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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把三四个寿司塞进嘴巴,然后一阵大嚼,咕嘟一声,直着脖子吞了下去,摸着肚皮发打出一个满足惬意的饱嗝。接着开始七手八脚的把盘子里剩下的寿司都装进盒子。
1 ?7 S c/ d; D7 k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咦,小寿这么快就吃饱了?”正在收拾桌子的外婆抬起头,觉得有些奇怪。
B+ U3 ~1 } W" m- e, P2 ` 三井胳膊下夹着食盒,已经跑到了门边,回头对给外婆一句,“饱了,我去找阿淳玩。”. _ G. W: H* R$ N& n
听着踢踢踏踏的木屐敲地声远去,外婆露出一个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 {1 u5 T i4 T7 y* C 三井口中的阿淳,就是邻居家的孩子原田淳。和三井一样都是九岁,父母是世代居住在这个小渔村的渔民。可是三年前阿淳的爸爸出海遇到风浪,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前年他的妈妈突然改嫁给了一个外乡人,而去年妈妈也去世了,继父是一个酒鬼,根本不懂什么营生,阿淳时常忍饥受寒不算,喝醉了的继父还老对他饱以棍棒拳脚。
" ?! f: F! Y/ W! ?, N: D, U, }6 \% P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外婆轻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
z- l( n8 G' ]2 i R 她放暑假的外孙三井寿,来到这个小渔村度假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大概这就叫做投缘吧,叽叽喳喳的小寿和总是沉默的阿淳竟然很是合得来。
, ~. `% B, q2 l 三井从城里带来的篮球,在这个除了海水就是沙滩,连块硬地都找不到的渔村根本派不上用场,于是整日里就陪着阿淳在海滩上修旧船、织渔网、刨蛤蜊,然后等他做完了活,就一起踏沙逐浪,阿淳总是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沉静的笑容,听从神奈川来的三井海阔天空的胡侃吹牛,默默吃着三井给他带来的各种食物。( d7 h) I" w8 \- L; N
三井和阿淳并肩坐在一艘倒扣着的破渔船上。阿淳正在吃三井外婆做的寿司,而且吃得很快很急。 J! L0 r! F' n' X: i
阿淳一定很饿吧?三井觉得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阿淳比自己高半个头,可是肩膀瘦削,手脚很细,原本应该很漂亮的栗色头发一点光泽都没有,贴着他被海风吹得又粗又黑的皮肤上。大的、小的、新的、旧的伤痕布满了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身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a: r9 r/ P! B6 p' j; P
三井赶紧收回了眼光,高高的抬起了头,装作在看远处飞翔的海鸥群,阳光反射着海水,强烈光线让他的眼睛很疼,泪水已经在眼光中摇摇欲坠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T. \, ?! B& i( ~) T& h
“淳,那个,我……”三井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咸腥腥的大海的气息。三井很喜欢这个味道,这是一种适合人尽情奔跑、呐喊,甚至飞翔的味道,比城里的尘土味、汽油味和各种人造香料的味道要迷人多了。可是他要告诉阿淳的却是,下个星期,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小渔村,回到神奈川父母的身边了。
" u+ u& i' Y% E5 E- F1 l “什么?”阿淳把食盒递还三井,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一个饭粒都不剩。
" p7 B: q7 N* R8 w; N5 o" L9 z “我要开学啦……”三井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飞快的说完的这句话,不敢抬头,只偷偷用眼角窥视阿淳的反应。4 w( M8 C* j: |: K( s6 _! U# Z
果然,阿淳半晌都不做声,脸上没有什么强烈的表情,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三井突然很难过,在神奈川的家里,自己有三个篮球,全是真皮的。还有吃不完的零食,看不完的漫画书,打不完的游戏卡,他愿意把这些统统都给阿淳,只要他能够真正开心的笑一笑。
5 N: Z, X. H- P9 @1 U) O* z: _ 泪水终于从三井的眼眶滴落。突然一个浅灰色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摇晃,眼泪正好落在这个东西上面。2 g$ \5 V4 W+ G; Y4 X
三井一愣,看清楚那个东西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椎形坠子,上面有个小孔系着皮绳,而皮绳的一头却握在阿淳的手心里。
' [9 I0 u! c6 W' g8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是什么?”三井伸手摸了一下,凉凉滑滑的感觉。
5 v% y, i1 w! ~ “是鱼骨,我和爸爸以前捕过鲨鱼。”虽然声调还是低沉的,但是三井听得出阿淳话里流淌的骄傲,他口中的爸爸,自然是他已经安寝在大海怀抱的亲生父亲,“送给你,寿。你明年暑假,还来吗……”" {% }/ T' W7 w4 l/ z8 f* Y" Y) V
“当然来啦,明年我教你打篮球。淳,篮球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啦!”三井接过那个鱼骨坠子,牢牢的攥在手心,大声的宣布,完全忘记了这个小渔村根本没地方玩篮球的事实。
( \) W* w, Q' jmicchi14.net “好!”三井黑色的头发隐隐流荡着幽蓝的光泽,连带额角发际细细的汗珠,折射着海天之间的阳光,一同照亮了阿淳的眼睛和胸膛。, N: R) y( l)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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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躺在榻榻米上焦躁的翻来翻去,耳边传来的淳的叫喊,让他怎么也睡不着,已经听过好几次了,心里还是觉得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用力捅着,难受的慌。
, a1 {, j) h3 E+ t% I* ~ “睡吧睡吧,傻孩子,这种事,别人管不着的。”黑暗里传来外婆幽幽的声音,不用说,又是阿淳的酒鬼继父在打他了。+ l& D& t9 u" U
三井终于呼的坐了起来,用力甩开毯子,穿上拖鞋,哗啦一声拉开了木门。
