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天晚上，三井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起身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H2 \* ]; x3 J3 Q! u4 K) ?
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欧巴桑，在缭绕的烟雾和浓妆艳抹的朦胧中，端详不出年龄来：“你从不来买烟。”
. `- `# h }+ p, i+ R3 i三井无意搭讪，匆匆付了钱离开。
; g% i8 d6 ?/ D% G/ h- @7 T$ }micchi14.netmicchi14.net& r7 j% ^5 R$ @' V; H2 f( M7 l
坐在狭窄的楼道里，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身后昏黄的灯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瘦长的影子。
' C' N' s$ s( X7 ^* z6 |% p混不良的时候被动地吸着二手烟，但是自己却没有主动吸过一支烟，那时候存有侥幸的希望，觉得他的人生不会就此沉沦下去，虽然苦闷茫然地找不到出口，可是他隐约觉察有个出口存在。
7 T3 Q! V8 n- H+ T0 n. v4 _- w m& [& @ S0 U( _
三井拒绝承认是神的离开让他开始吸第一支烟的。# H( A$ x7 {7 \- C3 n \( [
也许接受过不良时代的熏陶的原因，第一支烟并没有让他的身体产生不协调的抗拒感。但是此后也没有再吸过，他同样拒绝让别人的举动来左右自己的生活习惯。0 Z& l1 a/ w+ s% {; U" v# Y
2 [$ @9 C* N- P$ x9 b7 @
打火机的火苗在幽静的楼道里发出“噼啪”的轻微声响，烟叶苦涩而干燥的味道遍布口腔，触动味蕾上每一处神经。三井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吸烟，也许是身体里有过多的水分，需要烟草来帮他挥发掉。
O: J3 ?, S l* H上一次也是这个姿势在这个楼道里，然后仙道出现。
& W8 H. T1 V, A; Z1 x4 Y9 D4 Z* i* p# S
三井的震惊，在听到仙道说出“被甩掉了”之后达到了顶点。* R) ]. u+ Y( z2 e( o
那个时候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怒气，现在却可以冷静下来思考。他诘问自己是否是因为对仙道和藤真的过往心存芥蒂，可是并没有酸涩的感觉。最后他终于可以确认，仅仅是因为仙道。
; n1 n3 H! {, ^, }: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他记忆中的仙道，从打篮球相遇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化，永远是那个云淡风轻玩世不恭，对所有事情都不上心，却可以把一切都搞掂的天才仙道彰。
% C& a5 ~* e% T! y+ p! X/ c3 amicchi14.net换句话说，只有他甩别人的份，根本轮不到别人来甩他。micchi14.net* W4 f) J4 q! O" d" I8 F2 d6 |
3 |# d4 F$ V3 z) i; A, D忽然想起，在仙道的画里，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绿色，这让三井产生了一种懊恼的挫败感。他苦笑，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和立场来裁断对方生活的输赢。然而他越来越深地确信，他需要仙道占上风，他需要仙道玩世不恭，他需要仙道表现出强悍的姿态。他绝不能接受和允许仙道展露出分毫的脆弱。
4 p+ F n( o3 b" p他把他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仙道身上，他希望他代替他成为坚强的。
& D% ^" }2 A, J0 |5 @ n, H, S2 W9 F- F, k
抽出第二支烟，拨动几次打火机都无法点燃，三井有些焦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micchi14.net6 N" r% r1 ]( x) n' D5 J: \0 ]$ ~
一只手擦过他的肩膀，蓝色的火苗在他眼前跃动。* F& a' e( @. l" E# D3 h% K
三井没有回头，就着对方的手点燃了手中的烟。micchi14.net& x7 L+ B5 ?. @% l4 a7 H2 S2 D
对方利索地收起打火机，表情是一贯的淡然和蔼：“回去吧。”. f) k* ?" T! [9 s7 I( f m
; m8 O* j$ Y c5 [micchi14.net跟着仙道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三井在等待仙道开口。2 F, ~9 u# y# g
“信不信，我可以读出所有医生开的处方，”对方不负他望地开口，语气的轻松得意几乎让他发疯。
3 [ s: w# r& R% j( X0 ^. q0 N" {仙道起身去卧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三井注视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打开信封，取出一沓折叠得整齐的白纸，然后不疾不徐地展开。
* j! G) C. ^, |- q3 s2 y+ z* f: v9 g2 g1 G% A
