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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流三】他们的美国梦（1-23章+番外完结）

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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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4:59 只看该作者

【流三】他们的美国梦（1-23章+番外完结）

流三上头很多很多年，写文竟是第一次，上个月发在老福特，今天休假想起来可以搬来论坛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d- t# |8 F0 {5 S3 S$ ~$ }
一个脑洞引起的十年流水账，有两人母亲的戏份，有咪高智商的设定，有很多甜文瞎设定……尺度全年龄（很想学开车拿驾照）* d! l* _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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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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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随手拈起一根木簪子，将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绾在脑后，想了想还是找出一副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接着，她换上黑色运动套装和红色平底帆布鞋，少女般轻盈的身姿穿过八幡宫神社的庭院，并逐渐加快步子朝外走去。每周星期一通常是这类对外开放场所的公休时间，丽将用这一天去看一场球赛。micchi14.net* c9 \/ b. e8 H1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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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此时没什么重要的竞技体育赛事，然而小小的篮球馆几乎被年轻的朋友们填满，因为即将上场的其中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在几个月前的全国大赛上，出尽风头。1 ~+ @0 R5 Y  v* M# b, M

一口深呼吸之后，丽也觉得周身充盈着无以名状的朝气。

在二楼看台上找到一个位子，还没坐下，她便被正对面看台的阵势差点惊掉了下巴，努力定睛，大概百八十人，甚至更多，衣着前卫性感的花季少女以排山倒海之势高喊着一个名字——就是那个十六年前，她在神社院子里清扫落叶时忽然想到的音节，她可再熟悉不过了。2 V( o1 k$ D* z+ X2 l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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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怪不得从不邀请自己来看他打球，那性格孤僻又有些别扭的小子一定觉得，此时此刻，这场景，难堪死了。1 h2 U; Q% e) v

流川丽，曾经在火川神社工作，结婚那年随丈夫搬来了神奈川，不久后入职镰仓八幡宫，以讲解员的身份至今，爱岗敬业、婚姻美满，是场下红色11号首发选手的母亲。micchi14.net& W# j8 h.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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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刚开始没多久，丽就想通了一年级何德何能拥有一支无比庞大的亲卫队这件事儿。儿子英勇凌厉的进攻，让她不知不觉将宽大的蛤蟆镜推至头顶，端起握紧的双拳，身体跟着前倾，喝彩声眼看着从心底涌上了嘴边。

当然，她只是在已被吵得嗡嗡作响的颅内激动地呐喊“帅呆了！果然是你生的！阿丽你可真棒！”因为偷偷跑来看比赛，不想被人发现的同时，一颗三十八岁的自尊心也不许自己和狂热少女一般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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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只五分钟，比分也并未拉开差距，对方还是不放心地叫了暂停，势头正旺的湘北诸人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向场边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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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下来，松开手掌，发现手心里净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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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始终不离开自己的宝贝儿子。那小子仿佛不合群似的走在最后，别人戴在手腕上的“袖套”被他拉到了手肘，真是爱搞特殊，他脚上的鞋子怪好看……丽完全不意外所见的一切，直到接一下来的一幕出现，走在他斜前方三五步远的一个男孩子，把拧开后只喝了两口的宝矿力水特，转身递到她儿子手里，而那从小与自己都没有喝过同一瓶水的家伙，竟然极其自然地接过，仰头，吨吨吨吨几下瓶子见底，用手背轻轻一抹嘴角，末了还不忘以十分中二的投篮姿势，把空瓶丢进后补席旁的垃圾筐。6 B0 k6 W! |/ q6 N%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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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RU——KA——WA——”的呼声再次掀开体育馆屋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P+ G  x) m6 {8 W4 _

什么啊，为什么这个时候都在耍帅啊！5 P# ?2 s8 N4 S0 W6 M4 h. Q: z; k

单线程少年的母亲也绝非多线程之辈，震天的声浪瞬间淹没了她几秒前才产生的记忆。

随着哨声响起，短暂中断的竞赛继续进行。没过几分钟，流川丽忽而发现不论处于怎样有利的站位，流川在接到传球后都待在原地，尽管头部动作的幅度很小，但不出三步就将球推给别人，半天也不见他出手投篮。怪不得啦啦队的呼声有减弱的趋势，她的耳朵终于可以听见一些比赛场上应有的声音了，比如鞋底碾过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未进的球敲在铁圈上咣~的一声，以及——micchi14.net0 |% Y, s! s" r2 A#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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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我可以坐这个位子吗？”一个温柔、平和的同龄人的嗓音。+ g+ O! Z3 F/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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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也慢悠悠地循声仰起脸，眼前果不其然是一位妈妈打扮的女士，维持着微微鞠躬像唯恐挡住后排观众的姿势。丽忙不迭点头，心里不得不承认，接待过各式游客贵宾的她第一次见能将香奈儿西装和山茶花手袋搭配出知识分子感觉的女人。' P) `" f3 \: H6 i# ]3 b; |

及肩幽蓝色头发的女人动作轻缓，坐下来便将手放在膝盖上，抬头向记分牌望去，随即展露微笑，笑不露齿。

丽回过神来，即使神经大条也自知盯着别人不算礼貌，于是目光又回到儿子身上，虽然看上去一副懒洋洋的老样子，却始终积极地跑动、传球、防守，天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5 }1 R) ]3 v# f, j7 @. l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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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篮球划出宛如彩虹的优美弧线，毫无悬念落袋。

“漂亮！”身边端庄文静的女士突然兴奋，差点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引得丽望向她的同时露出略带惊讶的表情，不过她立刻恢复神态，伸直了右手，指尖抵在唇边，微微颔首道“不好意思，刚刚进球的孩子，是我的儿子。”

客客气气的语气里掩饰不住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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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么巧！丽转脸朝场上望去，流川正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一步步走向得分的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地拍击他早已竖起等在半空的手，那个孩子，好像是比小枫矮了那么一点点，在原地等那么久，不急也不恼。看台的位置有点高，故而看不太清楚模样，只看得见他球衫上印着“14”，以及一头泛着蓝色的短发——和他母亲一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M, j* B- S3 E

“令郎很强哦！投中的可是三分球！”

当获得了“冷漠的儿子原来也有朋友”这个认知，流川丽不免感到欣慰，也为眼前这位儿子朋友的母亲友善地担任起了解说员的工作，老本行信手拈来。

“真的？说来惭愧，虽然他从初中就参加了篮球社团，但我是第一次来现场看他打比赛。”

“哦，难不成小伙子害羞，不想让妈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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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对，工作的原因平日很难脱身……昨天他在电话里说，这是高中生涯的谢幕战，所以，我想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一看。”

“这么说令郎已经高三了，是我儿子的学长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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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次换温柔的女人惊讶，她用一个简单的语气词就委婉地表达出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拥有高中生那么大个儿子的意思。5 }* o8 i2 f9 l8 O6 V* G

“喏，湘北11号，别看他才高一，球技是这个的。”丽自信满满地竖起大拇指，但马上又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绷着精致的脸庞，声线也故意压得很低，“我会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

反应过来丽是在模仿儿子，她被逗得眼睛笑成两弯月亮，而仍旧笑不露齿。

“还没自我介绍，太失礼了。您好，我是三井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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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我是流川丽，你叫我阿丽就好。”

“哎——”三井亚美似乎很善用语气词，这次表达的大约是，那个被最多呼唤的、备受女孩子们青睐的男孩原来是你的宝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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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意外地聊得来，也顺理成章地互换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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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6号那小子犯规！不过没关系，我们小枫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撞倒！”/ M/ q' E3 q/ s8 N) {9 o

“小枫在搞什么啊？倘若用心防一下，湘北就赢了呀。”果然是亲妈，加之从前没少陪老公和儿子看球赛转播，很多门道一目了然，包括流川最后几秒钟那一记果决的放水，“我们有加时赛可看啦，亚美。”

“哇！亚美快看，三井君全场得分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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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侧过头，俏皮地张开手掌拢在耳后，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亚美，全场应援声不知从何时起，已从整齐划一的“RU-KA-WA”转化成“RU-KA-WA”与“MI-STU-I”起此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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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平日工作繁忙，几乎从未看过比赛的亚美，甚至还未发现“谢幕战”本身已经谢幕。

“the most valuable player！the best player in the team~”丽秀起了自己并不差的口语，亚美瞬间就明白了，遂起立，跟随场馆的气氛有节奏地鼓掌。而她的装束在场馆里实在太特别了，向四面观众席依次致意的三井很快注意到母亲的存在，难以置信地仰望着那个方向。

他刻意选择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对决作为自己高中阶段的最后一战，之后就去专心应对大学入学考试，可就在这时，赛场上奔腾的血液好像回流到身上，心脏又开始兴奋跳个不停。/ W0 }( m. B- F6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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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插腰站在那里等待整队的流川，但见他许久呆在原地，不由得顺着他的眼光一路追到看台上去。

亚美自然也注意到流川，皮肤白净的酷男孩，遂想拉起丽，朝着她们的骄傲一同用力去挥手，可她扭头却不见丽的踪影。micchi14.net9 k+ @) s6 `: {" ]$ D5 k% u+ {

（二）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c: u) s* i  _. S7 W%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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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平凡日子里再平凡不过的比赛，终场后像某天午后的一阵风似的，有人能沐浴其中，有人能感受到凉意，但没人会把风抓住握在手里，保存起来。所以，普普通通的胜利也没给湘北带来更多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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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井寿好基友眼镜哥哥的坚持下，全体队员先回到学校社团集合，再解散，生活作风充满仪式感的眼镜兄难得强势一次，仅仅为了给运动健将的热血青春画个圆满句号。

体育馆里灯火通明，然而大家都只是站在原地，三个老大哥和一、二年级的同学面向而立，气氛有些安静过头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L: [, z1 C) q8 O) y

猴子和狐狸难得站一块儿又没有互损互骂互相推搡。花道微微耸着肩膀，两手插在运动短裤腰部的松紧带里，虽然先天身体素质不是普通小老百姓可比，但背上的创伤基本不会康复成原有的样子，可能是不被允许打满全场的原因，最近他脸上经常冒出照镜子都得吓他自己一跳的、宛如撒娇般的嘟嘴表情。流川习惯性地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一如往常不吭气，看起来莫名乖巧，像个快一米九的小学生……三井让自己活灵活现的想法差点逗笑，然而抬眼斜睨眼镜兄温柔而坚定的告别演说，为什么是他在致辞，因为大猩猩已经哽咽到没办法讲话啦。哎，这种场合实在不太适合笑出声来，甚至连扯出一丝微笑都显得薄情。7 }3 P( Z+ [  v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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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善始善终离不开各位同学的努力与支持，真的很高兴在社团里留下美好的回忆，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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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眼镜兄带头，几位高大的学长跟着对学弟们做出了大幅度的鞠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7 V% W2 o' F2 H2 _6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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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在弯下腰的过程里，满脑子飘着仿佛被涂上各种颜色的“善始善终”的弹幕，想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善始”，归队和离队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觉得犹如过了小半辈子。) R* P' a" {5 q0 H. Z: V# F2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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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欢脱闹腾的学弟竟然比在赛场上还要规矩，列好队依次向队长、副队、亲切而厉害的前辈送出告别的拥抱，花道是耽搁时间最长的人，他也最不吝惜眼泪，无论失恋、输球还是赢球，快乐还是悲伤，都要放声大哭一场才能翻篇儿，还四处擦鼻涕。

按列队顺序，流川在花道后面，他断不可能哭，偶尔才冒出一句感谢的话，他真诚地与学长握手，以及承担将花道推到下一位学长面前的任务。

三井忽而想起初中时，爸妈供职的生物制药研究所几乎每晚加班，自己一人在家一盘接一盘看租来的电影录像带，在很多年前的一集《终结者》的结尾，分离之际，约翰·康纳在熔炉前嗷嗷痛哭梨花带雨，终结者不会哭，也不会摆出难看的像哭一样的表情，只会机械地与人握手以表近亲。嘿，花道和流川一前一后的样子，越看越像《魂斗罗》的那两个家伙啊……4 ?9 ?7 E& P4 O& [/ r# b8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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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道抽泣着“咪叽，别忘了我啊，本天才以后的比赛你都要来看啊”的时候，咪叽的想象力已经飞到了水星上去。" ]; a* S* I4 U. e1 a$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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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被扒开，三井才回神并察觉已经到了队列的末尾，流川就在眼前，很郑重地向他伸出右手，然而过了一秒、两秒、三秒，流川学弟并未等到那股手掌相握的力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 H- a/ S6 `$ a"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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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三井本就没打算礼貌握手，但见他缓缓张开双臂，像场上等人与自己击掌时那样耐心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流川遂踏出两步，再没有迟疑地回应了这个拥抱，甚至比拥抱的发起者更用些力。三井做足了前辈的样子，安抚小朋友般轻轻拍着流川瘦而坚实的后背，耳边传来轻的只有两人可闻的耳语。! [* M5 ~$ c, z$ n' |& J

“我不要和学长说再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0 x! B3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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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退社的日子，高三三班的三井寿并未觉得多么不舍，打赢了可能是此生最后一场正规的比赛，在母亲面前获得了独一无二的荣誉，从最后那个漫长拥抱中回到现实，他只觉得身体很轻松，膝盖也变得灵活，走出球馆、校门，路过商店、车站，走着走着，他几乎奔跑了起来。

“亚美？”三井推开家门，对着一片黑暗试探着唤了一声，不过当然没人回应。% _% |6 u% V; ?; k# v: M! [3 ?% R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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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想得到是这样的结果，妈妈一定是请了假才有机会到场看他打球，现在必须加班来弥补白天落下的进度。三井夫妇是国家必不可缺的医学研究人员，将自己投身于抗癌的前线。印象中除了新年，几乎不会休假，三井亚美的产假前后加起来满共98天，她与丈夫缺席了家里独生子成长的每个阶段，包括儿子叛逆搞事情，混起所谓的“社会”，他们都全然不知。

亚美是个打心底热爱科学的人，不仅天资聪慧而且从不肯浪费天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R; H7 Z5 Y) \6 W3 S1 V

她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权衡恋爱对判断力的影响，直到在实验室里，认识了另一个可以为等待一项数据而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年轻人，与其说遇到一生的羁绊，不如说是找到了她在这世界上遗落的另一个灵魂。亚美自知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因此每每听见儿子没大没小直呼自己名字，她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好像儿子不仅原谅了她的缺席，还大度地将她当成朋友看待。5 D; u2 |. q. x/ e: a  ]# X% `, W

懒得去开灯了，三井迈开长腿三五步穿过半个客厅，将自己舒展地摊在沙发上，既然看不清周围，那就索性闭上眼睛，然而闭上了眼睛，一天的经历像被按了重播键，闪回的一幕比一幕清晰。身体机能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奇怪，明明过得如此充实，却没有一丝疲惫感。: W8 Y3 O" E& ~9 v) \$ Y7 n

相比起来，傍晚的流川家就热闹很多，甚至在流川枫看来，有点过于嘈杂。

流川丽十数年如一日，在五点半前准时下班，神社门口就是巴士车站，倘若提前一站下车买菜，到家也才六点一刻，系上围裙就可以在七点备好饭菜，迎接结束训练的小伙子闷声进门——放学后招呼也不打的情况最早出现在小学三年级。一晃过去很久，沉默的小狐狸变成了沉默的大高个儿，丽习以为常，哪天真碰上他主动过来搭讪才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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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烹饪的时候不觉得无趣，丽坚持要一个功能齐全的开放式厨房，这样手上切着葱花，另边抬眼就看得到客厅电视里播的东京爱情故事，说不尽的惬意。炸天妇罗需要将吸油烟机的风力开到最大，电器轰鸣让她难以听清台词，因此要将电视声音开得更大。流川觉得十个大白痴同时出现也不会比这里更吵了。

星期一公休，丽看到比赛的结果，就悄悄溜了，于是很早回到家，捏好几颗饭团，斜倚在厨房岛的吧桌旁，一边吃抹茶饼干一边紧张地盯着看关口里美那个女人到底要玩儿什么花样。流川从她面前经过，丽连忙歪头生怕错过一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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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冰箱，捞出一听屈臣氏的苏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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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喝点气泡饮料，你不是运动员吗？会缺钙啊。”关键时刻果然进了广告，丽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抽空和儿子聊天。1 D. |& W* X  A  d%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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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喝牛奶。”: d! W5 u9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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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个子那段时间天天抽筋喊痛的，记吃不记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后半句显然假装自己对他的日程毫不知情。

“有比赛。”单纯傻儿子也没觉不妥。

“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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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有打出扣杀球吗？”

“那叫扣篮啊，不是‘扣杀’，笨蛋老妈……没有扣篮。”

丽也不反驳，言语里多了点踏谑的意味：“你不是最会扣篮了嘛？又抽筋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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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自觉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妈妈，兀自扣开拉环，咕咚咕咚喝水，活跃的气泡冲刷过上颚，流进喉咙。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2 Y! c8 w3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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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突然想起下午他喝水的情景，与他分享了同一瓶饮料的同学……不会就是亚美的儿子吧？很想八卦一下，但这样就暴露自己去看比赛的事了，好在纠结之时，广告时间结束。丽继续认真追剧。

流川在厨房里胡乱洗了洗手，从盘子里捡起一个饭团啃起来，嚼嚼，嚼，吞咽，停住。3 d2 [9 s9 W7 Z0 @- V2 |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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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突然停在冰箱门上，一颗磁贴订着的浅蓝色标签，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三井亚美」和一串数字，那显然不是丽的手书能达到的程度。1 I! b5 Z( O; ~! V% k

三井吗？& G5 X% C* Y/ R  K+ Z' R

本帖最后由玛菲怒风于 2022-6-17 07:4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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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宝矿力 +100 萌点与雷点并存，但是能感觉到作者的诚意，和记忆中美好的时代印记 2023-2-27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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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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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5:29 只看该作者

啊继续搬运，自己没认真读过，边搬边改错字^^

（三）5 |9 h1 n3 R+ c+ x4 y

流川最近一周的训练都不在状态，并非故意心不在焉，反而看得出他在努力使自己融进队伍里，脚底保持积极地移动，甚至极少停步，可从练习赛的结果上看，却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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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球失误或者被良田的假动作晃晕，害分到同组的花道追着流川不依不饶“臭狐狸你是不是存心不想把球给我！”“喂,笨手笨脚的是不是天气一冷你就要冬眠啦！”“说话啊！不要装可怜！”7 E; h: v& h- D5 @  E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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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反常的是，流川认了理亏似的，只是抹抹额上的汗珠，连“白痴”二字都懒得说。0 E9 d% `4 W* o% u* }5 M

肉眼可见的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m/ h  @3 T- I+ C5 [

良田作为队长，想上前关心一下后辈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因为不论让这小子多休息还是集中精力，都像是在抱怨他没有认真打球一样，良田当然知道他态度一向非常认真，于是话到嘴边左右为难。

「要不要放学一起找家按摩店放松放松？」——太油腻了。5 Z+ q, @+ e  b8 |% P4 z+ e: p- G  q

「魂不守舍的，小子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姑娘？」——怎么可能，那家伙，这辈子，只有被暗恋的份儿。) Y9 q# m' R; j% A& M. `# a4 Z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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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牛队长独自在脑海里推翻一个又一个措辞之际，流川先行一步，向他提出早退半小时的请求，良田听了如释重负，忙不迭应允，并亲自送他出球馆的门唯恐他反悔。

听见花道在身后骂自己偏心，嚷嚷着什么“不仅不惩罚，竟然放他走！”良田回来反手一巴掌拍在花道头上，企图使之少说两句，花道抱头跑向彩子八成去告状，良田心说果然这种直来直去的社交才更适合自己。* F* o8 T: |$ Y$ h

回到家，毫无动力与丽互动，当然丽也并不在意，她一面煲汤一面煲剧，只不过眼神在电视与灶台之间来来回回的间隙，无意瞟到了流川的后脑勺，他竟端坐在沙发上，貌似认真地盯着屏幕。& f. v' q) \)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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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篮球，其他一切在他眼里难道不是“无聊”就是“白痴”的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4 G9 d8 |/ s, ?

流川丽还是有些作为母亲的敏感：“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P  C# ~0 M4 |: E3 R' h

“……没。”

“没在外面打架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 _5 S" T+ u!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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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洗手吧，今天你爸有应酬，我们吃饭，不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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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站起身，路过岛台，路过餐椅，路过冰箱，余光看到写着三井亚美电话的便签，下角已经有些卷起来了。

“臭小子，洗了手不要到处甩水呀！你来拖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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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将速干毛巾裹在湿头发上的三井已经坚持学习一周了，不乐观，每个知识点都似乎听说过，却无法加以深究，就像陵南翔阳的那帮二三梯队球员，名字都有印象，但已经完全记不得名字所对应的面孔。越发痛惜荒废的时光，落下的不只是球技，还有功课。. h7 g9 v7 ?( {, s  E5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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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自己硬肝不成事，看来得报名补习班才行，可是还没想好以后学什么专业啊，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考不考得取大学还是未知，现在考虑专业也未免多虑了……但是没有目标怎么可能有前进的方向啊，一定要考上，不能被看扁！所以难道说所有科目的补习都报才是明智的选择，那我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脑子里一坨浆糊，他隐隐觉得高智商的父母恐怕负负得正了，明天中午去找小暮商量一下，他总会给自己些中肯的建议，包括哪个补习班从打基础开始挽救垫底少年，哪个老师讲题最好懂，他一定门儿清。

索性把咬烂的圆珠笔一丢，离开房间，向门廊走去，打算给小暮拨一通电话，约他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请他吃什么好呢？

摆在柜子上的电话机好像有感应似的，平时默默不语，自己走到跟前的时候，倒在像打招呼，清脆地响了几响，吓三井一跳。他轻拍胸脯，定定神，另一手接起电话。( Q3 A) k# a$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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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三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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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真的是你？”闷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6 \. H1 @1 R( J9 H; A- W

“流川？”什么真的假的？

晚饭后，流川无所事事，也沉不下心来，电视剧又不知所云，于是主动帮丽刷碗。由于不会控制力道，水溅的到处都是，就像有只哈士奇在这里洗过澡。micchi14.net/ v* _; @# B- a7 K7 q

丽扶额轻叹一声，打发他去二楼休息，他放下百洁布，湿漉漉的大手刚要甩起来，察觉到妈妈的眼睛似在冒火，改用裤子抹干。路过冰箱的时候，他的步子放慢了些，目光聚焦，好像在用所有的脑细胞去记忆那一串七位数字。micchi14.net* o; J/ P* b3 m2 ]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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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拼尽全力，冲了淋浴都没忘。破天荒地睡不着，他辗转反侧，终于爬起来，只想试试运气。

当然，运气不错。当然，尬在那里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此前他只预演了一下如果打错该如何道歉。: {6 X7 |, x; T  \1 n

“喂，你小子倒是说话呀。”不自觉地双手同时握上听筒。2 R# w) s3 I; N3 T4 r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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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睡了没？”micchi14.net* L! N0 b$ X2 Q0 [

“还没，还要一会儿。”

“……”micchi14.net9 ^: E8 @" p6 Q( w: h" h5 E

“有事？”6 F) c  p7 _3 l) k' ^, B$ |7 L;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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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micchi14.net2 K( s* N, T6 v1 _$ i! j. @

“怎么啦？”$ x/ Y/ t3 ^# e2 Q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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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C1 W& F4 S' |3 T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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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出来散散步，慢慢说？”0 X4 L! v1 M4 _

匆匆忙忙下楼的时候，流川爸爸正好回来，喝得完全走不得直线地一头扎进洗手间，丽的注意力都放在丈夫身上，便没察觉好大儿大晚上溜出家门这件事。! H" K( p# y6 U8 |) _7 r' N+ a9 z, E

两人约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那里碰面，三井坐出租车赶到的时候，看见流川穿着单薄的连帽外套坐在路灯下的一条长椅上，双手交握，好在十月底的夜晚，整个神奈川都还没有变得特别冷。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w. q3 ]) L  }( |' A6 U* Z

