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砂时计》2 A, m4 W Q. w2 `+ @
注：砂时计就是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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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沙砾堆积在玻璃上，中心却是留出一个巨大的空隙，周围的沙砾被连带着往下滑落。长谷川盯着那不断扩大的空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直直冲过去，自己胸口也仿佛被开了一个洞。他低头看过去，自己的胸口没有留下血迹，没有留下破损，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自己仍旧觉得胸口空荡荡的。- n2 c4 W# u7 H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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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会儿呆，伸手把已经走到底的砂时计翻转过来，那些鲜红的沙砾又开始往下坠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出奇异光芒，像是鲜活跳动的火焰，一下子就让他看入了迷。直到藤真健司开开宿舍门叫他去训练，他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好的”，然后披上运动服出去了。0 ^/ Z- ]) }8 c) X. Y% z8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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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_2 h k% [/ P- f 秋体的合宿只有短短两周。神奈川各校的“精英”都聚集在一起，长谷川也有幸入选。他其实向来对自己不是很自信，得知自己也能参加秋体的消息还有点小震惊，藤真拍着他的肩膀说到：“一志，你是我们之中最努力最刻苦的，也很有实力，只要你自信起来，你就是最强的。”虽然他知道藤真这话一半出自真心，一半出自安慰，但是能得到队长这样的鼓励和评价，他还是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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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d+ _3 y8 u. A4 \ O 合宿是八个人一间房的日式榻榻米地铺，翔阳来了三个人正好和湘北五个人凑一个屋子。长谷川把自己的床铺移到最靠里的位置，铺床的时候却忍不住往另一头瞥——藤真和花形正和湘北的人一起看最新的篮球杂志，许是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三井寿搭上藤真的肩膀，几乎把脸要贴到书上，藤真便把书举起来方便三井看。然后三井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逗得周围的人大笑起来，三井似乎是被笑得有些窘迫，从藤真手里一把夺走书就朝樱木砸过去，几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起来。* U0 A7 t; r,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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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啊，长谷川想，自己要是能像藤真那般受欢迎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就好了。不过自己本来就不是多起眼的人，与其引人嘲讽不“如安分守己。micchi14.net) y1 O4 R. R+ o# J
" V9 q; ^7 E. s4 f% N 不过他也不是没吃过“自大狂妄”的苦头——国中的时候自己第一次和三井寿对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身上有他追之不及的天赋。同样是队长，那个人耀眼地如同夏日阳光，然而自己却是被对方打到怀疑人生。但是他虽然不自信却也不是自卑的人，天赋不及可以靠努力刻苦来补，或许他追不上三井寿，可是有个追逐的目标人生才有意义，况且他是热爱篮球的，只要在篮球场上他就能遇到三井寿，那么总不能每次遇到都没有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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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1 S1 S, j) L( @7 v# T; U 所以当他看到三井寿放弃篮球去混不良的时候很是生气——对方留着长发穿着牛仔裤，言行举止都和外貌都和国中时期那个留着妹妹头灿烂耀眼如同火焰般炙热的人不一样，但是长谷川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他有些茫然，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望去，确实是三井寿。, ]8 A' t7 B/ H) l5 |: K; t
, x$ R5 O8 M$ Z1 V& c, c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是三井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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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住了，直到对方冲他吼着“看什么看，找死吗”，他才反应过来。而后像是逃离“可怕”梦境一般，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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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回到家里，盯着桌子上火红色的砂时计发呆，他想不明白三井寿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篮球呢，你那种人明明应该最喜欢篮球啊，为什么要放弃呢？青春期的男高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则，哪怕是自己强加于别人身上的也不可违背，一旦理想被别人打破就好像是被背叛了一样。只是长谷川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份感情还加注了一些少年人的悸动，他们别扭地混合在一起，酝酿成一股酸涩的味道，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的梦境。他幻想着自己要是和三井寿在球场上对上会是什么样，那如同火焰跳跃的身姿还会映入自己的眼中吗？6 u" ]6 u+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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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3 U& l" L, I 或许白日梦这种东西真的会实现。高三的全国大赛县预选赛，他终于看到了三井寿的身影。一瞬间埋在心里的那股冲动涌上心头，他盯着坐在候补席气喘吁吁的三井寿看了片刻，而后对藤真说到：“用box one战术吧，我来对付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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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 `% ?# T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 “你可以好好盯着他吗，对方可是国中MV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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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1 Q1 b" c; U; d) _6 m$ J “你放心好了。”或许也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他难得这么斩钉截铁地向藤真保证着。藤真盯着他看了片刻，轻笑了一声，说：“去吧一志。”- @! \" n: \* [9 y/ ]
