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三井中心】北辙(完结)
趁着今天414先占个座~2 M4 J( q* I$ J/ C" ^- w
最近三次元太虐听儿歌治愈自己,导致一下笔就是五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就、就这样吧(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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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被这个卖萌的开头骗了,本质残酷青春物语……7 v: p5 H. N* ?; l)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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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v0 _5 R三井寿站在围墙下,努力想爬上旁边一棵树,翻出幼儿园的院子,然而孩童身量不够,连续尝试了三次,都在刚抱住树向上爬了两步时摔了下来。5 J( ~, M& J; a" H8 l# b
他有些沮丧地抬起头,暮春的天空很蓝,絮般的白云轻轻巧巧擦过天际,阳光洒下来,亮到透明,樱花早就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树浓绿,午后暖风里摇晃着慵懒的光影。
, K; I7 r5 u, ?: q: c( T然而对于三井来说,这一切远没有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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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五岁,妈妈工作了几年后,远赴美国念LL.M.,想顺便考纽约律师执照,而爸爸刚拿到医学博士没多久,正处于焦头烂额的住院医阶段,两人谁都无暇看顾儿子,只好将他寄存在大阪的外婆家。那时他刚记事,人生观念一片空白,除了偶尔的几次探亲,根本没出过横滨,突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看不到爸爸妈妈也没有熟悉的环境,只是日复一日地趴在窗前发呆,看着日升月沉,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micchi14.net3 m! r% p \% k" ~, U$ `
虽说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强,可若放在集体中,就不一样了。他刚来异乡,听不懂大阪话,更不会讲,同龄的孩子哪里懂得包容,只知道“他和我们不一样”,理所当然地孤立他欺负他,打了几架,对方人多势众,加上语言不通,老师也只会息事宁人,各打五十大板,一来二去之后他便对幼儿园充满抵触。外公外婆虽然宠他,但认为集体生活是成长不可或缺的一环,不论小小的三井怎样撒娇、抗议或是大哭,依然坚持每天送他到幼儿园。+ \* [6 \9 i, o: `, E9 K; x
既然没法不来,那么自己逃就好了!micchi14.net& Y; _$ u6 u& A+ ~6 R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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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三井这么想着,这天午休时他没有睡觉,看着老师也趴在桌上打盹,便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了下来,一溜烟晃过静谧得沉闷的睡房和长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踏出建筑的那一刻,熏风吹拂,热闹的花香扑面而来,阳光灿烂得前所未有。
' @. h+ n1 c( t- o8 S于是他来到这个早就勘察好的角落,在保安和老师的视线死角,还有棵梧桐树,正好翻越围墙。可惜爬树远比他想象得难,从树上连摔三次,裤子上沾满了土,手肘撑地时擦破了皮,血淋淋一片,疼痛直往心里钻,他咬咬牙,倔强地看向树梢顶端,用力跳了几下,想看清树上有什么能借力的地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第四次挑战。# `& T/ O* N7 T5 u' @
正当他用力抱住树干,双脚努力发力,试图蹭上大树时,脑后一个声音传来:
/ R* D, m* ^; Umicchi14.net“喂,你在干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9 i8 o/ h$ N1 R
一样清稚的童声,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好奇,虽是如此,本就屡战屡败的三井还是被吓得手一抖,整个人第四次摔了下来。, }* O# M1 G6 b& N/ F
; l- O; G* h8 B- \! M: y7 };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好疼,他努力撑起身体,头晕目眩中带着单纯的愤恨,寻找那个吓他一跳的声源,就对上了一双好奇的眸子。
" K% V, @. a3 @+ g( u一个小男孩,剪着整齐的刘海,有些清瘦的身形笼在幼儿园制服里,衬得背带短裤的裤腿空荡荡的,男孩子对他伸出手,三井几乎能在他乌沉沉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呲牙咧嘴的表情,想来同样在午休时间跑出来,多少算个战友,于是握住了他的手,由他把自己拉起来。micchi14.net: v& `) J8 f0 j& R& S5 f- E
“谢谢啊!”三井拍拍衣服,弯腰揉着膝盖。
7 J* {3 @: a3 s' m2 x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是想出去吗?出去做什么?”男孩子抬头看了看梧桐树,又看回三井。
8 O$ v! A* r* A$ k- Fmicchi14.net“去……”三井愣了一下,被欺负不想上幼儿园这样的理由,他才不要说呢,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后,他脱口而出:“去浪迹天涯!”这词还是跟着昨晚八点档的拙劣古装剧学的。
- Y7 J& y( y6 ~6 G* N) D# I- j) W“我也想出去,我们一起吧。”男孩子眼中泛起兴奋。
+ L. G) d: A* n: r7 g;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为什么?”
0 q. }& {! M9 W: l6 ^“我不想睡午觉。”倒是承认得坦诚。% Y2 x C/ t" N! K#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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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讲得是标准日语,虽然带了明显的关西口音,三井对这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孩子平生出一丝好感。- f, d7 i* i/ F0 l% J
男孩子绕着梧桐树走了两圈,仰起脸看向上方,扶疏枝叶他脸上洒下阴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q( Y# i7 ^+ d2 s
“上面有根树枝,”他抬起胳膊,圆眼睛在正午的烈日里微微眯起,“我们只要爬到那里去,就能攀上围墙了。”
/ `7 x) ?4 B: T, w$ X“说得容易。”三井有些沮丧,刚刚他四次从树上摔下来,就是因为怎么都离那该死的树枝差了一截。( ~+ s2 j6 B6 M% c; A% T
男孩子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较之同龄孩童明显沉静的眼神里平添了分狡黠之气,他想了想,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A" w5 x. K, F- b/ E
体育课上确实玩过类似的游戏,三井心下一亮,后退两步,借着助跑踏上男孩子的肩,蹭蹭两下便抱住了那棵横亘的粗壮树枝。; p1 ]9 u3 m* T! i' n# a/ E; [
爬到树枝上,借着高度,很轻松便攀上墙头,接下来一切便顺理成章,三井抓住围栏,脚踏上几级横档,用力一蹬,轻快地一跃而下。1 e! O, }8 ]% \# _/ }) o
自由了!落在人行道上,面前是并不宽阔的马路,这最普通不过的小小街景竟让三井兴奋地想大叫。: o2 ~* T% e+ Q# L7 }9 R
“喂!”他兴高采烈地蹦跳,冲着围墙里面挥舞胳膊,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翻墙出来,对方没有东西可以借力了。
8 y" i; F- W; N7 |( k3 Q! A; Y不过三井还没来得及皱起眉头,就看到对方轻轻巧巧地从一处明显比别处宽阔的栅栏缝里钻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了笑。
) g1 |9 ?9 w4 ]9 w,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啊?”嘴巴张得圆圆的,三井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你不要我从这边出来?”
