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名天下

上）! q3 `/ J, c! p# ]5 r$ x4 ~& z+ {
胤朝端治十九年二月十八，都城天启，护国大将军府。2 B" q- `- P% T/ Z: E( `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照着空无一人的或笔直或曲折的走廊，夜风吹过，灯笼轻晃着，晕出一片妖异的血光，映着空荡荡的院落，隐隐地透出肃杀之意。6 Y7 H+ X! x7 I' n+ W/ t- r4 D" F
偌大的将军府，见不到一个走动的下人，而位于将军府中心的肃明堂，正被一群御林军团团包围着，平日里一般下人不得靠近的厅堂内，黑压压跪了一地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来自皇城的旨意。" l: s% z- r  S4 a% w4 G
“……护国大将军流川御仁通敌叛国，罪当株连九族，念其祖上护国有功，酌令其外族十二岁以下男子发配邺州，三代之内不得返朝，十六岁以下女子录入娼籍，子孙永世不得为官，府中下人一律充军，即刻执行。其余亲族打入天牢，三日后北门外问斩。田地房产……”, w7 n( X) K3 q1 ^3 `( @
圣旨念到一半，已有胆小的婢女嘤嘤低泣，待到“钦此”二字念完，哭声更是连成一片。micchi14.net1 Z+ L! V  H! z, B  D: Y
宣旨的公公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不理睬，只把圣旨一收，递向跪在最前面的男子：“将军，谢恩吧！”
1 o; k. L, F1 l; h4 y3 qmicchi14.net“臣，领旨，谢恩…”男子深深叩首后，抬头看向面前的明黄色绸缎，握惯了刀剑的双手此时却像承受不了这绸缎的重量似的，不住地颤抖着。流川家自胤朝开国以来的显赫战功、忠烈名节，就这样轻易地毁灭了，从此以后，他们所背负的，是“卖国求荣”的千古骂名……7 V3 Z0 E# e! \1 d2 u+ v7 }1 V
是夜，皇城天牢内。3 ^: [. V- ^; i) x& f3 m6 @
“御仁，为何要背叛朕！”隔着坚固的铁栅，当朝天子不顾威仪，对跪在里面的儿时伴读怒吼着，“抬起头来看着朕！说啊，右金那些蛮子到底许诺了你什么，竟让你背叛我！？”吼到最后，连皇帝的尊称都忘记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f9 Y) S# ?! {: L1 Q2 u' Q
听命抬头，男子静静看着皇帝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自由。”
9 C$ \& ^+ }& m( U7 B- T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早知自己手握重兵，是朝中一派旧臣的眼中钉，这次吃了败仗，正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原以为皇帝不会听信小人的片面之词，一直坦荡荡地任他们去查所谓的“证据”，谁知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官场污浊，当初，若不是皇帝的执念，身为朔子的他本不用踏入这是非之地，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皇帝竟还来质问他为何背叛！真叫他万念俱灰。他想要的东西，恐怕只有死了才能得到了。% V0 O2 x" s# R0 G. g# V
“自由！”皇帝又惊又怒，“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当初要他入朝为官就百般不情愿，现在为了逃离他身边，竟连叛国一事也做得出！
! b" M2 }+ {# Q. ]micchi14.net这样想着，忽的就面目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那好，我就成全你！”说罢转身欲走，却又突然顿住身形，暴喝一声：“什么人躲在那里！”micchi14.net1 z! B/ m" W% o+ X3 J& a
侍卫们迅速围成一圈护住皇帝，明晃晃的刀剑全冲着一个阴暗的角落。micchi14.net* w, z7 k  i; s# D/ E. r5 e
“父、父皇？”阴影里露出一张明显受了惊吓的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怯意，已经泛起泪光。. H' k/ D$ D8 J$ d7 c! j7 ^$ S
“小寿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挥退侍卫，皇帝上前拉起自己最小的儿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父皇回去。”说话的同时，丢给典狱长一个冰冷的眼神：连六皇子溜进来都不知道，脑袋不想要了吗！惊得典狱长一身冷汗，哆嗦着低下头去。
- A0 ?/ g0 U6 ~( L/ ~“可是，父皇…”年幼的皇子扭头看着铁牢，粉团般的小手一指，“我想要那个小孩陪我玩！”
- b6 u5 f" I2 b! \+ d9 e# `顺着手指的方向，皇帝看见一个有着犀利黑眸的孩子——将军次子，流川枫。
, Y1 s7 w9 X, t! C乍见那双与其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睛，皇帝有着片刻的怔愣，转而瞧见流川将军满脸震惊的表情时，心里忽然涌起了报复的快感。他刻意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慢慢说道：“特赦罪臣之子流川枫死罪，贬为奴役，赐予六皇子。”- f& [8 p4 ^9 _- T
流川将军浑身颤抖着，最终还是按住自己倔强的儿子，叩头，谢过皇上不杀之恩，然后，看着他被拖离自己身边，走向不可预测的未来。
1 ?% p* z  m! J7 d2 k! u6 K- G锦衣华服的皇子心满意足地对着父亲露出纯真的笑容，看不到身后，因自己一句话而与亲人死别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刻骨仇恨……  l5 B! ]; D# [  w8 T0 c0 ?