三井进门买了一瓶牛奶和一罐咖啡，牛奶是保温柜里拿的，出门直接塞到流川手里。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有轨电车的路线散步，一直走到能看到海的地方——其实漆黑夜里的海面并不能被看到，只能远远听见浪潮的声响。2 Q6 M' r6 \. K8 Z(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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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难题了吗？”停下脚步，转身靠在栏杆上，吹吹凉风，即使不喝咖啡也有十足的清醒，三井还是闷头喝一大口，保证自己的头脑更清醒。8 I2 a8 M1 O) K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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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球打的很差。”闷闷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口罩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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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大家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本来想这么说的三井，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安慰有多敷衍，眼前这个骄傲的流川或许并不需要这种不痛不痒的答案。

“那么，你有找原因吗？”* G- n( \% `9 Q* @'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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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歪头想了想，给出一个意外又很合理的回复：“大概是学长不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 R/ [0 |: Z+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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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micchi14.net4 s; s- W7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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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想去传球，对的位置上总是空的，我试着跑得慢点，跟大家步调一致，又会被突破过去……之前有学长的时候，这些都不会发生，无论几个人盯，学长都会找到他们的盲区，在那里等着我，你永远都在我要传球出去的地方等……”6 T1 W9 K+ s9 a/ Y2 p$ [8 e

短暂地惊讶于流川也会滔滔不绝，还好三井的头脑用在篮球这件事上就会转的很快——流川很依赖自己，至少在打球的时候是这样的，流川的起点太高，因此他比同龄人更早地遇到瓶颈，他苦恼的是自己好像无法进步了——得到这样的结论，三井觉得有点心疼又不由得感觉欣慰，平时那么不善表达的小孩子，肯坦诚地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真是太好了。' O! a! T7 d" j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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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称你和花道为‘逸材’，你们将会成为最好的拍档。不过那家伙，挺难磨合的吧？”% o5 p  x* R0 o4 ^% z! s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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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个月，自己经常和流川一起加训，虽然言语上的交流并不多，但也慢慢对这个内向的学弟产生了解，他发现“天赋异禀”只是他身上无数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那个，比起先天身体素质（包括颜值），他的认真、坚毅、懂得变通，还有从不带着情绪打球，随便哪一项都让三井刮目相看，况且，他只有十五岁。+ d, X* z- f0 ?2 }  ]  k# D

“那个大白痴……”; b/ C; [: ^% C

“他的基础你也知道的，耐心等等他啊。”( H. n5 b: D# _% O( x1 Q

“那个白痴，不乐意给我传球就算了。每次要给他传球，他表情都凶巴巴的，还跳来跳去，谁知道他要走哪边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c3 T1 D'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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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三井忍不住笑了，甚至笑得有点开心，没想到流川也有这么委屈的时候。然而自己笑过一阵，他看上去更加委屈了。

“还有……”流川犹豫了一下，慢吞吞道，“他的背伤，不得不重拾基础练习，几乎从零开始。”

“花道进步很快，而且你会等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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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但我心里很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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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侧头，看见流川前额的流海低垂下来，狭长的眼睛凝视着海的方向，睫毛有些许颤抖。他不做声，等流川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自己马上就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了。6 R  w9 U- d% d; R- |: ]+ X$ |7 p

“山王那场，他飞出去时就应该受伤了，我却为了渺茫的胜利希望，强迫他上场，在医院待那么久了……我觉得我，很差劲。”% D/ _* F& Y" u. P+ P# \

BINGO~说开就好了，三井愉快地在心里比了一个“耶”，然后伸开手掌覆在流川撑着栏杆的手上，用力按了两下，手背上突然降临的温热让流川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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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摔倒和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都不是神仙，看不出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流川因为那一下拒绝让花道上场，才真的是差劲。" T: e% a- p! J! g( @5 @

“你早已承认他是你拍档，任何人看扁了花道，我都相信流川不会，对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7 A; u* X: L5 S5 z+ q) n3 B+ W! B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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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默默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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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再自责了。”8 ?  c5 @+ Y$ K2 k

知道流川肩上压着两颗看不见的石头，终于落在地上了，三井开始下一个话题——4 w4 l8 Q5 w8 w( _0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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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知道为什么大家喜欢看NBA吗？”1 W1 @' a( i1 A- |

“技术是最顶级的。”

“没错，我觉得好看在于，每个球队最多只有一个超级巨星，他们从不为了取胜刻意去挑选另一个巨星组队，这就是篮球的意义，认定的队友，那么就并肩跑下去——不是要你去迁就其他人哦，而是相信他们，可以追上你的脚步。”- l2 g! V: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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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很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2 P3 i( g. o1 Z0 b; K: P* m*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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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嘛~哎，流川想不想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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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D4 o+ Q0 v! W6 m1 \7 \

“好几天没打球，怪不适应——走吧去我家，好久没看通宵了，最近学习太紧张，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 Y& e8 q8 f

流川应了下来，三井拉着他迫不及待跑到十字路口拦出租车，故而未能看到他不知何时舒展的眉头，他们维持这个姿势等了七、八分钟，直到坐上汽车的后排才松开彼此。) X7 @. Q  [: X$ G' T& K6 |! \+ g0 e

（四）micchi14.net" A; Q. c* s; ~

星期六上午，亚美昨晚应是回来过，一早就离开了，在桌上留好了吐司煎蛋和番茄切片。三井匆匆抓着吃掉，拎上几乎像全新（就是从未使用过）一样的书包出门补习，包里装着课本笔记练习册，咖啡钱包面巾纸，即使重的要死，也执意将两条肩带都挂在同侧肩膀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F; N+ Q5 R8 w" s/ Q.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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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木暮写给他的单子，上面第一行写着地址，虽然跟湘北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但离三井家并不远，步行只要十五分钟，对于打篮球的长腿怪们十五分钟都用不到。正因远离学校，这个校外机构的名气不算太大，不过小班制的教学模式，木暮认为更适合三井这样的突击型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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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捡起功课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疑问，如果班级人很多，三井你一定不好意举手提问，补习的意义就没有了。所以这样十人左右的班级，就没有问题，遇到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大胆地提问。三井可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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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还真是一个可靠的家伙啊，真的是我们的同龄人吗？& p! v* D0 F3 V7 C' y

是风和日丽的一天，空气微凉，三井走在路上，回想起刚归队那阵子，气温大概也像现在这样宜人。0 E: \  W*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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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怕他不适应集体的环境——也许更怕那一帮小学弟没走出“参加课后社团活动还会遇上打架斗殴”的阴影，于是总拉着自己一起做事，跑步跟在自己身边，列队听教练指导也站在自己身边，甚至恢复了两年前的习惯，买回篮球杂志第一件事即跑来教室拉上他一起看，三四月梅雨季难得有晴天，两个人会坐在树下晒着太阳，讨论哪一只球队季后赛的表现更好，哪一个球员会是未来最具有潜力的明星。他们在相处过程中，还贡献了这故事正传部分的片尾曲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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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回来，小暮就可以做正选，不必像一个后勤忙前跑后……但是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就不会遇到流川这么棒的队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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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天平很容易就歪向了一边，三井想纠正自己，应是“理智的天平”，不过转过一个路口，补习班那外形酷似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三层建筑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h; m+ S8 c7 C/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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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条件听从木暮的建议，他报了数学、物理和化学，理科成绩更容易在短时间内有质的飞跃，至于国文和历史，大家都有一定的基础，平时上课跟着老师的复习节奏，背下课文、做好习题就没有问题。办理一系列手续，领了几本线装的“内部资料”，已错过了上午三个小时的连堂数学，物理课将从下午一点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收取学费的行政老师建议三井随便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一楼除了机构办公室、教师休息室，还有个对外开放的咖啡厅，也提供简餐服务，二楼三楼是教室，一共十多间，门上贴着班次、课表与进度。micchi14.net% \3 B% i) B5 m" t

教室好小，有什么好逛的。换了个肩膀背书包，他不紧不慢地在走廊里闲晃。; u* k8 N) I% n" Y3 B) B- A. g$ l& }; c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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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一间教室的后门看到了最后排有一颗无比显眼的脑袋，课桌对于他来说稍显低矮，后背是拱起的。哈~这样的姿势亏他睡得着。白皙的半张脸紧贴着桌面，平日薄如刀片的双唇被挤压成嘟嘟嘴的形状，黑色头发杂乱无章地盖住眼睛，美梦正酣。三井朝门上的A4纸瞥了一眼，“10：30-12：00英文会话 13：00-14：30英文写作”。英语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 [5 |5 r6 v

下一秒，老师愤怒的吼声隔着教室都能听到，流川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四下望去，并不是最爱吼他的小池老师，没有熟悉的桌椅摆设，同学也不认识，我是谁我在哪……目光环视一圈，门外好像是学长？是湘北吗？这是睡糊涂了吗……出去洗个脸清醒一下好了。, G- |) O7 L! {, D7 c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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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老师英语日语并用地指责，流川腾地站起来，见这么高的个子，老师也不再多言，任班上其他人的眼睛跟着他走出教室，几个前排的女孩子也开始交头接耳，语气透露出小小的兴奋。

两个人坐在咖啡厅摆在户外的座椅上，和练球时那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三井要负责找话题、起头、提问，流川只要“嗯”“是”“哦”应几声就可以使场面更像是对谈，而非对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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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每当想起那个夜晚，茫茫然说了很多的流川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个会困惑会自责的流川像是梦境的一部分，然而牵手的触感，夜风里的海潮，奔跑时很浅的呼吸声，在凌晨看常规赛转播，饿了去煮速食面，两个懒人对着一只汤锅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连碗都不用，半透明的热气飘飘荡荡，就在两人的眼前晃荡、消散，发动一切感官去回忆，触觉、听觉、嗅觉、味觉无一不在告诉三井，那个流川是真实存在的，和眼下这个在秋光里困得睁不开眼的家伙，一定是同一个人。micchi14.net& \/ [- Z  z! a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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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你竟然也会来补课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3 C# `  M* f6 a% V' j,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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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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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高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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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要像学长一样，高三下学期了才想起临时抱佛脚？”6 _6 x* p( o8 Y.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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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学会礼貌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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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不再搭话，低头捏着玻璃瓶喝牛奶，本来点的是加冰苏打水，被三井建议换成了热的牛奶，可能心里正在闹脾气，对爱管闲事的学长爱搭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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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吗？”三井指了指二楼的窗子。, x+ I/ X8 C( q" m6 y3 Q  R/ J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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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节。”意思是这节本来也没好好听，下节课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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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下午有两节。”

这里的课时制度是以90分钟为单位，通常历史地理物理化学设计为每日一个课时，像国文英文和数学，每日都会安排两个课时，只不过数学的习题量比较大，会集中上午或下午连堂，国文英文这样容易睡觉的科目，普遍会安排上午一课时、下午一课时，午休时间除了吃饭，还可以让学生换换脑子，不可谓不周到。# P8 D6 r* @& r9 @* M- q: c* K

“我等学长下课。”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p( H) t4 Q6 H' g

“要很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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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球场。”) A- P/ F. g& V0 P; ?' P0 A# l

“不要在水泥地上打球啊，很伤膝盖。”! `, W) e)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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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啰嗦，学长。”9 t. \7 X# w- h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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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是学长啊！是为你好啊！”

“才一个小时而已，没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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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三井想了想，自己也的确管得宽了，感觉很越界。然扪心自问，听见流川提出等自己的时候，还蛮开心的，虽然也不理解开心个什么劲儿，末了还是叮嘱了句“不要暴扣喔，街头球场的篮架你也知道什么质量……站在原地练习一下投球就好了。”  M/ m# x. x( I* u2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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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又不说话了。8 B# l) Y9 N) S1 n! D( f  d$ }

“你快去上课吧，把什么都留在最后一年还蛮辛苦的。”哎？嘴还是比脑子快了一步，三井暗自埋怨怎么又开始啰里吧嗦了，一点也不潇洒好吗！. {7 z# S$ x6 h& `& R(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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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不情不愿，放下空瓶，起身，转头向楼梯走过去。

“乖啦，下了课我去球场找你，one on one哦~”micchi14.net5 |/ V7 I  e. k) h9 T& W

声音从身后传来，流川在通向二楼的阶梯上，任何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扬起了唇角，很淡很淡地，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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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年的功课压缩进两个月的时间，比心理预期的更加辛苦。有好几次，亚美夫妇深夜回到家，他还没睡，坚持同作业死磕。亚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于是她每天要求丈夫多分担些工作，尽可能在午夜之前赶回家里，给儿子梳理与讲解当天试卷上做错的题目，第一次被妈妈辅导功课三井还蛮诧异，感觉很微妙，不过逐渐地他感受到亚美的学识是多么真材实料，现在不仅各科都能及格，数学物理有时候可以到达七八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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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母亲肯抽出极少时间相助，每周的补习也成为他不被压力吞没的筹码，并非一点一滴将落下的功课全数追回能带来多大的成就感，而是放课后一小时有流川陪伴的街头篮球，令他真切地觉得，没日没夜压榨自己都是为了换得这一个小时而理所应当付出的代价。2 G, g* S4 M% w) M'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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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充实的日子，快乐远远多于烦恼。4 E' k- K2 ^: D6 z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枝头的树叶落尽，寒潮过境，连续下了几日的冬雨，天空阴冷，地上湿滑。流川下了英语课并未去户外球场，也没有回家，这边更靠近市中心，音像店上新也更及时，他闲散地骑车过去买几盘卡带听。micchi14.net0 f9 p8 p2 ^7 S: Z

还在上化学课的三井有点走神，一般的习题已经不会让他困扰，毕竟得了亚美的真传，复习的难度对于他在逐渐降低。如果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就知道他为什么走神，乌云遮蔽的天色，阴沉沉散发出即将落雨的信号，球是打不成了，不知道流川有没有趁这会儿早点回家，不要去球场，不要感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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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颗雨滴砸下来的极是时候，就在放课前十分钟。老师看了眼窗外，再看看时钟，合上讲义命大家路上注意安全。三井皱着眉收拾东西，一只手捏起三只空的咖啡罐子，起身离开座位，丢了垃圾，缓步下楼，一楼那边的嘈杂声是大家面对天气又爱又恨的表现，可以提前放学，可又着实好冷，单车、步行或赶公车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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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最近过得浑浑噩噩，早上出门想起系围巾，却忘了带雨伞，吃早饭都是闭着眼睛在半醒中完成。听屋檐的声音，雨势不算小，等一会儿再走吧，遂转身回到教室，打算坐下来继续看书，看了几页便觉得雨声吵得心烦，书也看不进去了。+ g% K" {0 K& ]0 U0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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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嬉闹声渐渐消散，想必大家都已离开，他决定去机构的办公室借一把伞回家。不过，当他走至大门口，就知道没有去麻烦行政老师的必要了。

流川像倚在门框的一具完美雕塑，门边收着一把还滴着水的黑色长柄雨伞，他将目光从外收回，落在三井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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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磨蹭什么啊学长，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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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虽然两人在高中生运动员里面都不算肩膀宽的，但共撑一把伞的时候还是有些勉强，三井主动去靠近流川，见流川若无其事的样子稳妥地举着雨伞，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揽住流川肩膀使两人贴在一起。当然这举动毫无挑逗的意味，他只是不想自己右肩上的书包淋湿，也不想让流川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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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时自己时不时在透支边缘游走，有个很不错的回血方式便是在教练换人上下场的间隙，搭在流川身上歇一会儿，三五秒钟就足够。倒不是因为自己在队里跟他关系最好，毕竟除了花道，流川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不咸不淡，作为身高最接近自己的人，又不喜欢在暂停时乱动，流川可真是太“可靠”了。! u$ R& {+ p+ f7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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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揽上去的感觉，同以往有些微弱的差异，是穿了厚外套吗，还是鞋里偷偷塞了增高垫？

“我说流川，你是不是长个子了？”

“嗯，188.7”顿了下，补充道“差不多长了两公分。”1 \4 P5 {# N6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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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年轻真好，还能继续长高。”一边羡慕一边不忘调侃。) P: S9 {3 b$ T9 t1 G4 Q: J% u- ]" I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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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也还没老。”

“我刚来湘北的时候，抽长过一阵子，然后就停下来了，两年没有变化。哎，流川你多大了，十五还是十六？”

“马上就满十六。”# C  Z* w" q- a- s

“噢我想起来了，看过球队报名表，你是一月一日生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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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轻轻点头。虽然还有两周跨年，不过现在街上就已经开始弥散出节日的氛围，暖黄的灯光勾勒着窗棱的形状，广告牌上的模特换了新的硬照，许多店铺门口摆出了冬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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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会挑日子啊！所有人都会在那天高兴起来，新一年的第一天，想想就充满希望，况且还是流川的生日~”

“……其他人又不是因为我生日才高兴。”5 }. Y6 T, s# p  |)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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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你有那么多仰慕者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O  }5 X$ _9 m  ?- M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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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一下眉毛“那天我要去八幡宫，学长要一起去吗。”" l/ D: L. J9 m' [0 g5 `

“是在邀请我吗？”. ]5 T" a$ n7 ~# |: F0 L) U: q4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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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学长可以祈祷自己顺利升学。”9 }6 `# N2 a6 x/ q4 \0 `

“流川相信许愿这种事喔？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刚正面，完全不知道走捷径的家伙。”7 p& {# U" R- i" j/ z* d" C

“偶尔会相信。”妈妈说的，不要小觑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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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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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美国。”/ S, k' [1 E! x: d

哦，好像也不是什么意外的答案，以他对篮球的热情与执着，去海那头发展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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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流川的声音为何听起来那么不真切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X+ t: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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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三井吸了一口凉气，一闪而过的刺痛过后是断断续续的心悸，再不能喝这么多的咖啡了，心脏要超载了。micchi14.net" K% Z4 Z6 I2 j5 C7 n;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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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雨好像越下越大，声音好吵。; X- j: j" k0 H, o5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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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这样的事情，不必许愿你也能实现，你在浪费神的时间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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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不置可否，只是惦记着前面的话题“所以学长，一起去吗？”& i1 W! U3 f( e

“谁要去美国啊……”

“我是说去神社— —|||”& `; |5 V: e  i

三井揽着流川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两下他肩膀，加重他给予的肯定答复。好在家住的那座市区高层就在眼前了，他终于找到一个适合的时机，不显突兀地拿开自己的胳膊，“谢啦，你的伞。”

三井摸出门禁卡，下意识回头，看见流川还在路边站着，伞举过头顶。9 x. [- x. W+ G% o: E2 N, Y

他勉强扯出笑容，冲他摆摆手，“早点回家，天快黑了。”/ h% L1 j/ G5 w" |; j& o* }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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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重量消失了，流川却反而有些移不开步子。三井歪头打量着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问题，于是书包放在地上，自己重又回到雨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6 N/ q  a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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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的内搭是一件大V字领骚包紫色毛衫，修长的脖子暴露在空气里，完全不会照顾自己，还说什么去美国，我打赌你连横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三井气恼地摘下自己的围巾，动作粗暴地给流川系上并打了个周正的蝴蝶结，然后拈起他运动夹克的两边下摆，扣好拉链，一直拉到围巾下边缘，伸手揉乱他的黑发，终于满意地将他推开，“好啦，快走吧。”

紧接着的星期一，天空终于放晴，而气温仍旧低迷。三井好不容易捱到课间，想充分利用十分钟时间趴在书桌上补个眠。$ d# H/ n; }0 u1 X6 y& b9 D  f

死气沉沉的高年级楼层，久违的女同学尖叫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引爆。

三井将脸继续埋在手臂里，缩了缩脖子，手已经不自觉握成了拳，一波沸腾中隐约听见门口有人喊他“三井桑，有人找。”8 ^6 N$ i5 R# s7 g6 h" O

走廊拐角，三井忿忿然揪住流川的衣领，恨不得给他一记头槌，无论走到哪都是芳心纵火犯的样子，看着让人火大。micchi14.net9 i* r& J: `3 q0 u& t4 D

“给学长还围巾。”递上一个百货商店纸袋子。micchi14.net! s9 \" ~3 M' e, c: A; b2 r! q

这点小事……一只手接过，转身要回教室了。+ l. k1 T& `1 j3 j. e; q, b4 ]4 Y6 F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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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学长。”想了想，还是叫住眼看快要走远的人，“会一起去八幡宫的吧。”, N, g6 n& X5 E6 I2 l

“再这么婆婆妈妈我就不去了啊！”停下脚步，回头吼他，“校服理好，都皱了！”

“去接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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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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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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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5:41 只看该作者

（六）

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神奈川八幡宫，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地穿过朱红的鸟居，尽管冬季尚未过去，大家的神情中已然有了明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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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来的第一个懒觉被流川清早一通电话给破坏掉了，不过想想自己被打瞌睡届有头有脸的人物唤醒过，岂不算是点亮了成就系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新年的第一天，果然一切负面情绪都会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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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快看那边，现在神社里竟然还有巫女，她好漂亮！”倚仗着个子高的好处，在人群里视野也同样优越。

与之并肩的流川却撇过头去，视线回避着远处工作中的丽，她身穿着白衣绯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腰，唇红齿白，笑语晏晏。  n2 B, _! i, A' p4 {" J( \

“角色扮演的工作人员罢了，笨蛋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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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无话可说，流川仿佛天生就对美丽的女孩子有免疫，哦不，“美丽的”划掉，改成“所有”。

“请客人们移步本殿，小心留意脚下台阶！”跟随丽清透的嗓音，石板路上的游人渐渐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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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点啊流川。”

“人好多。”流川牵住三井的一只胳膊，企图拖住他的脚步。3 g6 Q) _) [, A, f

“你这小孩很难伺候哎，闹着要来，来了又不好好走路。”, F; o$ C- k8 M2 L3 Q. Z

“来过好多次了。”小声嘟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U! M. m2 }. p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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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我已经听不见解说啦！”5 X4 z/ w6 f" K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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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手了，不过脚也停下了，“我去买水”，三井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流川逆行而去，摇了摇头，自己继续在庭院里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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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八幡宫就在镰仓的地理正中心上，三井似乎从来没有踏足，在新年假期信步其中，见凋零的树木虽未抽芽，也别有一番滋味。走着走着，就忘了流川的存在。接下来转过神宫，绕进了一处偏殿的院子，和迎面一路小跑过来的女人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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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姐姐……”

命运般的邂逅，如果两相对望的男女是同辈人，那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故事的开端。micchi14.net  c% l; O" l1 V7 H1 v6 o2 T7 E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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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丽灵巧地后撤一步，木屐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幽蓝的瞳孔和发丝，这不是亚美的儿子湘北的退役神射手跟小枫在一个瓶子喝水的三井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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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关系。”三井红了脸，眼睛扫到白衣衣襟上别着的工作牌，写的是「火野丽」，她婚前的姓名，“我可以叫你‘丽酱’吗？”

一瞬间，连远在富士山的桃花都开完了。

丽忽然心生歹念，不如作弄一下这个毛头小子，于是她将双手交叠背在身后，微微仰头，整个少女做派，一双杏眼暗藏深意，“同学怎么称呼？”micchi14.net1 V  R, z8 K6 ~, t9 S$ r* W- j. }4 `- J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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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TU——”micchi14.net. N9 J) I& D)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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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学长，你们在干嘛？”

只是去门口的贩售机买个水，多大一会儿功夫，怎么回来就演偶像剧了？

上午讲解结束，正好轮到丽休息，她选择走人少的偏殿到非开放区换普通工作服，不然一会儿势必要派她去表演弓箭，几乎是半个家庭主妇的人，骑射这些事情自然能躲则躲。她知道儿子每年生日这天都来神社祈福，未曾想今年可不是一个人来的。3 H+ u1 B4 F+ _