( p/ `* @1 E4 x y9 F- K- Rmicchi14.net男孩子打量了他一下,挥手比了比,“你头太大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I7 w8 p. u1 I%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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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浪迹天涯”这种豪言壮语,其实三井连这词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五岁的孩子更不可能跑到什么天涯去,至多浪迹两条街。午后的街上没什么人,阳光也懒懒地淌过高高低低的天际线,两个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男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转,好像童话里的小小人偶,一朝突然获得生命,踏进了纷纭繁华的三千世界,两人共患难,虽然是初次见面,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 r a2 v/ X4 E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你叫什么呀?”身边的小友问道。- F/ S5 t& N' K3 ~6 `. J
三井一怔,才反应过来俩人还没互通姓名。虽然截止目前都是愉快的回忆,但是之前受欺负的经历让他始终对关西孩子多了提防——并不是没有人假意和他做朋友,却暗地去老师那里打小报告的——心里匆匆盘算过这些,要是告诉他真名,回头再去老师那里告上一状,自己要被罚站不说,回家也免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还要挨打,他才不要让这些事情发生。心念一转,想起上个月去舅舅家,和邻居的几个同龄孩子玩抓鬼游戏,对面有个跑得很快、个子也很高的男孩子,是导致他这边输掉的罪魁祸首,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借他的名字用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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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H* t W6 D+ Z*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于是三井转过头来,展颜一笑,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了他一身,溅起几点碎金,落进他弯弯的眼睛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d+ R" I& r: |+ x) [- I
“我叫土屋淳,你呢?”
7 w: t# T4 H }6 V( G“南烈,我叫南烈。”9 K+ N3 G! A. i; o4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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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为止,南烈短短十七年的人生里,有三件事情一直困扰着他: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8 B! d6 P5 l
第一,校董会那帮莫名其妙的老头子,凭什么坚信金平教练比北野老师更好?
# E4 J& z1 K! t) E$ G! w7 y' C第二,人生明明有千万种可能,为什么自己姓了南,就要把传承南龙生堂放在人生最重要的位置?6 `. a- V! v. t4 \
第三,世界上怎么会有土屋淳那样眼睛越长越小的人!小时候明明眼睛又大又圆,亮亮的,像调皮的星星,怎么后来就细成了一条缝?2 ~! N9 ~& H0 s1 D*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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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烈家经营着一间药铺,南龙生堂创立于明治年间,那时都城已迁往东京,大阪开港后西洋人来到这里,维新政府又在此处开设了造币厂和炮兵工厂,空气中成日弥漫着现代工业气息的白烟。西洋人带来了坚船利炮、先进的科技和无数新鲜玩意,也带来了西洋的医学。社会上天天喊着“和魂洋才”,南家的先人本是大阪小有名气的汉方医,对此不屑一顾,说哪有这种好事,西洋文化是菜市场还是百货公司,能让人挑挑拣拣,只拿对日本好的?迟早要变成洋魂洋才。于是开了这间药铺,想着不管外面怎么乱来,自家必须传承到千秋万代。在家风和遗传的双重作用下,直到南烈的父亲,都把继承药房看得无比神圣,南家的长子,生来的一切都要献给南龙生堂。南烈不会吃饭时,就会吃药,这倒不是他身体不好,而是他想吃零食时,父亲会拉开装草药的小抽屉,随手抓一把甘草或者乌梅给他;别的孩子三五岁时背儿歌,出身有文化或者附庸风雅家庭的还要背汉诗和俳句,只有他背的是方子和汤头诀;别人家的识字卡片都是小动物和花花草草,他家的也是小动物和花花草草——可以入药的。传统到沉闷无趣的家庭氛围,让南烈对幼儿园充满向往,然而去了才发现,幼儿园也有条条框框的管束,让他想起家里父亲说教的严肃面孔,于是他无意识间当起了规则的反叛者——唱歌走调,不肯乖乖吃饭,幼儿园强迫午睡,他就翻墙出去玩。好在他长得极乖,家庭熏陶下,气质又比同龄人沉静得多,老师只当他是怕生,丝毫没有想过他是故意对着干。南烈对沉闷的家风充满了抵触,这种抵触演变成了他日后无处不在的反抗——反抗丰玉这种老牌名校尊卑分明的校风,反抗逼走了北野老师的学校制度,反抗继承南龙生堂的宿命——他明明有那样多、那样多想用一生去做的事。然而不幸的是,出身于这样传统到保守的家庭,他也在潜移默化间长成了一个认死理的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1 e7 ] T5 M+ ^
认死理到,北野老师被校方辞退,他就执拗地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用北野老师的战术拿到全国冠军;认死理到,五岁时被三井骗了说他叫土屋淳,他就一直坚信这是土屋淳。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 G" v3 u7 u! H6 k
% ^& M# n+ p' A# g两人步子小小,没有走出多远,却玩得开心,看着影子慢慢从脚下的一团,渐渐一点点拉长。南烈是“惯犯”,知道快到午睡结束时间,大家要列队去教室喝牛奶吃点心,老师在这时也会清点人数,于是他拉拉三井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1 l1 D! x x- q- z+ o9 R又回到越狱的那处围栏前,三井仰头看着那颗梧桐树,一枝一叶,在风里簌簌的,罅隙里能看见湛蓝的天。然而树干却在墙内,外面并没有东西能让他攀援,他沮丧地低下了头。7 G2 H( c5 w. g. J2 M
“完了,我进不去了。” U6 M6 M5 h# D) } ^$ a1 k/ v
南烈看了看树,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三井,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秘密通道,那一处年久失修而比其他地方明显宽一些的栅栏,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我觉得,你只能试试了。”
+ W2 |2 Q/ m) [! x. `1 I; S三井试探性地往那道缝里钻了钻,他甚至做好被卡住的准备,不料很顺畅地回到了幼儿园内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 `) [/ a) K0 R
南烈也跟在后面钻了进来。! e A a) j& g% k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井寿,歪着头,道:“你头也没那么大嘛。”
$ F5 i9 x3 q% B; s; q3 J, }. h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三井刚要反驳,南烈的目光扫视过他全身,三井刚刚四次从树上摔下来,伤口的血迹凝成暗红,在孩童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配上他兴奋的神色,形成的对比实在有些惨。南烈突然想起来什么,抓着三井的胳膊,一路向储物柜跑去。; R2 k3 j/ q t2 [7 r2 @# R
$ A, m+ D6 \) J+ ]% b1 S: i南烈跑得比同龄人快不少,三井倒是能勉强跟上速度,只是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三井忍不住嘶了一声,抱怨道:“跑那么快干什么?”