端治二十九年七月初七，端治帝崩，谥号宣武。同年，六皇子继位，改年号未平，史称未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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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处四，早朝。micchi14.net5 v! u0 }" s6 `. ~7 V- H1 Y4 S
“右金又攻下一城了吗？”龙椅上，少年未平帝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奏折。折中所说，宛州城被围二十天，城中断水断粮，守将穆寒江开门投降于右金的武将。6 {3 ^! J% \; ], p+ m/ l
奏折上只寥寥数语，就将宛州一战代过，但未平帝心里清楚，这寥寥数语所掩盖的，必是饿殍遍地，血染城墙。6 p/ E  N( N1 b& G9 i$ Q" ]" A
“陛下，请下旨抄斩穆寒江全家。臣已将穆家九族计八十二人下狱，请陛下即下旨问斩。”6 s( C3 u4 a/ ~; f. Q; A0 g
闻言，未平帝正要拿笔的手顿住了。看了看如此要求的臣子，少年皇帝摇了摇头：“斩了他全家，穆将军也不能返朝，宛州城亦无法收复，又何必徒伤人命呢？”
# E; y' G( F8 `( J& w% X1 P$ a“陛下——此等逆贼尚不严惩，陛下将置他等奋勇卫国之将于何地！？”
6 B8 H' q. a/ _; ?, d$ R/ Z' D横了一眼堂下激愤的臣子，少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想到爱卿如此体恤前方将士，那就任爱卿为钦差，去往宛州督战，可好？”- O9 o/ P" `$ z6 N9 G8 E; t
“这……臣年老体衰，恐不能胜任……”' p8 ?( r) R/ f. p0 _
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一班贪生怕死的元老，未平帝提笔细细写下朱批，末了拿起玉玺，仔细印了上去。
! f" T5 Q5 f" X& K3 S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少年看着印下的这八个繁杂字体，忽然觉得可笑：这玉玺制成之后，已经历数次朝代更迭，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永昌”，到底何来永昌？！
) r+ e. s8 {/ s8 Imicchi14.net眼下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先皇端治帝尚武功不善文治，又生性多疑，致使许多忠臣贤士不是被杀就是逃离，护国大将军流川一族被诛后，先帝更是无心朝政。时逢天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饥民遍野，加之夙敌右金国不时侵扰边境，烧杀抢掠。内忧外患，待到未平帝以弱冠之年登基时，胤王朝已如风中残烛，故而，年初右金军大举进犯时，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只三个月便横扫了胤朝大半的疆土，攻下六个州四十一座城池，直逼都城天启。以这样的速度，再半个月，天启城就将易主。+ F8 m7 r1 a, D" f
退朝后，少年皇帝回到寝宫，方显出疲惫的神色。
, ^# l% ]; u) k. p. k悄无声息地，一个着玄色长衫的人影靠近，熟练地取下皇帝的龙冠（不晓得皇帝戴的那个东西的专用词是什么，因资源限制又查不到，只好用这个词了。功课没有做足，对不起…>_<），松开紧束的发带，脱下紧套在身上的龙袍和厚底龙靴，换上宽松的外袍和软底鞋，轻巧的动作让少年皇帝舒服地眯起了眼，动作者却始终冷着一张脸。
7 A1 u3 y4 Z" H4 a: z1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我说非儿，一天到晚板着脸，你不累吗？”全部换好之后，少年懒懒伏在案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对方将龙冠、龙袍和龙靴一一收好。
, [" |9 g& \1 E“不觉得。”简短地回答主子的问话，转过身来的少年有着让人过目难忘的清俊容貌，犀利的黑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看得少年天子有些发愣，心神都陷入到那黑色深潭里，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留意，直到非儿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才猛然回神，有些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你、你刚才说什么？”6 ]4 B2 K5 d  o: q$ }3 q