“非常抱歉，完全看不出丽酱是有孩子的女生！”本以为十八年生命终于开始获得女生缘的三井寿，此刻沉浸在无边的尴尬情绪中，丽则佯装没见过他的样子，一边让他别放心上，一边笑的花枝乱颤。micchi14.net& }& J# r+ i+ f9 L8 ^- v

这下换成流川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的学长了，“哪来的女生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n; L( X3 r# m4 n. \6 {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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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一拐子捅在流川背上，“都怪小枫，来了也不打招呼。”& r1 b6 m4 q: D0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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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也没给我讲巫女姐姐就是阿姨！”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y' A8 \- ~9 N

“还是叫‘丽酱’嘛，小枫的学长，我可以叫你‘咪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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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

流川大无语，但还是丢一瓶宝矿力给三井，见他只买了两瓶，三井很乖巧地将自己的水塞给丽，“丽酱辛苦了，要保护好嗓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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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亚美教出来的小孩，好懂礼貌好讨喜……斜睨了一眼站一旁木头似的亲儿子，枫……不就是木头吗？  z$ U3 R( p- V0 s) Y$ n: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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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根木头，见学长把水让给了妈妈，于是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瓶子，拧紧后丢给学长——在他妈妈眼皮子底下。' k5 J' @( K- {

“小枫的名字就是在这里想出来的。”没头没尾地，丽突然冒出一句，“秋天是这边银杏和枫树最好看的时候，我和自己说，如果是女孩，就叫流川杏子，是男孩就叫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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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不自觉朝流川望去，可流川不知道在东张西望什么，想象力向来丰富的三井开始构思女孩的样子，绷着脸、邦邦拍着球、起跳扣篮，唔，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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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酱，小枫这家伙，在学校里很孤僻的吧。”0 X' ?) |(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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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他可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有一个营的娘子军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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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看不出来……那他有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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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如实摇摇头，打开瓶子喝了一口，认真答道，“即使有，也早就被其他女孩暗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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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丽的眼睛像长在瓶身上似的，像在自言自语“臭小子还是那么拽哦……”, W/ C+ m: f, U& B4 v3 B7 c-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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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丽酱太美了，所以导致流川对旁的女孩看不上眼。”! C+ a0 v) A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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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酱是在挖苦我！”

“我说的可是真话。”

承受不住恶寒，流川走过去，一把捞起三井的胳膊，“走了学长，那边没人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6 ~& f# a. F2 u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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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丽酱，下次再聊。”尽管被拖拽走，还是要回头告别，冲动的爱慕之情已经掐灭，死得透透的，三井还是发自内心地想多看她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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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扬娜拉咪酱，下次去家里玩儿呀。”8 C$ d$ |, G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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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着走掉，丽才想起要自己本来要去做什么，走着路又笑起来，真是的，竟被儿子学长忽悠得五迷三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n3 t% i" G5 \

正午，斜射的日光刚好能够洒进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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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许愿时眼睛像睡着了般轻轻阖着，骨节分明的双手合十端在鼻尖正前方，这是流川偷偷睁开右眼所看到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恬淡，包括唇角的疤痕，看久了也会觉得它天生就该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k9 R& E9 B1 G1 G& X0 @

在寻找银杏和枫树的路上，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去问对方所求什么，都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的道理，不如默默藏心里面。他们已经逐渐远离的庭院那边，扩音喇叭传出了丽元气满满的声音，三井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差点忘了一件什么事情——

“生日快乐，流川-枫。”后面的名字被念得很轻，如果生来是个女孩，她就是“流川杏子”了，这么可爱的名字，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吧。

微微怔了一下，问道：“礼物呢？”! \9 f! m) `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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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时间准备……好吧，是我忘记啦，抱歉，请你吃午饭，想吃什么你随便选。”

“学长没诚意。要吃抹茶红豆冰。”

还真是个小孩子，尽管是男孩，不过有时也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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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红豆冰很凉，但今天过生日就依你哟——啊找到了。”神社出口附近，三井终于看到了售卖平安符的店铺。micchi14.net( g% ]% b! c( ~" D9 ]"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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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你要什么颜色？”三井回头，发现流川站在几步开外，显然没什么兴趣，想来也是，妈妈就在这里上班，想必丽每年都换新的给他吧。+ i- H3 F# S'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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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F: j" P& U! R* e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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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的话，拿粉红色的给你！”  ^1 k' S" v: E2 C5 m% ]( c& |

三井选了一粉一蓝两只，商店另外赠送了两页 “施加了法力”的信笺，可以写自己喜欢的字句在上面，折叠放在符里，就能够让好运时时相伴。流川捏着薄的近乎透明的硫酸纸，望着三井伏在一旁的石桌上奋笔疾书，想不通还没巴掌宽的纸条能写多少字上去。

“好啦。”三井冲流川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而后得意地展示他的杰作。字要写很小，流川拿到眼前才看清。

「无论什么时候，流川枫都可以凭此字据，实现一个愿望。三井寿 1996.1.1」" j, b, P: Y; Q4 b5 _/ I

“呐，就当生日礼物咯。想要什么给我讲，只要我可以办到。”说着，要拿回字条放进粉色平安符里。micchi14.net. X% d3 J# x5 t  \" [, y$ I

流川抢先一步抽走了宝蓝色的那只，熟练地解开挂绳，将字据小心地装进去，平安符揣进衣兜，看样子对这个礼物颇为满意。

望着手里粉嫩嫩的平安符，三井自己一脸黑线。

“肚子饿了，学长快点想你的要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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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三井再次提起笔，开始了冥思苦想，想破头也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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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都没有座右铭的吗？”" h# w% N. v0 O' e. r9 L8 C

“……”' J+ _- V- Z: [2 Z/ V2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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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学长也没什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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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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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写‘我想打篮球’。”- H1 W/ e" V6 n; O# C1 A$ {2 h$ g: C

“才不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4 \* n8 s; n( y/ E9 `" D

“可以写‘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a7 [$ v# E$ `. G$ s

“够啦！”1 I" ~+ F) m, T8 g! e+ w7 H7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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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刷刷刷飞快写了几个字上去，气急败坏地折几下，装进符袋里，这是他所拥有的第一个平安符，所以还是很郑重地挂在脖子上，并拉开领口贴身佩戴，质地是很细腻的丝织布，刚靠近皮肤的时候触感微凉。既然别人看不到，粉色就粉色吧。4 N. m8 D' p- w5 [4 X) R4 p

（七）4 }/ i3 L, L8 |: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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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是一年里妻子最忙碌的一天，又是孩子的生日，在家休假的流川爸爸承担起准备晚饭的职责，正所谓平时不轻易进厨房的人很可能是隐藏的厨神，流川爸爸狠狠地秀了一波，家里所有的锅具餐具都被启用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O) O0 K0 T" i. o; J# R  l

流川的身高遗传自他的父亲，然而这个正在迈入中年的高大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脱发的迹象，食量也大不如前，喝下两罐啤酒以后就困得趴倒在沙发里。母子两人负责善后，丽发给流川一块干净的帕子，让他等在水槽边把自己洗过的碗筷擦干。

客厅电视播报着晚间新闻，举国洋溢着节庆的气氛。流川默默地劳动，眼神有点放空。+ G: u2 @% T# o6 a+ c8 A: @# A

丽侧脸瞧了瞧他，关上自来水，开始处理垃圾分类。

“小枫。”丽将一个装满的胶袋系好，走到流川身边，背靠着料理台，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想什么呐？”0 l, v" n; d4 }1 H  _5 f

“没想什么。”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M5 B& ]7 H7 N& [; h8 e5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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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反复擦拭着手里的茶碗，仿佛要在碗里戳出个洞来。突然，他把碗和帕子都放下了。: |: Q  ^, V; Z*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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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觉得三井学长，怎么样？”3 b* |4 Z4 T1 K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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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跟丽预想的相差无几，不过当真的从流川嘴里听见这句话，左右都觉得像是儿子在征求母亲对女朋友的看法。! ^( y7 j$ ?* N# {8 d

“很好的孩子，可以说非常好。”完全没有犹豫，就像在说着今天天气不错。+ E& S9 V8 p1 ]% ?% o2 R

“如果我想和他交往，你可以接受么？”

白日里度过愉快的一天，下午回到家，难得亚美也在，三井抱着一摞高校的报考手册来寻求参谋。亚美对大学行情是比较了解的，却并不太清楚儿子的志向到底在哪，过去只知道他对篮球痴迷，但是做到职业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micchi14.net$ X+ C! h* }7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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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国文历史，我更喜欢数学一些，感觉它有章可循，学起来没有特别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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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寿以后打算做什么？医生、工程师，或者数学老师？”

“篮球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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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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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开玩笑呢，亚美，篮球止步在高中阶段的社团，我已经很满足了。”micchi14.net1 l. D: B4 n: r; J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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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认为做教练很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 f1 ]# |) Z# r# J& a9 U) @' K8 ~$ G

“比起我们教练，我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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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公务员、精算师、程序员，从我个人的话，比较倾向于最后一个。”

“程序员？是做什么的？”0 v) J' S" Y7 F* E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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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是软件开发与维护，只要涉及到数字运算，就会需要程序员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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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亚美继续说下去，“没有对数据的处理，医院、银行，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办法运转下去，孩子们也无法玩到任天堂的游戏，下一个世纪必定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的时代，这个领域还有无限发展的可能性，所以，阿寿不妨考虑，想不想学IT技术。”& b4 P' M* x8 D

信息技术，彼时一个未来感的词汇，新闻里偶尔才会听到，很多时候讲的还是美国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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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你去过美国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p3 H7 }: k1 M6 a- F

“去过一次，和你爸爸在读书的时候。”亚美淡淡地笑了，回忆里那是暑假为期一个月的交流，只是同学的两人作为优秀硕士生代表，带着求知的心前往波士顿。后来，他们成长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也越来越多地掌握到本土医学的核心技术，或许他们自己就是机密的代名词，所以他们此生，应该再也无法踏出国门了，“那里很好，似乎遍地是机遇——阿寿有考虑留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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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三井紧张地否认，又小心翼翼地提问，“如果选择这个专业，我有去美国留学的可能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K0 |9 u1 V3 J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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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直的一个直球，早知道当初送他去练棒球就好了。流川丽如是想。0 N, q8 K7 E  q; d2 ~

“那么你呢，小枫，你觉得咪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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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不慌不忙地反问，倒是流川没想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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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 C7 ?8 p1 y* N7 H/ d9 i

“哪一种喜欢？”5 _- e0 [2 r- z; O9 d) q"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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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想见一面的喜欢，想交往的喜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 N  J% `- m6 M2 `

“如果我不能接受你们交往，你还会喜欢他吗？”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M5 A$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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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丽也没有察觉其实刚刚自己一直是紧绷着面孔的状态，所以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面部肌肉有着明显的酸楚，她揉了揉鼻子，她本该在悄悄去看比赛的那天就洞察到一切，她欺骗自己说男孩之间的友情本就该那样不拘小节。. h2 Y. I, t* D* m$ M/ c( e( Y4 R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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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复一日地工作，照顾家庭，不知觉间，她的男孩已经这么高了，已经能够坦然地说出“喜欢”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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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说假如，咪酱不喜欢你，你还会喜欢他吗？”micchi14.net0 V( v, a# H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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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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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你看，你已经有答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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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寿如果想去外面的世界，我会举双手支持。”亚美温柔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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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如果有一天我去了美国，你会不舍得吗？”# |7 T# D6 b# R' K2 m; l* _

“当然会，但你知道，我不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与其将阿寿留在神奈川，不如帮助你去到你最想去的地方。”micchi14.net1 I/ n. k. ]  l9 s& X: ]3 S

“别这么说，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

“我可以帮你做个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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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点头，看着亚美从一堆招生手册中抽出一本，封面醒目地写着Tokyo University of Science东京理科大学。

“虽然是私立学校，但与海外的桥接做得很好，国外有名的学校，也有很多是私立。”亚美语重心长，“其实以我的见识并不能看得更远。美国的西海岸‘硅谷’，一个电子工业的王国，立足那里一定是难的，但收获的回报也许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N# V: n! q6 I, M

“这么说，我倒想去那里看看。”三井的眼里燃起了自信，“亚美帮了大忙。”1 g+ v# m5 P$ y; E0 q3 ~8 o

“填志愿表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  s* \  j  d* D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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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枫在担心什么呢，怕被拒绝，怕咪酱离开，还是……？”

“都有点怕。”3 m# ]7 v8 E5 e. s) W& k9 R

“抱歉呐小枫，没让你成为一个女孩，这样就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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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傻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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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家务都做好了，快去洗澡吧。”

“好。”. z: x: y9 B0 X' G

“生日快乐，小枫——加油，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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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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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东理的校考时间，三井也做好了离校的准备，最后一日完整的高中生活，必不可少上天台吃饭睡觉，享受自由的阳光。

推开重重的门，看见流川已经躺在那里睡着，一只胳膊弯起盖在眼睛上，另一只搭在腹部。他轻轻走过去，在流川身旁坐下，并没把他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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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静……原来这竟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台。往日里球队的那些小朋友，花道和他的傻瓜小伙伴们，属于自己的清一色糙汉后援团，吃了午饭，只有流川倒头就睡，其他人充过电似的在这里追跑，大家无忧无虑的样子，好像永远不会长大。% p& ]2 f! E& g  H% ?

流川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做了一个梦，梦见在篮球馆里，三井去找教练道别，那个胖胖的和蔼老头儿，没有讲话也没有呵呵地笑，三井深深地鞠躬，然后飞跑着离开，全程都没有望向自己。流川背对着他们，默默地练习投篮，默默地计数，他心想当投进200个的时候，三井学长就应该走出湘北的校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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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6:24 只看该作者

搬文竟然是体力活，胳膊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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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各地高校入学考试纷纷结束的时候，全国的高三年级学生也纷纷迎来了他们的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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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虽是一所质朴到甚至有些寒酸的公立高中，但也会为毕业生精心准备欢送式，全校停课一天，对外开放。micchi14.net5 z: L9 Y" r+ g3 b+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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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去六班教室找木暮，男同学被要求在白衬衫外打领带，这种正式的配件，自己实在是搞不赢。, ]; m2 K8 Z5 h9 @5 z0 C! E# c2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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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的动作娴熟地像个妈妈，三井突然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就在今早，亚美上班前很抱歉地说没法办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他并不太介意，笑着说没关系，还有朋友呐。

两人去礼堂集合，路上遇到晴彩两个女孩，她们准备了花束，正好交到他们手中。micchi14.net& P" R- U0 [2 g0 ]" _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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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社就拜托你们啦。”( U$ U8 X/ c1 w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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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两位前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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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井过去不曾留意过的赤木妹妹，活泼开朗、干劲十足，和她哥哥，长得完全不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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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也会努力的。”阿彩的声音和同龄女生相比略有些低沉，但确实是个冷静又不失热情的人。

“宫城很棒！”小暮点头，“流川和樱木也要做学长了，今年的夏天真让人期待呀。”micchi14.net4 Y6 q) G" F) \/ A8 R; j' L) A& \

刚刚路上还碰到几个社团的小伙子与他们两个打招呼，好像一直没看到流川，八成是听说停课，倒头一睡不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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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们小心纽扣哦~”分别在即，阿彩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别被抢到一粒不剩，现在篮球社的人气很高的。”

“哈哈哈不可能，我们又不是流川。”三井打趣道。micchi14.net! ?+ b6 x6 f( {0 k0 p  l% T2 j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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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晴子开始帮忙打理球队，听到流川的名字，也不会再惊慌失措了，她温暖地笑着，微微颔首：“请前辈们记得回来看看。”$ \( d7 y- J0 i, y. x

“放心！”6 V/ E% I9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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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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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关照！”四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micchi14.net3 J+ [6 C! S3 W! k% _  R3 M

典礼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校园广播开始放送旋律伤感的曲目。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O  P. @5 ^; P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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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v9 |) \0 W$ p( ?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still remains. }% \8 ~$ A9 d8 ~2 U5 [, ?6 E: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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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便自发离开座位，有人牵着自己的父母在校园里走走，有人鼓起勇气表白，有人交换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有人哭的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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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并不习惯眼下情绪混杂的场面，虽然在跟着音乐节奏，一上一下用花束在另个手掌上打拍子，留在这里的回忆并不算多，因篮球而来，也因篮球而偏航，好在他又找回了绝佳的手感，往后余生也许再不会接触这项运动，那么小小伤感一下，应该是被允许的吧。4 q# n8 d6 B) v; O1 \. F, d6 N; J

空气里离愁别绪的浓度飙高，但都被流川挡在了篮球馆的门外。方才碰巧遇到两任经理，学姐和前队长妹妹，问他去不去找学长他们，他果断地摇头，顺便借来了社团的钥匙。& p9 J4 z/ A8 |9 G) u5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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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好了衣服和球鞋，伸手探进自己的铁皮柜子，确认了一下平安符好好地待在最里面，才放心关上门。新的赛季即将开始，今年无论如何要走得更远。- q& z0 E( T3 F& w# k

孤零零的拍球声在空寂的场馆里回响，他心无旁骛地起跑、加速、上篮，球被重重地扣进篮筐，他舒展的身躯落回地面，站稳后下意识回头望去，这个时间会跑来练球的只有他一个人。micchi14.net# [) N6 Y% l- T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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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快看，有没觉得那边那位女士，说不好哪里，长得有点像流川。”

三井顺着小暮指着的方向看去，是一身正装打扮的丽，蛤蟆镜架在头顶，怀抱着一大捧火红色的月季花，向一个女孩询问高三的教室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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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是亚美在工作以外结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新年时打了一通电话互送祝福，但从那场球赛以后别过，就未再见过对方。这对仅一面之缘的朋友，在电话里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丽在两天前接到了亚美来电，感觉她犹豫了半下，还是拜托自己代替她参加湘北的毕业典礼，帮忙买一份花转交给孩子，不用在学校待太久。  g( P$ h$ ^' ?6 m  E.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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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元旦节过后，就没再听到小枫提起三井寿这个名字，难免有点在意他们的关系是否产生了某些变化。见那日是星期一，家离得又近，她欣然答应。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  A- H6 b+ E- [

“铛铛~恭喜咪酱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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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将鲜花塞进三井的怀里，他们找了一处有屋檐遮阴的台阶，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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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酱和亚美竟然早就认识？”% V' h: q) F1 L

“嗯哼，不过不要告诉小枫哟，他不让我去看他比赛的。”micchi14.net% f& [4 A1 N$ L& A; l2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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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冲撞太强，可能会扭脚，被打伤眼睛啊之类的，他怕妈妈担心，所以不想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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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会想这么多！”

“有些事上面，那家伙是单纯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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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上小学的时候，学校不是有文化周嘛，老师就拜托我穿成巫女的样子，去给小朋友们普及些传统知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Q, V% T$ f7 |7 ]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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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历过，文化节的前一天，回家问妈妈能不能去学校做科学讲坛，亚美委婉地推脱了，当然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于是并没感到失望。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0 F+ n5 ^; S  B* _  a3 G/ a

“那时候呀，想着支持学校活动，老师也会对小枫好一点，所以就好好装扮上，结果呢，咪酱猜怎么了？”; c, ]' n- L8 @: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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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摇摇头，丽接着讲下去，“我刚走进教室，他就抬起屁股从后门溜走啦！”; s( n! Z( M0 s+ J

“这个臭小子！”

“又欠揍，又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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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和三井像两个老友似的，嘻嘻哈哈分享起了往事，每多了解一点关于流川不为人知的过去，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会感到对流川更在意一分。9 p0 v6 c0 |" M2 y. W' V2 Q& e2 F

不一会儿，木暮在三楼窗口探头来，喊他去合影，三井仰头应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Z0 r$ o: V1 U, z2 V- o, K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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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抬起手帮三井正了正被花束挤到一旁的领带。' s& ~* \2 g9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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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帅！”由衷夸奖。micchi14.net3 V/ i" w: h8 Y/ l7 }& R/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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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丽酱，今天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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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放心上~快去吧，同学们在等你呢。”明艳的笑容挂在丽的脸上，她坐在原地，侧着头看三井起身，跑进教学楼里去。等他身影消失在门口，丽张开自己的掌心，笑意加深。7 o6 A7 k) }4 C' b/ t' x4 w% M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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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们十分擅长在煽情的环节跑偏，七八个人草率地拍了些搞怪合照，就将话题牵引到了女朋友啊、甲子园啊、终于可以去买烟啦之类的事上。( b# S1 w/ [' [, ]5 l' F% S7 k5 W

三井把木暮拉到一旁，表情夸张地望着他果真一粒纽扣也不剩的白衬衫，好在里面穿了件浅色印花T，不然此刻就走光了。* b5 O. b+ Z6 f

“这么疯狂的吗……”虽然知道小暮的暖男魅力不是徒有虚名，但现在的女孩子未免也太大方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 M2 c8 s: f! B. x+ y

“所以只能躲回教室拍照咯。”木暮笑的一脸无奈，脱下领带和衬衫，将校服外套穿在身上，“你的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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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低头，胸前第二颗纽扣什么时候不见的？; H9 N$ r; D* o+ u/ l9 A; O

“快给我说，给谁了呀~”湘北的妈妈忍不住八卦起来。$ C+ x5 a1 i& W( f/ L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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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 q% j% N: \)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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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好意思，同学还是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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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不知道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w! C4 @4 O8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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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收到了大学招生办寄来的邮件。最近几天三井紧张到不敢出门，唯恐错过邮差带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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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两下短促有力的敲门声。三井几乎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y7 x2 L! \5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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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拉开门，门外站着流川，突然发现，那日从天台下来就没见过他了，而且当时他还在蒙头大睡，午休快结束也没睡醒，自己只是单方面看见他而已。差不多快过了两个月，复习、报名、考试、办理毕业、估算分数，忙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头发应是刚理过，没剪短太多，柔顺了不少，刘海不超过眼睛，眼睛狭长又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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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上来看看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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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侧了个身，流川不客气地两步迈进来换鞋。! w/ i6 Q+ U1 C6 I4 ]9 d

一时无话，不是不高兴他突然到访，三井也自认该像每次相处那样自然而然牵起话头，然而最近焦灼的心情让他此刻脑海里挖不出什么内容，遂转身去厨房切水果，暂时躲避这空气凝固般的局面，“你随便坐。”micchi14.net# }8 j6 C& W: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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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拉开餐桌前一把椅子坐下，把左腿翘在右腿上，再又放下。7 z  f; J# D% o

此行确实是路过，只是他翘掉了补习班，择日不如撞日，他是来“断腕”的。深深呼吸了一次，他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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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4 d( M2 O6 p, _! [; k3 t

“流川，去开门。”三井还在切着橙子。

等他洗手，端着盘子走出来，见流川拿着邮寄文件的专用信封，站在门口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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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在餐桌前坐好，接过邮件，轻轻掂了掂，仰头望向流川，“快来，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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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刃慢慢地划过封口，他像是在拉开一个新世界的门，里面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7 Z0 L& D1 z; v- e. V$ m' q8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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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有些颤抖，故让流川帮着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一张A4大小的雪白卡纸，用深蓝色的墨印着“东京理科大学4年制信息科学与技术部入学试验合格”的字样，他反复读了几遍，已经快不认识自己名字的汉字写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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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反击就像三井寿的保留技能，如果未来有什么格斗类的游戏以他作为人物原型，那么角色设定里面一定有残血buff加到定格这项属性。还有，别看他常以云淡风轻的半失忆状态示人，高中联赛球场上出了名的欺诈师，实则每次开场前两小时心里就开始紧张得要死要活，喝水都呛。

难以名状的喜悦让三井完全没察觉到流川是什么时候走人的，一口气闷了一杯冰水后，耳朵里嗡嗡作响的感觉才消失，他再次坐下来，企图复盘刚刚那十分钟内发生了什么。

首先，确认了自己被录取的事实，太过激动以至于抱起流川的脑壳，对着他细碎刘海下的脑门大大地亲了一口——NBA上面很多球员在庆祝胜利时都会那么做，流川自然应该不会想歪。+ M) Z4 y1 h$ O# }; S5 \8 r* `' @2 T