8 S- J+ o( j9 a1 _( ?“不快一点的话,老师要醒了。”micchi14.net1 @1 C/ z6 H# ~8 }
南烈轻手轻脚地打开那个属于自己的小柜子,里面有书包、遮阳帽、一些水彩笔,他翻找了一会,取出一个小小的圆罐。7 K) T6 I+ G8 A( q$ F9 F1 b, m
打开是药草的清凉微苦香气,他撕开酒精棉片的包装,帮三井擦去伤口的尘土,这种最简单的处理伤口的方法,父亲在他上幼儿园之后教了他,南先生一片爱子之心,想着男孩子难免磕磕绊绊,又将家里祖传方子的外伤药膏给他随身带着,然而南烈只是脾气执拗,却并不算顽劣,酒精棉片和药膏在他的储物柜里躺了好久,今天才第一次派上用场。
- L3 A% l( ^* xmicchi14.net居然这些讨厌的东西,真的能帮助人吗?
/ `$ w$ {6 ]! w8 q0 U9 k7 N1 d( F不过五岁的南烈显然不会继续思考这个问题,挂钟已经滴滴答答走到了两点五十,他和三井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溜回各自班级的睡房,轻手轻脚钻进被子,躺好做出乖乖睡熟的样子。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Y# [0 ]7 i* }7 z; Z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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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课的患难之交,让三井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两人上课时跟着自己的班级,午休时偷偷会合,旁人看起来无聊到不行的事,他们倒乐在其中。南烈发泄着他在家里被压抑的精力与天性,三井想爸爸妈妈,无论家里家外,都没人陪他玩,两人一拍即合,花样越来越多,后来南烈干脆领着三井,趁着所有人睡着去储藏室偷点心,不料被老师抓个正着。
; ^ G8 M" H' t) h2 ]# s( c8 D再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三井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6 \* N# S) ?9 Q0 M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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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南烈不情不愿地被拎到外面,背着手罚站,暮春暖软的风吹进来,漫过空空荡荡的走廊,也变得清冷、安静又潮湿。南烈虽然捣乱,但他的心里,幼儿园依然是药房修行的避难所,现在老师严厉的话语和的管束,让他想起家里袅袅蒸汽氤氲下,父亲严肃而模糊的脸,他黑沉沉的眸子翻了翻,心下尽是厌倦与不耐,漫长的暮春午后,睡意终于一点一点涌上来,眼皮委屈地黏下来。
8 Q% }" U" {; _5 X2 E* l( P) Emicchi14.net奶油的香气悄然入侵了尚未成型的午梦,南烈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三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举着一块蛋糕,正笑着送到他嘴边。
* c' F2 K( o) }6 v. \3 O2 R& f- j( q( [3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南烈咬了一口,没好气地问:“你跑哪里去了?”2 J2 z, j9 x9 I" V0 _
“这个时候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 W" P6 L: [: k; ?
“那你就让我一个人罚站!真不够朋友。”9 A& F: f3 j3 C3 p5 J/ w8 S
“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三井道,“而且点心也到手了,喏。”
B3 E8 f9 m. j* c南烈接过蛋糕,和三井一起坐下,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从地上涌来,“罚站就罚站吧,我没想过跑。”
8 B. e, H& N7 Y, s+ h4 ]! Y
; t) o* D, v( t5 k! lmicchi14.net这场淘气引发的小小危机,无意中成了一则伏笔,十年后,东西两条平行的世界线里,同时降临的阴霾,三井逃开了,南烈迎了上去,一如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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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 o0 q: C5 ~+ [, [micchi14.net三井觉得流川身上散发出的药膏气味,莫名的熟悉。
5 C- r& i& K5 `/ c/ [3 o3 F9 f' X凉凉的,微苦,流川的房间开了窗子,夏夜湿热的风涌进来,也化不开这种气味。/ y' ^5 J/ k M# }1 L) T5 B/ \) G
看完山王的录影带,人人各怀心事,三井和赤木、木暮在旅馆外散步,木暮说:“现在能留下来的人,都是当初真心相信能称霸全国的人。”micchi14.net3 o% P; A" c' x) e
他抬起头,盛夏比平时低很多的天空有白云流过,北斗星的斗柄遥遥指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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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霸全国吗?这四个字再熟悉不过,此刻却让三井怔了一下,十五岁时坚定不移的信念,后来被自己亲手抛弃,再回来时,似乎已经成了队内见怪不怪的东西,猩猩真是不可貌相,居然有如此强的洗脑能力——他犹记得高一入部自我介绍,说目标是称霸全国时,学长们脸上的不可思议与啧啧称奇,三井甚至从其中读出了隐约的不屑,毕竟是十年内从没见过第二轮对手的湘北啊,顺风顺水的小孩子哪里知道天高地厚——而现在,他们真的踏出了第一步,此时骤然听到的这四个字,却似乎失去了实感。micchi14.net! N9 O9 A i F" w* S+ G
只要继续下去,就好了吧?