“宛州城失守了？”习惯了主子经常性的走神，非儿又问了一遍。& N: C0 O' |# Y7 H# v) @& o/ i
“是啊,”皇帝笑得淡然，“来得很快吧！再半个月就能到这里了。”' \6 Z. C$ \1 C. p) c# P
非儿没有说话，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皇帝受不了地转开视线，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都十年了，这双眼睛怎么一点都没变！”micchi14.net4 ]/ M5 y# ]( t+ F& }
没错，这非儿就是当年逃过一死的流川枫，先皇厌恶他的姓氏，赐了个“非”字给他。当年的六皇子不喜欢这个字，总是唤他“枫”，有一次叫先皇听见了，赏了流川十五皮鞭，直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六皇子抱着他哭了一夜，以后就再也没喊错过。  W: ?/ t$ U3 i! p6 ^
听见主子的低语，非儿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 U, x9 B6 R; n( M0 i6 T6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已经十年了。% R+ C. a: N' H. }% K7 }; j: t
十年来，他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念书，看着他习武；看看他为父皇的意外赏赐莫名兴奋，看着他因母妃被毒害放声嚎哭；看着他被争权夺位的哥哥们陷害，身陷囹圄，看着他得母舅相助，洗脱冤屈；看着他白日里笑语盈盈，醉心玩乐，看着他黑暗中噩梦连连，夜不能寐；看着他从粉团儿一般的天真孩童，长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天子。 ' C! O& e# ^! A' o+ ~$ f; C0 ~
渐渐的，他再也移不开视线，渐渐的，一向冷硬的黑眸，也会有柔软的情绪滑过。& m' R' s7 \, H% z
只是，右金军已经近了，而他，还负着灭门之仇。
" X7 O! P+ x8 R# L% O' [流川家的男儿，会走路时便开始习武，先皇怕他对六皇子不利，留了他弟弟流川笙为质，又喂他吃下毒药，每隔一月给一颗药丸压制毒性。原本是先皇亲自给药，有一次耽误了，毒药发作起来，六皇子不知情，急得要传御医，所幸捡回一条命。先皇并不想让他死，他毕竟是他报复的工具——虽然他要报复的人已不在世上——于是把药丸和药方放在一个近臣处，命其按时给药。十年来，他一边悄悄打听弟弟的下落，一边想法解身上的毒。毒是解了，可弟弟始终找不到，想来是那皇帝不守信用，早将弟弟害死了，又添上一笔血债。8 u' o* i9 u' e# g- e
右金军来得比想的还快，只十一日便兵临天启城下。
! C" `3 B6 E: ]7 M9 ]少年皇帝穿戴整齐，端坐在宫中，静待城破。  V% e$ p  l5 W+ {
非儿端着一只托盘进来，少年天子指着几案上一个小小包袱说：“非儿，右金军快攻进来了，我收拾了些东西，你带上赶紧走吧！”" m# A2 v/ ?! v1 Y5 f" B0 z8 E8 R4 _
非儿没有答话，直走到皇帝身前，静静盯着他看。3 |9 f; M# ?1 N& y& Z, I% c
少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托盘里的酒杯，突然明白过来：“你终于来报仇了，是不是？”
/ D* N- z& _  {; @# v4 O+ l“流川一族及府中下人，三百一十八条人命，这仇，不能不报。”斩首的不说，那流放的、充军的，那在风尘之地受尽折辱的，又有几人能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w( c$ {. O- Q, [1 ?: l% Z
“是啊，不能不报…”少年望着他，忽而笑了起来，“我一命抵这三百多条人命，倒也值了！”抓过酒杯，一饮而尽。
' E4 p- A% X9 x, k$ ]/ O3 k3 k/ j非儿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心头一跳，看他那么痛快地喝下毒酒，脸上反而现出古怪的神色。
# w: L! d/ ]$ n* J& I! a- \% C不一会儿，少年脸色蓦地变作惨白，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硬挤出一丝微笑：“好烈的酒啊…”
6 Y1 S) h* a9 \; h1 i5 |腹痛如绞，他痛得蜷起身子，却还努力抬头看着非儿：“非儿，你可知当初，我为何向父皇要了你？”痛苦地喘息着，还是继续说下去：“我那时躲在暗处，看见天牢的火把映在你眼里，真是好看，我就想，不知道我的影子，映在那双眼里，会是个什么样…”
9 U  P# i, U4 J: \) X. K  ?突然一阵激痛，少年滚到地上，非儿丢了托盘去扶。少年眼前已一片昏黑，不由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衫：“非儿，你身上的毒…解药在包袱里…还有，你弟弟，我将他放了，他现在的居处，我写下来了，也在包袱里…”艰难一笑，“他的眼睛，和你很像，但…不及你好看……”  d, w9 q" l# u7 ]