然后，流川的表情不仅仍旧非常淡定，好像还在蹙眉，可能他对考大学这样久远的事没什么概念，问道：“学长要去东京？”micchi14.net: C* X- n' ^#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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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你学长我啊，为了去东京，拼到颈椎都要断掉啦。”3 R4 ]) S2 N6 I) @4 C8 l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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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说点好听的话会死嘛？”还托在流川脸上的双手滑落在肩膀，一番猛晃，晕车的错觉直冲流川天灵盖。0 T9 \7 d) \* b) X& W+ t

再然后，致电亚美夫妇报喜，恨不能把听筒塞到耳朵里。座机就安在门廊的位置，站在那里可以直接看到玄关，语无伦次地给家人说着有的没的感言，视线中的流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系鞋带，自己还冲着他的后背叮嘱，“回家记得告诉丽酱！”

门被拉开又被推上，力道很大，当然有可能是外面在刮风，风加重了门关上的速度，不管怎样，总觉得流川的反应好像没有那么开心，尽管一贯的情绪波动都很难在脸上找到凭据，但经过几个月相处，三井已经能够从微表情里辨识出他高兴与否。

奇怪的家伙，突然登门，大概说了不超过二十个字……就走了？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白白长大一岁，闹脾气都闹的莫名其妙。

暂且不管他，去给小暮也拨通电话吧，他一定会说“不愧是三井啊”，还有铁男，他若是知道自己不仅考取大学还是一个这么拉风的专业，不惊到摔车才怪。不不，通知他们以前，还是再看一下函件，上面的字没有消失吧！2 d1 W, a+ C! O8 ?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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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流川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看季后赛，丽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两个靠枕，流川爹蜷缩在侧面单人沙发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额头抵在膝盖，二者难舍难分。父子俩的种种相似，让丽觉得自己在孕育生命这件事上，勉强拿到个重在参与奖。

芝加哥公牛对战纽约尼克斯的第二场，比赛节奏很慢，并呈一边倒的局势，看得丽昏昏欲睡，直打哈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M: @  t9 [$ z2 @

计时器因为一些琐碎的原因又停了下来，流川的注意力也开始挪出电视机屏幕，“学长让我给你说，他考上了。”micchi14.net& S! \9 t0 u7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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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什么？你说咪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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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学长，考上了东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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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棒！”丽一下来了精神，嘴里念叨，“咪酱考上东理，东京啊大城市~真了不起！”

“骑单车要骑四个小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4 X! Y"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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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骑车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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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好远。”

“你早晚要读大学，到时候也去东京不就好了。”# l7 L# {: ~: d( w) {,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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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美国。”

“对哦，忘了小枫是要做麦可乔丹的队友的。”丽指了指电视，复出的乔丹仍旧是场上的瞩目焦点，“所以，是你要出国，为什么反倒好像在怪咪酱把你丢在神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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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说中心事了，流川闷闷地不再作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R1 v1 x( v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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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离开沙发，没过一会儿又回来，端起手掌伸到流川面前，“别难过啦，送你一样东西。”

流川捏起这枚再普通不过的纽扣，半透明的米白色，前后翻转，看不出有什么新奇。* q: X' g+ j' h( \6 C/ X+ S. s

“你学长校服衬衫上的，收好了喔。”  a2 q! K. L: }2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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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 L6 `' m' x" J/ f1 V

“从湘北一百多个女孩子手里抢下来的。”丽胡说八道起来，流川露出眯眯眼狐狸似的表情看向妈妈，满脸写着不相信。

“别紧张，是我偷的。”丽扭头继续看比赛，忽然她很认真地说道：“比起在意空间的距离，难道不是心意相通更重要吗。”3 J$ b* g' y. J&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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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报到不足一个月，时间在匆匆忙忙中溜得飞快，等回过神来，三井已经人在东京，办理了入学，拿到了课表，还未开始上课就收到了学校篮球队的邀请，但他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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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高中过半的荒废给了他足够的教训，他提早做出未来两年的计划。: L1 K! {; k$ n, e5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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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基础课和公共课是统一安排的，包括授课教师、教室不可任意进行改动，这样一来，为修足学分又要拿到相对漂亮的成绩，大二势必非常辛苦，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争取大三申请到海外交流项目基金，以上是亚美提供的建议，先去美国尝试一年，再决定要不要在那边长期发展。7 e4 @+ l2 e% o

考虑到少不了熬夜学习和熬夜看球，三井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面积虽小，然五脏俱全，玄关-厨房-客厅-卧室一线贯通的布局，除了浴室，室内再没有其他的门了。好处就是只花一天时间就收拾得像个新居，三井平躺在单人床上，刚好可以透过窗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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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樱纷飞，街上的汽笛声远比镰仓最繁华的地段都来得密集，即使入夜外面也被灯火照得通亮，怪不得特摄片里的东京动辄被外星人摧毁，这里从天上俯瞰的话，一定显眼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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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了显眼的流川，新一年的高中联赛已经开始，花道与他一定天天较劲，攀比训练的时长，为谁能打倒仙道而先打嘴炮，要在学弟面前争论什么样的投球手势才叫标准，流川终于受不了花道的聒噪，于是丢下一句“白痴”便在一旁叹气摊手……4 O9 H6 r0 W$ j9 S$ Z% v) s

不知不觉笑出来，真是的，明天就去安一部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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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下了课饭也没吃，争分夺秒跑去通讯公司，营业厅里等了一个小时，却被告知最近座机功能升级业务过于火爆，开通线路、安装话机预计要排到下个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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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内循环赛湘北节节制胜，这支内线缺少强力支柱的队伍，正在一次次尝试中逐步形成快与灵的球风。以自带涡轮的小个子队长为核心展开闪电攻势，锋位双子亦不会让全队在身高上处于劣势。更重要的是，流川曾以惊人的适应能力，摆脱了随时准备扯开膀子单打的心态，如今他同样凭借这股柔韧的力量，克服了传球前先在场上找人（人=学长）的习惯，出手毫不犹豫，进攻路数变得更为犀利，与此同时助攻数据也在刷新，二年级的流川枫差不多要进化成六边形战士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迈过全国大赛这座山，就去挑战海的那一边。他大概以为只有经过一程又一程濒临缺氧的极速奔跑，才能将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远远地抛在身后，殊不知在急停的时候，回忆就像影子一样牢牢地跟上来。& _1 K/ z* f$ T. \+ l$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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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前一天，学校提早放学，社团活动也同样暂停，篮球社没有例外。流川从教室出门，径直走向鞋柜。每次打开鞋柜就像开闸，见惯了的流川，只是略显烦恼地蹲下来，像捡垃圾一样捡起散在地上的信件。在一堆雪片似的情书里面，埋了一只牛皮纸信封，它实在太过醒目，不仅因为上面贴着邮票、盖着邮戳，还有书写他姓名的手迹他认为一定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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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撕开封口，出乎意料，竟有人不嫌麻烦，套着信封寄明信片给别人。micchi14.net+ A& o6 n/ Y' w* }6 ?5 @

「东京很好但风景比我们镰仓还差得远) }1 b3 D- S)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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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春假快乐让我在全国大赛上看到你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_& _$ r; G) `5 X: p)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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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少喝点冰水

                           三井寿1996.4.10」

翻来覆去，每个字都读过了几遍。

明信片正面是清晨魔术时刻的湘南海岸风光，海水平静地延伸到天空的尽头，近处两艘白色的帆船并列靠在一处，像在沉眠。三井在学校书店里挑明信片时且费了一番功夫，因为无论是东京的华丽夜景，还是京都的古老建筑，小樽的雪和伊豆的山，虽然都很美，可看上去，却不如老家门前防波堤上的一块石头更让人心动。+ F8 K0 S5 x) `& [: G" w) x

缓缓举起还拿着信封的另一只手，指关节攥得发白——好极了，上面不仅有收信人的地址。9 Z: W% O/ X! I) K

傍晚开始，春季罕见的强降雨袭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也没有停下的趋势。

关好了门窗，三井陷进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一边吃苹果一边翻一本摊开在茶几上的FUDGE，身材纤细、面孔甜美并且十分讲究穿搭美学的原宿模特可比体育周刊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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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的雨夜闯进了敲门声，在这种糟糕天气还在孜孜不倦劝人订份报纸的推销员，倒让人敬佩。5 @6 B  r+ N$ `; p- L5 V6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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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套着一件便利店买的透明雨衣，衣角不停在滴水，雨衣里面穿着黑色校服，斜挎着书包，裤脚和鞋子已经肉眼可见的湿透。他似乎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外，直到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投射在他漆黑的瞳孔，他还未能平复气喘，薄唇微张，鼻子挂着水珠。micchi14.net5 n5 m+ J7 ~0 U# v

三井打发他去洗澡，然后着手将衣服塞进洗衣机，蹲在那里望着滚筒转起来。小笨蛋，只要九十分钟车程，却这么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在大雨里找了好久吧……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W9 w$ L& _: V

没多一会儿，水声停住，接着流川身穿三井的衣裤走出来，光着脚，一只手按住头上的毛巾。micchi14.net1 p6 p" t'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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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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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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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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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micchi14.net: y1 A" a- F4 H

“煮面？”6 k: t: a$ o- `& Z2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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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加番茄和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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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心地笑，并不是幻觉的这个节骨眼，恐怕流川想吃流星，他都会想办法去搞到手。" @; @+ p2 X0 S7 R) G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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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蜷身坐在刚才三井在懒人沙发上坐出的那个涡里，环视着这个简单、狭长的房间，明显这是只能容纳一个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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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灶上烧着，公寓里突然多了一分烟火气，三井手上切番茄，不知不觉哼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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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WA RE TE MI TA NO WA/I TSU NO HI 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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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 MA NO HA TA KE NO/KU WA NO MI WO* X! O. k# G.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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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 KA GO NI TEN DA MA/MA BO RO SHI KA……

他很少唱歌，实际上他的声线很适合做这件事，比说话的时候更平稳，有一点清冷孤寂的意味，又好像有无限柔情在其中。! ^# F# R9 Y6 e* _+ D/ q) \

一晃过了午夜，睡觉成了问题，单身公寓只有单人床、单人沙发，做功课和吃饭都在一张餐桌上，餐椅倒是有两把，平时一把用来放背包。好在房东在衣柜里留了一条冬被，三井想了想，将地上茶几沙发杂志架等等推至墙角，一把扯下床单铺在客厅中央，再把那床冬被抖开，一股樟脑味儿弥散开来，厚实的被子平铺在床单上，于是一张两米见方的地铺基本算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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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一下吧，只有两张被子，一张还要做床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9 J6 A9 |; i7 k! y) y' x. p; W

流川看清状况，以此刻的条件只能两人一起睡在地上，并且要盖一条被。合宿的时候他们就挨着，在其他学校提供的羽毛球馆打地铺，一沾枕头就着的流川很安静、睡得沉，人们常用“笑容很有感染力”来形容一个人开朗的性格，三井觉得流川的睡相也是这样，看一眼就使人没来由地犯困。不过今非昔比的是，合宿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被褥。# v4 G& z7 _' o; H1 P2 R3 Y+ w4 Z

看样子雨要下整夜了，明天想必会是个大大的晴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5 U. u7 c7 A9 u9 f$ Y3 w

为淡化即将到来的尴尬，三井关了灯，率先坐在地上，拉开被子的一角，黑暗中的流川好似双脚粘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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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拍了拍还有很大空余的“床垫”，樟脑味儿貌似闻的更清晰了。7 T1 j3 J! ~3 F  a% L!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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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流川走过来，背对自己躺下，三井抬手把另一边被子拉到他脖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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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去迪士尼乐园吧，很早就想去了，一直没腾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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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7 Y! j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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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流川你睡着了吗？”

不仅没有声音，人也一动不动。

“明天早点起床，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提醒我给丽酱买手信。如果我晚上抢被子了，叫醒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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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知道回应的是哪一件事。  [! ^5 s1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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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长唱歌的声音，脑补了置鲇先生的一些角色，主要参考对象是手冢和白哉。另，学长唱的《红蜻蜓》（赤とんぼ）是家喻户晓的日本民谣，因此不怎么爱唱歌的他能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一首，像我们都能哼出几句《茉莉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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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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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7:32 只看该作者

注：没有其他CP 流咪属于彼此（笑）

（十）

一年级新成员对流川和樱木两位学长的革命友情向往不已，一致认为选择了充满活力的篮球社真是正确的决定，这让良田在内的老人们百口莫辩，尽管他们也有一种看见“机场里开进来潜水艇”的不真实感。# k4 v6 A( A- `+ i. c4 ?1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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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大赛突围这件事流川功不可没，他保证了自己正常发挥外，训练常是拉上花道一起，繁复枯燥的跑步上篮中投之间，隔三差五带点挑衅的意思吆喝“大白痴，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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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也很接招，大呼小叫“臭狐狸，谁怕你”，然后一次又一次，从气急败坏输到终于没了脾气。再单纯如花道，也察觉了狐狸的行为“必然有诈”，直到有天坐在地上休息，突然恍然大悟，指着一旁喝水的流川直言不讳道：“喂！是不是咪叽走了以后，你这个不合群的，只能恳求包容心极强的天才陪你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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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呛水，流川按住想咳嗽的念头，淡淡地搬出老话：“和你打球，总比输要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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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倒是有点道理！我警告你狐狸，全国大赛可不要拖我后腿！”

“等你能打全场的时候再说吧。”

“我是在保存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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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实力的话，想办法先在我这赢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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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现在就把你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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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勉强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I0 I; P2 j%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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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爷已经忍了你很久了！”

幼稚的互嘲不知道要进行多少回合，一年级的小家伙感叹“两位学长的关系真要好”，二三年级看上去都在各忙各的，其实都竖着耳朵保持随时上前拉架的警惕。只有晴子否认球馆这股“和谐气氛”里的吊诡，在私下里，她也和她哥哥分享了球队的现象，征求一些他的看法，赤木想大概是教练的要求，那两个小子虽不服管，可对球队都是百分百的上心。

晴子低下头，在日志上刷刷记下几句哥哥给她的建议，似乎还在沉浸在那两人没完没了没有逻辑的非正常的交流模式里，也似在喃喃自语：“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合作无间是大家的期望，现在他们已经抛开成见去努力了，我们怎么可以看不惯呢。”7 Y1 ?, r! Z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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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呼声打断了晴子的思考，转头看见几个小伙子先一步围了过去，“宫城队长回来啦！”“结果怎么样！”' D; b/ C: f0 d) c0 F

良田被拉着走在场地中央，身上还是没来得及换下的黑红配色长袖队服。流川脚下没动，只眼睛朝这边扫了一眼。

“我说小良小安！国赛就要来了，你们怎么能够翘训，还翘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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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周就说过今天要抽签、抽签啊！你这个笨蛋到底有没有把队长的话放心上！”

虽然流川也不知道队长这两日去做了什么，但如今知道了也漠不关心，于是兀自走到篮下，准备接着投篮。自动过滤掉前面大段的，对他来讲可有可无的信息，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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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一场，各位做好准备，两周后，我们进军东京哦！”2 S! @/ L7 E7 L- G+ a. X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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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在东京只待了一天多，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安装电话，三井靠在门框上盯着那部崭新的、迟来的白色话机，计划中要第一个通话的人，就坐在屋子里的地铺上，睡眼惺忪一时半会儿无法醒透的样子。没来得及去东迪，三井为此道歉，但他也并不感兴趣。附近就是新宿，三井翻出亚美的富士民用相机，里面装着只拍了几张的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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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 B是带流川扫街压马路，给丽选礼物，体验当时世界吞吐量最大的车站是如何的四通八达，吃过晚饭，送他上了当天末班小田急特快，叮嘱他好好记住“这条线到镰仓，只要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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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对东京没能形成很完整的印象，只觉得到处人山人海花里胡哨，简直是，吵死了。不过有意思的是，后来当他踏上LA的土地——一个更人山人海、更花里胡哨的都会，他都没能产生类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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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从未料想到有朝一日被当做优等生对待，哪怕在武石读书的时候，充其量是长了张品学兼优的脸，一门心思都在打球上，成绩不算太糟，但远没有优异的程度。而现在，几个同班相处得来的男孩子，正在因他逃课而恐慌，没有三井的高数笔记，想完成当天的作业就犹如命令他们“将潜水艇开到机场里去”。2 K% [) s' B8 N0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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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身着白色，站在老爹旁边的是主将宫城和副主将安田，花道在场边动作极为夸张地热身，流川安静地坐在板凳上。他们仍是分别背着10号11号，想也知道是流川嫌麻烦不换，花道是不论自己几号，只要比流川的数字靠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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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是四个人加上一个不认识的一年级，酷似自己初三那时的身高体型，如果不是梳着薄薄的刺猬头，视觉上可能会更矮些，细手细脚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知道能打什么位置。三井伏在看台第一排的栏杆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目光数了数，除了已在场上列队的，场边还有站着、坐着的十一二个小伙子，人丁兴旺，只可惜少一个赤木刚宪那样的五号位。0 ~1 Z1 c# F. P! i" U1 u3 ~6 h5 e

开局几分钟，三井站在了旁观的角度才能发现，湘北名副其实是神奈川NO.1出人意料的球队——那个娃娃脸小刺猬，既不像自己猜想的是个投手，也没有流川那样锋芒毕露的进攻与防守，他最常做的事情，一件是和良田进行远距离的空中接力后直接扣篮；另一件是埋伏在篮下，抢板抢的出其不意，三井之所以想到的是“埋伏”这个词，真的是因为篮下，根本没人会在意一个一米七多的人待在那里。micchi14.net# q8 d$ }6 i' R+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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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后辈，简直把自己当中锋在打啊……micchi14.net' D# f, t; R) e8 `1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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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教练的意图也逐渐明朗起来，在这样强度的竞赛中，他的弹跳能力很大程度上减轻了花道的负担。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9 R! y$ _2 q: S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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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流川压哨投进了三分，虽然还有五分的差距，但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放松，教练除了表扬也没说其他。湘北替补席上，晴子不经意抬头的空档第一个发现三井的存在，她先是挥动双臂引起他注意，然后指了指球员通道就向外跑了出去，三井领会，从看台侧面的楼梯离开，不一会儿被晴子拉到场边来。一群人见毕业的篮球社前辈应援，便更加振奋。" U) H# z2 ?( M4 p) M

中场从不用休息回血的花道和良田自不必说，跑着过来与之击掌，三井毫不吝惜夸奖花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O( \- ^8 ^4 l( j) e. a) z6 U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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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叙过旧，良田回头招呼一年级刺猬头，“小冈，过来，追星啦。”

小刺猬一边擦汗一边小跑，到三井面前一个刹车，双手以心源流的起势放在身侧，激动地行一个45度礼：“三井前辈，你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来了湘北。你的三分球实在太漂亮了，还有我真的超级超级爱湘北！”

骗鬼啊，大猩猩才是你偶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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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看，我也穿14号球衣，希望有一天能跟你一样厉害！我会再长高一些，我会——”

“小冈你说完了吗？”“不用休息一下吗？”二三年级的几个人强行将他掳走，解救了在碎嘴粉丝面前，话都插不上的偶像。

越过一帮子人的头顶，他望见流川在不远处，和花道两人表情略显严肃地不知道商量着什么，花道虽叉着腰，但看样子不像是吵架。* c* R6 l6 }# @0 E+ a9 y) l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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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行将结束，良田拍了拍手，嘴里喊着“加油加油”走在最前，其他人陆续起身，流川还是老样子，拖延症似的走在最后。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 j( F6 G8 J- |% H! c6 G; G5 a7 t

“流川。”$ ]6 g, {1 \'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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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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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3 c" b0 }2 u( A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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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反身朝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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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肘，没戴好。”: D7 m& m. Y,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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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低下头，将他上臂外侧卷边的地方翻了出来，再用指尖小心地捋平下臂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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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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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一会儿比赛结束了等我。”- H- v* N) M/ }  h

小小声，场内一片喧哗，他有点担心他听不到。他没有回答，只轻轻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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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教练等人告了别，三井回到看台，这次流川很快就发现他在的位置，每当进球都要朝这个方向回顾，惹得坐在同侧的女观众撕心裂肺地尖叫，三井汗颜，东京的女孩子这么快就倒戈了？# D# x1 y9 l4 t; U

下半场花道状况良好，逐渐追回比分，双方胶着了十几分钟，最终湘北有惊无险取胜。这边的传媒行业更为活跃，只是出线后的第一场胜利，湘北主力就被以读卖为首的媒体强行拉去采访，采访结束天色已晚，直接上大巴车回神奈川休整。所有人都情绪高涨，只有一个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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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井这一年唯一去看的全国大赛，尽管最后没能等到流川，但已觉得十分满足。

后来他通过篮球周刊得知了湘北止步进四强的消息，宿命般地败给同样出自神奈川的海南大附中，这已经是湘北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他们再一次创造了历史，突破了自己的纪录，所有人包括良田都不觉遗憾，花道和流川也不再会为败给老对手要谁承担责任这种破事儿而打架。0 |/ l1 ?; P8 ]! p'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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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篮球给热爱它之人带来的一切回馈中，输与赢或许是最不足道的那两个，而年轻的人们总是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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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0 z2 [4 N1 i6 }3 ^

时运这个东西，向来是说不清楚的。比如全国八强的队伍，在几个月后的WINTER CUP一轮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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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年到了岁末，黑夜每天都像失重般的从天空摔下来。良田队长打发大伙儿早点回家，在一扇扇检查社团门窗时，他想自己也该退休了。

彩子拿着钥匙等在门口。micchi14.net9 x( W. P$ v' a3 ~

不知多少次不抱太大希望地邀请她吃晚饭，可是他还是想尝试最后一次，这次，得到的回应是：“退社的话，我们一起退吧。”

两天后，彩子带着两套新球衣来到社团，良田叫来花道与流川，从头到脚打量两个高大的学弟后长舒一口气，忽然亲切地像个普通的大哥“你们又长高了，该换球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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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花道4号，流川5号，流川从不在意这些，而花道的原则呢，就是不论怎样都要比流川的号码更靠前。" w, K$ G( \2 }' c( R

两个人换了主副将的球衣再次回到球场，花道精神得像个八字脚横起走的傻瓜。忽然，他收住步伐，睁大眼睛，一个急刹车让走在后面低着头整理运动裤的流川差点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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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猩猩！眼镜兄！”花道抬手惊呼，“还有这个清纯的大哥，你是谁啊！”5 D8 D/ A8 w" _- s' D& u. ~

晴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让所有人见到薪火相传的奇妙时刻，于是就有了眼下的一幕时空倒流，甚至某个人倒回到更早——花道指着的“清纯大哥”是半年没顾上理发，于是被打回了武石的三井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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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小暮和他在校门口碰头，几乎是爆发一声惊叹：“你怎么逆生长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g8 D  w8 y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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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先是远远地和两位老队长点头问好，才扭头望向三井，三井看到他抬起右臂，握起空心拳，手背抵在鼻头，一定是在那里偷笑。% B% y/ d3 N*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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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最先发起提议，球馆里难得人这么齐，不如再打一场练习赛。良田第一个附和，扬言要检验“自己的接班人”是否有同他一样卓越的领导才能，大猩猩也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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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虽对几个退化的老年人有点担忧，他跟三井还穿着牛仔裤，但仍旧是有求必应，花道走过去热情地挂在他身上，语气十分地快乐与嚣张。- j! R. ]. ~) G5 z2 M'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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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兄不要紧张，还有梳妹妹头的咪叽——你现在看上去一副很瘦弱的样子！本天才带飞你们！”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D' @9 g, B! j( M, z0 J1 {% _. C

“好啦好啦，樱木队长~简单运动一下，不要太为难我们啊。”木暮被花道推着走向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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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流川各自带领一队，站在中圈等着跳球，流川的视线越过花道的肩膀，描摹着三井的轮廓，一年没有再打球，那个人像窄了一圈，一件修身版型的圆领口卫衣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