& u* l; q' }4 x. S* S6 V0 wmicchi14.net然而这个开局并不完美,不如说是糟糕透顶——对方粗野的作风弄得每个人心浮气躁,苦战后的体力流失并不是不去想就能忽略的,最糟糕的是,王牌受伤,一边眼睛看不见,视域少了一半,测距谬以千里,如果是“正常”的队伍,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流川上场了。
& s' p k) ^' w _+ h算了,湘北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队伍,流川更是不正常。
- z+ w3 z+ {9 Q, R0 F可是,教练为什么也放任这种情况……心里突然一紧,好像水面的冰突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怀着心事匆匆回到旅店,思虑抛躲不开,无知无觉地走到了流川的房间,推开门时,流川正对着镜子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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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是?”& q* c, l R. `$ A
流川回过头来,睁不开的左眼,又糊了一层膏体,面目一半俊秀,一半扭曲,“丰玉那个4号送来的。”4 N2 d( @1 a2 _- @
三井走上前,拿起那个小圆罐,送到眼前端详,并没有什么logo或者包装,只有底部“南龙生堂”四个字的阳文印章,他皱眉道:“这怕是从小到大找上门的人太多,以至于随身携带,及时灭火吧——不然他一定早被人打死了。”( Q( a A* J$ O. V. x+ r9 c+ X
流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接三井的玩笑,也没有发表什么评语,只是淡淡地说:“涂上去之后还,挺舒服的。”
% B1 m- E2 s' V4 X“你啊你啊……”三井失笑,他揽过流川的肩,大力揉了几下,“缺心眼真好!”3 X4 L1 b( G! m! Q, J: Q
这话远超过流川的处理速度,他愣在当地,看着他的学长摆摆手,似乎满怀心事、又似乎很潇洒地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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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而苦的味道,像手腕微动时匕首尖闪过的一霎水光,划开了记忆。micchi14.net% Z8 o1 p$ h0 z6 Q( {) [- v% w: L
似乎牵绊了心里某根弦,拨出了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散音,是某个乐章的一句,可怎么也想不起来。micchi14.net0 g# H2 @1 [% ^ [
自然,那时的三井也无暇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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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mi Tsu-yo-shi”,对于幼儿园的小朋友,只是一串有指向性的发音,在十三年后,根本无法和对面的某个人联系起来。% L1 I3 E' q9 l+ x; x4 `( j
纵然教练冷冷地警告不要管别人的事,纵然努力提醒自己心无旁骛,可是这场比赛实在太混乱,三井依然记得丰玉4号惶然又冰冷的眼神,记得他倒下时刺目的鲜血,记得看台上闹哄哄的议论里,冷冷冒出的一句“Ace killer”格外刺耳,丰玉5号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冲着声音的方向竖起中指,愤恨地骂了一句,然后焦急地追着担架跑出场外,又被队友死命拽回……$ D3 V6 E$ q6 Y' ? J
真是吵·死·人的一场比赛啊,三井摇摇头,想把这些混乱清除出去,突然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是会说大阪话的。micchi14.net: t- w6 R) S, Z
鬼使神差地,他开始尝试用大阪腔自言自语,却发现怎么都带了关东口音,小时候的调子再也拉不会来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O- d+ Q8 I4 o*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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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漫长的夏天,大阪四围环山,天气闷热,然而刚刚经历了梅雨季的黏腻潮湿,纵使是烈日高照汗出如浆,暑假也足以让大多数孩子兴奋不已。/ d* L4 r u7 I Q
对于三井寿也是如此,脊背上的书包重担迫不及待放上书架,他可以坐在地板上,抱着西瓜,成日成日看电视,也可以溜出门去,找小伙伴疯玩到晒脱皮。上学期最后一段时间,和南烈天天在幼儿园胡闹,不知不觉间他学会了大阪话,小太阳一样的性格,也让他和邻里的孩子们迅速玩成一片。2 \- K1 i" H6 d( w
但是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8 N) H) [2 V3 I; r7 z
他拉着外公的衣角晃啊晃:“爸爸什么时候来啊?”
0 k9 y, K7 X% M; S5 H“爸爸工作忙,不能来大阪,小寿要做个懂事的孩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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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o* r: R1 f“妈妈在美国念书,也没法回来呢,小寿长大以后要像妈妈一样用功学习喔?”( {7 y; I) J# K$ Y5 [
三井失望地放开外公的衣角,“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1 E4 U) e8 s: H8 [) _( v; H/ F3 |2 v“怎么会呢,爸爸妈妈最喜欢你了!”