) z/ i* r0 R3 { “小寿,不睡觉你要做什么去?”外婆吓了一大跳,赶紧跟着起来。
# n4 e& }; [3 N6 s “跟那家伙决斗,救阿淳!”惨白的月色从窗子的缝隙照进来,外婆看见三井咬牙切齿的侧脸。老人还来不及阻止他,三井已经从走廊跑了出去。
( `" s* ?0 R. p “开门!开门!”三井把原田家破烂的木门擂得山响,愤怒的叫喊着。很快的,里面突然变得格外安静,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7 p/ Y! i0 \% r) E Pmicchi14.net 随着一阵沉重粗野的脚步声,门突然被打开了,中人欲呕的酒气扑面而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三井的面前。
/ l' I/ O' u7 x# z5 p5 [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那个男人全身赤[裸]着,头发散乱,脸上五官扭曲,胯下的凶器隐约淌着血,宛如一个可怖的魔鬼,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三井。 j; T$ f5 @' s- b
三井骇得一声尖叫,往后退了一大步。视线穿从那个男人的身侧,三井看见阿淳趴在榻榻米上,裤子被脱到了膝盖上,正回头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自己。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 i/ K" H% @: y5 B
阿淳像一只受惊又受伤的小野兽一样跳了起来,拉上了裤子,从那个男人和三井的身边擦过,疯狂的跑进了夜色之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g4 ?! u q# Z6 q' \4 A2 ?6 d
“阿淳!阿淳!”三井大声叫喊,阿淳并没有停下,离他越来越远。三井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
& P8 b8 [5 S8 b& @! f. C4 Bmicchi14.net 这时,几声三井陌生的爆响穿透了小渔村的静夜,远远地传来几声海鸥凄厉的叫声,阿淳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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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5 s: j) _2 z1 I( {3 M' N “快点,警察就要追上来了!”男人使劲一拎女人的胳膊,将再度瘫软在地上的她拉了起来。女人的右腿鲜血淋漓,她刚刚被警察在那里击中了两枪。; O4 r( d$ D: K+ Z {
“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先逃吧。”女人惨笑,多年来刀头枪口讨生活的经历,让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了那个男人的手里。
1 G" u& @8 x5 S* C( P 男人紧紧捏着那个小布包,同时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女人的脚边又流了一趟血,而不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在静夜中显得分外惊心动魄。. n5 A; a8 G! s. d$ w" q/ U& p6 A
“对不起。”男人终于低低的吐出一句话,“带着你的话,只能两个人一起完蛋……”
( Y+ _5 q$ A- w3 b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我知道。”女人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笑容惨艳如焚烧的蔷薇,绝强的眼中还是跌落了一丝悲哀。
0 \1 T, x' n! R4 M, ~. |3 N 突然,在他们身前的小巷口,窜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好像慌不择路的逃跑似的,到了几乎快要撞上他们,才惊叫着停了下来。
, H+ t, B1 [7 R- G+ G/ m& {3 K2 X+ d6 {micchi14.net 那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眼中尽是满满的惊恐,还有,屈辱?为什么小小的孩子,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呢,女人感到奇异。而男人却发出低沉短促的一声笑,敏捷的伸出手,如鹰隼一样攫住了男孩子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很趁手的挡箭牌啊,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 E* s0 T" ?4 h5 p! A/ Y6 c" |7 V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男孩拼命挣扎,男人手上微微一用力,他立刻痛的渗出了眼泪。忽然额头一凉,男孩抬头,只见一管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 f( J1 n" u% j; X9 C, B
“阿淳!你在哪里?”三井也从叫喊着冲向那个巷子口,突然背后响起了一声威严而急促的大喊,“站住,小孩!”
, Q, L* P4 C* x* [6 J$ A Q' amicchi14.net 那个声音很有震慑力,三井身不由己的刹住了脚步,慌慌张张的回头。巷子的另一头,自己刚才跑来的地方,影影绰绰的站了一群人,迅速向自己靠拢。
0 E7 U3 t' r5 r8 p- z! Z 警察?!三井呆住,在这个平静的近乎单调的小渔村呆了一个月,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穿制服的,而现在在黑乎乎的夜色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警察,就像电影里上演的惊魂时刻,三井的心怦怦直跳,紧张的手心开始冒汗。
' p% I/ i3 k! f _ 一个警察猛的伸过胳膊,把三井拉到了身后,低声喝斥,“就站在这里,不准乱跑!”
3 [2 S- E I6 H( Y 每个警察的手里都拿着枪,对着灯光昏黄的巷子口。三井好奇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N- z: c& _" r' U3 G$ `
“淳——”三井惊恐的瞳孔放大,而身后的警察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喊声压回了喉咙。
$ m5 b% g; m( K 八年后。九月,夏季最后的脚步。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B& m5 z) j7 G$ i. `: x1 z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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