平衡了一下，大猩猩在流川这边，高中联赛上最袖珍的中锋小冈被安排去了花道一边。小冈一蹦一跳地跑来，在三井旁边站好，话匣子又掀开了盖，“没想到可以跟三井前辈一起打篮球，做梦都不会想到~好期待~我来防守流川前辈！”

看过他打球的三井也充满信心：“小心哦，那家伙不好防的，假动作突他左侧！”0 ?# a8 P  s: R; X

花道听不下去了，回头抱怨：“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大声把战术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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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隔开站。”冷冷清清的嗓音，流川极少指挥别人，加之娱乐性的练习，开球的站位其实并没什么讲究，但他坚持让小冈与旁边的桑田换位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u- \  s0 l+ [) w1 V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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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哟~流川认真起来了耶！”7 `7 P+ K! j0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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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队长的样子了呢！”

大家起哄。7 `2 _0 ]# P0 M8 N7 Y

“拜托！本天才才是部长，狐狸只配当我的部下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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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跟小冈碰了拳，小朋友心满意足地蹦跶到旁边去。

橙色的球被高高抛起，流川先花道零点几秒的功夫起跳勾手，势大力沉地将球直接拍给侧后的良田，以至于良田接到的时候手掌震得发麻。( n9 _, l9 `8 s0 I, k. _

不消一刻钟，天才一方就被打花，跳球的时候三井就看出来花道的动作别别扭扭，跑步的姿势也好像哪里不对。小冈跟流川一对一虽然不落下风，偶尔也能盖一次流川，然而每次投篮都会被流川果断帽掉，没留一个活口儿。尽管如此，小冈丝毫不沮丧，满脸写着尽兴，并与三井分享心得：“流川前辈实力好强，这样的对手简直太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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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三井承认自己也无比拉胯，在他持球的时候基本没人上去防守，面对空篮打板这种事，把他自己都给气笑了。micchi14.net1 [; f0 s# B: i8 b. R* T" P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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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暮，你敢相信，去年我们竟然打倒过山王工业。”4 T$ Q% {7 v, K/ r#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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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可真是个奇迹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2 P" d4 A/ X9 W. ]' a3 u

友谊赛结束，花道貌似终于找到输球的原因，他翻出短裤腰部的标签，赫然写着L码，而他明明穿XL码。

“臭狐狸！我就说新的短裤为什么这么短，又卡裆！你穿了我的短裤！”micchi14.net  ~5 `. k: |. _( N2 h3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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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明明是你先拿错的。”, h2 x4 d* q% _' Z6 [#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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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就知道我拿错？为什么不早说！”- l  z  L9 e6 n.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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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新的。”

“你害我输球！”

“你在找借口。”: }8 \: h5 B! j( L2 Y% S1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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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兄和咪叽也被你牵连了！”, ?; q, o) e% h( k& @

“大白痴。”' e. r% s& H7 H'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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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头也不回向更衣室走去，三井走在他后边，去拿放在那里的背包和外套。一年级开始打扫场地，其他人商量一会儿去哪里吃饭。3 H+ K* w% X  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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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来体量最大的运动就是在睡过头的上午，飞跑去校园深处的综合教学楼上课。打球半小时，现在只觉腿软，三井进门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流川关上更衣室的门，背对着三井脱掉上身的球衣，换上一件纯棉背心。

“怎么啦，不高兴？”micchi14.net8 |! w3 m; k5 D$ O+ d(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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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眼中，他还是那个要用心对待每一次对抗的流川，可三井总是能摸清他脾气。

“……没有，甚至看到你可爱的发型，还很想笑。”

但他并不在笑，脱下本属于大白痴的运动短裤，一脸嫌弃地扔进花道衣柜。micchi14.net! e1 v1 c+ U+ Y' G$ T; g- l6 z. S

“对后辈不必那么严厉啊，流川副部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 x4 w+ j( A( t

“我可做不到像你，对后辈就跟哄小孩一样。”抬起一条腿，套上长裤。7 a' l: A$ N1 i' g6 r2 |+ ~

“你就是小孩。”8 i5 u5 S7 E3 y5 z1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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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接着去穿帽衫，脸兜在衣服里，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A# ]* _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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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大的人，还和别人短裤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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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总算换好了，他一步一步走到三井面前，慢慢蹲下，再慢慢地仰起脸，一脸忧愁。micchi14.net; x5 m5 M& Z! N. _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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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是大白痴先穿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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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再次看进他的眼睛深处，嗯，那双眼睛对他说已经不生气了。! V) r1 }8 ^3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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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简洁又漂亮的盒子，朝上那面印着SONY，这是他此次回来的主要目的。micchi14.net5 i6 ]  P4 \6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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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礼物没忘记哦~”$ n; k: x! q* e% N3 R7 E0 Z# V

流川接过来，一部降噪耳机，可以挂在脖子上，跑步的时候不会掉下来。: u, a( O9 P'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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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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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是我想说的，我明天回东京，准备期末考试……元旦不能一起去丽酱那里了。”

脚蹲的有些麻，索性重心后移坐到地上，三井伸手要拉他起来，流川顺势将装耳机的盒子塞回到他手里。; ~' A5 p$ f" l! J6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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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礼物要在生日那天送。”3 H; Z# j8 z% c$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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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还说自己不是个小孩……真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0 X' R3 d+ y) W( R1 s% O

“我在想什么，学长你难道不知道吗？”

一阵惊诧的静寂之中，花道推门闯入。

“狐狸你怎么坐在地上？我就给你讲出太多风头会抽筋。”2 {& m/ h) O& V' h-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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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立刻撑地跳起来，拎上背包出门去，走时还不小心撞到花道半边肩，跟故意找茬一样。外面的良田彩子问等下他去不去吃火锅，他应该是摇了头，因为且听彩子跟着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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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叽，他在抽啥风？”花道指着门外，一边走向自己的衣柜，抓起毛巾擦汗。4 h* N* W6 l: A6 D. i8 L

三井无奈一笑，耸肩，走到流川衣柜前，把耳机放了进去。! n$ j2 ]& Y8 h2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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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啊，4号球衣，非常适合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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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队长认为，咪叽你的眼光极好！”0 [# [1 t$ x-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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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世界在静默的呼吸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micchi14.net% s; j% W/ W* E& f0 u7 M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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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几个像样子的事发生过，高三的流川枫与大二的三井寿可能都不想去回顾这一年是如何过来的。micchi14.net4 Z% N! I2 I& `+ L3 Z

总算按照计划完成了课业任务，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清早，三井简单打扫了公寓，便踏上回镰仓的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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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洗了澡，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略有变长的头发，苍白的面色隐隐能看得到太阳穴上方的青筋，但他的心情是明快的，因为约了流川晚上见面——毕业的第一年，他们还会每隔一两个月借由不同的契机碰头，而这第二年，他已经快记不得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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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某次部活帮木暮抄写一式多份的参赛报名表上发现流川出生于一九八零年，每年三月前出生的小孩，入学的时间与前一年大多数儿童是一致的。他还记得自己忍不住调侃“你岂不是地球上最老的一个八零后”。

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帮忙意思的流川追问他的出生年月，是流川少有的对无聊问题的执着时刻。

“是七零后哦”“哪一年”“一九七七”“哪一天”“说了你也不会记住”“你不说我怎么记住”“五月二十二”“哦”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I+ H)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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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没有标志性的日子，你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X/ W, t" o9 J& R: R1 L

再过一个小时，流川将满十八岁，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对成年人的夜生活表露出有兴趣过。所以被三井带来整晚不打烊夜店的时候，心里再次对东京那个“带坏了学长”的奢靡、艳俗的鬼地方升起怨怼。: X* x  E) |. L

“我以前来过这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嗯……不吵。”三井试着劝慰流川，后者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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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来，三井虽然很想来一杯日威放松一下，可出于习惯地点了杯美式，实在不好开口再在这里点牛奶，于是特许流川喝气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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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依然没什么表情，目光坦荡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人，任由晦暗的光束时不时地略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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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台换上一位高挑纤瘦的朋克女孩，巴掌大的一张脸，饱满的额头，画烟熏妆的双目低垂，唇间抿着一根没有点起的烟，曲风过渡成轻佻而暧昧的电子音乐，纷纷有人从卡座上站起身。

三井抬腕看了看时间，拉起流川去空地跳舞。0 v; i# F/ t* m

这家老牌夜场各项业务十分纯熟，有倒数十秒计时，天旋地转的灯光，蛊惑人心的轻声吟唱，迷幻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多了叫人分不清真假，少了容易叫人跌回凉薄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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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音台背后的灯箱亮起HAPPY NEW YEAR 1998那一秒，全场顶灯拉暗，只留几盏脚灯，是为了让客人看得清路不摔倒。

三井忽而朝前迈了一步，有个羽毛拂过般的吻落在流川瘦削的脸颊上，那个曾经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学长，如今做这样的动作已经需要踮脚。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l) Z9 P, z, C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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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

单词的后半被封在了嘴里面。7 g9 {+ a! ~" l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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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感觉冰冰凉凉，就跟看上去的那样，不够柔软，也不够饱满，但很符合一个十八岁少年去亲吻恋人的方式——先撞上去，再小心地试探，用唇峰轻碰一下，唇瓣又碰一下，直到你的双手搭上他肩膀，他才敢将停留的时间保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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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安静地在黑暗里相拥，好像要将从过去到此刻两年份的吻都补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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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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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8:0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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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在凌晨两点的冬天街道，浑然不觉这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刻。从夜场出来以前，他们在一个漫长的吻中结束了一场双向奔赴的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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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一再确认他们的关系，路上流川时不时停下来将三井紧紧搂在怀里，把脸埋进他的羊毛围巾。他不是一个会把喜欢挂在嘴上的人，终究是用最擅长的行动去表达了爱，他也鲜少会不自信，但此时却不敢去看他深蓝色的眼睛，也不敢用力去呼吸，那一个吻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勇气。

感觉到了流川的不安，三井抬手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小笨蛋，我在啊。”

流川吸了吸鼻翼，声音里听上去鼻音很重：“给学长打过电话，可是你不在，后来我不敢再找你，我怕你不在……我宁愿见不到面是因为我没去找你，而不是因为你没在那里。”6 k4 b! h' F/ c$ y& @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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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流川说着绕口令一样的句子，三井的手从发丝间滑下来搂住他的脖子，他说“我以后会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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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给买的耳机很好用，听音乐的时候再也没有爆掉的感觉了。/ h+ i( r3 Z- Y9 R

“赛前体检一米九零，然后测了骨龄，医生说极限是一九二。" ?* T) F5 y; R* C) A% J  t-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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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翔阳很强，他们有好几个能轮换的阵容，陵南还是老样子，但我们都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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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我们终于打倒海南，虽然这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海南了，可还是希望学长也看到……然后就像泄了气似的，接下来的一场完败。; @' S' f* ]1 X'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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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结束我就退部了，大白痴还没有……总决赛公牛又拿了冠军。! S6 t. N8 b$ n. s& C( R0 [$ q!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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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穿错过短裤，也没有喝冰的苏打水，只喝常温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5 E2 m4 W- f& g& B; a# x0 V% v

“我换了一家专门做留学的机构……十一月考的SAT，成绩将就，申请了几所学校，还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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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的声音在空寂的夜里回响，两个人的脚步已经很慢，可一直走到离家只一个路口的地方，他都在零零碎碎地汇报着那些三井未能参与到的他的一年往事，三井很享受也很仔细地倾听，尽管他的描述风格是极简主义，却足以帮助自己代入到情境中去。

等流川最后说无可说，三井拉他停住，捧起他微凉的双颊，而后闭上眼睛，仰头去找他在冷空气中不停讲话而干涩了的嘴唇。" F3 J$ f$ u& H& w6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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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的三个OFFER里，流川最终选择了南加州大学，只有这里以经济学的专业录取他，另外两间学校是工科专业，他自觉应付不来。得知了他的决定以后，三井也准备去办东理的海外交流项目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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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京前的某天中午，他去了八幡宫找流川丽。已有两年多没来过，围墙边的草木相比过去更高了些，植物在和煦的风中散发出混合雨后泥土气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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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吃附近店里订的快餐，谈论各自近况和他们之间的那个交集。三井的消瘦稍显病态，丽很担心他没胃口，“神社厨房的午饭有时很素，我就会在这家订餐，味道还不错哦。”

三井打开汤碗的盖子，里面盛着切碎的番茄和蛋花，“嗬，这不是小枫最喜欢的搭配么。”——他只有同丽交流的时候才用这个称呼，一是为了拉近跟丽的距离，二是因为严格来说，丽也是“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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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有点惊讶，摇摇头：“那小子最讨厌番茄了，从小到大，一口都不吃。每次炖牛肉我都很伤脑筋，不知道拿什么炖。”3 ^% @# N5 Q# `, W6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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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喜欢吃什么？”micchi14.net- l% g9 i1 ]' p) P

丽放下筷子，扳起手指，“梅子饭团、白切鸡、水煮蛋、苏打水，总之是一些没味儿的东西，不过还算好养活~”' b( }7 [9 L6 F$ L

“丽酱，如果以后我想帮你照顾他，你可以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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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是带有一点谢罪的心情来私自找丽的，可是丽非常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已经看过当天的剧本：“咪酱知道嘛，你们连征求我意见的时候，都会说相同的话。”1 m1 i. Q3 }# k. {&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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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丽酱完全接受我以前，或许先接受我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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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犯错的人才需要道歉。”# _3 h# W3 S& i# ~9 `3 U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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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幼稚，可是对不起，没有办法让丽酱看到以后，以后小枫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了。剥夺了属于丽的很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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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遗憾吗？一个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问她，她用意念按下那个声音。# R/ c2 [! C! E. z; s9 d1 s3 g# ?

“这件事，亚美和我，扯平了。”/ v6 T7 O5 H1 h4 o( Z% x+ a6 k

他很聪明地领会丽的意思，紧绷的心弦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下来。虽然还没想好未来如何向父母出柜，但他显然优先在意的是丽的态度。

丽认出了他脖子上的挂绳是镰仓八幡宫独有的款式，黑色的表皮已经有些磨损，“一会儿去店里，我给你换一根，符要不要也换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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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根绳子就好。”三井从领口里拉出平安符，丽完全没想到竟是粉色的，以至于在接过手里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想起以前带儿子去买自行车，小枫从小学到高中身高变化很大，买过三台单车他都要粉红色。

丽熟练地编着挂绳，她用两根普通的拧在一起，合成一根更坚固的穿回到袋口。

“还有一件事麻烦丽酱，今天擅自决定来找你，请不要让小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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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我们也扯平了。”她指的是从前跑去看他们比赛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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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到了神社门口，丽伸手抱了抱他，妈妈一样的语气有点抱怨也有点心疼，“太瘦了咪酱，要好好吃饭啊。”  H5 f/ [1 p" z( h* k5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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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洛杉矶最快的方式是从成田机场直飞，只要十个小时，也就是从镰仓到东京骑单车一个往返的耗时。* A/ q* ?! L3 e) x$ H% p

三井拨动起地球仪，电话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安慰流川“其实没有那么远”。

丽和丈夫早上开车将流川送到东京后便返回，晚上八点一刻的飞机，国际航班至少提前三个小时办理手续。# b* P! k* s+ B  J' V

三井蹲在地上给他检查行李箱，一再地确认机票、签证、报到说明，确认已调成西半球时间的腕表是否足够精准，他心知这些事情丽早就做过很多遍，他现在只是打发时间，顺便回避流川默默盯着他看的表情。

夏天闷热的午后，三井背着双肩包，一只手被牵在流川的手里，另一只手转动钥匙锁上公寓的门。6 Z0 _' u- N* N  |' F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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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的人们总是行色匆匆，想来也是，对即将抵达的未知世界，心里或多或少都理应有些焦虑，特别是出国离乡的人，十有八九在登机前要处理行李超重的问题，他们总希望能带走自己更多的牵绊。

可流川很潇洒，行李少到像是去北海道度假，他想那些身外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在加州买不到的。" A* \  x5 m; a( s+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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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刚刚是怎么过了安检和海关的？”

“哦，花钱买通了关系而已……登机口在那边。不愿意让我陪你多走一段？”

流川站在原地，突然不想再往前走了，机场里空调开得很猛，他拉住三井的手在一点点变凉。1 W$ C! ~7 X# m) w" ]) y3 m7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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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里有没有带外套？拿出来穿上。我们还在一个地球上，想我可以打电话来……流川，愣着干什么，广播在催了。: I0 w2 i7 B4 l

“要去美国了哦，实现愿望的明日之星，要不要笑一下？不舍得学长的话，哭一下？喂，都要飞走了，没什么要跟我讲的吗？/ i$ a2 K& N+ l4 l. }1 [+ C& N* k' @& Z% D

“笨蛋学长，照顾好自己……好好地等我回来。”* O4 z0 b: z" w'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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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迅速在下巴那道伤疤上落一个吻，同时放开了手。三井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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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硬心肠的家伙啊，一滴眼泪都不流的。

头等舱里没有其他乘客，对于正常身材的普通人，国际航班的经济舱座位已足够宽裕。流川放下背包，身心骤然疲倦，披上毛毯倒头睡去，椅子很好，温度很好，隔音很好，遮光板挡住东京华灯初上的繁荣夜景，一切都很好。0 M# {3 f& u. a% v, Q* ^8 o, a! N) J

却始终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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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上广播在他耳朵里像一阵混沌的忙音，他感觉到飞机进入巡航，迷迷糊糊向座位下方伸出手去摸背包里耳机线，不料却触碰到了旁边一双帆布鞋的鞋带。/ i* N! @2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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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他忽然很想呼喊，可他不能开口，他知道那样做的话，心脏会跳出来。

“我以为你会难过的哭，好可惜，没有看到。”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4 r$ \$ p3 {

三井放任流川的脑袋窝在自己的肩头，只听见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可能还对自己刚才与几个月来的表演表示不满，但并不影响分一半毯子出来，并在毯子下面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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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没有发现，我刻意放在桌子上的文书，封面印的校徽和你OFFER上是一样的……我们又在同一个学校了，流川学弟，一起去美国，你开心吗？”micchi14.net) `+ L4 U$ ?- f4 i5 n: K: W& a

流川没有回答，一个劲儿用鼻子去蹭他领口。他想这已经不能简单用“开心”去形容了。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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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踏踏实实睡了一觉，一路无梦，醒来时飞机已经跨越辽阔的海域，起落架与地面摩擦出的剧烈声响将人的整个胸腔填满。# ~* s9 \# |: q+ H. _) C4 ^+ L- y

正如学长所说，“其实没有那么远”，况且现在，两个人一起，即使去火星也不嫌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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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中介机构联系的公寓，流川才想通客服为何在电话里拼命推荐一个要与人合租的房子。合约和汇款是丽主动替他办的，出行前妈妈的嘱咐有用没用的罗里吧嗦一箩筐，从牙膏不要从中间挤到煮面要先等水烧开，唯独没去提醒这个有点高冷的小孩子要跟室友好好相处。7 g$ [6 ~7 n) x0 T9 g&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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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就是眼前泰然自若哼着歌谣的蓝发男子，他正在清点客厅里七七八八从神奈川寄过来的航空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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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也想通了同样是不远万里而来，自己好歹拉扯一杆行李箱，三井只一件运动背包就上飞机了，搞得像电视剧里临时起意跨半个地球去喂鸽子的霸道总裁。生活在一边敲着你的脑壳一边指着不远的地方说，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3 A, o0 z+ L$ `+ }# P4 C% X  `* h

尽管是高层电梯公寓，二居室的格局竟很像流川家一户入的一楼，当然也许开放式厨房是煎炒烹炸样样不行的美式标配，客厅一侧有个封闭式阳台，玻璃窗顶天立地，视野很好，同时也阻隔了LA特有的城市噪音。两人的房间仅一墙之隔，完全复制黏贴的布置，分别带一个伸出去的小阳台，不临街，有不少年轻人踩着滑板从楼下的小路经过，有时听得到篮球有节奏地拍在地面上，声音渐近又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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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的第一晚，两个室友在房间门口吻别，一个人不怎么认床倒头酣睡，一个人整夜清醒也不影响第二天早起，倒时差对他们来说比三步上篮还简单。micchi14.net& t: v2 n$ u$ N" i- a; O" D8 n, N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流川给自己恢复了训练，早上晨跑，下午去健身房或者社区的体育中心。三井偶尔会换上运动装，在工作日没什么人的时候和他一起去打球，两年来唯一没退步的技能就是讲垃圾话，球技会生疏，气势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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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流川就会冲他勾勾食指，说他最顺口的英文：one on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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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放水的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这是凭耍赖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流川会多给他一次进攻的机会并严防他投三分，三井也只好抽出压箱底技能，带球贴身过人，虽然步速已经没什么杀伤力，但他坚信自己只要沉肩擦着流川的胸口就一定可以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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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盘算着，一下一下拍球，前几步用走的，不忘从容笑着迷惑一下对手，出其不意时抬脚疾跑，可惜冲得太猛以及流川近身实在太快以至于根本没工夫侧身变换方向……因为防守而张开的两条手臂从腋下穿过，将他抱个满怀，球早已不知飞到哪个角落，流川用脚跟轻松地抵掉了冲力，三井揪着他后襟，只觉得丢脸。  W/ a3 L9 r4 G0 e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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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用分秒必争啃书本，三井很快融进了陌生语言和全新秩序的社会，流川看着他用牛奶鸡蛋、蔬菜水果装满冰箱，用小型电器、生活用品、书报杂志、软装和植物将家里一点点填满，当流川察觉自己用了“家”这个字形容他未来四年的居所时，就再也控制不住笑意从眼角狂妄地流露出来——

OH MINE！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参与过什么拯救地球的勾当？2 a+ M5 I% B7 m'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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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各忙各的，除了吃饭，三井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流川就坐在岛台边上佯装翻看杂志，房子里总是飘着好闻的咖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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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通常在沙发里看电视随机播放的上赛季录像，三井戏称是“流川提前踩点自己的工作单位”。虽然在画面提示下基本听懂英文解说，而他们还是开发出了新的玩法——分别给两支球队的表现做母语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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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这边防守还是收的比较早，打挡拆，中投，应该是个2+1，哦裁判竟然判了争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5 @" `5 m) M: z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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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好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C: }3 J; V# W1 h*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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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人做出了结构上的变化，持球推进、错位单打，出手——没有，前场篮板，好球！一个爆扣！”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0 o" q  b( G* J

“第一次明明就在浪投。”$ j) @8 l+ [9 l/ Y(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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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了外线投射，弧底命中率非常稳定。”* S: C7 j6 \6 b+ n8 u

“那里是个防守漏洞。”micchi14.net( g/ z0 p9 L2 Z9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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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难看的带球撞人，好危险。”从前司空见惯的运动冲撞，如今变得分外刺眼，三井认真看着电视上高大威猛的球员，连连后退了四五步仍旧重摔在地的镜头回放。

流川倒是一脸轻松，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国内高中联赛都能挂彩，更何况世界顶级的篮球赛事。他懒散地让身子顺沙发靠背向下滑，然后侧身把头枕在三井的腿上，摸摸他的膝盖，意思是让他放心。7 Y" s- S7 O4 _&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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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尚没有机会认识更多人，他们做彼此的朋友，相约在天气晴朗的黄昏日落时分骑车去海边兜风，从夕阳染红的海面上去找濑内海岸的影子，为了能走更远的海岸线，还找时间一起考了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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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商学院与计算机工程学院并不设立在同一个校区，九月开学那天，三井租了车送流川去上学，流川所在的健康科学校区离住处不到十公里，三井下午报到的公园校区也就是南加大本部则需要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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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工中心设立了留学生接待处，由于身高的原因，两人刚进门就收获了不少亚洲面孔的注目和窃窃私语，其中不乏他们听得懂的“KAKKOUI——”尾音拉得好长。6 t, @( V- \5 q9 ]& F. v, S0 x- H