; f& f- J2 g% W5 y4 e1 a' W( Lmicchi14.net“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这和没有爸爸妈妈有什么区别。”三井委屈。
* Q% Y7 v- O, f* c7 T. S“别胡说!”外公板起脸,三井也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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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烈来说,暑假则没什么让人神往的。他要成日在药房修行,他太小,根本不懂南家长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南龙生堂一百多年来沉淀下来的古旧气息让他昏昏欲睡,他想出去玩,想看动画片,心猿意马时头上会挨一记打,父亲卷起家传的线装书,眉头紧锁,说,不要分心。
E# n; \' ]) q1 \; |9 ~然后把他抱到柜台前,高高举起,黑底金字的匾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那位先祖对后人恨铁不成钢的凝视。- Z2 e) g3 @+ D8 u% s4 e
“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o9 N t8 D2 N% d: T
“南龙生堂。”南烈小声说,他根本不识字,然而这四个字的形状,却是记事以来,就被父亲要求刻在心里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a/ g$ f2 U# m f8 M! W8 R" r
“这是南家几代人精进的地方,不是你这种不成器的后人混日子用的,明白吗?”
; I0 y q! }; ], M J. v" H" a* `“哦……”南烈被放在地上,他身量尚小,尽力仰起头也看不到那块高高在上的匾额,然而祖先的目光却如影随形——高傲、冷漠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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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1 t9 c' Q: j. f8 Smicchi14.net南先生很严肃,但邻居岸本家的小男孩却并不怕他。岸本家里经营一家小型的运输公司,长子实理从小跟着父亲在外奔波,摔摔打打间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 y& \1 D+ E& t$ T# @& r5 j4 p$ M岸本实理总是一阵风冲进南龙生堂的后厅,围着正在捣药或是认药材的南烈,兴高采烈地讲着最近的新闻:昨天又教训了哪个讨厌的家伙,今天来了个新的小伙伴,去河里玩水被爸爸打了,最近突然发现篮球好有意思……
, P( q# P7 U$ g, i0 l讲了半天才发现身边面目阴沉的南先生,岸本却根本没察觉到成年人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得很灿烂,大声问:“叔叔,可以让小南和我出去玩吗?”
6 i0 |! B# q. _' v) B! W南先生本不满儿子的分心,偏偏这个姓岸本的小子还天天粘着南烈,一转头,却看见自家儿子一向很沉静的眸子里,分明有道细小的光跳了一下,怯怯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顿时心里一软,“去吧,别玩太晚回来。”
: S2 k3 V/ W$ b“谢谢叔叔!”话音还没落地,岸本早就牵着南烈,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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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p& z$ V$ C/ ?3 X* @4 h, \三井寿很委屈,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自己却没有,就被外公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顿,于是他趁着外公外婆午睡,偷偷溜出了家门。
+ M3 ]: B9 i: G0 [3 u% c去哪儿找人玩呢,想了想,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南烈一定在自家药房里,他决定去南龙生堂。
: t, T: @1 u: F2 Z0 z南龙生堂并不远,就在两条街开外,他一面走,一面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听见了“哎哟”一声惨叫。
) n4 c/ x% u4 ]/ R/ O- u循声望去,这可不是土屋淳吗?; a; {( Q% s) T6 d5 ~
虽然在南烈面前冒用了土屋淳的名字,但是之前一起玩的经历,还是很开心的,三井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B \% y" l$ e8 g8 S
土屋淳揉着膝盖,“我跟着爸爸妈妈过来走亲戚,想起你好像住在附近,就来找你玩儿……哎你是最近学踢足球了吗,真够准的!好痛……”# m$ s& p9 t9 {; S) [
“我正无聊呢,玩去吧!”三井开心地拽着土屋的手臂,突然不远处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阿淳!你也在这里啊!”9 z$ {% y6 A1 Q# G
三井扭过头,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马路对面,南烈拉着一个支棱着头发、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一脸灿烂地跳起来冲着这边挥手。micchi14.net! z) w. D+ w D+ G# ~- F
“咦?”听到自己的名字,土屋愣了一下,“他们是谁,怎么认识我?”! R& `8 Q, r, j# A3 l2 q" [5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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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某人~
" `: i! b: Q& V/ s8 P: Imicchi14.net被你的卡车司机论洗脑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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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T7 I, M; l!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8 K6 [9 t8 q: z4 @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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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X1 I/ Q三井从小就很开朗。8 O( ~0 D6 r4 t! ^8 |' P
他爱说话,又极会说,除却刚到大阪,因为语言问题被排挤的那段日子略微沉默寡言了些外,其他时间身边总是围了一大群人,听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一件平常的小事,被他说出来,也能充满了趣味,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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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r! Y8 K0 R( m# Z1 k然而他却是个不善表达的人。