“贝尼地平片，两毫克24片；雷米普利片，2.5毫克14片；氢氯噻嗪片，25毫克14片，”仙道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把第一张纸换到最下面去，开始阅读第二张：“奥美拉唑肠溶片，10毫克28片；复方铝酸铋颗粒，1.3克两盒；克拉霉素缓释片，0.5克4盒，”他又换了一张纸，继续阅读：“肠溶阿司匹林片……”
0 {# O! e/ e5 q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p5 h! o( B q“够了！”三井打断了他。手微微一抖，长长的一截烟灰掉落在黑色沙发面上，摔得四分五裂。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他慌忙转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却出乎意料地被烟雾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 T6 j9 f+ g/ A4 P- \- K
/ P2 }' m" {6 c/ [: U0 b放在平时，仙道的举动一定是去给他倒水。而这次，仙道只是看着，接着果断地抽出他指间的烟，把闪着火光的烟头凑到那一沓处方的边缘点燃，火舌渐渐舔上洁白的纸笺，像一只展翅飞舞的金色的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 d0 b: r( z2 r+ o/ J0 @3 t
R5 {, F) b4 G% O- p/ w" }: A
三井大惊，忙探过身去抢过，在地上扑灭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 h, @) I1 ]7 F
仙道不去阻止，只是静静地看。
+ f2 q6 H* W7 {;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怎么会忘记那个人呢？神采飞扬地微笑着：“总有一天我会有资格开出正式的处方。”那个人扮成医师的样子，开出一张一张模拟处方，让他猜上面写的是什么字。那样的游戏从不会让他感到厌倦：他恶作剧地期待着当自己佯装看不出时，对方脸上失落和得意交织的奇妙表情——一个具有正式行医资格的医生的字体，从来都龙飞凤舞地难以辨认。只有在那个时刻，藤真那张向来冷静而坚毅的脸上才会绽放出孩子般天真的神情。( W; q6 b, T, d& G6 N
$ o) ~1 m' }3 ]$ H“为什么？”三井听见自己用沉静的声音询问。他并不期待得到答案，寒冷的深夜里促膝交谈，互相舔舐感情带来的伤口，那是女人才会做的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具体问题是什么。他只是模糊地需要一个解释。5 E4 u1 R g% A+ N' \6 F- Y( f
; ?7 _4 N1 M. v; K仙道沉默了很久，最终缓慢地说：“因为藤真对我说，他无法容忍一个对一切都散漫和不上心的人，包括感情。”
, h2 L, ?% T- p3 M# k- w( D4 l3 M+ K' `% J# t
三井没有回答，缄默中接过仙道手中的烟头熄灭。弯下腰把地上已经燃掉角的那一沓处方拾起，整理了一下，收进信封中：“我不清楚别人怎么看待你，但是我可以从这个看出，”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你不是。”他把信封递还给仙道：“心里有负担的话，怎么烧也是烧不掉的。”
1 ~6 o0 T5 f; fmicchi14.net! M5 G5 D; W; G: b- i5 X- A7 Q
然后起身走向卧室。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0 y3 ]; w) B4 O1 F! a8 d! t
在他要关上门的一刹那间听见仙道在身后说：“前辈，明天带我去见藤真，可以吗？”$ n4 T3 _3 V# V7 Y) v
三井回过头去，仙道的脸色很平静，无法判断他的意图。micchi14.net) ~# [+ X) x% I( p$ B9 L
三井有些失望，嘴上还是答应：“好。”/ E1 ~- g, n$ W. W- ~) t( M) i# E
: K! h: m0 o$ y$ G7 t* j# w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Z3 Z# L8 G+ r# y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因为放假的缘故，第二天的路上很拥挤。三井几乎没有心情去揣摩和推测仙道的动机。
2 m' D6 ?$ K$ }micchi14.net到达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三井给仙道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然后一个人在不远处靠着墙壁，抱着胳膊静静观望。
/ B! m$ l# n% }% ^) F, J
. B2 x* {: f) m( `micchi14.net藤真出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s; ^1 ?( S: [8 |" N3 C# R
藤真见到仙道有些意外，但还是保留住一贯冷静和优雅的姿态。
; W( f! h1 P# b+ G9 C& A仙道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变，和往日一样的微笑，像是在寒暄。
