知何时三井已经爬到了床上，他的臀部压在自己的胯上，皮肤与皮肤之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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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V6 U5 L$ j3 I “跟我做吧。”他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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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V/ T6 g/ M+ }! S( k& V# D; {* Smicchi14.net 一个稚嫩的恶魔，朝向他的支配者一步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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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上大学吗？”
+ f3 p3 A8 {' H% V 事后，铁男说的第一句话让三井晃神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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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没想过。”他老实回答，手指绕着铁男的肩胛骨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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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读好大学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得努力读书了，不能天天翘课，玩小钢珠，那叫玩物丧志。”
" q, } k0 P* v; D4 B “我的成绩离能上大学还差的远，我也不想读书，读那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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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想过努力一把呢？”
+ Y9 j/ L$ z1 R5 K0 L% c “因为没兴趣。”三井很快便回答了他，“人要建立起一个目标本身就很难，还得为了实现那目标花费成倍的努力，万一努力的不够怎么办，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半途而废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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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目标拾起来再努力一把。”
& ~7 |* G( p+ _ b) I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铁男侧过身，与三井明亮的眼睛对视，他自觉自己是个成年人，所以往往很三井说话时都会带上长辈的语气。
& N% y# C5 j+ s0 p, D# K “算了吧，没那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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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翻了个身，悻悻的说。他背对着铁男，身后的淤青红痕像是勋章一样刻在那儿，铁男瞅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失眠症果然是治不好了。
, g( a( `; E* j4 k “我屁股疼死了，睡觉去了噢，拜拜。”三井的尾音上扬。
9 g' R, q3 `+ C*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别朝着我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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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安，铁男前辈。”
2 y' t0 }0 S: b/ P" ` ?; Emicchi14.net “很好，以后当着别人的面也得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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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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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去睡吧，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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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t# \) [% O5 ?2 Q 神奈川真正的夏天是从台风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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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台风过境，整个县被连续十几天的雨洗刷的干干净净，台风季过后就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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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酷暑，日照时间每天都维持在十二小时以上。就在这样炎热的日子里，铁男骑着他的哈雷在马路上肆意飙车，送完几个货之后，一拐弯正好路过湘北高中，他本来没想过要停的，但放学铃声的响起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车。他还是把摩托停在以前等三井放学的那个马路边上，让高大的树影把自己挡掉一半。
' Q+ ^' ~# L! O 学生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每一张脸都是相同的表情，铁男看的索然无味，一只脚刚跨到车上准备踩制动，就看见三井混在一群人中间走了出来。
% z% ]7 ?! G+ j N 他剪了个利落的短发，好像是用了点定型喷雾让它们都竖了起来，依旧剑眉黑眸，嘴角笑嘻嘻的，校服穿的规规矩矩，侧挎着一个运动书包，脚上又换了双新鞋子，白的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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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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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过后，铁男也情不自禁笑了笑，这时他看见三井的目光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是惊愕，随即便转换成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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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那高个子的男孩面朝他跑了过来，额前的几根头发因为跑动耷了下来，被汗水黏在了脑门上。
i, j% W# s2 \" ` “铁男，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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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自己面前时，铁男才注意到他满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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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条马路，你也能跑出一身汗。”
7 L2 A( g' k. @0 u “不是，是我刚刚才打完篮球啊。”
% Q6 x8 @ n% j “噢，社团活动吗？”上次体育馆事件后，铁男多少也知道了点来龙去脉，“打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拿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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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呢，不过我们已经出线了，马上就要去参加全国大赛了。”三井很兴奋的说，“要来看我比赛啊，我们一定能拿第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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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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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冷淡了，明明应该说哪怕没有时间都会挤出时间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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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有状况没有去成，岂不是要被你仇视很久。”铁男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最近他换了个牌子，改抽朗姆酒口味的了，烟味较之以前更呛了点，“我不喜欢对臭小鬼做没保证的承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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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又聊了许多，基本上都是三井在说，他从预选赛一路说到决赛，从三浦台说到陵南，铁男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抽两口烟。三井说了许多人名队名篮球术语，很多东西都是铁男听也没听过的，不过看他演讲时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下心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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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在做什么？”他突然把话锋转到铁男身上，“……还在送那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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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三井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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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8 ]5 J" L( u: q0 D+ _ “不送了，现在在做正经生意了。”他自我遮掩般笑笑，那句“是”终究是没能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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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年轻人很开心的点点头，“铁男，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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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他们肩膀上，两个人相视无言的笑了笑。恍惚间铁男回想起他们相拥的夜晚，他拥抱着如此年轻的身体，闻着廉价洗发水的香气，风扇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分贝，不觉得吵闹，也不觉得宁静，在某一刻他为自己拥有这个少年感到庆幸，而同时他也不免质问自己，为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从来没出现过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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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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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y' o8 b1 J$ s0 @ “对了，你之前说过那个把你甩了的人，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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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分别之际，他叫住了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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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铁男发现那张脸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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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大概是看我人还不错，所以又找我复合了。”
5 b$ d1 W5 Y' \1 u “噢，这么说我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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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一定嘛。”
$ y8 T0 ], Q4 F: j4 D4 q; `! N9 }micchi14.net 三井朝他挥挥手，“等他再把我甩了我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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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心思当你的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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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好笑的想，他骑上摩托车，往与三井相反方向的路开去。柏油路从这里笔直延伸，夏日的灼热让远处的道路像被半蒸发了一样，朦朦胧胧，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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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dblade 于 2020-8-19 12:4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