( e6 @. z- X' e* d' F, H" i这并不矛盾。活泼表象是内心孤独的保护色,大多数时候,他觉得自己说话是没人听的,和外公外婆讲幼儿园的见闻,得到的是老人家标准的慈和而又不痛不痒的回复;和爸爸哭着打电话,讲刚到大阪时受的委屈,得到的是“男孩子要坚强”的口号式评价;和妈妈讲小学部活选了篮球,妈妈说别的男生都选了棒球你为什么不能和大家一样……后来他索性不再说自己的事情,虽然依旧滔滔不绝,可是话语里再看不到自己。
) k$ A) n! g( Y, d# W. |" F-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直到有一天,妈妈从厚厚的卷宗里抬起头,赫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初中生乖巧可爱的发型长度悄然改变,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充满戾气,进出家门的时间越来越随意,从来不打招呼,她吓了一跳,开始反思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可是想来想去,她居然从来没有从儿子的口中,听到过他的任何事、任何感受……" q1 h! v& r5 J3 p9 k0 |/ V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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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混进了德男一众的小团伙,又莫名其妙地和校外铁男等人勾搭到一处,每日几乎形影不离,可是那些人除去了解他是湘北高中一年级、曾经是个好学生之外,实则对他一无所知——不抽烟、不喝酒、不缺钱,不撩姑娘,完全不懂他混不良的诉求是什么。
9 R* B! C9 K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唯一一次袒露真心,是在木暮来探病时问起来湘北的原因。MVP的光环模糊了面目,似乎旁人都看不到自己真实的样子,只剩一个被塑造的符号,三井本能地抵触,然而却没法真正抗拒——因为这一切都和安西教练紧密联系在一起,那个慈和的老人,在他绝望时的一句鼓励,燎起希望之火,燃成了今天的荣光。
) h" }9 z8 r4 W8 K8 Z/ h" F2 b1 z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5 u) h* ?0 D7 J( E他的男性长辈里,外公和爷爷都关心他,却只是老人不得要领的溺爱,爸爸是医生,职业要求7x24待机,他是作息规律的学生,父子间一周相处时间甚至超不过两三个小时,何况父亲手里永远有看不完的文献、写不完的论文。7 t' f/ V$ Z+ E" n( {
血缘上最亲近的人,根本不明白他想要什么,而当他在决赛的最后几秒,绝望无助地跪倒在地板上,一位从未谋面的老人平静的话语,却击中了他的心。
. F$ Z/ l8 r6 p教练是特殊的,特殊到足以让他赌上未来三年——甚至更久的命运,特殊到他一度走上过去从未想过的道路,也特殊到他愿意向木暮打开心扉,倚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县大会夺魁的合照,讲出整个故事。0 y8 t+ q- Z+ b7 p; E3 l4 D
& g) S( k! V5 q4 u9 _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这种开朗活泼掩饰之下的不善表达,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初现端倪。想来不过是对小伙伴隐瞒了姓名而已,几岁的孩子又如何计较,和南烈道个歉,说了实话便是。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告诉他,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说了也得不到回报。; U- X3 r* y& C- T( l
于是他不肯了。
4 D& ? V0 O, [! K% t. G2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o1 S7 c9 h. q, U; l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自己身边是真正的土屋淳,马路对面的南烈只知道自己是土屋淳,真正的土屋淳知道自己是三井寿——三井把每个人片面的信息量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简直要哭出来,这下子怎么都要穿帮。
' W7 B4 X. y/ b+ c& D, k"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偏偏土屋淳还眨着他无辜的小眼睛,一个劲地在身边问:“他们是谁。”3 \) P. @$ e* o
三井欲哭无泪,好在这条街的红灯时间很长,足足有两三分钟,他飞快地盘算着对策,转头向马路对面看过去,南烈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大概就是他常常说的岸本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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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M. f0 F# w& F t感觉一盏灯泡在头顶突然一闪,三井眼珠一转,伸手勾住土屋淳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拉过来,轻轻说:“他们是我的幼儿园同学。”
" d; y' F& P8 u* ]“那他们怎么认识我?”土屋对南烈回应般地挥挥手,语气犹有不解。5 e3 D) M1 n5 w! O* P2 Z6 ^" V
“因为我总是和他们说你呀!”micchi14.net9 L3 t5 ~7 F! L" D% a6 ^3 j
“是吗是吗,说我什么?”
1 t) Q8 o; _' k6 e" bmicchi14.net“说你跑得快,又聪明,我们玩游戏每次都是你赢!”
" {9 {4 ^. q) n* s土屋淳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喜色,“三井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 t; E& b+ H3 Y* E9 S+ D“可是……”三井把土屋的脖子压低了些,声音小小,凑近他的耳朵,“看到那边那个大个子没,他就不服,说你一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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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J. P: g5 C& D' q2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土屋淳忍不住向对面望去,只见高出南烈半头的岸本正任由南烈拉着手,远远望着他们笑得很乐呵,不忿道:“我看他才是四肢发达吧!”micchi14.net& v9 z, M H0 C$ o& k4 O% n8 f
“那可不!他怎么能和阿淳你比!”三井放低声音,努力做出生气的语气,“所以我当时就反驳他啦!说你头脑不但不简单,还很聪明,可惜那个笨蛋是个木头脑袋,非要你证明给他看。”) Y: a% @/ `4 V6 N$ V
“怎么证明呢?”# ?) V Z* Y) e5 R
“我就和他说,算算术啊脑筋急转弯啊,那些太低级了,要是下次大家一起玩,你甚至可以和我互换名字,绝对不会搞错!”
) g5 d! S2 j+ V2 A' j; F“这有什么用啊?”土屋茫然。( V4 E6 U% I0 z- `1 F
“你想啊,人是不是对自己名字最敏感?要是连换了名字都不会搞错,那才是真正的反应敏捷……”眼见着此刻红灯转绿,南烈拉着岸本,开心地朝马路这边奔来,三井松开土屋的脖子,“喂我都这么跟他夸口了,你可别让我丢脸啊!”