7 A4 }0 w. z$ B- J0 P仙道从衣服里衬里掏出一个东西，三井站直了身体，放下胳膊。他辨认出是昨晚的信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9 a2 O* Q* G
仙道把信封递给藤真，后者脸上表现出不常见的吃惊，僵立在地，三井的嘴角划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D) I6 S- E& s% k1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A) i7 w4 a+ t2 k" W
看到仙道朝这边走过来，三井难以克制内心的冲动，大步地走向仙道。& L3 d5 V% W4 g
仙道有些惊讶地放慢脚步，三井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起对方的手，指尖轻巧地分开对方僵硬的手指，叉进去握紧，拇指在对方温热的手背上轻轻摩擦。然后转头向着身后惊愕的藤真摆出一个轻浮的笑容：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睛晶亮，咧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笑得阴险而邪恶——这是他在不良时期练就的秘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h9 h, ]6 T V8 _% ^+ `6 A
6 j/ o! J# H) V# m三井有些忐忑仙道会挣脱甩开他，然而让他欣慰的是对方在一刹那之间回握住他的手，坚定而热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L. @' n/ |9 O! P( k h
这个回握像个明亮的信号，点燃了三井心底久违的激情和欢乐：“走。”他拉着他的朋友大步地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再没有回一次头。他们越走越快，以至终于走出医院的大门的时候刹不住闸地开始奔跑，奔跑在东京熙熙攘攘的街头，奔跑在来来往往错愕的目光中，奔跑在暮春三月和煦的暖意中。
: J; V; Y) H6 F6 p4 P! A1 E2 \* ]; f4 f. Z- N4 {# f
仙道个子高腿长，很快就跑在前头，拉着他横冲直撞。. i- R! P8 b( \& B, W: l5 e6 S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街头狂奔，惹得人群慌乱地躲闪，发出低低的惊呼。横穿马路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在他们身后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凄厉的尖叫，司机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骂。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q* f4 m% j2 `& d: _2 c& C
三井的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种极致的快意，他心中孕育出一只白鸽，奋力地扑打翅膀，一次比一次有力而热烈，随时都会飞到天上去。他克制不住地开怀大笑，笑得放肆而纵意，笑声砸在脸旁滑过的温暖春风里。
1 }/ P1 L& s4 `- s8 `&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A4 u: y- T& i T
腿渐渐发沉的时候，终于跑不动了。# M2 k' }% L$ ]$ @+ j
仙道拉着他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猛地收住脚步，把他压制在墙壁上看着他。& E- }& V% R" m/ J
三井已经笑到脱力，微微喘着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D+ w8 T% z1 M, |/ x
他凝视着仙道的脸——没有笑，眼里却有种陌生的光亮。
& b5 \5 h8 P1 e" E. v% R/ f% G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j/ ^2 ~# ^& u" N- [6 u3 L: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然后，仙道俯下头吻住他。7 S, F( s, G3 {+ z! x" W! T7 V7 G+ n1 q5 e
=========/ S4 \8 ^/ K! Z" Y0 J# b; }
说几句：) F- g. h7 f( u
1、学医的筒子们不需要提出我处方那段写的错误哦，我不是学医的，高考的时候真的很想读，最终放弃念头学了商科。救死扶伤改坑蒙拐骗了orz……所以我的处方都是BD来的。
+ @! U! O- J! ^$ h4 p0 K2、看到这里也许会更有狗血的穷摇感？好吧，我承认。其实写BL小说时，如果只写恋爱的片段，会让人产生“平胸化”的论断，不能忍受人物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谈恋爱。其实我以前也是很反感纯恋爱文的，我喜欢爱情只是剧情中点缀的BL文。但是，这是214情人节贺文，所以写之前就下决心，除了爱情，除了感情，其他一概不写，一概不提。so，筒子们就让我放纵一回吧，仅此一回！0 [( P Y6 ~6 W0 S) i2 e+ y
7 \+ h F" u, t
本帖最后由 蝙蝠 于 2010-2-27 20:0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