- u0 H9 J" n1 n* y' q6 [: P6 S- O 然而结果并非如他保证的那般顺利，虽然他冲三井放了狠话，可三井寿本就是越在逆境中越会爆发的天才，纵使自己前半场把他防的滴水不漏，可到最后他的努力仍旧不及三井的天赋。那个两年没打篮球体力不支的家伙，一次次跳跃起身在他的眼前投出三分球，姿势漂亮的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0 ] W5 P) |9 Q& l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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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0 t# T, x1 b- l 那一次他们输给了湘北，在翔阳的藤真时代唯一一次没有打进全国大赛。赛后长谷川十分自责，他跟藤真说自己可能不适合当正选。他不像三井那般有卓越的天赋和自信，也不像藤真那般有超高的技术和球商。况且这场比赛最大的失误就是自己没能防住三井寿，他应当负起责任。可藤真却是像看小孩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到：“你在想什么呢，我是教练，输了的责任当然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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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寿受主义——爱就是给他全部！8 ?2 d1 ?5 [& ?9 p7 ?
2 h1 v. X, i& [: \* ?" Y2 V: i “没什么可是的，一志，冬季赛要来了，我们可不能停滞不前，与其悲伤，不如赶快训练，你也不想三井看轻你吧？”3 g- {. g% N8 v- N. H% _0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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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川看着又开始忙忙碌碌召集队员训练的藤真，一时间有些感动又有些羡慕——如果自己有藤真那般强大的意志和心脏，那么自己就能追赶上三井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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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自己首先要做出一点改变——晚上的时候大家开始分配床铺，长谷川安安静静地呆在最里面，看着藤真和赤木给大家分配地方，为了防止流川和樱木打架他俩把比两人都高的花形塞到他们俩中间当挡板。到了三井寿的时候，他说自己怕冷，想要最里面的床铺。本来还在盯着手里砂时计发呆的长谷川闻言抬起头，正好撞上三井寿的视线。对方直直盯着他，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他便一下子僵直身子，缓了片刻，才往一边移了移自己的床铺。- w# W0 g, \- k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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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看那人给自己空出来里面的位置，兴高采烈地抱着自己的被褥往里跑，等他铺好床铺，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舒展四肢，腿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人。他紧着道歉，对方却是摇着头小声说着“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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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这么拘谨的样子倒是引起了三井的兴趣，说起来这个人白天都几乎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跟他们一起闹。他撑起身子，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然后仔细在记忆里搜索着，“啊，我记得你是翔阳的6号。”, l5 q2 `& h; k; M0 Y8 h6 w1 N
% L7 V w' n( A6 @ 对方突然和自己说话，长谷川心跳漏了一拍，他“嗯”了一声，便听到对方接着说到：“你这个家伙当初在赛场上不是很狂妄吗，还对我放狠话，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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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Q- B2 O8 q! D+ b2 ] “……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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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a _6 U" x7 X b! X* c “诶？你困了吗？”三井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半夜了，他和其他人闹得太晚了，“抱歉啊，我们几个太吵了。不过你体力不是挺好的嘛，这么快就瞌睡可不行。”' t- R8 H& l: Q" J$ L5 G; `5 n0 l
3 H; n6 @7 _$ P1 i6 | “……明天还要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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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那就睡觉吧。”三井摸了摸下巴，心想着人家都把床铺让给自己了自己也不能没礼貌，于是他想了半天，说：“对了，我听藤真叫你一志，那我也叫你一志了。”# {2 j* E! i7 S% K3 z
7 _( y) U- Z+ F! E5 } 长谷川闻言一怔，他转过头看向三井，那人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声音轻快又爽朗，“谢谢你呀一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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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长谷川直觉得有一阵强风迎面扑来，手中砂时计的最后一粒沙砾坠落下去，他的胸口却仿佛被什么填满了。可他低下头，伸手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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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F: ^/ K7 `1 e* { u1 ` 而三井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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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illa 于 2023-9-23 01:21 编辑