, Y, x7 }; T0 p# t# L然后在他背上用力一拍,拉着他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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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有一棵高高大大的榉树,燥热的风哗哗流过,繁密枝叶自言自语般呢喃个不休。他们站在树荫下,三井一手拉着南烈,一手拉着土屋,岸本站在南烈身边。8 h" s) W' F; K6 t' g t! m6 O9 `/ F4 j
“这是南烈,我的幼儿园同学;这是三井寿,我的好朋友!”! v' i1 B8 `: Y3 |/ F9 B
q a! A: k9 r2 C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夏天真好啊,阳光不是春的暖黄也不是秋的橙红,更不是冬的黯银,而是透明的颜色,包裹着清甜的芯,夹心水果糖一样的味道,浓绿的树叶在这透明的光里,似乎从上到下,由清浅开始,沉淀下一地深黯的影子,几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micchi14.net( [# A( C# n( G. g
5 D+ v$ `) E7 O+ x2 L土屋淳为了证明自己,回应岸本并不存在的蔑视,也为了配合好友,整个下午都顶着三井寿的名字,好几次差点穿帮,都在三井的眼神提醒下迅速改正,一下午居然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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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_/ Y1 q+ ~* }) Z此刻的四个人,眼神和心地都一样透明,这个年纪的小小烦恼,在假期的快乐、玩伴的嬉闹之间,就像撒进气泡水的一把盐,摇摇晃晃就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晶亮。
* V1 m: T5 @: r2 ^& w+ h然而喝一口,不易察觉的咸味,潜移默化间,还是会从舌尖蔓延开来。
- a9 I: `3 [) Z& z' j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e" n K' m; J# E' v! O- g" M3 J
5在丰玉高中就读的儿子,和高档物业、两台车、一条大狗一样,是大阪中产向上家庭的标配。丰玉创办于大正年间,那时欧战刚刚结束,维新初见成效,这短暂的年代既没有明治时东西的激烈碰撞,也没有二战年代的激进与罪恶,现代性思潮像春雷后土地的雨气一样,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社会,也让现代城市的中间阶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丰玉高校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创立的,没有旧学的陈腐与刻板,也没有后来国际学校的浮夸和西化。% \1 _( ^5 `. j" [% o& k9 x
虽是新型阶层建立的新式学堂,一百年前定校训的时候,秉着“和魂洋才”的理念,创校前贤们还是抱着《论语》翻了半天,丰玉的校训是“志学文质”,前两个字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十五岁正是上高中的年纪,暗合圣人,简直浑然天成;后两个字来自“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可惜这帮毛躁的高中男生,耐不下性子听入学时的校史教育,校训出处都只记了前一半,“十有五”毫无问题,“志于学”则见仁见智;“质胜文则野”更是糟糕,“然后君子”什么的早就抛诸脑后——总而言之,丰玉的校风,简直身体力行地阐释了什么叫“在十五岁的时候本性胜过文饰就会变得很粗野”。
% @7 w* u) H$ r4 e更惨的是,除了吸血的蚊子、校园里的流浪猫、饭堂大妈和国文女老师之外,整个丰玉和雌性生物绝缘,在校花评比中,国文女老师因为带同学参加校外活动时请他们吃过冰淇淋,因此恩德,遂力压西边围墙下的一树木兰,成为丰玉校花,使丰玉在大阪高校界不至于沦为笑柄。这种连暗恋对象都找不到的悲惨环境,让丰玉的男生们毫不掩饰中二期叛逆的天性,然而名校总有名校的架子,丰玉的风纪也是出了名的严格,每天有学长站在门口检查仪容,南烈曾经因为衬衫有明显褶皱而被罚跑五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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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已经十五岁,父亲对他的要求比小时候更为严格,南家三代人都是丰玉校友,南烈的成绩勉强算个好学生,加上校友子弟的小小优惠政策,最终凭着分数考上了丰玉,这让南先生脸上大大有光,尽管他眼中南家孩子念丰玉天经地义,但若儿子是靠篮球保送,而非学习成绩,在传统到刻板的他看来,总是不完美的。
% L7 x. h4 l2 k6 h; E3 b, ]- w南烈则不同了,丰玉吸引他的,恰恰是篮球。
( k" K# U- A3 Q$ M" m& ?准确地说,是北野老师的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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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V% p8 w- ?# c8 p1 V$ Q上小学后,要选择课外部活,南烈没有什么特殊想法,便被岸本强拉去了篮球部。本来是陪好朋友的“来都来了”心态,不出一个月他却迅速爱上了这项运动,也展现出了比同龄孩子高得多的天分。
: E# ^' _( }/ _- T3 H——原来发自内心的喜欢、原来天分和爱好达成统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0 ~( k/ A/ r O3 a) _" W/ m) ^
从小被迫以继承南龙生堂为目标、努力死记硬背下他根本不理解的各种口诀、方子的男孩子,突然顿悟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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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快乐本懵懂无知,开始时,南烈以为是从无到有的喜悦,是第一次上篮成功的惊喜,是赢得比赛的快乐,直到后来,他才发现,那是终于明白了“喜欢”的感觉。micchi14.net, L) |0 r+ i6 @6 T9 I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被激动的发小拽下了看台,一路朝场上奔去,手腕被攥得生疼,整个人被带得踉踉跄跄往前跑,他才发现岸本的力气这么大,板凳上的蓝衣队员们回头,以公共场合嫌弃熊孩子的眼神怒目而视,发现异状的保安也冲了过来,厉声问他们是哪个学校的,头脑反应永远比身体慢一拍的岸本这时才醒悟过来不对,双手合十,笑得很傻,南烈早就羞愧无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光可鉴人的地板钻不了,他害羞地把手腕笼进袖子,那里都被岸本抓出了红印,整个人紧张得瑟缩成一团,乌沉沉的眸子却忍不住窥视,像受了惊又好奇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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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和的笑,慈和的声音,座椅上的老人转过头来,“他们是我的两个孙子,一郎和次郎,让他们看一会儿吧。”; v' ]5 ^' _2 t. R7 h+ o5 C3 I
话语像春天的第一阵暖风,南烈觉得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萌动了一下,像破冰,又像萌芽。& j5 j- w- T2 \9 M
他和岸本坐在地板上,岸本盘着腿,南烈抱着膝盖,时不时扭头怯怯地看一眼身边的老人,只见他密切地关注着场上情势,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展笑容,但也没有忘记身边两个不速之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3 q/ W- y%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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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喜欢篮球啊?”* u- S0 y. ]4 c
“喜欢……很喜欢!”