很快就有三三两两开朗少女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流川闷头填写表格，走在最前的日本女生便将目标转移到看起来更好相处的三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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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流川同学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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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们是哪里人啊？”

三井斜睨了一下流川，他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手里还拿着纸笔，像在检查有没有写错的地方。2 O; S4 I, {' ~* J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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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我们来自神奈川。”

“我是优子，从东京来，她是瑞纪，家是横滨，我们都很近，现在也是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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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们今天放学可以请流川同学参加Ice Breaking吗？”. ~! g9 c  R/ U' v4 g9 n$ g

女孩子们热情满满，一句接一句，三井已经不知要先回答哪句，这时流川完成了注册，走到他身边，还算比较知礼节地回复：“我要去篮球队，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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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同学是篮球运动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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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时候我们去给你加油！”7 N( {# m8 q# H! U3 N) ~; g

这个家伙……简直把亲卫队文化，千里迢迢从小小的镰仓带到美国一线城市了。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  Y& o;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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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参加训练的第一天，流川就贴了一脸创可贴回家，坐在客厅看书的三井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头的资料，抱起他的脸开始检查，嘴角、鼻梁淤青，颧骨擦伤，眼睛有眉骨的庇佑幸免于难。8 ]+ e1 l. _, d  ]# n# z6 D( g

“和人打架了？”+ ^( \) C( _  m; ?3 Y

流川摇头，显然不想提，懒懒地看着三井，说道：“学长，我饿了。”micchi14.net" G, P5 E* C" ^; ]* {*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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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把手拿开，转身去找药箱，他猜到个大概，却有点不敢去细想。! A# p- k# w$ q$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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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教练因私人的事务不能到位，是由高年级的队员组织训练。

漂亮而纤瘦的亚洲男孩，白皙得好像每天涂防晒，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样的人应该出现在好莱坞，而不是篮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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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周围是动辄两米高的非裔与欧罗巴人种，“欢迎”他的方式就是直冲面门的传球，如果躲避或抱怨会很没骨气，流川又恰好是一个不爱用言语解决问题的顽固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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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来路看得清也接得住，但总有些蓄积着恶意力量的球从意料之外的方向飞过来，砸在头上和脸上，直到鲜红的鼻血一滴两滴，垂直落在地板上，随队卫生员才跑上来拉流川去清理伤口，在不屑的调笑声中，有人在打赌黑头发的小白脸要多久放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A! D# R0 o: x! _2 }) t

队长和经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要不过分到要人命的程度，他们都不会插手，这算是一个不成文的筛选机制，但确实有效，那些没毅力的、“不经打的”或者把打球纯粹当课余活动的人，不出一周就会主动退出，留下来的人无一不是要将NCAA当成跳板，以期到达更高的平台。: ]( Z( ?*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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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队经理是个毕业两年的白人男子，曾经也是运动员，由于身体素质受限止步在了联盟之外，因此他对纤细型运动员总有些额外的留意，老队员都很信任帕丁森这个人，与其说是经理，不如更像助理教练。

“好久没见过亚洲人了……名叫RUKAWA KAEDE，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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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了，都是来玩的而已。”micchi14.net* i! Z2 m. D$ e$ A' t* }

“身高说的过去，臂展及格……你猜是几号位？”

“等坚持下来再说吧。”

“不得不说，脸很好看，挂彩可惜了。”' S4 H: \* g' V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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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喜欢这一款？”看上去高大稳重的队长洛特纳是日耳曼与印第安混血儿，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开着玩笑。

“你不懂，我们这行，几个人有条件吃idol这碗饭。”帕丁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micchi14.net9 }5 L4 A( _7 d+ h  q! _* f9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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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规练习外，帕丁森在教练的授意下，给流川开出了每天的力量训练项目，目标是“两个月以后，不要看到你再被撞飞”，强度自是不能跟高中时代同日而语，与之相比，神奈川四强是名副其实的学生社团。

每天结束训练的流川都筋疲力尽，坐在地板上都能睡着，没有一处肌肉不感到酸痛，可同时他能也真切地体会到从大脑蔓延至每一个末梢神经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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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井打过招呼，他住进了球队宿舍，每个周末回家休息一天，拿换洗的衣服，以及让学长一对一辅导高数——如今打球要占据更多时间，功课更加恼火。住校解决了加训要到很晚的问题，还能在第二天一早使用空气尚清新的健身房，更重要的是，躲不掉新伤添旧伤，身上即使摔打成青青紫紫也不用担心，不回家的话学长就不会看到，回家二十多个小时，只要穿长袖长裤遮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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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百折不挠的表现有目共睹，作为一个一年级新生，二三年级的本土队员虽没能完全将其接纳，但至少开始尝试引诱他开口说话，稍微友善的室友会给他介绍治疗面瘫的诊所，那些不友善的，仍会在他投篮下落的地方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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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一个脚踝扭伤的星期五，他留在了学校，脚伤不严重，也不大影响走路，但看起来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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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井打电话编了个谎儿，就准备回宿舍洗洗睡了。而美国青年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更衣室里，一群精力旺盛的队友扬言带这个乏味的外来小帅哥去找点乐子，流川眼睛都不眨地拒绝，大家突然哄笑，有个耿直的伙计满脸费解，一双大手夸张地摊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d3 @! G4 Z, A9 z; \) A: e2 q4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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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u a gay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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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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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8:3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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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流川提出住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星期五便成了三井每一周生活里最认真对待的一天。: h9 K3 N+ N5 a* L

上午参加大班授课 Human Computer Interface and Interaction，下午修习可视数字，作为学院新开设的课程，选的人还不太多，老师也不拖堂。下课去当地华人开的超市采购，然后花上两小时做一顿日式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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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傍晚接到了流川从学校打来的电话，大概第二天一早要去个什么地方，所以晚上不回来。于是，三井将购物袋里的东西归置好，转身去找别的事做。

是落地窗的缘故，客厅阳台即使拉下遮光帘，也经常被烘得很温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 p' ^# y3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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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的多了出来，他抱着晾干的衣服，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心里一片空白就像站在了真空里。) ]$ q, A. B, _! ]2 y! u. S- U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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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两件干净的单层卫衣、两件衬衫、两条裤子和一件运动夹克，叠好放进纸袋，再从冰箱取出蜜瓜和提子，切好洗好，拎上东西出门去。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U2 I# N; T  m; u4 `

知道体育馆的位置，附近随便拦下一个路人就问到了球员宿舍，他想晚饭时间，大概率遇不到流川，只要把东西送到了就行，自己的晚饭回家路上随便哪里解决一下。# P4 k5 l. L) ?& Q

所以，当两个人在走廊里不期而遇，还是单脚蹦状态的流川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尽管他用了最快的反应速度把伤脚放回到地上。

“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6 @7 A. g# \) n: f9 Y& ^

单纯的小孩一般都不会即兴说谎，他只能紧张而错愕地待在原地。% N: P/ T' i7 `2 J3 V7 |' z

三井三五步跨过来，弯腰卷下他的白色长袜，狠狠皱眉。沉睡多年的想要揍人一顿的冲动慢慢聚集到拳头上，他这么想着，手也这么挥了出去，只是在打到流川脸上前，停下，猛地掀开他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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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你的知道是运动员，不认识的还以为你是刚从银河擂台上下来的圣斗士吧！* [5 a3 }3 }) k8 ]' F  a* ~1 `  e+ O

流川慌忙握住他手腕，急着往下扯，可肩膀上打的绷带已经掩盖不住了。

三井挣脱开，一言不发走向楼梯，流川半走半跳跟在后面，三井没有放慢脚步，显然是没心思等他，他想应该解释一下，又笨拙到一字也讲不出来，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老老实实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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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三井将流川塞进出租车的后排，自己开门坐在副驾位置，低头发现在家准备的衣服和水果还拎在手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像一个跟青春期小孩有着巨大精神代沟、只会做做饭洗洗衣服的愚蠢家长。: j. a# t  {/ P  u- J, \$ v7 {

轻轻叹气，揉了揉太阳穴，也许自己真的疯了才要非来美国不可。& p" Q- Y# Q3 X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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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o6 ]( M# W) x, z! o

流川在学校吃过，三井一路生气给自己气饱，于是两个人从进门到现在，各自坐在客厅对角线的端点上，沉默了快半个小时。9 W4 a  Z+ u( `* [

想起来下午买的冰淇淋有配冰袋，潦草地处理食物时一起丢进冷冻格。他从冰箱底层取出，包在毛巾里，扔给流川，仍是不说话。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他要立刻回房间去，在看不见狐狸脸的地方，好好厘清现实。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e; h) ?% d. t9 D# ?# V(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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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邦两下，敲门的手指还蜷曲着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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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侧身躺在床单上有气无力地应声，他听着流川走过来，在他背后坐下。他感受到流川的手伸过来摸他的眼睛。

流川进门时没去开灯，睫毛在指肚上扫过，有即将干涸的潮湿触感。收回了手，拖鞋踢到地上，在三井身边躺了下来。窗外的月色很淡。micchi14.net8 q$ t# }) k" s" T)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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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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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0 j( M% K1 ]9 a9 {6 J

“骗人，你没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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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的自信说我‘骗人’？”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t/ e& L; C# @3 J6 B. Q+ G' r

“已经不疼了，这次没骗你。”

“……以后都不骗我，也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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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have my 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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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说不出是今晚的第几次叹气，三井一只手向背后摸索，拉住流川的手，拇指轻抚他掌心里的茧。8 [: B. X! P; R  K7 U1 z" a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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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打球，你来美国的目的不是为了我……不要去做多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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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流川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抽出自己的手，也侧过身，从后面将学长抱住。忽然，从手臂开始，全身跟着热起来。

“我可以再向你坦白一件事么？”! X4 D6 {) o: ?) O0 v$ T+ v;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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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要气死我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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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想和学长做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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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意留白，真·书写能力有限）

交往了十个月才从Soulmate Only的关系中毕业，流川也再次证明了自己过人的天赋与实力——未有过性经验又让了一只脚，也能在床上牢牢掌握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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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个时间从同一张被子里醒来，眼睛里满是彼此，太阳已经透过窗帘，可空气里像还残留着月光。三井抬起胳膊，把流川一头乱毛揉的更乱。, v+ Q* K0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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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啦我的小处男。”3 e  h1 {- z3 n2 u, B3 F

“嗯，我不计较学长有过去。”  w8 N( }0 L* ~( J-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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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你一点也不好奇？”/ a$ a; L# i% I/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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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点。”

“那段日子什么都很随意，交往也随意，想不通到底在干什么……连人名字都不去问，只记得是女孩子。”/ W0 E6 W/ K1 I/ a% g( C.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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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开始认真起来不就好了。”1 _$ i. a% F3 l* Y7 q* R  x

三井反手从床头抽屉里摸出相机，尽管是亚美在他刚上大学时交给他的，但没有拍照的习惯，大概使用过两三次，也没拍完一整卷胶片。# U3 R% e! k( t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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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手怪，给，你来拍。”2 `2 M& }'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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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家用相机拿在流川手里像个火柴盒，他先把食指放在快门上，翻转手腕，让镜头对着他们自己。三井捧起他的脸，将他拉近，额头贴着额头。

咔嚓，接着相机自动倒卷，发出持续的电机声，那刚好是三十六张中的最后一张。

“哎，好幸运。”micchi14.net# o7 {! {( W( f9 K3 w- d# s& z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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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l9 O. v: \. `

“以后要多拍照，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记下来，我们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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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已经不记得拍过些什么，考虑到最后一张照片的内容，三井没有将胶卷送去冲印店，而是从网路上查到冲卷的方法，买来工具和药水，在洗手间里显影、定影、水洗、晾干，直到成功他才放松下来，一张一张端详冲洗得透亮的底片。5 `( Z9 t* \- l% t0 f3 Y. `2 e5 c  F1 G

除了那天清晨的盲拍，还有霞光里歪头看海鸥的十八岁的流川，东京街头两根手指夹着红豆冰袋子仰头看广告牌的十六岁的流川，还有——9 W, S% y+ f! K% M8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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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亚美将相机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只过了两张片子。视线落在边缘那两张上面，是自己退部前的最后一场比赛，第一张是赛后亚美从看台下来给儿子与队友拍的合照。他默念一遍每个人的名字，十五岁的流川站在他身边，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他的脖子有朝三井这边微微地倾斜，他们穿着印有SHOHOKU的队服，荣光定格在他们英气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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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第二张，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难掩胜利的快乐，他情不自禁地双手拢在流川耳旁，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流川背对镜头，而自己笑着，眼里有化不开的宠爱。3 _& [7 U+ K% I( A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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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与几天前那张自拍合照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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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最初只是很欣赏那个被人称作王牌的学弟，蓦然回首，其实早已经爱他那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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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0 T5 y# \6 X( B% }

球队经理帕丁森联系了一场练习赛，全队要前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一个盛产各界名流的摇篮。micchi14.net' y  z0 U6 t$ y" c$ z, ]% N* a

一年级的几个小伙子坐在条凳上观摩，流川把视线放在场上，忽而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多迫切想要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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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独属自己的节奏与成长方式。这种心态无关年龄和阅历，如果人生越波折越会促进成熟持重的话，那么光从湘北就能找出各种命运多舛的单纯傻瓜作为反例。同样，流川在球场上的大心脏也不是练出来的，大概是天性的一部分，来自于踏实的父亲和积极的母亲，基因的馈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u5 _0 ^  r+ y' ~7 Z

所以，上场就全力以赴，不能上场，就考虑过会儿解散了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公园校区等学长下课。如今到了年底流感盛行，队医强烈建议所有人每天走读，一直到新年假期结束。

至少到现在，核心教练组还没见识过流川的真正实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本就不太重视这个苍白的亚洲男孩，尽管日常训练都出色完成，对额外的任务也从无怨言，但由于黄种人身上勤奋与内敛的标签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全队上下对流川枫整个人都见怪不怪并且毫无期待。/ x# a0 x# y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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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每天不缺勤的帕丁森通过场边观察，看出他并非是所谓花瓶，基本功很扎实，反应敏捷，技术全面，唯独身体对抗差了些，不过有外线投篮的准头可以找补回来。

仅帕丁森一人看来，流川的身手几乎达到赏心悦目的标准了。可是呢，就如他最早对洛特纳提出的那个疑问——流川枫究竟应该被放在几号位？micchi14.net! \! F( K% d- V* d0 b1 E8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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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练很少参加友谊赛，帕丁森坐在离裁判席最近的位置，关注比赛的同时偶尔要转头提醒场下的男孩们用心观看和体会，现在还坐在这儿的几个人无一不是高中篮球竞技中的佼佼者，大家脸上或多或少写着兴奋与不屑交织在一起的跃跃欲试，只有流川，清澈的眼神反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micchi14.net4 r' f5 V. Z& A(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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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么好看的脸，竟然是个面瘫，可惜了啊。. B( J5 h$ x; n8 [9 ],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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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丁森有意策划流川走偶像球员路线，如今还没执行就有要碰壁的趋势了吗，他仍是有些不想这么早便死心。

转眼两个学期的外校交流行将结束，夏天再次到来的时候，三井离本科毕业也只剩下半年多，毕业设计已经有了眉目，论文还在码初稿。签证到七月中旬，回日本前的两周，这些事情都被他暂时撂在一边。micchi14.net) Y( z2 w" ~; ?7 a0 e" `7 ]

和流川正式交往有十八个月，此前不清不楚的也有两年，不知道算不算过了热恋期，总之流川对分别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当晚把他按在沙发上猛做，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出门训练。

从大一下半开始，流川获得了场均三五分钟的比赛机会，无一不是在胜局毫无悬念的尾声阶段。在垃圾时间练兵这样的事很正常，只是有流川的时候，观众席的气场会变得十分微妙——几乎所有女观众都在等这一刻并为之尖叫，而观战的其他球队也好、热爱篮球的业余人士也好，在女孩们刺耳的呐喊中，更加觉得流川枫华丽耀眼的肢体动作只是某种东方的花拳绣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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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的耳朵早就掌握了过滤杂音的技能，冷脸进攻或回防，仿佛永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但台下的呼声足以让场边的帕丁森看到了一线希望。

回国那天，南加大刚好也有比赛，并且客场去了邻省。其实是三井在官网上查到比赛日程以后，故意买的机票。

两人生命交集里曾有数不清的告别，高三每晚社团活动结束，全国大赛戛然而止，退社的那个秋天傍晚，街头球场，新宿车站，等等等等，他见过了流川这种场合里一贯的德行，不肯说再见也不会伪装出难舍难分，总是充当先转身的那个人，还不如不送。  C8 m- I; O: w* ?6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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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将最近一次的生活缴费收据贴在冰箱上，电卡、洗衣卡、备用钥匙、应急手电、外卖名片等七零八碎的东西盛在一只鞋盒里，放在玄关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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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离去。下次再见吧，小枫。# C6 ^# J. Z8 l8 t% v$ p  G8 L9 h

回到东京以后，三井开始向自己毕业前的下一个目标发起挑战，日子好像又回到大二那年，唯一有不同的是会和流川保持一周一通电话。  \, ?$ N) Z& F; d/ z)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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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汇报一些日常琐事，比如参加的比赛慢慢变多，然而教练从不让他连续待在场上，经常是每节露脸一两分钟，就像去热了个身。流川学乖了，好事坏事都淡淡地陈述事实，比如自己尝试做饭，把煮面用的雪平锅底烧穿了，有一条紫色毛巾丢进洗衣机，把衬衫染色了。! ]1 `0 ?8 q  G1 c1 t2 P3 S* w

每次通话的最后，是雷打不动的问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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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三分线如果外拓0.5米，应该去瞄准哪个位置？”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B. S7 F  t4 X8 u

“你的身高应该瞄篮筐的前沿。你现在体重多少？”+ X1 g) w#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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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公斤。一直用的洗发水在哪里买？”/ Z) t: o3 E( q' c1 v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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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储藏室的九宫格柜里翻一下，应该还有两瓶。吊钟有没有好好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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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啦。上次去市场看见有卖盆栽，lemon tree or kumquat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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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aple tree.下雨天关节疼不疼？”

“不疼。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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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e+ J8 X-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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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十一月，黑莓手机在欧美与日本市场首发，料想流川对电子产品的兴趣仅限于音响设备，加之美国人民对那玩意早有期待，排队也不一定买得到，三井决定还是自己去银座试试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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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顺利买到两部，正要拎着购物袋离开，三井被一个大眼短发的红唇女子拦住，她身穿一套造型古怪的洋装，头戴一顶精致的小宽边帽，帽檐装饰一大朵红色绢花。

“我叫皇北都，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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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莫名被北都拉到一家麦当劳里，眼见她一边说明来意一边吃下去三个汉堡。北都是BAZZAR国际版的编辑之一，而三井经常买时尚杂志的原因，每期通常有主编专栏，所以对她的姓名有点印象。. g9 r' S* `6 I2 s

这一季度主题是几家高奢联合拟出的“千禧之旅”，她所负责的品牌首次推出一件春季男装，设计师要求模特表现出“千帆过尽又不失青春张力”，由于迟迟找不到气质与之符合的男明星，她这些日子有空就亲自上阵，像个猎人似的在原宿涉谷这些地方溜达，然后终于收获了三井寿这样一个完美的衣服架子。

“我不是很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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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些照片而已，最多占你一天时间。哦呵呵呵，阿寿不会想错过和松隆子小姐拍情侣照的机会吧？”9 T* V8 ?% H$ H- @: t& C

拍摄那天，三井以为有明星参加的工作大家都会板着脸很拘谨，助理保镖一大堆人围着。怎知棚里气氛极度融洽，本来摄影师只是让国民女友和毫无演艺经验的素人培养下默契，松隆子和三井寿是同龄人，两个双子座坐在道具桌前，从闲聊很自然就过渡到互相讲起了旁人GET不到的笑话，穿着高定的西装与婚纱礼服，笑到前仰后合，化妆师忙不迭跑过来给松隆子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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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团队拿到照片，讨论了很久才决定哪几张上杂志，哪些出街，哪些放LOOKBOOK，因为每一张的感觉都太对了，完全切题！- L# z* _+ F, `* F5 _$ y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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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只是很疑惑，这个比木村还与松隆子配一脸的男人，到底是谁。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 r& g' Z1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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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你在哪里找到这样的宝？”

“这身材与气质，啧啧。”

“出道就是小福山雅治呐！”( K. I- u. ]2 x7 l2 `- I- `$ I

“不行啦。”北都正对着小圆镜子擦口红，“我都劝过很多次啦，阿寿说他毕业以后要去美国，死活不同意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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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南加大篮球队从波士顿远征归来，流川上场总时长仍没有变得多可观，无奈被换上下场次数几乎破了所有球队第六人的纪录。

上飞机后，人高马大的一群年轻人为即将到来的两周假期，快活得像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顽童，流川就在一片打闹吵嚷声中昏昏睡去，连队友在旁边搓起他的黑头发进行研究，他都不愿醒过来一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0 |! b8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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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安全抵达，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机场航站楼商业区的时候，被“沉睡魔咒诅咒过”（帕丁森语）的流川枫终于、彻底醒了个透透的。micchi14.net! E1 b7 S: b$ E6 _/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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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两旁通亮的奢侈品广告墙，在麦当娜、吉赛尔·邦辰、Spice Girls等一众高反差、无表情硬照的包围中，一张由一对亚洲人构成的日系电影剧照式的海报，就那样在长街上凸显出来。女主角戴着小巧的头纱，耳畔别着一朵山茶花，面带温婉浅笑，光裸的胳膊挽在身旁男主角的胳膊上，有着深蓝色头发的英俊男主角，两手随意地抄在口袋里，一边肩膀靠向新娘，剑眉下春水般的目光与画外的每一个人对视。' w; h; Y8 N# a% D+ O

包括瞪大眼睛愣在那里的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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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换了间航站楼，买了最快出港的班次，一天24小时，流川枫有18小时飞在天上，生物钟完全乱套，像在北极圈里度过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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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当之无愧成了流川的梦魇，甚至在成田机场的商店街都挂出了这组照片的另外一张，三井寿与松隆子，手肘撑在桌面，两相对望，可能还沉浸在和对方一起胡编乱造的话题里，两个人都笑的一脸灿烂，真是天造地设。0 a4 U+ P8 Y1 S& d, I0 g

行李箱的拉杆都要给捏断了。micchi14.net0 I/ y1 g'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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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似的拍门声响起的时候，三井首先的反应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仇家”。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Q7 G  w. }1 w

“来了来了。”8 h# f, t1 X5 X-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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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趿着拖鞋应门。冬夜里，惊喜与惊吓跟随门缝里钻进来的风一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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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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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19:3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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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你疯了吗！”4 M' T; j: z: {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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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动半圈门锁，门板便从外面猛地推开，还好瞬间后撤一步，躲得及时。micchi14.net1 o/ u* @  \0 @% K%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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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着脸的流川跨过门槛，后勾脚把门踢上，攥住三井的手腕，一路拉扯着走到房里，整个人丢在床上。三井寿完全懵逼地想要撑住自己，上半身立刻被一只矫健有力的手臂压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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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流川你给我松开！”

除了去篮球部寻衅那天，三井几乎再没见过他这样情绪激动，和年少时一样居高临下凛着狭长的凤眼，一点不好对付的样子。像有支狙击BQ的红点指在脑门，三井只好换个策略，语气放软：“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打电话。”; f) q. A0 `% I+ ^; F5 |;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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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来，你在日本连孩子都有了吧！”: [; T  v3 q8 o' u0 G! x0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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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着抬手去试探流川的额头有没发热，手腕却被流川另一只手钳住，牢牢按在了头顶。不由得气结，高中时期身体状态没差很多就打不过他，现在更是动都动弹不了。micchi14.net7 W) m$ [% ?* M4 c3 k" W