怀中的身子一沉，非儿浑身一震，慢慢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低低唤道：“寿……”
1 U; N; o! c( n) X( t8 j# v远远的地方传来杀伐之声，城，破了。
3 L) m1 S" U# A- p$ [% L尾声
$ f+ r. F: Q. E( Y/ t' M3 b天启城外，落雁山上，一座破庙里。* u- B  g; m5 I% F. r& j# }/ \
会醒来是因为肚饿。! i3 B, `" R" G5 x$ S
人死了也会饿吗？这么说来，鬼也要吃东西咯？难怪总是听说鬼吃人的故事。我可不想吃人，太恶心了，若是非儿那样的美人，吃了岂不可惜？
$ F) |; f% h& d不敢睁眼，怕看见可怕的东西，他就抱着肚子躺在那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难道不饿吗？”: s. _) X* y3 G+ j, _' c) d6 |
“非儿！”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死了吗？”* ]& b. B# N, U2 y! E
是了，定是他来不及逃，叫右金军给杀了。他想着，悲从中来：“都是我害的，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
, v6 H+ _# @* m: G) o7 `# n! k( R“够了，别胡说八道，我没死，你也没死！再不过来这烤兔子我一个人吃了！”
1 ]9 O% t  C4 R4 P- A/ S,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猛扑过去，目标却不是兔肉。8 \* \  z7 G6 C3 q9 c
瞪大双眼，抖着手抚上那清俊的脸庞，真的是温热的！泪水猛的就湿了双眼：“太好了，你还活着……”
9 S) o) e5 {, L- P$ ]1 G3 e8 z+ L“…笨蛋…”叹息般的声音。
/ ^: M4 n5 [) w# f0 D/ e3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非儿抬手拥住他，吸了口气，飞快地说：“那毒酒是假的但你也算死过一次我的仇可说是报了现在我带你出了皇宫救了你一命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到哪你都得跟着你明不明白？”
1 a" |4 m2 Y) I4 g% K* S7 I# n他抬头看着他，呆呆地说：“非儿，我头一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 H2 V0 O+ `9 E! g2 Q& l“闭嘴！”非儿恼怒地吼了一声，吓得他一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I0 k" C, O7 q. V/ i
轻叹一声，非儿定定地看着他：“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少年未平帝，也没有他的贴身侍从非儿，有的只是三井寿和流川枫，两个结伴浪迹天涯的普通人，可好？”说着,竟流露出恳求之色。micchi14.net' a: ]( a, w0 \1 J* u- ]8 N
可好？
6 P9 h: w7 I1 d2 Q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心隐隐痛了起来：他是何等骄傲倔强的人哪！竟会有这样的神色，竟是因为我……$ c4 [4 z5 J" \! x
“寿？”这时候又在走神了吗？
' _' P0 Y7 o0 h5 P- ]6 q6 I扬起唇角，他握住少年的手：“以后一直叫我寿吧，枫！”
) u4 H/ @5 Y- s/ _9 p1 n“…好！”
4 G% ?0 ?+ r8 \+ `6 V  O未平二年五月十四，天启城为右金所破，未平帝殇，胤朝亡。: ]' ~2 q* A; h( k* ~7 K
城外破庙内，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着，兀自睡得香甜……micchi14.net4 U5 H- o% Q' x.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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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g2 c, o' P' H# u5 h$ Z% P; Y1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完结时间是2005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