4 x2 v" I' b, B' j5 U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这样子跑下来很危险,下次要注意哦?”& I6 c8 ?2 u' }% Y# B$ F5 D
“在上面看得实在太激动,给您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7 L( n8 x- U- o F7 r
“小事情。这种打法叫Run&Gun,很有意思吧?”9 W' P5 [0 L' }0 {
“Run&Gu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 p3 ^( L1 u. L5 U
“快速进攻,用最快的速度得分,很激动人心是不是?”老人转过头来,脸上的笑竟有几分孩童般的得意,“想来试下吗?那就好好学习,以后考丰玉,来篮球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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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o7 e8 P1 H! m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刚刚经历了狂风骤雨的质问和斥责的两个孩子,此刻说不出的受宠若惊,岸本鸡啄米一般地拼命点头,南烈默默地把这些刻在了心里。8 {; I" Y9 S- K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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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家,他坚定地对父亲说要考丰玉,父亲又惊又喜,惊的是不太喜欢说话的儿子,居然有天会主动和他讲心事,喜的是儿子小学还没毕业就立下了考丰玉的目标,有此觉悟,前途不可限量。micchi14.net' i$ v8 a( C: A' S2 v( C/ \
丰玉校友南先生,自豪之情油然而出,半为母校,半为幼子——虽然他并不知道南烈向往丰玉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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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B; }3 @9 ^" P进入丰玉后,南烈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丰玉那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独特氛围。" y! S$ L; ^8 r% B4 s) ]& L% J! E
丰玉对内尊卑有序、纪律严苛,对外则蛮横无理、嚣张跋扈,叛逆期男生的破坏力除了表现于此,也表现在校内各项体育部活对胜利的变态追求上,想赢,很想赢,不惜一切代价要赢,赢不了也要在下一场赢回来,校董会也早就把百年前“文质彬彬”的创校宗旨忘得一干二净,非常纵容、甚至于鼓励这种铁血氛围,并身体力行地给予奖惩。丰玉的足球部,曾经一次惨败给某校,该校在赛后第二天甚至全校放假庆祝,丰玉校董会深觉颜面扫地,遂一度解散了足球部(注)。micchi14.net* X7 g- D& H- V* X2 @! H: t( T9 U$ w
篮球部则因为常年的大阪冠军、全国八强席位,在一众运动类社团里独领风骚,甚得校董会看重。不过,篮球部成员和丰玉校董会一样,并不满足于这一成绩,总有一天,要打倒山王、打倒四强,立于日本巅峰的不败之地啊。虽然北野老师常常说,打篮球玩得开心最重要,可是他们却坚持告诉自己,加码的严酷训练也很开心。虽然初中时,在教练的指点下,南烈和岸本已能把挡拆做得有模有样,进入高中,如愿在北野老师手下打篮球时,南烈才第一次感受到“战术体系”带来的乐趣。他忘我地投入到部活中,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micchi14.net9 ^6 O8 o7 u+ [*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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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先生对此非常不满,毕业于丰玉的他,自然知道部活是学校的硬性要求,事关毕业甚至升学,他自然不会要求儿子彻底退出,但他也认为,部活只是高中生活必不可少的点缀,比如刺身的萝卜丝、断断没有人会吃下去的。但南烈显然不赞同,篮球、训练和北野老师,是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他注视着篮球部的横断幕,“努力”两个字,铁画银钩,简洁暴力地阐释着篮球部的理念,他愿意为眼前的一切和遥不可及的目标努力,独独不为学业。父子间爆发了无数次激烈争吵,南先生认为,学习为重,南烈应该专注功课,像无数优秀的前辈一样,考东大,或者去海外,学医,然后回家继承药房,部活只能当放松或锻炼,南烈却坚持认为这是他考丰玉的唯一意义。3 m9 \/ i b" g, `+ b4 H! ]. o
鸡同鸭讲的结果是高一期末考南烈故意挂了三门红灯,考试时间过半他就怡然翘着腿,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火柴棍小人,邻座的优等生还以为南烈胜券在握,把数学卷子视作儿戏,纵然在冷气很足的室内,也吓得他豆大的汗珠直从额上冒,谁知道是南烈空着所有大题故意不答。这个挂科数量很精妙——既不会被取消参加IH的资格,也能向父亲示威,看,如愿以偿地,篮球影响了功课。
0 `8 x: j1 p C看到父亲暴怒又痛心的神色,他突然觉得快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G3 [" D! y+ B$ K*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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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让咪酱掉线的,丰玉要表达的内容有点多,下一章会全部是咪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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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输了比赛解散足球部是真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e; H3 j( n8 I7 b( N" j; _- K
为了写丰玉,我特地采访了一位中学曾就读于国外(非日本)某私立精英男校的三次元朋友,于是他对我吐槽起他校的足球社多丢脸,据说一次输给外校,该校因为战胜了xx名校,放假一天庆祝,他们学校觉得丢脸,解散了足球队……micchi14.net* Q' a5 s; ?$ l
我表示难以置信,他说是他入校前的事,传说如此,真假未知,但他在校时确实没见过足球队,学校连足球场都没有,只有橄榄球场。. n2 F7 Y$ z5 s" M/ e
虽然是无关的三次元内容,但这段聊天的内容挺有意思的,顺便分享下~# u. t# a9 Z2 O- M
他说那边讲究body and mind,上课是mind,课外活动要求body,所以体育类社团是大头,文学部数学部之类基本没有地位,要加社团基本都会选择体育类。最大的课外社团是boy scouts(童军),练习野外爬山生活跑步之类的东西,锻炼得生活能力极强,去BBQ,他们没参加boy scouts的拿着火引子和木炭折腾了半小时,别人来了一下就点着火了。我表示不解这个技能除了烧烤还有什么用,能上你校的怎么可能去当烧烤摊老板。他说,带妹去private beach烧烤啊!
$ z& q% g- T ]. G$ S……对不起,打扰了。
3 u/ Z5 K% B; [. @我又很中(私)二(心)地问,有没有打架之类比较热血的事吗?他说,没有,有prefect专门组织负责管纪律,比普通学校严格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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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学校里都是男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他说大家都比较不掩饰天性吧(我OS:难怪丰玉那么粗野!),gay都gay得明目张胆(等等?),后座捏着兰花指吐槽男人给他留下终身阴影。有次教室出现一只蟑螂,一屋子男生大惊小怪吓得鸡飞狗跳,他看不下去,过去把蟑螂打死了。micchi14.net5 h x9 w$ p% k( Y
(为什么我脑补的画面是,岸本被蟑螂吓得鸡飞狗跳,满教室乱跑,阿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蟑螂打死了……突然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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