“笨蛋……在说什么傻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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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着我结婚，又要那么高调！现在全世界都看过你的结婚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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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我松开。”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F7 D! b% |1 ]3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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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你需要反省。”micchi14.net3 m: ]: K" f- _6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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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了，三井铆足所有力气，用背部力量带动颈椎，终于令头部离开了床单，四肢被箍得死死的，只能把握机会给流川一个短促的头槌。3 @4 Y' R; u. V9 B9 S4 U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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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校霸花道的招式简单粗暴却实在有效，他总算是能坐起来了。& e7 d# G8 X/ y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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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轻轻戳了戳流川已经泛红的脑门，又气不打一处来掐住他的左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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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用你并不存在的脑子好好想想，电视剧里有死去的角色，演员也要跟着嗝屁吗？广告里扮演夫妻的人，就必须真结婚吗？你是个幼儿园小孩吗！”) T- G" f* j, y- n  [& _6 _' a

“你确定你是扮演吗？分明是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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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嗬，好久不见，日语不但没退化，你还会用成语了？你TM知不知道什么叫‘真情实感’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 N6 U2 }0 X& R$ j# b

流川这才想起脱下外套，撸起帽衫左臂的袖子，白皙的小臂内侧——也是就他平时带护肘会遮住的地方，赫然出现手写体阿拉伯数字的纹身「14&11」。

“我‘真情实感’地在身上纹你的背号，你却在给我戴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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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让这幼稚的言论搞得无语又想笑，无奈只能也拉开自己右边的睡衣袖子给他看，在自己右手臂同样的位置，也有个面积大小相近的刺青，蓝色墨水勾线的一片枫叶图案。他们都没在电话里提起过，当然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的意思，这个部位的皮层薄，他们实在不想把纹身过程中快疼到哭这件丢脸的事被对方知道。$ b" N8 q& i9 V" W0 B

流川姑且算是不再闹别扭，同意和三井出门吃宵夜，飞行一天，即使没有运动也又饿又累，后面那程根本睡不实。但心里还是有点小芥蒂，三井几次主动想去拉拉手手，都让他躲掉了。8 [- ?+ V# x, F1 F( m8 A6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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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便利店的玻璃门，摆杂志的货架上，“千禧之旅”封面的最新一期BAZAAR码了一整排，并且又是一张没见过，这次是半身照，女主角雪白如藕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环住男主角的肩膀，不能不说三井寿的假牙质量非常好，面对镜头笑容满分。0 |$ r# ^- x# ^# }; T'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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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男主角心里惊叹路窄，流川果然转身就走。三井连忙就近抓起几个饭团和两瓶牛奶，匆匆结账追了出去。

“喂，流川，你走慢点！”& k$ |1 A6 _( B& N+ X% i( S3 P! H% q9 X

“臭小子，等等我！”

“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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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不但停下来，竟然都回头了。三井连忙跑了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乖，先回家好不好？”" O" J( p) H! g

明明分开半年，然而从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好好亲近，被风吹一下他终于也冷静了点，回抱住学长。9 E5 K8 p9 m) w2 Z- c9 c: A( x

“学长，是不是更希望和女人拍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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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拍广告而已，你就当我去赚个外快，嗯？”% U! n3 J: b* `/ Y) M

“干嘛要赚外快，学长没有钱了么？”+ p3 }: P: n: \0 ~4 p  G

“最近配了一个性能高的laptop嘛，做毕业设计更衬手些。”

“要那么贵？”+ F2 T5 j% O' N& B"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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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花钱被我买黑莓了，我们一人一个，你的是生日礼物。反正和元旦是一天，买一件像样的礼物，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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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那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Z% s% M6 R) l$ [6 D1 O

“可是流川枫二十岁了哎，不值得花十几万（円）买一件礼物？”

“不值得！”" {2 y- t: J0 z7 v' ]

“有了移动话机，我们可以随时发消息，不用每周守着电话，你去哪里我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了。”  O/ a6 `$ m4 }6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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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刚刚喊我什么？”

“哪有那么多问题啊……快回去啦！冻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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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脑子一热地回来，虽然理由很蠢，但三井确实是欢喜的，迈入新的千年，谁不想与最爱的人一起看烟火呢。" e9 E# ]4 ~)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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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那天他们回镰仓，第一件事就是去神社拜访流川丽。一年多没见到儿子，丽把扬声器丢在一旁，激动无措，把他的脸揉圆搓扁。  T; o) i4 s' s! _;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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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还知道回家嘛！”2 K* D$ V, w. n+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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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三个人的场合，流川一直没什么台词，所以再度成为送水工人，直到丽想起来——- l9 Z% ]4 W, J1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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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酱的杂志我收藏好几本，真的很带感~《恋爱世纪》我也看过好多遍，现在觉得应该由咪酱出演才对味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Y$ W% X$ A7 H% c

于是，患有“松隆子创伤应激障碍”的流川又精神崩溃了。* w; O* h/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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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幡宫出来，三井拦了辆出租车，开往一个流川并不熟悉的路，“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困了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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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亚美并不知道孩子回神奈川过新年，因此和丈夫三井雅也两人留守在高研院。学生们放假回去了，尽管工作暂告一段落，他们还是习惯窝在办公室里，度过难得闲暇的午后。2 v. {$ Y5 T( O) e( V

所以听见门禁系统滴滴作响，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学生跑来用功。

“新年快乐，亚美~”

“新年好，叔叔阿姨，我是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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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亚美端来水果，氛围仍显拘谨。这是流川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面见三井的父母，他们和自己爸妈的感觉很不一样，尽管表现出温和友善却不怒自威，自己每一句应声都像在回答导师的问题，让学渣流川不自觉就坐的很直。4 |3 r$ d' f+ L8 B$ ]: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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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不像丽那样活泼，只是措辞谨慎地向丈夫介绍两个孩子之间的渊源。雅也听着只是轻轻点头，客套地问了流川一些和美国有关的话题。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2 y. X) ]1 n6 B8 Z# ]; i3 ?& \

“流川同学是阿丽的独生子，阿寿在湘北一起打篮球的学弟，正在南加大读书。”micchi14.net; L' e% R! x) L1 s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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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秒针一圈转过一圈，三井不想再拖下去了，他将流川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握住、拉起，放在桌面上，做这番动作的同时，他始终盯着亚美的表情。

“爸爸，妈妈，我要重新介绍一下，流川枫是我的男朋友。”

没有提前通气，因此流川的心里比亚美和雅也要震惊得多，他慌张地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夫妻两人，此刻正神情沉静地看着他。

三井拍了拍流川的手背，继续讲下去：“亚美，最早的时候，我并不知你说的IT是什么、有何用，我只知道学好了以后可以去美国工作……

“而美国梦最早是这家伙的，当然无论有没有我，他都会在美国做得很好，所以，你们可以认为，是流川无形中帮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micchi14.net. u# U+ I$ }4 O: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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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我会回到加州去，因为，我也有梦想，我想写出最漂亮的代码，我想和流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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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再一次清晰起来，滴答、滴答，像压哨时的投篮，像人们等待答案时的心跳。

“流川同学，你长得真的跟阿丽很像——”亚美有点哽咽，她忽然掩住嘴唇，无法再说下去。micchi14.net1 w8 n- f1 L. \0 [! |& B. _0 y2 d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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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是阿寿妈妈珍视的挚友，所以，流川同学愿意也做我们家的儿子吗？”三井雅也递了一张纸巾给亚美，并替她说下去，他总能与妻子达成天衣无缝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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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从读小学就基本处于独立生活的状态。清晨偶尔会有简单的早餐和大额纸钞被留在桌上，以提示他还有父母的存在，晚上幸运的话，能和一身疲惫的他们打个照面，如果那一天心情不错，他还会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出卧室分别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6 v, H% G: t6 [7 J1 C  y! O

更多的情况是他们彻夜不归，只能在归家那天留下更多的钱做着微不足道的弥补。

很难说家长的缺位是否影响了三井后来的成长路径，比如很在意仪表、容易轻信他人、爱钻牛角尖，比如无法确定自己性取向，但值得肯定的是，他找到了和父母的相处之道——当他们是最熟悉的普通朋友，到家里来住自然欢迎，当然朋友嘛，也没有必要天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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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也科学地解释了三井为什么与丽相处得格外融洽，他以为原因无非丽酱是小枫的母亲，于是爱屋及乌，可实际上，和长辈做朋友是他打小就掌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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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认识安西老师前，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没有师傅，山林就是我的老师”。" j' B# |, M5 j0 q8 I(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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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享受万般平等的感觉，所以不肯在强者面前服输，所以不强迫后辈喊他“学长”，在他们面前也经常嘻嘻哈哈没什么架子。湘北的一年级中属流川记性最差，却习惯尊称高年级同学“某某学长”，如果不记得姓名那就索性不打交道，反正他是公认的不爱说话。

“学长”两个字更像是流川对三井的专属称呼，莫名带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然而人缘再好如三井寿，也无法毫无顾忌对木暮、德男那些朋友说出“我爱流川枫”这样热烈的宣言，更何况亚美和雅也不仅是朋友，还是母亲和父亲——向他们如实交代流川的存在便成了他又急于解决又潜意识里回避的问题。他一次都不敢假设父母会做何反应，就像他从不敢去想，倘若高三那年没有回到篮球部，如今的人生会是怎样。

直到流川说出那句话，让他顿时有了立刻回到神奈川老家、面对自己原生家庭的觉悟。不过对于结果，已知条件少得可怜，他无从构建，只能在争取过后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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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是不是更希望和女人拍结婚照。”micchi14.net3 W. F" B! J! C2 M& L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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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记得流川在发问时用了陈述句，这让他心脏的位置不受控制地皱起来。9 p7 S1 ~/ V1 {9 o' R/ u9 @6 i

“老老实实陪爸妈在家呆几天，然后乖乖回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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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家门前，粉红色小坤车从院子里露出一个车头灯，像在为欢迎主人特地躲在那里，三井趁他还沉浸在被认可的安心中，赶紧提要求。, S' e: ?4 z1 ^1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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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Q; S5 W6 m&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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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走之前不许去东京找我！”3 Z7 p. `2 H- ^5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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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学长说毕业就回加州，可算数？”+ K% \& F- A( ~* W% q: x

“U have my word.”拉住袖子，踮脚，亲脸杀“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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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听话按时归队，训练第一天的菜单是简单热身和心肺激活。+ D" f. B0 x9 q; s- x* D6 g

就在十分钟前，尽管所有人都只是绕着场边匀速跑了五圈，但是直觉告诉帕丁森，流川枫的状态不错，完全没有假期刚结束的颓丧感。于是趁他喝水的工夫，召之到球馆外的走廊上，把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个构想讲出来。  O. I9 y7 `4 V' N8 @$ O+ V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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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丁森语速放慢，尽可能保证流川能听懂每个词汇的意思。3 A: n" p3 L0 X6 d

“……毫无保留，这就是我对你职业规划的一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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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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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命运共同体，我当然希望你们都有美好的前途，总之不愿看到人才埋没了。”( H# d5 z; G" |  O# L* A  ^* i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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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听一听我能开出的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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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听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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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说的做，让你下一场就能先发。”0 ]. I8 ]/ y5 L" K0 o7 x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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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坐在凳子上。”micchi14.net/ a' g* ]7 `, M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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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K你已经二年级了，NCAA能给你几年机会？”( S1 [; N, F- u: J: P) k

“无所谓。”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B# g2 Z4 o5 W- F, L

帕丁森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静静看着流川走回球馆的背影，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这已经是能说服教练启用他的捷径，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不成熟而撞上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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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学体育协会是由千所北美院校参与进来的高校联盟，在每年举办的各种体育项目中，最受关注的是上半年的篮球联赛和下半年的橄榄球赛。南加大并非老牌强校，但校方确实在文体方面开始倾注雄厚的资本。

洛特纳比流川大两届，这应该是他最后一年登场，如果再没有亮眼的成绩，那么基本可以判定他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头。这位有着棕色皮肤的大学生队长向来不喜形于色，即使获胜也只是抿紧了嘴唇，不着痕迹地扯动零点几秒嘴角。从前，当帕丁森还个很皮的学长，经常搞偷袭假装要亲他，以期看到他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可惜都失败了。+ H( a6 c3 k9 F4 i3 b0 b5 F; s

人人艳羡他身上极为优美的肌肉线条，可无人知晓那些都是如何后天一点点淬炼而成的。

在长期的隐忍中他不明不白地败下阵来，跟腱撕裂，就在春季联赛的第一场第九分钟。帕丁森已经呼叫队医找了轮椅过来，然而那个有着深邃眼眶的混血男孩仍是坚持一步一步自己离场。; m$ c! R+ }- ]3 o0 O&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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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坐在椅子上，忽而感到些微的惋惜，入学一年多，还没来及向这个队内最强者挑战，他以为机会有的是，哪怕不再是队友，总有一天会在某个城市的球场里短兵相接，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绕到他宽阔的背后上篮，也许答案永远无从得知了。micchi14.net: U4 s& H$ c  W/ W  A: }, o6 M

就像战机被打掉了半边翅膀，即使另一个主力还在场上，可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与他结成绝对默契的场域，加之后卫之一的球员从上个赛季便伤病缠身，故而被刻意针对，运动战被动得犹如机身在陨落前的不断下坠。上半场结束，他们已被对手拉开20分的差距。

幕间休息中，队员们的神色都不大好看，主教练抱着手肘，左右徘徊了几次，终于做出下一步指令：“流川枫你去热身，下半场打满。”8 u5 a, D# p+ z+ x6 ~% g4 x9 ]

这也许是可以被NCAA记录在册的一天，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黑发少年，在下半场伊始短短一分钟里，先是背后传球为队友送出助攻，随后抢断，剑客一样飞身刺入篮下禁区，对方防守犯规，流川两罚全中，对手组织进攻不过半场再度丢球，等待流川的是三人联合防守，缺少传球路径，他不能把手举高，于是压低身体，弓着背，几乎在膝盖高度运球，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地板，突然抬起双眼，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画面马上就要具现出来了——micchi14.net5 k  Z$ k+ I" }5 S'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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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快速交替运球，看准空隙后撤一大步，确定退到圈外，背部打直，将篮球高高托起，起跳，用手腕的力量送出去，一个绝对标准的MISTUI式三分球伴随着漂亮的弧线完美落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9 n2 S. I. L: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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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眼花吗？小K他好像笑了……”; x" J+ y) j7 `7 b0 u

“是的，罗伯特（注1）你没看错。”micchi14.net$ N" U) n$ g4 j

一分钟的时间，为队伍连下7分，替补席的队友起立喝彩，主教练和帕丁森更是快要站到边线上。

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下半场仅过去一半，流川就以全面的技术以及灵活到让对手摸不清他会出现在何处的路数，帮助球队将比分扳平。场馆沸腾了，这个有着雪白皮肤的亚洲人让观众大开眼界，甚至有的人想为他呐喊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现场导播非常识趣，在叫暂停时电子屏回放着流川在对方中锋面前，无所畏惧腾空暴扣的画面，屏幕中间打着「KAEDE RUKAWA USC NO.25 SF」，呼声顷刻响起，流川无动于衷，手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撤回到防守位置，双手撑着膝盖保存体力。随后，队友开始主动为这个不曾连续上场两分钟的替补球员挡拆，三分、中投和上篮多点开花，南加大就在流川的带动下成功翻盘。8 a* V4 R0 s- e2 x) i+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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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场的时候，所有人跑来与流川击掌，帕丁森立在球员身后，无奈却也真心实意感到高兴，然后先行离开，巴士已经安排好等在地下停车场，他现在要赶去医院跟进伤员的情况。

老奸巨猾的主教练很快发现了流川最出众的一项特质——心理素质强大到让人怀疑他有受虐倾向，顺风局提不起兴趣，换他下场休息的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然而遇到强敌，那一脸越挫越勇的表情，“变态的就像个DC漫画里的反派”（帕丁森语）。1 f8 L. @' M: s( e' g  u, n' h: ^

前后历经三场绝地反杀的戏码之后，流川枫正式被纳入先发五人名单。帕丁森又企图在他脸上寻找类似高兴情绪的蛛丝马迹，以一种与球队经理的建议完全相悖的方式拿到正选资格，换成谁都应该表现出雪耻后的得意，再看看流川那副事不关己打着呵欠的死样子，帕丁森更加笃定他就是一个大大的反派。

“小K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没兴趣。”

背包扛在肩上，直接乘地铁回家，春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可他只要从球场下来，仍会困得不行。/ g. o* b% O3 h8 z9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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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回家路即使睡着也找得到门，在这样一个寻常傍晚，他转动钥匙，推门而入，一阵咖啡的香味即刻将他唤醒。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l. F0 q; P$ |9 v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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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逆光里，有个人影向他飞奔过来，他觉得被太阳照的眼前发黑，他接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身体，牢牢抱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原地站稳。: ?7 d( H) A7 c- P: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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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帕丁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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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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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20:1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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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从不过问三井的工作，他明白这个曾经需要跟自己一样临场补考的前辈已成了遥远的过去式。那个短暂在赛场上共同进退过的学长，不觉之间和自己全然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在流川缺乏想象的认知里，三井大概是在那种安保严格，刷指纹才能出入的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皱眉——他对上班族的印象还停留在和丽一起看的《东爱》上面。6 A4 l/ m* c$ T7 ]: x! i: K

他们一起在新宿买的阿迪达斯背包自己还背着，而学长的已被巴黎世家取代，学长背包的夹层里面永远塞着笨重的笔记本电脑，餐桌上、球场边他随时随地可能掏出来掀开盖子、敲击键盘，他在早高峰过了出门去，永远在公共交通停运后才回家，但对此流川没什么好抱怨，因为密集的比赛和训练，他也要经常住在外面的酒店。9 w' o9 h/ F% l0 O& T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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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凭毕业设计拿到微软的面试通知，他颇费心力写出一套用于技术统计的插件，可安装在常规的PC游戏里，比如说一盘马里欧通关后，就能查询那个灵巧的水管工人大跳跃、小跳跃、踩踏、回头、投掷等动作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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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看中身体条件的竞技体育不同，IT行业更容易接受亚洲人。面试里的不俗表现，特别还来自电子游戏之乡，三井当下为加州数据中心的游戏研发部门录用，入职后没多久，人就让对标PS的游戏机XBOX开发组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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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成员除了本土来自各省的年轻人，也有华裔、印裔美国人，大家各有各的NERD风格，也各有各的精英气质，但他们有个共同点，即对着罗马字母也无法念出“MISTUI”的正确发音，因为并不能理解U为什么不读呜，而是读作依。在示范多次无果后，三井就接受了团队成员为图省事称呼他“咪叽”的事实，恍惚间好像又回到湘北，借由花道快乐的大嗓门，大伙儿的外号满天飞，有时连意志坚定的流川也被带跑，叫赤木大猩猩，可他们俩都不晓得一个秘密，首次提出大猩猩这个名词的人，其实是一年级时那个稚气未脱的三井寿。5 a" G3 P, z. c$ J  E#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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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科技公司的DRESS CODE都是五颜六色格子衬衫加天蓝色牛仔裤，实在没什么搭配可言，三井坚持穿纯棉素色衬衣和亚麻九分裤去上班，至于二十四岁高龄喜提近视眼，他坚决选择用隐形眼镜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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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终日加班到晚上九十点，他也会抽空去公司健身房跑步，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律的表现，久坐电脑前、顿顿吃快餐的程序员很难不长出肚腩来，毕竟咪叽是一个对外形毫不含糊的家伙，连纹身都是树叶这种温文尔雅的事物。% b% `; M7 i7 O6 V% q/ x( @

自律吗？也许吧，又或许，三井只是还对在床上翻身这件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端着杯子走在去茶水间的路上，他忙着切换大脑强迫自己想些轻松的事。

美国生活就像期望的那样逐渐走上正轨，工作繁重却能带给他脚踏实地的感觉。流川在NCAA也很拼，正是因为拼的足够凶，导致回家后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带花回来，但从敷衍的报纸包装来看，十有八九是地下通道里有人佯装可怜强买强卖塞给他的，偶尔半夜爬到他的卧室里来，却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沉睡，更不要说两人计划里的约会，从未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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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放松，思考的事反倒越沉重，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跟流川似乎都没做错什么。

“咪叽！这有个BUG我们捉不出来啦，快来救场！”/ a4 T% `; F/ _2 o. K)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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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额，咪叽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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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的哀嚎从工作区远远传来，三井抿了一口咖啡，从窗边离开。忽然，那些呼唤声提示了自己，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就这样冒了出来。

——现在的流川，大概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需要三井。不，不是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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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们习惯把午休时间拉长，因为左右得加班，白天不注重劳逸结合，晚上就会没续航的动力。从餐厅出来的年轻人喜欢往配套齐全的活动室里钻，可以打桥牌、打电动、打台球以及室内高尔夫，三井经常坐在几十个靠垫堆成的空间里看电视，因为中午有体育新闻或球赛转播。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i% b# i& ?& `" @! h. \

篮球是美国最负盛名的运动，仅同一部门的爱好者就起码有五成，大家讲起王者理论头头是道，但看起来没几个能打的。三井出耳朵听着，只是轻不可见地笑，在同事眼里他是个很好说话却不怎么主动说话的日本人，他从不透露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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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夏，NBA选秀在纽约麦迪逊广场举行，一年一度各家俱乐部吐故纳新的盛会，代表了未来将有更多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世界舞台上。外籍球员是当年着力渲染的噱头，像加索尔、托尼帕克都是从花园球场走上全明星之路。# U2 M/ H2 v* z& W8 }

办公椅里窝一上午，没什么食欲的三井草率地吃了一碟子沙拉，准备接上一杯加满冰的美式，偷闲地过一个有篮球节目陪伴的炎热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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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来得很早，未曾想平日看电视的风水宝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看到他站在那，连忙招呼他过去。$ o) n( v- z$ ~; H$ W

“咪叽你看，今年有个了不得的日本人哦！”

三井被连推带拉地坐进了围观群众的里圈，29吋的彩色电视机屏幕上，那个黑头发、黑眼珠，黑色护肘总习惯戴在左臂上的颀长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画面罗列出他的数据。体育台解说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向人们介绍这个从大学生联盟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年轻武士。

「流川枫，21岁，出生在日本神奈川，就读于USC三年级，因轻量级的身高体重被叫做小K，根据数据来看，很善于突破，拿手技是三分球，打逆风局尤为擅长，在球队落后时上场的翻盘几率高达77%，刚刚被低谷期的纽约尼克斯选中，成为了今年第一个签约的亚洲球员，好的，恭喜小K！」7 B' I9 p' F, U3 F

“喂咪叽，这个小K什么的，认不认识嘛？”

坐在旁边的同事扶着三井好似僵住的肩膀摇了摇，咖啡里的冰块融化得所剩无几，杯子外壁挂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双手紧握杯子，手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micchi14.net) k3 O- n  h! e, m!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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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怎么能不认识他，我太认识他了！3 q. x" s  C  H- ^+ S- B&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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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你成功了啊！你怎么这么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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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叽，你哭啦？咪叽？”/ [# v0 i  v" j, q3 {

“是你们日本的篮球手哎~所以咪叽很自豪吧！”; g/ R! b6 [# K1 c7 O3 s6 t8 h+ _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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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叶帘被空调吹出的风撞得一下又一下拍打窗棂，三井回过神的时候电视里已经在播报下一位球员的信息。8 J1 V* t+ u; r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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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轻轻捏了两下鼻梁骨，他早笃信这一天会到来，早到六年前的夏天，全国大赛第二场比赛结束哨响，他假借来之不易的胜利张开“完全抬不起的手”和他紧紧拥抱，零距离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Q' I* X: l4 O7 h* o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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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他便望穿时间，看到今日。

流川用六年走到这里，他对流川枫无条件地没有任何怀疑，却仍控制不住灵魂深处为这一刻而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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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等到出结果就回到了球员休息室，尼克斯的人过来和他对接稍后发布会的事，以及在一周后正式签约，合同会发在电子邮箱，要他此前进行核对，他还得到了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

熙熙攘攘的空间终于只剩他一人，迫不及待地翻出手机，讯息铺天盖地涌进来，就像他年少时打开学校里那只不起眼的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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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将消息列表从最上翻到最下，发件人有帕丁森、主教练，有大白痴、大猩猩、赤木晴子、井上学姐、宫城学长、木暮学长，有安西老师，有仙道彰，有湘北的同学，也有富丘的学弟，有流川丽，还有三井雅也……好像这一天的光阴是以流川枫为圆心展开的。

没有学长的名字。6 Y# f2 R& L( H! d6 b+ L& l/ U

随即动起大拇指，飞快拨出一串号码，电话拨通一秒即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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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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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啦。”4 I7 c; y& ^2 |* w!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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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飞机，下午到家。”! c1 Y" x. l$ I

“晚饭想吃什么？”

“煮面。”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6 _6 _9 t( p. O4 K( }; y9 N: q

“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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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番茄和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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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好好庆祝一下？”: m9 l; C+ c6 c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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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长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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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小笨蛋，你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a7 {6 C' V0 c9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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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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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回家说，乖，撂电话啦。”

“学长——”嘟、嘟、嘟……  y% R" [! S) B, F( M$ B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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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按下红色键也按下自己纠结的心境，心里说不清是欣慰是骄傲，还是怅然若失？通话时长2分钟34秒，他站在走廊的尽头，视线又一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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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菲怒风

炎之男红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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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中小发表于 2022-6-16 20:43 只看该作者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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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行政部门好说话的小姐打过招呼，三井难得比正点还提前了半小时下班，假装没看到工位上其他人挽留他的可怜眼神。micchi14.net1 Z# M2 X1 q$ R& M; Y2 z* S: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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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已经很久没动火，冰箱里大概只剩饮料，绕道去了一趟生鲜超市，回来就看到了门口深空蓝配色的AJ1，白色荔枝纹路的部分沾着灰尘。8 r; e0 @  n; Z9 @

流川陷在沙发里睡觉，用一件纯棉衬衣盖在胸前，三井把自己的豆豆鞋和AJ一起放进鞋柜，光着脚悄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缓缓张开眼睛，眼角布着红血丝，他侧过身子，伸长手臂轻松一捞，三井脚底不稳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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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 c! D. U* O! w6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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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刚很累，现在已经好了。”

“祝贺你呀，流川。”

流川不再搭话，只是紧了紧手臂的力量。三井将他的手拉开放回到沙发，轻拍了两下，起身去找拖鞋。

“我去做饭了，你再睡一会儿。”3 Z( U* k" x1 y; {

晚饭的菜色很简单，但盘子大大小小摆了一桌子，有白切鸡白灼虾，还有胡麻芦笋和煎豆腐，当然也有番茄鸡蛋面作主食。流川的饭量明显变大了，不过三井不再像过去那么能吃，所以按照以往的分量来操作也没什么问题。/ m! Q; r2 l: Y" B

“流川，你到底喜不喜欢……”( g8 E9 G( D" q. f) ~

“……”嘴里忙着嚼东西。

“番茄？”话说这么普通的问题，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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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些情况下喜欢。”micchi14.net7 A1 M5 r( Y9 z4 x- ~* m- E7 }& j$ x) J

“比如？”

“比如汤面里煮软的番茄，第一次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玩意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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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餐桌对面的三井，回忆将他带去了一个深夜，彼时他还在湘北读高一。学长在电视转播中场休息的时候去了厨房，又及时地赶回，把篮球杂志垫在茶几上放煮面的锅。两个人坐在地上，头挨得很近，三井夹开一个荷包蛋，吹了两下，金黄的溏心就快要滴进汤里，他赶忙将筷子递到流川的嘴边，啊呜一口，包裹着番茄酸甜味道的蛋白与蛋黄温软地在嘴里一同炸开，成了一生都忘不掉的体会。6 o( i0 O0 o) @3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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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是能吃而已，没有那么喜欢。”

“也不是。”

“其实流川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次都只能想到吃这个。”5 m& y$ Y3 q7 t8 l: x" Z

“学长，你想说什么？”

吃的快差不多了，流川放下了筷子，发现三井跟前的骨碟都还是干净的。micchi14.net0 c' h" b. k/ _% @

“没什么。这世上好的东西很多，只看这张桌子，这几个菜——虽然没什么味道，它们也多多少少补充点蛋白质和维生素给你。”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S* Y" d' o7 _% Y" U' y) ^

流川抽一张酒精湿巾擦手，暂不做声，看他还要怎么说下去。

“汤面的话，充其量只能充饥，当美食足够丰富，人们根本不用吃什么主食。”" m8 f+ i+ @* a( E; L3 M  i4 u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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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 Z7 q1 F- r) r(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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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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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快点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要讲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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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球场以外的地方完全不舍得动脑的小子，果然，什么都听不懂。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  w6 u# g2 q$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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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懊恼地夹起最后一截芦笋，没有沾到酱料的地方毫无滋味，“流川你刷碗，动作小一点，弄一地水的话看我不揍你。”micchi14.net4 N$ K1 |1 \: ?/ X

盘子里菜剩的不多，流川坚持了一下都吃完，等收拾好了厨房洗了澡，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三井卧室的门虚掩，他稍微停留了一下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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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未住，屋子仍是纤尘不染，阳台的拉门留了一道缝，每天在保持通风。六月中旬到了晚间也只有二十度左右，地中海气候使得这里夏季的空气最为干爽通透。他拉开门，走过去吹风。* A; A) s0 D& Q# o0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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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仅一米宽的阳台上，三井伏着围栏，右手握着威士忌酒杯，眼睛在眺望远处。听到拉门的声音，他歪头看向那边，流川也看了过来，三井的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7 A3 T1 p, G: s  t/ E% M9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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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没喝多吧？”

“冰都化了，淡的像水一样。”' @+ n  r) h) g9 D+ e1 P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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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房间的距离刚刚好，聊天不费太大力气，说话声也不会扰到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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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我来美国不是为了你。是的没错。”流川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些相对委婉的措辞，当然这对他来讲很艰难，于是放弃了，“可你来美国却是为了我。”) R6 \" Y$ [, V) }. N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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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那曾经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在球场上边跑边喊“嘿，学长传给我”的，有些故作淡漠的纯澈嗓音，如今荡然无存，声音听起来还是他的，只是语调比过去更加没有波澜。micchi14.net; I" G. g, P$ Q# {0 Q, F

三井冲凉的时候就摘掉了隐形眼镜，夜间的视线稍微有点模糊，于是听觉显得更为敏锐。流川转头看向外面，留给三井一个陷入阴影里的侧颜。: ?. I+ O2 t. L3 x

“我从没有跟学长说过‘谢谢’，但我无时无刻不感谢上帝，让你一直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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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听到是尼克斯的时候，我并没有高兴，我原本计划的是就算不能在加州，也该留在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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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飞机上，我觉得飞得很慢，但我也想清楚了，我应该签——我应该离你远一点。micchi14.net! Y4 s/ h! s# p7 R2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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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由你围着我转，学长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open your eyes，你也有你来美国的目的。" Y4 X' Z: b( v# ?0 F4 O

“过去是你守护我，从现在起，我也要守护你。”2 q& D+ I7 P0 D0 D+ q7 W& ]

呼——一鼓作气说完了，完美地不给三井留搭腔的余地。流川发现只要有夜色作掩护，不怎么开朗的他就能在语言方面超常发挥。

“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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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脸去看三井，看见他眼里有星辉闪烁。+ d) a. C/ X- D% p. `" |% c

“还愣着干嘛？在等我过去吗？不要爬阳台啊，流川你不会走门吗！”micchi14.net- N# e1 K9 ~, [,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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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星期六，三井送流川上了去纽约的飞机，这是一次愉快的分别，三井警告他不要去了大城市就学会沾花惹草，流川反唇相讥，学长这样的笨蛋才会随随便便和女明星拍结婚照。& z9 r- |7 n2 Z. X1 Z: k7 B!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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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鞘安于钝式的自我建设被流川轻而易举地推翻，是流川提醒了他，他才记起，自己也是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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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开始，正式比赛调整为四节制，每节十二分钟，这样的节奏显然更适合流川枫。尽管又要从板凳坐起，但是七八月本来也没什么比赛，他只需要不断地磨砺技术，做好准备。

九月初，总部通知分公司派人到华盛顿汇报游戏机的研发进度，因为可以选在纽约转机，三井主动揽下了这个“给年薪百万的门外汉念PPT”的差事。

想给流川一个惊喜，出发前确实也花去几天时间准备提案材料，忙的把流川忘在脑后。所以三井凌晨到了酒店，等天亮才准备去找他。

流川的手机没有拨通，他看了一眼腕表，挂掉电话，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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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三井发现自己的手机变成了无信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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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注意到了外面骤然冒出人群骚动的混响，有点像沉闷的雷声，也很像马群踏过平原。他冲到窗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大半个城市像蒙上了一层中灰滤镜，俯视时已经看不清了路面，呼救声愈加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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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飞快翻出笔记本电脑，插上酒店的网线，新闻网站弹出的第一张照片拍摄于一分钟前，高耸入云的世贸中心冒着滚滚浓烟，他以为那是灾难片的剧照。7 C* J' V4 F  M) Q$ b7 n4 X

敲字的手指头不受控地发抖，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的心跳速度降下来，他登陆进黑莓的网站，输入流川手机的序列号，去查询另一部手机的位置对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t" X4 h1 t  z9 W5 j

结果让他倒吸口凉气，手机最后定位在双子大厦偏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micchi14.net# o* D, }/ ^) R2 p+ |;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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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手机仍旧没有信号，这个时间恐怕整个曼哈顿都已沦陷。他狠狠拍了拍脸，再次敲击键盘，不间断地打出了十几行代码，他要通过一息尚存的宽带系统去呼叫流川。6 K; [" L- P$ n' s) z! H

不知尝试到第几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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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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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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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维持了不到10秒，但对于三井寿来说，已经是神的恩惠。他打起精神，把谷歌地图记在脑子里，随后抓起外套跑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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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机坠入北塔的那一刹那，俱乐部大巴刚开过德意志银行大楼，车窗被突如其来的气浪震垮，万幸的是钢化玻璃中间有胶质的夹层，所以碎片没有飞得到处都是，有一大部分还黏连在一起，球队成员受到不同程度的擦伤，流川当时在睡觉，剧烈的爆炸声音让他条件反射护住头部，窗框掉下来的金属碎片划破了手背。' I* T6 `5 q1 _3 ?8 D  K1 z

交通顷刻瘫痪，大巴被迫停在路旁，队医就地摆开阵势处理伤情。在情绪过激的队友帮助下，流川手上并不深的一道口子，里里外外缠成一颗白色的粽子。- U& u9 o" O; Y5 N*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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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到喘息的机会，第二次撞击降临了，司机命令所有人在车厢里趴下，找机会跑去外面，切记不要躲到建筑里。

车窗外尘土四起，呛的睁不开眼，在一片绝望中，流川突然感觉到运动服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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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没事！”& k( \3 H  z5 H- V$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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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声音用力呼喊。可他已无法确定，现在的处境是否真的没事。- Y6 D  L8 C: w7 S: ~8 m3 t

为了能让更多救护车尽快赶往，许多路段戒严，三井穿梭在主干道和小巷子之间，一刻不停地奔跑，雄伟的现代建筑不断朝天际吐出浑浊的叹息，也一直为他引导着方向。

袭击大概告一段落，不断有救援车辆开进曼哈顿来，篮球俱乐部的损伤不算严重，因此所有人已经从车上下来，坐在路边等待警方的下一步疏散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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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挤满了愤怒的、无措的人，流川呆呆坐在那里，机械地接过经理递给他的湿巾，他擦擦眼睛，眼底只有混乱的残影，哭泣、咒骂、急救车汽笛和高声扩音喇叭，一层叠加着一层，好像在恍惚的海水里一点点下沉，而头顶上方的暴雨和惊雷马上要翻起巨浪。9 O: Y8 A  u: a0 D* ~) t5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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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缓缓用双手捂住脸，其中一只手裹着厚厚的纱布，也许是消毒水带来的疼痛不自觉扯到了皮肉，纱布边缘渗出了血。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又想从幻觉中挣扎过来，又困倦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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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DE！”( E& u9 v: H$ n  K+ E5 \  `

“RU-KA-WA KA-E-DE！”. R- r, y3 \; T3 R1 e5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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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的几个音节被一个焦灼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顽固地冲向那些看不清的屏障，直到钻出一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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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猛地站起来，努力地搜寻声音的来源，那根本不是幻觉！micchi14.net! G: ~# g/ e* X

他踩着砂砾瓦片，起初跌跌撞撞，他让自己尽量去适应不平的路面，逐渐加快了脚步。在废墟里跋涉，挤过重重人群，呼喊声越来越近，他冲向还有一步之遥的路口，以手撑住墙壁为圆心转弯。( @, _7 Y2 s. k( S

他终于来到那个声音的面前。

三井寿第一次见到流川枫的眼泪，如枯水期的溪流，压抑却完全不能自制地从源头涌出。他按捺住自己紊乱的心律，调整好呼吸，伸手把流川拉进自己怀里，小心地抚摸着不停颤抖的身躯。

流川从没想到自己如此怕死，怕到能让眼睛一眨不眨地放任一颗颗泪珠串在一起，滑到下巴，渗入三井的衣领。' Z) y1 c/ n4 F5 Q  e  ~/ r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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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先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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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先死去，他的爱就会终止，他的承诺就成了空头支票，他还在临死前又骗了学长一次，说自己没事。

（二十）

恐袭给尼克斯带来不小的影响，只不过在举国沉痛的创伤阴影面前，他们付出的蛰伏一赛季的代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以当流川很久之后突然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连那么熟悉他的三井都不由得冒出“今非昔比”的看法。他在南加大担任主力那年，三井忙着在世界五百强里站稳脚跟，入职第一个项目总算打好基础，他的小伙子已经像一只候鸟飞去四千公里外的东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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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国竟然一次都没去看过流川的正式比赛……他暗自决定等手头工作告一段落，一定不惜重金买张MSG第一排的票，近到让流川能听见自己为他加油。& d) {9 ]2 H* z* a% b7 S0 e2 f

流川枫在第三节末尾、队友四犯的空档被换上场，蓝橙队服衬得他白的像一道光。2 B" N' O: Q5 s! p7 `. u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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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的头发和上次回来相比长了一些，头围太小的缘故，发带在打球时容易下滑，于是乱飞的额发用皮筋扎在后脑勺的位置，三井盯着他的脑门，深深感慨这发型令他成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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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结实了些，虽然在对手面前依旧没什么优势，可是三井已经领教过，被这幅身板压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简直不能更有安全感（咪酱的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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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A：持球的是尼克斯后卫小K，听说是秘密武器，打法的确不同寻常……资料上是SG，进攻方式却很SF，所以其实是Swingman？

解说B：费泽尔防守犯规，说实话，有时候你很难判断出来小K那孩子，是机智地制造了犯规，还是单纯容易被撂倒。micchi14.net  e' `. a! y# p  s1 ?$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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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A：真是凭一己之力证明了尼克斯伙食不怎么样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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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B：哈哈哈哈~2 X* w, }. w5 Q: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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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自认幽默的主播一唱一和，三井将电视的声音关小，专注看流川上罚球线，丝毫没发觉自己和湘北看台上那些少女几乎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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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公牛，二十世纪末的王朝缔造者，一支曾让他们俩都着迷过的球队，被流川亲自将比分追平，这一幕来的真是既振奋又梦幻。无论对手何人，他始终“一步都不会退让”。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0 U0 R6 R" G0 d# e. A0 s

解说A：让公牛陷入苦战，这个小K还是有两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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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B：不是有句老话“新人手壮”，运气有一定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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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A：上场少，对手掌握的信息不足，所以也有轻敌的成分，不然怎么叫“秘密武器”？# x- r. r# x2 w5 G: k: \0 j! o

解说B：现在平分不是吗，我打赌一分钟之内，尼克斯就会把小宝贝换下去，杰夫那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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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一头黑线：“一派胡言！”6 Y5 H/ q3 T5 C3 f! G

可他话音刚落，流川果然被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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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手机，拇指飞快地打字发信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3 f. t' K& P( b

过了半个多小时，在更衣室里，一大半的人看到了小K罕见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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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流川枫！我爱你！FROM学长」8 l+ l1 v7 F3 J8 u, I: H9 q* E

一日下班，收到了两封文件夹大小的挂号信，一件印着医疗机构的名字，应该就是两周前体检的报告结果，另一件信封是蓝色的，估计是宜家这一季度的广告册子。三井随手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强拖着脚步去卫生间洗漱，由于用眼过度，他已经开始戴日抛，但每天眼球还是干涩的要命。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X5 x8 L- E" g$ r4 w/ I

年底就要召开XBOX发布会，首次公开亮相容不得半点马虎。后天星期六是同事的婚礼，夫妻俩都是微软的同事，新娘主要负责游戏原画，新郎是咪叽的亲密球友——看球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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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周末尽情娱乐，小组全体成员今天结结实实地赶了一天工，没有一分钟划水。

三井寿第一次参加正宗的西式婚礼，原来并不是所有美国人都在教堂里结婚。一间明亮的小礼堂里铺满了白色的洋桔梗，窗户和楼梯扶手插满碧绿的尤加利叶，音乐是现场的钢琴与小提琴协奏，这一对科技伉俪即使身着盛装，仍能显现出浓厚的书卷气来。; E  @5 Z# z; C! T3 X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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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和朋友们站在一起，看他们交换戒指、亲吻对方，不知怎地就联想到亚美和雅也。不管两人彼此有多相像，婚姻总归是件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共同完成的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将有个洋娃娃样的孩子，可能会和妈妈一样有着圆润脸庞，和爸爸一样一头金发。7 x' |8 c% F6 d

他虔诚地鼓掌，很快大家掌声连成一片，门德尔松适时响起，新人手挽手引导宾客去室外草坪用餐，空气中充满了鲜花、糖果和奶油的气味，甜到人直觉得骨头酥。

这一行的单身汉不在少数，但也有个别带女伴来的，以及新娘子的闺蜜团，咪叽一不小心成了草坪王者。$ P2 f0 A$ M. B2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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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八公尺多的身高，高中生的体型，瞟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商场成衣的暗纹西装，衬衣有袖扣——拍广告穿的那套，一是量着他身材改的所以无比合身，二是连松隆子都赞不绝口，过后三井把衣服买了下来做私服。毕业答辩穿过一次，去总部穿过一次，平时再没什么机会，他比大学时期胖了三五磅，肉都偷偷藏在腰间了。

流川喜欢伸进衣服里捏他的小肚子，不是因为手感好，而是“好羡慕，我都没有，我只有腹肌”。9 _3 S. \7 O+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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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啜着威士忌，这是令他长膘的罪魁祸首，有人走过来找他聊天。女士们几乎是拐弯抹角地打探他是否有另一半，男士们则一口咬定咪叽单身，因为从没见过他下班去约会。

“啧，咪叽这种工作狂……”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N" n! v0 u2 e! ^( y, j7 i

“这世道还在流行黄金单身汉？”2 f' n: a1 R( x; n+ C% 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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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流行把喜欢的人的头绳要来系在手腕上吗？你看他都没有。”0 S; k5 ~! _( T1 a2 I

不过还是有大方的美国甜心儿不死心：“咪叽不会在老家有女朋友吧？”5 y' ?) B, o;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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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抿嘴浅笑，显得又腼腆又神秘，不过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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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的活动是新郎想出来的完全没创意的——看比赛，为此还在礼堂二楼布置了一台高清投影仪，女孩子继续在一楼喝茶打牌，一群大男孩则拔腿迈台阶抢位置。在他们眼里，横七竖八歪在地上，一边看NBA一边喝酒可是天大的浪漫，特别是在三井寿眼里，尤其浪漫。8 ]9 Q# D) i1 ~5 u+ Y4 r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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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瑞！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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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快船主场对阵纽约尼克斯。micchi14.net2 x% z& b. W0 P9 k9 m8 R9 [9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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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大出身的流川在斯台普斯中心比在自家主场还要活跃。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V2 d. Z- F7 v9 Y,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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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周前就寄了门票回去，那是他一早托人预定好的，主队背后第一排的中间，甚至他跳起来都能与观众击掌的位置。他也很难得地拿到了第一节先发的机会，状态已经调整到比往常更加专注，却忍不住目光往那个方向飘。: W$ M: n3 n  r$ ]

微弱的领先优势保持到第二节，流川被换下来休息，他披上外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盯着对面观众席的那个突兀的缺口。然而等他重新回到场上，那个座位依旧是空的。今天是星期六啊，寄的是航空挂号信啊……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8 }* u* e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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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二楼传来一阵惊呼，从选秀起，被程序员们“看着”在联盟成长起来的小K，回来不到一分钟，因为飞身救一颗快出界的球，脑壳DUANG地撞到了场边的挡板。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H# b8 ^" O3 d* k  o9 J- o6 j

盘腿坐在地上一直仰着头的三井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没名堂地心悸了两下，耳边出现了嗡嗡的回声，仿佛这次撞击的力道转移到了他的头上。他目不转睛盯着画面，镜头却切回流川奋不顾身俯冲出去那一幕。什么混账电视台，别TM再放了好嘛！

“太拼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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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看着就很疼。”

好在广告牌都是KT板材质，流川的头部没什么大碍，只是左手无名指在触地时挫伤，没过一会儿就肿的像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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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还在进行中，主教练只能悄悄走到场边，没等他问，流川就迅速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以继续。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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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小K本场的出色表现，球队特许他回LA的家，只要第二天准时去机场乘俱乐部的专机。$ w1 L* d( L6 X9 B# q9 Q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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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过，屋子漆黑，流川下意识皱眉，开灯去厨房倒水。路过餐桌，看见从纽约寄出去的邮件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因为票价是最高规格，所以纸质票有350克铜版纸的外壳包着，放在文件袋里手感掂起来很厚实，地址是票务公司打印上去的，如果用手写，三井可能都会留意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广告册。

沮丧地扔到一旁，另一个没打开的信件露了出来，「UCLA诊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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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呆呆地站在灯下，正在犹豫要不要顺应自己少有的好奇心，冒着被学长骂一顿的风险，擅自拆开看的时候，门锁卡啦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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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英俊到犯罪的学长，西装外套敞着扣子，同色系的领带扯开一寸宽，脸颊有淡淡的潮红，单手脱鞋，另一只手抓着一束扎白色缎带的手捧花——球赛过后，细心的新娘见他脸色不好，以为被那帮疯丫头围着喝多了，为哄他开心，就把花店多准备的手捧花从更衣室里取了出来送他，由于没有遭受到游戏环节的蹂躏，这束的样子还挺完美。, G( u8 h5 f- F4 r+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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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在？手怎么样？以后受伤了不要硬撑，多让人担心啊……”% ^8 X4 R! S  _. f4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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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叹了口气，仍是没能控制自己走过去，伸手扶住单脚着地换拖鞋的人。

一群终日被工作压力威逼利诱的年轻人，思路是反正加班使人头疼，不如宿醉，起码能换一种疼法。后半程连仅剩的红酒都要用干杯的方式一口闷，哭天抢地着要“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工会”。比起那帮暴殄天物的家伙，三井确实理智得多，威士忌全部空瓶他就收工，前前后后加起来喝了7盎司半，球冰没了就喝纯的。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1 |  h7 }: i8 _!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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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拉起流川带着简易夹板的左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接着把花塞给他。

“你还是有刘海更好看一点。”+ D: Q5 Z6 J7 k5 q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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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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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这么着，时间长了会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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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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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这个和你换。”醉眼朦胧，完全没准头地戳了戳花瓣，“换你头上那根皮筋。”" L: y" x# B7 `8 x(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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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流川消化他的意思，他就开始向前栽倒，流川把来路不明的花束丢下，腾出手去接住他。

其实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想到一句“我们也结婚”，然而没能撑下去，仅说出了前两个字，终是在流川的臂弯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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